“简直帅呆了!”
得到这个消息时楚穗正在外做任务,负责和他联系的女搭档在耳机毫不掩饰的赞美,楚穗笑了笑,对于这个结果,他一点也不意外。
阿诺德那种臭脾气,到现在才离开实在是比预计要晚一点呢。
【主神,我们可以开溜了。】
最后也是唯一的关注点也消失了,楚穗伸了个懒腰,这几年他表现乖巧,家族已经放下心来——不过最重要的是,他的实力,已经足够了啊。
【楚穗,你就一定要跑?】
【当然,我可是一直期待这天呢。】
将计划从心里头过了一遍,无论哪个地方都很完美,他满意的笑了笑,然后告诉那位女搭档。
“目标有些棘手,他又往外逃了。我去追他。”
“OK。注意安全。”
“嗯。”
通话结束,他低头看了看被他割破喉管的目标,脱掉那身黑色制服,然后双手插在裤兜里向丛林深处走去。
再见了,家族,还有……阿诺德。
五年后。
黑发男人站在意大利的土地上,风尘仆仆完全是个普通人的样子,那张脸平凡无奇,唯一可以称赞的是他唇边噙着微笑,温和,说不出的温柔。
那是被幻术遮盖了真容的楚穗。
而现在,他正伤脑筋的想着自己该何去何从。
【主神,你说如果我投奔哪方势力比较好呢?】
【哪方势力不会解剖掉你你就去哪边。】
十七岁脱离家族,费尽一切手段终于过上安稳日子,可没多久主神就坑爹的强制开启任务系统,倒扣十万分让楚穗差点没有饮弹自尽——可是死亡对他而言毕竟不是结束,为了早日解决身上的“巨额负债”,楚穗开始了满世界跑的路途。
任务一: “玛雷指环”,集齐玛雷指环然后交给一个叫吉留罗涅的家族。成功获得积分七千,失败抹杀。
任务二:“六道的起点”,保证术士骸不死,成功获得积分五千,失败抹杀。
两个失败抹杀的任务,楚穗没理由拒绝,好不容易终于做完,他已经是大有“被黑手党们追杀到天涯海角”的地步——除了那两个任务,还有混蛋家族把他的资料泄露出去的缘故。
活着的超自然能力实验体,还从最低的控水到现在的杀人无形……听起来大概就会很有趣吧。
虽然他的能力已经锻炼到很高的阶段,可是架不住人海战术,而且他到底是一个人,没有背景,那些黑手党们追杀起来是肆无忌惮。
真是让人烦躁。
转角的时候因为脚步过快黑色风衣的衣角扬起,黑发男人揣在口袋里的手轻微的做了个手势。埋伏在隐蔽地点只为打劫的流氓没有察觉到,下一秒,冰刀划破喉管。
好烦好烦啊。
他吐出口气,脸上的幻术又到了时限了,垂下头泛着清光的冰镜浮现,映出他真实的脸,线条温和细腻,眉眼清朗,勾起的唇角看起来柔和无害。
不过也因此会招来不少麻烦。
楚穗想了想还是动用了藏在项坠里的最后一个幻术,那是他和骸分开前骸交与给他的,凤梨头少年KUFUFUFU笑着是言不对心。
“你的身体归我哦~KUFUFUFU,不可以被别人杀掉啊。”
“说自己肖想别人的身体,骸你真是没脸皮。”
对话到此结束,两个人朝着相反方向离开谁都没有回头。这个乱世里,只要能把自己照顾好,便是让对方最放心的事情。
看着冰镜中的脸重又变成平凡大众脸,楚穗散掉水汽。辨认了一下方向,他步履匆匆的向一个表面卖杂货的铺子,那个老板既贩卖情报也贩卖武器,并且从来不泄露客人的资料,据说有官方背景?啧,谁知道呢,不过楚穗很放心这个地方。
破旧的铺子,一个中年男子正无聊的趴在桌子上午睡。楚穗走了进去,简单几句对话后,暗藏的暗语让老板明白这并不是误入的观光客。
“请随我来。”
中年男子说,楚穗按低了帽檐和他进去,可还没有到房间,迎面走来一个男人。
楚穗身体一僵。
金发蓝眼,面容俊美,眉目凌厉是刀锋般的锐气。
太熟悉了。
……阿诺德。
楚穗知道这时候应该目不斜视,可是他还是忍不住多打量了几眼,和记忆中的少年,五年后的阿诺德似乎更加……凶残了?
咳,只能想到这个词。
就是这多打量的几眼惹来了阿诺德的注意,他看来过来,楚穗猝不及防和他对视一眼,果断装无辜。
像是被吓到般,移开目光垂头看脚。
你没注意到我大神你什么都没有看见你只是被瞻仰了一下而已……
金发男人冷哼一声,离开了。
楚穗长长松口气。
【楚穗,你怕他做什么?你又不是打不过他!】
主神很激愤,对轮回者的举动表示不满。楚穗在心里头冷哼一声,没有注意到这和旧时上司的语气分外相似。
【然后暴露身份被追杀到天涯海角?别开玩笑了!】
要是被阿诺德发现的话,那个眼里只有战斗的家伙,一定是除非杀死楚穗,否则绝不罢手。
而且那样的话,还会引来那群黑手党们。
要买的东西没有货,楚穗很寂寞的空着手走了出去。还没走几步就发现不对劲,警觉的后退几步,挡在他前面的冰层被狠狠打碎。
“哼,还不弱么。”
男人冷淡的勾唇,一步步走近,楚穗自知被识破,无奈的摇手。
“阿诺德,你就不能当做没看见我么?”
“不能。”
任性的回答,阿诺德眼里战火燃烧。
楚穗只有迎战。
结束的时候楚穗已经是快没力气了,靠在墙边不断调整着心跳。不过阿诺德也好不到哪儿去,被冰刀割破了好几个地方,虽然都被他避开了要害,不过出血是免不了的。
“你还是赶紧去包扎吧。别死在这种地方了。”
面无表情的说完,楚穗摇摇晃晃站起来要走,阿诺德脸上扬起冷笑,只听咔嚓一声,楚穗僵住了。
冰凉的手铐铐住他的右手,而另一端,则铐在阿诺德的左手上。
“楚穗,你想往哪儿走?”
“你放开我哪儿都能走。”
这么大的动静现在怎么说都该有人赶过来了,可是楚穗连个人影都没看到。不过这也是好事,他能有时间和任性的家伙扯皮。
“拜托,你铐着我做什么?”
“逮捕你。”
这个回答亮了。
楚穗囧囧有神的看着阿诺德无视身上还在出血的伤口,拖着楚穗往前走——混蛋,你力气不要这么大好不好?
手铐,逮捕,联想他之前出现的地点,楚穗有丝不好的联想。
“阿诺德……你现在是做什么的?”
他小心翼翼的问,阿诺德回过头,不知道为什么,楚穗总觉得他表情很愉悦?
“我是国家秘密情报部的首席。B级犯楚穗,你被正式逮捕了。”
楚穗:……
楚穗,男,二十二岁。十七岁叛走家族,离开时不知用了什么手段让家族内乱无暇顾及;之后一直隐居不知在何方。三年前也就是他十九岁的时候突然活跃于各大家族,盗取被秘藏的珍宝,这些东西的具体去向不明。再加上听闻风声的家族将他的资料外泄而被诸多黑手党家族通缉,超自然能力人体实验体,被那些人体科学家们深深渴望。不过就算如此他依然逍遥在外,反而几次冒险深入让那些家族元气大伤最后被吞并,因为扰乱秩序,被定为B级犯。
书房里,阿诺德看着手上的资料。
旁边的黑发男人一直保持着面无表情的姿态,阿诺德玩味的笑了,也不多说什么,他喝了口茶,神态悠然自得让楚穗想揍他。
于是茶水被冰冻了。
看了眼杯子里成为冰坨的东西,阿诺德随手把杯子丢掉。楚穗则是笑了起来,很有气势的和阿诺德对视。
“你是在挑衅我么?”
“不,我只是在要求有应该有的人权。”
他晃晃手上的手铐,阿诺德像是这时才想起,解开了自己手上的那个环。
然后铐在一边的一个铁环上。
“……阿诺德你够了哦。”
依然得不到自由活动全力,楚穗放弃了这种针锋相对,反正人在屋檐下,最后吃亏的只会是他。
“你打算把我怎么样?杀掉么?”
那是不可能的。
要杀早就杀掉了。
他笃定的想,老神在在的站军姿,阿诺德丢过来一份合同,语气有点不耐烦。
“两个选择。一是被我杀掉,二是加入成为我的部下。”
“……还有其他选择么。”
“哼,你是在得寸进尺么?看来还是杀掉你好了。”
杀气一瞬间弥漫,楚穗和他对视片刻,最后还是无力的点了头。
“首席大人你好。”
楚穗后来才知道,身为情报部的首席自然有着首席的特权,能够在自己的限度内确认追捕罪犯是直接制裁还是可以将功赎罪。所以动用了特权的阿诺德,很简单的就把楚穗从混黑的逃犯变成官方人员。
顺带还有意大利西西里岛最大自卫团【彭格列】云守所属的成员。
得知这个的时候他觉得很不可思议,以阿诺德的性格,走上这条路就已经很奇怪了,竟然还加入了家族——还不是BOSS。
效忠别人,那么就要恭谨……这只真的知道恭谨怎么写么。
不过在某日跟着阿诺德去西西里岛总部的时候,看到了彭格列那些守护者以及BOSS被阿诺德用语言冷暴力后,他了然了。
再看看性格各异的守护者们——Giotto你不容易啊。
这边Giotto也在打量楚穗,这个便是阿诺德最新的下属么?亲自拉进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双黑外表,面容秀美,从外表看好似个大型精致玩偶,名叫“楚穗”的年轻男人举手投足都带着东方人特有的温文内敛,而脸上浅淡的笑容更是添了几分让人亲近的暖意——Giotto很难想象,便是这么个看似温吞的男人,曾和那位暴力的云守多次对战到现在还没被杀掉。
——而最让他好奇的,是阿诺德的态度。
很微妙呢。
他微微笑了起来。
和阿诺德对战一些日子后,楚穗渐渐习惯了上司的战斗风格,也能和他打个平手,后来偶尔还能超越,这让楚穗欣慰无比。
这天对战结束,阿诺德打的很尽兴。楚穗看他表情还算平和,将彭格列发来的最新消息毕恭毕敬的递上去,琢磨着他现在心情不错应该会接下——虽然接下后心情一定会down当到最低。
“彭格列BOSS发来,让您亲启。”
男人皱起眉,不过还是打开看了。楚穗看到他扬起讥讽的笑容,冷冽带着刺骨的冰凉。
“楚穗,和我走。”
“去哪?”
“彭格列总部。”
虽然楚穗一直表现低调,但云守的新下属总是惹人注目的,不少人下赌注猜这个人能在云守的暴力下坚持多久。不过出乎意料的,这个东方男人竟然直到现在还跟在云守身后,这让不少人对他十分好奇。
“你很受欢迎么。”
走在彭格列总部,短短十来分钟却遭到好几拨人打招呼——尤其是女人并且重点聚集在下属身上不变。阿诺德睨了楚穗一眼,而男人无辜耸肩,把碍了视线的留海拔到耳后。
“哪里哪里,其实首席大人也很有魅力哦——只要您不冷着张脸……”
幼稚的有种“咩哈哈哈你这个永远娶不到老婆的中二男”的想法,楚穗笑得春暖花开。阿诺德移开眼,冷声训斥。
“……闭嘴。”
“好吧。”
自觉自己向来善解人意的楚穗决定顺从首席大人的意思结束话题,不过安静没几分钟他又瞅着庭院的桂花树眼神发亮起来。
“呐呐,阿诺德,要不要尝尝我酿的桂花酒?老喝茶多没意思啊,男人还是喝酒才是正道哟~阿诺德,喝酒吧喝酒吧……我保证很好喝哦……”
“啰嗦。”
无视下属的碎碎念,云守大人一个拐弯便望不见桂花树了,他回头看了眼还在恋恋不舍回望着的楚穗,说:
“还有,要是让我发现你喝酒,你就不用在呆在这里了。”
知道上司说到做到但同样嗜酒如命的男人笑容崩裂。
觉得终于扳回一局的阿诺德心情愉快了点,踏入Giotto的办公室。
办完事情后,阿诺德难得没有火急火燎的赶回去而是漫步在意大利街头。楚穗跟在他的身后,一不留神,就发现前方那个孤高的背影消失了。
幻术?
观察了环境,他得出结论,并且猜出来那是谁。心情大好,他微笑着扬起手,冰雪骤然席卷。
“暴风雪!”
楚穗目前开发出来的最大招,真真正正的暴风雪,术士古怪的笑声传来,带着轻微的怒意。
“KUFUFUFU。楚穗,你进步不小啊。”
“嘛,总比你强哦。凤梨头。”
十来岁的少年站了出来,对他懒洋洋的回话也不生气,慢悠悠靠近,楚穗一个冰刀割破他的喉管。
少年瞬间化作烟雾。
“又在玩?小心我现任的上司爆你头哦。”
“哦呀,那么强么?不过楚穗你不是没死么?”
这句话里透出的讯息很多。
楚穗迅速闭上眼,可是少年一蓝一红的眼眸还是映入,那鲜红的色泽里,黑色字体从一变成六。
糟糕!
“KUFUFUFU,帮我和那位打一场吧~”
骸,你这个渣。
伪装出楚穗平日里的温和表情,骸一步步走近阿诺德,那个男人看见他一皱眉,竟是一拳打了过来。
“你是谁?”
冷淡的质问,明显是发现了。是因为什么呢?表情,还是眼神?无暇多想,阿诺德已经毫不留情的开打,骸KUFUFUFU笑着,欺身而上。
结果是理所当然的输——在他不动用那些幻术的情况下。
“真是一点也不留情啊,这可是楚穗的身体哦。”
被打断了腿骨,骸坐在地上依然笑,阿诺德没什么表情,只是浑身杀气蓬勃。
“竟然被你这种人控制,杀掉也无所谓。”
“是吗?”
没有理会那近乎冷酷的话语,骸古怪的看着阿诺德,满是玩味。
“这么不在乎他,那么为什么还要把他留在你那里?”
“与你无关。”
“哼哼,可不是无关哦。他的身?体可是我?的,要是他和一个男人私奔了的话,我会千方百计的把他夺回来的哦~”
凤梨头笑容狡黠。
瞬间,天崩地裂。
云守大人狠狠抽了过来。
再度恢复对身体的控制权的时候,楚穗惊愕发现,自己趴在阿诺德的背上。
额,虽然他是很无辜没错,但他绝对不相信上司会谅解,然后在打败骸之后还能如此体贴的带着他走?
预想中,最好的,是阿诺德拖着他领子把他拖回去,最糟糕的……是被丢在街头。
“首席大人?”
浑身很痛,骸那个臭小子近战根本斗不过阿诺德,八成最后还是用幻术开溜了。只是苦了楚穗,没被打成残废算是好的了。
“闭嘴。”
温热的呼吸扑在脖子上很不舒服,阿诺德强耐着把他丢下去的冲动。察觉到阿诺德的紧绷,楚穗也不多言,安静的趴在他的背上,腿很痛,大概是骨折了。
所以难怪上司把他背回去了。
“对了,那家伙有没有说些什么?”
觉得太安静反而有点不自在,楚穗问道,却不知捅了马蜂窝,阿诺德手上力气一大,楚穗痛的直抽气。
幸亏阿诺德没像以前那样把他摔在地上。
那样一定会痛死的。
“再多话,就把你丢下去。”
如此说的阿诺德,表情实在说不上好。楚穗衡量了一下还是选择闭嘴,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然后就趴在那背上睡着了。
唔,虽然人很凶残,但肩背,靠起来意外的坚实呢。
☆、家教 初代 (下)
这天楚穗来给在彭格列办公的阿诺德送一些情报,一路与若干面熟的彭格列成员打招呼,那些来自女成员甚至男性(……)的爱慕目光着实让楚穗吃不消。不过好在他什么不厚脸皮最厚,不断的心理建设后,他挂着面瘫式微笑然后看到彭格列里头的桂花树开了。
唔,开的很好的样子,不拿来酿酒,实在是暴殄天物啊……
这么想着,楚穗伸出手拍了下树干,巧劲让桂花簌簌的落下,同样落下砸在身上的,还有一个小布袋。
丝织的小布袋,精巧的很,里面装满了桂花。那香气并不浓烈但足够清醇,将楚穗的心又勾到昨晚的桂花酒上——唉,BOSS哟,你什么时候才能放弃喝茶喝咖啡,转向美好的酒呢?
“喂!把东西还给我!”
树上探出了个棕色的脑袋,蓝色眼眸很活泼的瞪着楚穗。黑发的年轻男人抬起头,俊美的脸上温柔的笑意。
“我怎么给你?”
“我管你!”年纪不大的小姑娘没好气说,精致的小脸红扑扑的,她坐在树枝上探出大半身子望着下面,眼神是挑衅:“快点给我——啊!”
粉色裙子飘扬,小姑娘一个重心不稳掉了下来,楚穗赶紧过去接住了她,年幼的小姑娘躺在男人怀里眼睛明亮:
“我是安雅,你呢?”
“楚穗。”
“楚穗……我记得你了。”
安雅敏捷的跳下到地上,挑着眉的样子带着这个年纪的张扬娇纵。她打量着微笑的男人,很是豪气的拍了拍他的肩,继而又笑着跑开。
……真是位可爱的小公主呢。
黑色眼瞳里浮现真实的笑意,楚穗晃了晃手中被主人遗落的布袋,淡淡桂香让他的心情越发好起来。
“楚穗。”
他回过头去,阿诺德站在楚穗的身后,面上是沉静如水的表情。
桂花树下的小美人是彭格列的同盟——里德家族的小小姐,由于里德家族正处在新旧权力交替的关键时刻,所以她的族长哥哥为了妹妹的安危将安雅送到彭格列这里。安雅虽有着娇养的脾气,却也不无理取闹,又带点男孩子的爽朗,这让大家都默许了她的存在。楚穗很喜欢这个小姑娘,常常送些好吃的好玩的东西,而小姑娘也一口一个甜甜的“楚大哥”,更是让楚穗高兴的很。
小孩子就应该是这样嘛,乖巧的,才不是一群中二呢!
果然软妹拯救世界么~
觉得因为安雅所以最近有点不稳的情绪终于安定下来,楚穗越发的跑得勤了,他这段时间身体有些不稳定,控水总有些微妙的偏差,所以连带的他的情绪波动也变得大起来。
“楚穗。”批完文件的阿诺德叫住了准备出门的下属,神色平静的有点怪异,“你该明白的,里德小姐呆在彭格列的原因。”
因为被首席大人叫住有点困惑的楚穗歪了歪头。
原因?不是为了安雅的安全么?顶多在加上个近水楼台和彭格列诸位至今未婚的守护者“黄金单身汉们”——尤其是Giotto——培养培养感情,好拉近和彭格列的关系……咦?阿诺德该不是以为他喜欢安雅吧?
明白了阿诺德的意思,楚穗有些哭笑不得。且不说安雅还是个未成年的小盆友,还被他当作妹子看待,便是楚穗个人的意愿,他暂时还不想投入婚姻中。
他才二十来岁,还年轻,而且还是现在这种身份,能不能给他喜欢的人一个安稳的生活都两说,况且,他暂时还没有看对眼的人选呢……
咦,为毛说到人选,他想到了那谁……
心虚的垂下眼睑,楚穗开始认真思考,他觉得他现在已经自觉不需要爱情这个调味剂来增加生活愉悦度了,最重要的亲情友情阿诺德都占了个遍,全心全意关注阿诺德这件事已经成为楚穗融入骨血中的习惯,他实在难以想象,会有其他人比阿诺德还要重要……
思绪好像抛物线一样瞬间跳到另一个,楚穗一走神便没有发现阿诺德冷下去的表情,等他终于回过神打算解释自己没有摧残幼苗的恶劣爱好时,唇上一热,修长带茧的手遮住了他的眼睛。
“你是我的下属,你是我的……”
冰冷的语调,理所当然的态度让楚穗一时间忘记那个吻只想吐槽“你都二十多了还这么中二”,但紧接之后他瞬间惊悚起来,那什么……
刚才发生了什么?!
阿诺德刚刚刚才吻了……吻了我?!
还有那句话……阿诺德你第二遍少说了一个单词!
不去想掌下那张脸上的表情,是愤怒还是冷淡?阿诺德将另一只手放在男人的脖颈处,要害握于手中的感觉让他扬起嘴角。
他再度重复道。
“楚穗,你是我的。”
你向我效忠,向我宣誓,只忠诚于我一人,那么,你便是我的。
十七岁时你离开了,我不计较你的过失,但既然你现在回来,那么我便不会放开。
我不知道你对我到底是怎样的存在,比下属更熟悉,比朋友更亲密,但我只知道,你是我一个人的。
心底有感情再沸腾,有声音在叫嚣,只属于,所以绝对,不放手!
“你是我的。不允许逃离,不允许背叛,说不的话,就杀了你。”
男人说着,带着不容置否的强势,他松开手,对上那双明澈的黑色眼眸。
浅蓝眼瞳好像雨后天空,眼睑微微垂下有种藐视一切的傲慢,比起楚穗更有立体感的五官俊美绝伦,虽然没什么表情但总给人一种嘲讽的感觉。
这个男人,简直就是天生的站于顶端,俯瞰众生啊。
楚穗想着他刚才的话。
“你是我的。不允许逃离,不允许背叛,说不的话,就杀了你。”
以前也有人说过类似的话,却没有这么霸道,那时他的反应是什么?唔……觉得很好笑呢,人生来便是独自一人,又有谁,可以只属于谁呢?
可是当阿诺德这么说的时候,他却只感到平静……还有稍微的,喜悦。
他是喜欢阿诺德的吧?也对呢,这个家伙虽然中二暴力又听不进人的话,但总有一些地方,会让楚穗感动。
年幼时没有像叫货物那样称呼他的代号,会在危险的时候救他(虽然不承认?),会板着脸体谅他(虽然很少?),会……
如果是阿诺德的话,如果是阿诺德的话……
【楚穗,拒绝他!】
【难道我的感情问题主神你还要干涉么?】
如果是阿诺德的话,楚穗想,专属的话,或许可以尝试一下吧。
黑发男人露出浅浅笑容——不是那种面瘫式的,而是真真正正从心底漾开的情绪。
“我明白了,阿诺德。”
【楚穗!你会后悔的!】
【我只知道我难得遇上一个我喜欢他也喜欢我的人,所以要好好抓住时机啊。主神,你就这么想让我和你一样打光棍么?】
【……你去死!】
当真正说开了,在一起,便显得顺理成章。
不过楚穗比较郁闷的是,他和阿诺德作为恋人和作为主仆时的相处模式并没有什么改变,唯一改变的便是他搬进阿诺德卧室了——这点让楚穗更加郁卒,本来阿诺德不许他喝酒他只有晚上睡觉时偷偷喝,可是现在他和阿诺德住,一点点酒味,都会被阿诺德发现……
不过即使这样,楚穗也没有想过和阿诺德闹。
——那样的话结果无外一个,都是他被阿诺德强行镇压……到床上。
……他不想回忆了。
不过比较让楚穗欣慰的是当年的寒冬终于有人能给他当暖炉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受过人体实验所造成的后遗症,楚穗夏天是神清气爽可冬天就焉巴巴的,手足冰冷甚至在每次使用过控水能力后体温直线下滑一个小弧度。这时候有恋人的作用就体现出来了,楚穗每次都是缠过去或者以“我会被冻死”这种理由拒绝陪同阿诺德外出,虽然阿诺德每每都会投来杀气四溢的一瞥,但楚穗全部都是无视之。
看也没用,有本事揍死我啊~
——当然两个人之间的战斗也从不减少,有时是阿诺德挑起来的,有时是楚穗心里头不爽直接上去揍的。
有输有赢皆大欢喜。
过了冬是美好的春天,楚穗带着安雅出去踏青。回来后妹子很高兴的送来他一个颊吻,楚穗还没怎么呢,阿诺德先暴走了——不过也不太明显就是。
楚穗被那只禁足了一个礼拜,然后才在妹子委屈的“云守先生不允许我见你”这样的声音中恍然大悟。脑补能力尚佳的男人笑的分外灿烂,阿诺德撇过头,哼,就得意吧,晚上抽死你。
那天晚上,云守家噼里啪啦,打得热火朝天。
——不过偷偷告诉你们,那天的结局,是阿诺德哔——【消音】了阿楚。【混蛋主神你不要因为你家轮回者搅基就愤怒玩河蟹啊!】
几年后,彭格列发生了新旧权力的交替。
这其实是早可以预见的,彭格列最初的属性是保护居民的自卫团,但随着它的成长,无论Giotto承不承认,它都已经是黑手党大过自卫团了。而Giotto性格过于温和,作为开创者兼维持者他当之无愧,但如今的彭格列,更需要一个激进锐取的领导者。雾守D?斯佩多已经向彭格列最近几年极具威望的Sivnora靠拢,最后甚至向Giotto提出禅位。Giotto找到阿诺德商谈了一宿后,点头,同意。
Sivnora的继任仪式上气氛并不平静,但总归还是顺利完成,Giotto决定移居日本,而阿诺德也辞去了云守与门外顾问一职,拎着还在垂涎彭格列的桂花树的楚穗,回到自己的情报首席岗位去了。
随后几年日子过的很愉快。
虽然有着彭格列现任首领Sivnora邀请楚穗担当二世的云守(被楚穗拒绝了)、阿诺德下属光明正大给自家BOSS牵红线(被楚穗揍了一顿)、以及楚穗怎么都压不过阿诺德(……)之类的的小插曲,不过总的而言,日子还是很愉快的。
这样的日子直到安雅的婚礼请帖发来。
结婚对象是……Giotto。
楚穗几乎无法形容那时自己的情绪,只想狠狠把现名沢田家康的男人狠狠揍一顿,这些年他与安雅一直有联系,也知道安雅去了日本,但他当时想的只是让Giotto好好照顾自家妹子,没想到,没想到,那个老?男?人竟然拐走了自家软妹子!
我要杀人!!!
妹控男一整天幽怨着张脸,结果被恋人拖去运动,当好不容易把大魔王送走后,楚穗决定,无论是为了祝福妹子的婚礼,还是为了揍一顿拐走软妹子的混蛋,自己都有必要,独自一人去一趟日本了。
——他才不是为了躲开阿诺德大魔王呢!
赶到日本后,楚穗先是向安雅送上礼物,随后皮笑肉不笑杀气腾腾的去和Giotto打了一场。不胜不负的结果终于让楚穗松了口,一口一个妹婿囧的Giotto应也不是不应又不是。到底是胳膊肘往外拐妹大不由哥,心疼丈夫的安雅拎过楚穗谈了一顿,向来傲气的男人在妹子的软声细语+忧伤眼神下败退三千里,捂着脸说出去吹风不到结婚那天别叫他回来。
结果这一吹就弄出了麻烦。
骸这小子近几年来是愈发行踪诡秘,楚穗完全没想到会在日本岛上遇见他,以至于没了防备中了他的幻术。前些年楚穗因为被(据说这要和谐?)操控的事情狠狠的报复了骸,结果小心眼的少年便一直耿耿于怀,终于逮着了个机会把楚穗折腾得够呛,等楚穗缓过劲来打算破了幻境的时候骸冷笑一声便跑了路,让楚穗颇有中一拳挥空的郁闷。
只能找了家酒馆解解馋。
日本的清酒楚穗还算接受,正一杯一杯顺带胡思乱想,结果主神的声音突然响起。
这几年主神似乎在闹脾气,已经很少和楚穗说话了,而现在……语气有种奇怪的幸灾乐祸。
【楚穗,你还没发觉么,你的身体快崩溃了。】
楚穗一惊。
【……什么意思?】
【就是你能理解的意思。】高高俯瞰着心里已经是一团乱麻的轮回者,他心情畅快,曾经的预言,一语成谶。【你的控水能力已经到了巅峰了吧?人类的身躯,哼,你真的以为你是个完美的实验体么?】
那么强大的能力,不断使用,却也在不断破坏着躯壳。
你会后悔的。
因为你很快就要死。
楚穗扯了下嘴角,发觉笑不出来。想了又想,他还是把那个问题问出。
【那么,我还有多少时间?】
【最多三年。好好享受着最后的时光吧!】
主神,我有没有说过,我很讨厌你啊。
这种语气,这种事实,摊开来,血淋淋,就好像刀子从身体里刺穿。
楚穗喝了口酒,冰冷的液体在口腔内打转,咽下后却缓缓向下灼烧了一路。
很疼很疼。
他难看的笑容简直像哭。
“还剩三年啊……是我贪心的代价么?”
是我贪心了,不该奢求那些不该是我这个身份该要的东西。
主神你是不是很得意呢?
激烈的情绪让他的手在发抖,忽然,旁边伸出一只手握住他。
“怎么了?”
走近的金发男人问,在闻到他身上的酒味后目光嫌恶。但终归还是耐下性子,他拎起恋人,丢下钱后离开。
“……阿诺德?你怎么来了?”
被冷风一吹大脑清醒了不少,楚穗趴在阿诺德的肩上问,阿诺德把大红请帖往他手里一塞,楚穗这才想起他也是Giotto的朋友怎么会不来参加好友的婚礼?
……真是失策了。
不过既然已经明白时日无多,楚穗也不打算继续为些小事而和阿诺德闹别扭,他侧着头亲了下男人好看的侧脸(混蛋的角度问题!),然后状似愉快的和工作狂恋人商量。
“阿诺德,等安雅的婚礼结束我们去旅行吧?别总是忙那些工作,你也该给自己放个假了吧?”
阿诺德瞅了他一眼,黑发男人的脸颊还带着酒后的红晕,一双眼眸水润润的眼眶还有些发红,心里对他那句“还剩三年”越发感到疑虑,但还是不动声色的回答。
“好。”
楚穗,你别忘了,你是我的。
阿诺德这样在心里说着,但一种奇怪的茫然萦绕心头,让他握着楚穗手腕的力道不禁紧了紧,对方也用力回握过来,传递来的温度让他心安了不少。
他的背后,黑发男人无声的笑着,擦掉脸上的水痕。
最后的三年啊,阿诺德。
我可以离开你,可以让你恨我,让你忘记我。
可是,我还是想让你记住我。
原谅我的自私……
【本世界结束】
【开启任务系统,消耗积分十万】
【完成任务“玛雷指环”,获得积分七千】
【完成任务“六道的起点”,获得积分五千】
【基础积分:一千】
【上次积分:两千】
【目前积分:负八万五千】
作者有话要说:纠结了好久,终于还是把这章码出来了。
本章重点两个,一是阿诺德的告白,超超超级难搞,左思右想才搞了这么幅奇怪(......)的场面。
二则是阿诺德与楚穗的结局,我是那种“既然都说好在一起了那么之后什么都别说了就这么吧HE的结局其他自行脑补”的甜文星人,本来是打算二结束就本章完,可是烦躁了好一会儿还是憋出来了三四。后来又想搞死阿诺德算了,说好要弄死人气主角报复你们的,但是又想阿诺德不算人气主角【你就找理由吧】,而且越到后来我就有种“把楚穗留在家教里就这么和阿诺德过一辈子然后完结吧”的想法,幸亏对某人的爱压倒了对阿诺德的爱,让我坚定了原本的大纲不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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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修完毕,后面基本就是一些BUG和错字的修改,看过的大家可选择无视。
我会说我算计分算的头疼么,我会说我深深喜爱着的其实是阿诺德那张脸么==
虽然和委员长一模一样,但我还是比较萌他——即使他没有云豆和小卷加成~
☆、死神 上
楚穗觉得自己很冷,入骨的冷。
周身是无际黑暗,什么都没有,然而有个声音告诉他务必一直走下去,所以他也抱着无所谓的态度慢慢向前。
然后,不知多久后,黑暗中出现光。
楚穗的面前出现了一栋古朴的欧式大宅,他抬着头想了又想才发觉这是他和阿诺德住所。庭院里有一颗桂花树,是他死皮赖脸和阿诺德求来的,树下的土里还埋着他偷偷酿的桂花酒,不过以阿诺德的个性大约是知道不讲而已吧。楚穗摸着桂花树,它枝干光秃秃的一点生气也没有,丝毫没有记忆中的花开绚烂。忍不住叹了口气,他推开大门步上二楼书房,金发的男人正在里面工作。
“阿诺德。”
像往常一般打着招呼,楚穗笑着想要抱住恋人的腰,阿诺德恍若未闻,在他触及的一瞬消失无踪。
就好像阳光下一个五彩斑斓的肥皂泡被戳破一样消失。
黑发男人脸上笑容僵住。
啊啊,忘记了呢,他已经……
离开那个世界了呢。
离开了阿诺德。
他环视着四周,依然是记忆中的摆设,却因为缺少了那个人而显得无比凄清。
楚穗觉得自己快被冻死了,身体不住发抖。
他踏出书房走到卧室,果不其然里面金发男人正躺在床上休憩,双手自然放在腹前,左手名指上带着一枚铂金戒指。
楚穗抬起手,相同的位置上,同款戒指上刻的“A&C”熠熠生辉。
他苦涩的牵了下唇角。
生命的最后时光,他的身体也无法抑制的崩溃,阿诺德一直陪在他的身边,这是他最大的安慰与心痛。
控水的能力开始暴走,体温不断下降,他冻得快要死掉。唯有安稳的呆在家里,甚至连基本战斗都做不到。
那天因为太难受而昏厥过去,醒来的时候被阿诺德强硬的带上了那枚戒指,戒指内侧还刻着阿诺德名字。这个男人一生傲慢而冷酷,即使是楚穗在生命的最后时刻都没有见到他一丝软弱的表情,但那两枚对戒却给了楚穗难以言喻的感动,那或许是阿诺德能表现的最大温情了吧?那一刻,眼眶酸涩,他捂着嘴没有让阿诺德听见他呜咽的声音。
阿诺德啊……阿诺德……
我不想离开……
那天,楚穗坐在桂花树下,消失在金发男人的拥抱里。
阿诺德的幻影静静躺在床上,但即使是幻影楚穗也不愿去打破,黑发男人在恋人的的身侧躺下,因为不知道会不会消失而小心不让自己碰到他。他凝视着那张俊美的脸孔久久,然后竟就这么侧着身子睡着了。
梦中,他伸手抓住了暖光,驱走了身上的寒气。
于是脸上漾开温软的笑意。
阿诺德,Alaudi……
苏我一族,静灵庭曾经的四大贵族之一,他们一族是天生的战士,身体的灵子密度比其他死神要大的许多,而代代相传并不断精炼的白打技艺更是让他们立于近战的巅峰。但是相对的,他们的也有着巨大的缺点——无法找到斩魄刀,也正是因此,他们也是刀匠,因为没有斩魄刀而只能打造强大的浅打作为武器,苏我一族一直以来都有个梦想,便是制造出媲美斩魄刀的浅打,并为之不断努力着。幸运的是,他们不断提高着技艺让家族的力量上升不少,而不幸的却是,五千年前,一位无名刀匠打造出了一把妖刀。
那真的是一把妖刀,因为外形普通而被刀匠束之高阁,然而不久后便发生了不明不白的死亡事件。先是从那名刀匠开始,然后是刀匠的邻居,在之后便是到过刀匠家的人,无一不是前一秒还在说说笑笑后一秒却当众化为灵子,族内震惊,排查后确认是那把妖刀造成的。
他们决定毁掉这把妖刀。
然而怎么毁呢?无论是死神还是整根本无法靠近腰刀,无一例外全部化为灵子,至于搬迁这样的提议也被组长一口否决——毕竟这块居住地是先辈耗费无数才得来的,灵子密度高容易诞下强壮后人并且适合打刀的地方,无论如何,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放弃。
最后只能下令,将妖刀所在的地方封闭,不许任何人进入。
可是前文也说过,那是把妖刀,真真正正的妖刀。
它杀死那些人并不是单纯的为了杀,而是为了增强此地的灵子密度,而增强灵子密度,却是为了……
吃。
不断的吸收,不断的吃,只有这样才能将里面沉睡的主人召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