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是这么认为的,并且不断努力着。
所以,四千年前,此地的灵子终于变得稀薄下来,虽然有着整个尸魂界的补充,却也无法跟上妖刀的饕餮之欲。苏我一族近百年来不断有族人去世且新生孩子极少,最后,竟是慢慢衰落,不复当年荣光。
——当然,这其中还有政治倾轧家族竞争以及等等ABC的原因,妖刀只不过是其中的一个小理由而已。
不过在这里不需赘述,你只要知道,苏我一族从贵族之列除名,自此,四大贵族只余下后世流传的三大贵族。
而苏我一族的后人,则带着那把终于停止了吞噬的妖刀——因为有出色的刀匠预言它会成长为苏我一族第一把斩魄刀,被迫远远离开了静灵庭。
并且,在随后的漫长时光里,失去了白打技巧与打刀技艺,彻彻底底的融进了他们曾经最看不起的平民人群中。
唯一还保留的,或许只有那个曾经光荣的姓氏,以及那把可能在未来带来荣光的妖刀。
苏我寻,苏我一族最后的后裔,唯一的亲人在年幼时便因为大虚而死去,没有亲人的照料,也不会任何技能,只凭着一身怪力与好运气,一路磕磕绊绊的从流魂街进入真央,然后参加了这次的魂葬。
她的好运气这次终于用完了。
魂葬过程遇到基力安,还不只是一只基力安,一个鬼道白打都泛泛并且连斩魄刀都没有的学生该怎么逃生?凭那身可笑的怪力吗?苏我寻捏紧那把据说是祖传但怎么看怎么没用的浅打,心下悲凉。
老师和同学们伤了伤死的死,基力安们包围着他们像逗老鼠的猫,苏我寻想自己大约也活不久了,忍不住胡思乱想。
‘我要死了吗?可是我还年轻,我还没有成为正式死神,没有好好教训一下那些看不起平民的贵族……我甚至没有谈过恋爱!’
年轻的少女一紧张就思维发散,隐约听见一声嗤笑,刚想吐槽“大家都要死了难道还不准临死哀悼一下有毛好笑的”之类的话,握着刀的手紧了紧,她感到一阵眩晕。
然后,醒来后,她被满目的桂花迷了眼。
……已经不是那个生死关头了。
明朗的天空,古朴大宅是从未见过的样式,庭院里的桂花绚烂到荼蘼,树下坐着一个人。
她忍不住走近。
那是个年轻的男人,黑发黑眼,样貌精致,一身奇怪的装束,正一杯杯喝着酒,他的动作轻柔而优雅,带着说不出的魅力。
少女被迷惑了。
“你是谁?”这里是哪里?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后两问明显更重要,但罕见美色让苏我寻只问出了第一个。
男人没有回答,只是抚摸着手上的戒指看过来,明明那么柔和的外表嘴角一勾却渲染出几分邪异。
“想活下去吗?想活的更加精彩吗?”
苏我寻想也没想点了头。那双澄蓝眼睛里是不加遮掩的求生欲望,带着一股子坚定的信念。
男人满意的笑了,丢下杯子他站起身,俯视着不到他胸口的少女。
“那么,呼唤我的名字吧。”
“那么,呼唤我的名字吧。”
男人的话还飘在耳边,苏我寻恍恍惚惚的看着周围,基力安依然围绕着,虎视眈眈似乎准备下爪开餐,忍不住打了个寒噤,她想,自己大约是好运的找到了自己的斩魄刀了吧。
可是名字……
为毛一点头绪也没有?
她急的抓耳挠腮,旁边又有几个人被基力安吃掉了,残肢碎体说不出的可怖,她抓紧手中的刀,仿佛那是这黑暗地狱里唯一的光。
……光?
心里闪过一丝明悟,她脱口而出。
“熄灭吧!灯火。”
虚空中好像又听到那个男人的嗤笑。
“真是难听的始解语……算了,随便好了。”
刀身化作点点火光飘起,随后融进那些基力安的身体,苏我寻仰着脸,然后看见了一生最美的烟火。
——由基力安为燃料爆炸后绽开的美丽花火。
少女呆呆的抱着恢复原状的“灯火”,良久喃喃痴语。
“或许叫绽放吧灯火更好听一点?”
男人没有回答。
苏我寻和侥幸逃生的其他学生们回了静灵庭。
因为在魂葬中表现出色并且找到斩魄刀,苏我寻收到了许多家族的拉拢,然而这个不起眼的平民女孩却态度得体的婉拒了所有的邀请,径直加入了五番队——队长是静灵庭有名的老好人蓝染惣右介。
一年后,她参加席官挑战,以强横的白打把第三席轰下台,成为了新任第三席。
之后几年她虽然没有往更高的地方走,但因为被队长赏识而活跃于各番队,因为爽朗性格与有礼举止而受到广大欢迎,之后她更是因为在一次大虚突击中力挽狂澜救下诸多毫无防备的死神,成为许多女性死神甚至男性死神的偶像。
没有人还记得“来自流魂街除了怪力一点特色都没有”的苏我寻,活在世人眼中的,是“宛如火焰一般绚烂”的苏我寻。
她成了一个新星,在静灵庭冉冉升起。
“满足了?”
虚幻的世界里,楚穗眼皮也不抬的问着苏我寻,酒杯被他不断斟满又饮尽,好像不会醉一般流水的喝着,年轻的女孩笑嘻嘻的玩着掉下来的桂花,点点头又摇摇头。
“啊啊,就以前的我而言,的确满足了,但如今活着的,可是全新的苏我寻啊!”她的眼底燃着火焰,仿佛用着生命作为燃料,“灯火,我知道我不擅长布局,但我还是想……想要站到这个世界的最高啊!”
楚穗无所谓的笑了笑,酒杯里澄净的液体色泽温润,好似他脸上虚假的表情。
“如你所愿。寻,去找蓝染吧,你们有着相同的梦想。”
他说。
女孩惊讶的张开嘴,随后又不加怀疑的点了点头。
“竟然是蓝染队长啊,我知道了,灯火你最好了~”
好?
他垂下眼睫,遮住里面的暗色。他当然会对她好,不然怎么完成任务?
那个任务……
苏我寻又赖了一会后才依依不舍的离开,没过多久一个棕发的男人出现在门口,楚穗对着他扬了扬酒杯,好似对着老友般温和。
“寻又要麻烦你了。”
“不会,她会是很好的助力。”
男人——蓝染说,在楚穗的对面坐下,两人对饮了一会,又随意的聊了些话题,眼见着天空渐渐暗了下去,月亮挂在枝头,蓝染支着下巴神色有些好奇。
“灯火的世界真是奇怪呢,有日月有天气甚至这桂花都有花期,灯火,你真的是斩魄刀吗?”
“或许,这是因为我是苏我一族倾尽千年制造出来的吧。”
楚穗淡淡的说,想起了那些时日,他转移进入了这个世界却陷入沉睡,载体——便是苏我一族的妖刀“灯火”为了让他苏醒极力吸收灵子,直到他终于从记忆的美梦中离开。说起来他也不算是斩魄刀,只是灯火的主人而已。但妖刀与苏我一族的纠缠太深,再加上别的一些原因,楚穗干脆掰了个“苏我一族命定的斩魄刀”这样的身份,也方便行事。
一个人的日子很无聊,他困守在这栋宅子里,除了复习师傅大人教导的东西省的又从全能退化成废柴,其余时间便是坐在桂花树下喝酒以及在宅子里泡茶。
然后,在某一日,听见了少年的声音。
——是年少的蓝染。
他与蓝染的相遇比他遇到苏我寻、蓝染遇到镜花水月还要早,蓝染一直以为楚穗是他的斩魄刀,楚穗也不介意教导他一下。直到镜花水月出现,蓝染又要和镜花水月熟悉熟悉,楚穗这才重新恢复一个人的日子,然后又在某日听见了苏我一族最后后裔的呼唤。
便当作是补偿吧。
让这个本该是贵族的少女落魄成平民,以及未来将要为他的任务落得那样下场的补偿,楚穗比教蓝染还要用心的教导了她,让站到静灵庭这个舞台上。
他淡漠的这样想着,酒杯依然抬了落,落了抬,突然手上动作被按住,他眼神一凝,看向那手的主人蓝染。
“什么事?”
蓝染的笑容依然温和,楚穗却感觉到了一丝恶意。
“呐,灯火,为什么你从来没带我去逛过宅子,也从来不在宅子里喝酒呢?”
为什么呢?
那是因为,阿诺德他讨厌我喝酒啊,他讨厌屋子里有酒味…….
黑发男人的表情依然淡漠,没有因为被触及过往甚至是悲伤记忆而产生了其他情绪,蓝染可惜的想又没能探出这个奇怪刀魂的过去,转了话题说几句后便告辞了,毕竟还有那么多的事情堆积着,至于这个灯火,不过区区斩魄刀,只要它的主人苏我寻还在他手中,便不会跳出太多波澜。
楚穗目视着他的离开,随后收了酒具,转身入了屋子,他的身上不带一丝酒味,因为这个世界便是依照他的心愿完成的,他便是这个世界的主宰。
他步入书房,窗口推开恰好可以望见桂花树和月,熟练的泡了杯茶,他觉得自己的心境平和的可怕。
阿诺德,我对你的执念似乎又淡了些呢。
当初我每每回忆你都会心痛如刀绞,但如今,却已经可以平视了呢。
是因为时间太长了吗?
他试着回忆了下男人的容貌,却发现上个世界的记忆清晰的可怕,与之相比此世界的记忆则显得暗淡模糊。
这是不是代表,你于我,从未变过?
为什么想要活下去,为了什么而活下去,为了什么而坚决的,继续走下去。
为了回到你身边,为了回去见你。
这是我的愿望,是我的动力,只要还抱有着它,那么,我的脚步,就不会停下。
【楚穗,你太弱了啊。】
有年主神这样说,他笑。
是的,我很弱,无论是身体还是灵魂亦或者意志。
我没有一往无前的刚强,没有百折不弯的韧性。
依靠别人是弱者的行为。
我依靠着对那个人的情意,走下去。
他抬起手,戒指依然熠熠生辉,只是光看着上面的“A&C”,便觉得从心底暖起来。
他笑脸轻暖。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打算让楚穗成为蓝染的斩魄刀的,但是做了个噩梦,梦见楚穗被蓝染捅了......
卧槽这是绝对不允许的!
所以胡编乱造了个苏我家族,苏我寻是很重要的道具,没有她,楚穗的任务完成不了。
求留言啊~我在日更唉日更我这么努力的还不来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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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楚被主神宠坏了,没有无限流的意志,所以谈恋爱是很腐蚀人的=-=【你在说什么啊白痴
☆、死神 下
【死神下】
楚穗最近心情很好。
所以,当苏我寻遗憾的说今年的夏日祭很美可惜灯火不能参加这些话的时候,向来喜欢独坐的男人难得开了口,微微侧头露出清浅的笑容。
“寻想要我参加?”
“因为今年夏日祭的最后,有流魂街上首屈一指的烟火师志波空鹤制作的烟花啊~”女孩说着,然后惋惜无比的看着黑发男人,实力强大并且知识渊博,又有着恍若精致人偶一般的绝色外表,不笑的时候便已经夺人目光,笑起来更是难以形容的清冷风华。苏我寻觉得整个尸魂界都找不到一个能与他相比的男人了——有这样的斩魄刀真是好运又不幸呢,被养刁审美的自己会不会终身打光棍?
啊啊好想把他带出去说这是我的斩魄刀可是又不想让别人看见他唔唔好矛盾啊好矛盾~
即使是站到现在这个高度,苏我寻发散思维的习惯还是没有改变。
楚穗没有在意那边苏我寻的纠结,转着戒指似乎思考着什么,良久他微微一笑,转了话题。
“说起来寻的卍解还没成功呢。”
女孩垮下脸。
“灯~火~~不要说这么扫兴的话题嘛~”
但她还是乖乖去练卍解了。
蓝染最近已经很少来了。
按着苏我寻的情报,蓝染杀光了中央四十六室,然后冒名顶替给身藏崩玉的朽木露琪亚下了死刑的决定,现在正很忙。所以向来是“打架我上其他无关”的苏我寻闲了下来,结果被楚穗压着练习卍解。
“灯火好灯火,你就让我休息休息啦,我真的对卍解暂时没有任何灵感啊。”
因为最近有点闲所以便闲散下来的女孩讨饶,抱着桂花树死死不撒手,楚穗也不拉他,只是转着戒指,一挑眉带点戏谑。
“就算卍解可能让我具现出身体?”
苏我寻呆掉了。
“灯火你说什么?我刚才听见……”
“我说,卍解的话,我也许能显出身体,你不是希望我陪在你身边吗?”
这话说的当真温柔缱倦,男人笑着宠溺的摸摸她的头,女孩红了脸颊,蹭着树半天才呐呐开口,眼睛亮晶晶的。
“我、我知道了……灯火,我会努力的!”
半年后,苏我寻终于找到了灵感,在蓝染的监督下,放出了卍解。
“灯火坠落!”
斩魄刀化作点点光火,随后组成一盏灯笼,苏我寻有些失望,却见灯笼里面火光亮起,模模糊糊的人影出现在她的身边。
然后慢慢变得清晰。
“灯火!”
她惊喜的想要拉住男人的手,却感到灵力不足,男人笑着摆摆手,然后消失不见。
灯笼灭了。
“这是怎么回事?”
她急得快哭出来,抱着斩魄刀急切的向蓝染问道,蓝染思考了一下,把自己的猜测说出来。
“灯火的出现与消失都与灯笼的火光是否亮起有关,要想让灯火长时间出现必须维持火光不灭——我想火光应该和你的灵力有关吧?”
她点点头:“嗯,火光燃烧是以我灵力为燃料的。”
蓝染宽慰的拍拍她的肩,女孩抱着斩魄刀下定决心:“我会努力的!一定要把灯火放出来!”
苏我寻离开了,蓝染一个人站在那里,表情若有所思。
从来都没有听说过斩魄刀人形化,这究竟是灯火的特殊,还是死神没有发觉的斩魄刀特性?
一切无解。
算了,这些都暂时不重要……
还是先把朽木露琪亚的事情解决吧。
尸魂界被旅祸入侵了。
蓝染惣右介被挂到墙上“死”了。
朽木露琪亚的行刑时间变更。
旅祸们来到双极处要救下朽木露琪亚。
十番队队长与副队强行闯入中央四十六室发现四十六室的全灭。
四番队副队长勇音将蓝染依然还活着以及取而代之中央四十六室的事通知了其他的死神。
……
事情一件件的发生,让尸魂界的人颇有种“所有乱七八糟的事汇到一起发生了”的感觉。楚穗一个人站在桂花树下,没有喝酒而是漫不经心的和主神聊着天。
【主神,你说蓝染为什么要选择叛乱?若是想要站于天上,只要努力提升实力好了,若是想要权势,以他的能力,夺取尸魂界政权也不是难题,他为什么要叛离尸魂界,去哪个什么都没有的虚圈呢?】
主神一阵沉默。
【……楚穗,你只要记得你的任务就可以了。】
【我从来没忘。】
【那你为什么对那个女孩那么……温柔?你别忘了,你还是要离开的。】
就像你那么的不舍,还是要离开阿诺德一样。
他说着,后一句淹没在内心奇怪的情绪里。
他看到楚穗弯起唇,仰着脸注视着绚烂的桂花,就好像看着恋人一般专注。
但他也明白,里面到底是怎么的寒凉。
【因为,我要利用她啊。】
就像我要喝桂花酒,所以让桂花开的那么美。
但是我现在已经不想喝酒了呢。
他转过身,左手握紧,桂花瞬间凋零说不出的凄凉冷冰。
【而马上,我便不需要她了。】
灯火在楚穗的手中不住颤动,楚穗知道,它是在抗拒着自己。
但又在留恋。
这把刀,是楚穗的寄居之所,它的灵魂是在楚穗意念的温养下诞生,却又是在苏我寻的灵魂里填补完成。
【楚穗,你当真要这把刀?】
主神嫌恶的说,他不喜欢灯火,一来灯火属性为火,与楚穗开始的控水能力相冲,二来灯火算是有两个主人——这样一个从一开始就不完全属于楚穗的东西,当真要么?
【我当然要。】
楚穗温柔的抚摸着灯火,看着灯火在他的安抚下安静,然后细心的剔除那些苏我寻的痕迹,他神色沉静。
【它是我的斩魄刀。】
它是我的。
主神欲言又止,算了,轮回着的事情,让他自己决断吧。
没有经历过,怎么可以成长呢?
双极之上。
“你们,已经无处可逃了。”
黑皮肤的女子说,身后是不断靠过来的死神们,蓝染扫过被困住行动的市丸银和东仙要,轻轻一笑。
巨大的光柱冲天而起,随后笼罩了市丸银和东仙要,隐没在死神中的苏我寻突然拔刀狠狠捅向山本总队长,在对方避开后惋惜的摇摇头,踮脚跃起,落在蓝染的身侧。
“队长。”
她笑容灿烂。
“苏我寻前来报到!。”
底下是一片的抽气声。
似乎有人大声质问。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被光柱笼罩的女孩疑惑的笼眉,状似无辜。
“因为我姓苏我啊。”
她看向依然镇定的山本总队长。
“您应该不会忘记了吧。”
即使到这时,她竟还用着敬语。
山本微微颔首。
“苏我一族,曾经的四大贵族,却因为铸出一把妖刀而……”
苏我寻被激怒了,她打断了山本的话,抱着斩魄刀似乎恨不得上去再捅一下。
“才不是灯火的错!是你们,觊觎我们的白打技巧与铸出的浅打,是你们害的!”
灯火早就把那些事情和她说了!灯火没有错!
她傲慢的抬起头,目光落在天之上。
“不过我不打算复仇,我的目标,可是站在天空之上啊!”
蓝染微微一笑,他摘下眼镜,将留海推了上去。
“并没有人一开始就站在天上的。不论是你或是我,就连神也是。但这天之王座令人难以忍受的空窗期也将要结束了。从今以后,由我立于天际!”
他捏碎了眼镜。
随后,他将目光落在地上的旅祸少年身上,眼里有着兴趣。
“旅祸的少年,以人类而言,你真的……”
“你废话太多了,蓝染。”
剧烈的痛楚从腹部传来,黑发男人冷淡的说,他一手提着灯笼一手握刀,刀尖刺穿了蓝染的身体。
“灯火,你在背叛你的主人?”
就在蓝染对那个旅祸说话的时候,楚穗开始行动了,他操控了苏我寻放出卍解,完全没有顾及女孩的性命。极度的燃烧之下,苏我寻已经是气息奄奄,周身的灵压在迅速渐弱。
然后他拔刀,捅伤蓝染。
“你在说笑么?灯火的主人,明明是我啊。”
楚穗笑着,拔出灯火,从一开始他便没有承认过那个名字。蓝染了然,低低笑了起来。
“原来如此……寄居在斩魄刀里的魂魄……”
楚穗从他的手里拿过崩玉,把玩了一下后突然用力,竟就那么生生把崩玉捏碎了。
主神的提示音在耳边响起。
【任务“夺取崩玉”成功,奖励积分七千点】
他抱起苏我寻,女孩努力睁着澄蓝眼睛,颤抖着手想要抚摸男人的脸,楚穗也不抗拒,低声对她说。
“我是楚穗。”
她眼睛一亮,随后暗淡下去,为了让楚穗出来她燃烧了自身的灵子,此刻,便是真正意义上的魂飞魄散了。
苏我一族,终还是一点也没有留下。
楚穗漠然的想着,身体渐渐透明。
世界再度归为黑暗。
【本世界结束】
【任务“夺取崩玉”成功,奖励积分七千点】
【基础积分一千】
【上次积分:负八万五千】
【目前积分:负七万七千】
作者有话要说:应该可以看懂吧,主神布置了任务,要得到崩玉,但楚穗困在灯火里头出不来,唯一的方法便是苏我寻卍解点燃灯笼火让楚穗出来。
苏我寻不是自愿卍解的,是楚穗这货操纵了她,楚穗终于向渣进化了。
其实我本来想让楚穗干掉蓝染的,但是想了想还是让他只报了梦中的一刀之仇【咳,请见昨天的有话说~
下章去嫖一首歌,然后下下章就可以把我个人认为很有意思的一个小设定抛出来给你们看了!
留言啊打滚~
☆、倾尽天下 上
初夏时节的夜晚,流萤月色再加上微凉的天气都是在舒适不过,楚穗划了条船漂在湖心,提着灯笼看淡淡水气氤氲。
远远一条花船划了过来,隔了老远依然能闻到的脂粉气让楚穗有点不舒服,正欲把船靠岸,却见花船上放下一条小舟。
黑发白衣的少女站在船头,表情漠然。她面容柔美端庄,而眉间一点朱砂更添几分妩媚,无论是谁见到都要称赞一声“美人”。楚穗意外的看着她,想了想还是晃了晃灯笼示意她上来。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外头?”
顺手拿件披风给她披上,楚穗关切的问,少女拧着眉不言不语,良久蓦然落下泪来。
“唉唉,别哭啊朱砂,是谁欺负你了?是不是白炎那个臭小子?我去揍他给你出气。”
有些手忙脚乱,楚穗恨不得把白炎那家伙拎过来立刻给朱砂赔罪好止住泪水,朱砂怔怔的望着少年满含担忧的俊秀面容,扑进他的怀里哽咽出声。
“阿灯……阿灯……我……阿炎……”
语不成句,泪水渗透月白袍子烫伤了皮肤,楚穗安抚的摸着少女的头发,冷冷目光落在那条花船上——除了白炎那个荒唐货,谁会带朱砂上花船?
眼见着朱砂哭的有些久,楚穗怕她伤身便悄悄点了她的睡穴,睡着的少女依然眉眼郁郁,楚穗把她脸上的泪痕擦去。
“划船,我要送朱砂姑娘回家。”
对身后的暗卫说,楚穗走到船边坐下,□的双脚划开水面漾出波纹,手边桂花酒的香气沁人心脾,他转着无论转生多少都依然存在的戒指,原本温情的脸上此时已是一片冰冷。
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十七年。
这次是转生,楚穗投胎到一个女人的肚子里。没想到那女人竟是当朝皇帝的后,生下他后便血崩而死。更没想到的是“父皇”疾病缠身没几年便去了,留下个烂摊子让现名“元和”的楚穗不得不八岁上位。
可不是烂摊子么?虽无外患,但有内忧,几个野心勃勃的年轻皇叔,一群在其位不谋其事的废物臣子,要不是楚穗挑了个最强的皇叔然后装傻当那个皇叔的傀儡,乖乖听话甚至应允过几年退位给他,当时可以说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楚穗早就被干掉了。
强耐着杀光那群蠢货的冲动,楚穗只有虚与委蛇让他们先得意个几年,一边装傻充愣一边扶植势力。十二岁那年身体终于恢复十分之一能力,楚穗决定暗杀那几个已经有些蠢蠢欲动的皇叔,也幸好这个世界的个人武力值不高,楚穗很简单的便解决了自己亲政的最大障碍。
因为手里还是抓着些实权并且还是名正言顺的天子,楚穗艰难但终还是镇压下皇叔的那些派别。之后三年,该罢黜的罢黜该升官的升官,有时发发政令改善民众生活顺带轻微削一下贵族特权,即使有人抗议也被楚穗裹着怀柔实际铁血的镇压下去。三年后的朝堂已是楚穗的一言堂,说一不二雷厉风行没几个敢吱声的,直到这时,楚穗才是舒了口气,松下了一直紧绷的神经。
主神有时也问他为什么这么拼命,若是死了的话转去下一世便好了。楚穗笑笑回答是因为责任。虽然他这个人又懒有胸无大志,但既然接下来这个位置便要做到最好。
换而言之,楚穗,有点完美主义。
不过很快楚穗便后悔了自己的拼命,把国家搞的有声有色蒸蒸日上。混蛋主神又不知怎么的抽了疯,竟发下来这么个任务。
【任务“周国崛起”,帮助白炎成为周国开国皇帝,任务奖励五千积分,失败扣除五千积分】
那一刻楚穗的脸色简直黑到极点。
白炎是谁,那是大将军白宏的独子,而楚穗可是当朝皇帝!要当朝皇帝帮助一个现在还只是浪荡子弟的孩子推翻自己?卧槽主神,你够了!
可是舍不得积分。
每次任务都有失败扣分,但他没有一次失败过,并且,他也不打算出现失败这种事情。他还记得主神开着回归系统,为了早日回去见阿诺德,楚穗咬咬牙,决定拼了。
不就是帮人把自己推了么【……为毛感觉好奇怪?】,他楚穗有什么做不到的?!
所以他用了原名隐瞒了身份,两年间不断出宫与白炎“巧遇”并与之结拜成兄弟。
顺带的,还认识了白炎的表妹兼青梅竹马,软妹子朱砂。
下了船,楚穗让打扮成丫鬟的女暗卫晴蓝抱着朱砂,慢慢向白府走着。
今夜月色很美。
可惜桂花酒喝完了,楚穗转着戒指,突然听见一阵脚步声在靠近。
回头,身上仍带着脂粉味的少年走了过来,望见楚穗眼睛一亮。
“阿灯!”他跑过来,然后看见了友人冷淡的面色和一边睡着的朱砂,明白这个真心爱护着自家青梅的兄弟在生气,于是表情变成不好意思,“抱歉呢,我今天喝多了,糊涂了才把朱砂带了上去……”
楚穗也不接话,半掩着眼眸把玩着腰上的玉佩,白炎自知理亏也不敢说把朱砂给我吧我带她回去的话,只得眼巴巴看着楚穗。
“白炎……”沉吟半响,楚穗慢慢开口,一身月白袍子的少年本就形容俊美,天生一股风流气韵,然而他性情冷淡,站在月光下,便真如一个冷玉做的美人,让人有种不敢亵渎的仰望——真真是喝多了的白炎呆呆的看着他,竟是一时间忘了注意他在说话。
然后看见冷玉美人皱了眉。
“白炎?”
他打了个激灵,面色有些发红,干咳几声试图掩盖自己的羞愧:“那个……阿灯啊,你刚才说什么?我跑神了。”
至于跑神了什么,便不要追究了。
楚穗淡淡的重复:“我说,江山与美人,你选哪个?”
咦?
白炎不解的望着他,却见他眼神坚持,才将心口的实话道出:“……江山。”
江山美人,哪个不想全部坐拥?然而若选其一,轻狂的少年郎未识愁滋味,只愿一展宏图以成大业!
他对面的少年笑了,不是淡暖的微笑,不是无谓的勾唇,那弧度冰冷无情,恍若天上月一般俯瞰世间。
“我选,美人。”
他一字一顿的说,转身带着朱砂离开,白炎怔怔的站在原地,错身的那一瞬,少年淡漠的声音好似讥讽。
“白炎……不要后悔。”
后悔?
他白炎从不后悔。
少年的背影孤高决绝,一点点远去,白炎凝视着,没想到那便是最后一眼。
再见,却已是天差地别。
当朝天子,名讳元和,年方十七但是性情冷淡至今也只有三个妃子,所以这位陛下纳了一位叫朱砂的姑娘并宠爱非常还封了贵妃之号的时候,引起八级地震一般震动。
包括朱砂的竹马。
白炎。
白炎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朱砂会嫁人。
好吧那天他带朱砂上了花船伤了她的心是他不对,但朱砂也不至于去嫁给那个元和去当后宫中千万红花中的一朵吧?
对于朱砂,白炎并非无情,毕竟从小到大的情分在那里,他也确定自己愿意娶她过一辈子,但是少年人谁不风流?除了他那位洁癖到龟毛的结拜弟弟楚穗之外,白炎还没见过一个不流连于花天酒地生活的贵族子弟,白炎自己也不例外。
他只是想乘着年轻,过足了芙蓉帐暖、美人喂酒的生活。
然后,够了年龄的时候,三媒六聘给朱砂一个最盛大的婚礼。
……可是如今一切都迟了。
被父亲关在房里不准许出来,只能从仆人的只言片语中得知朱砂如今的尊贵,白炎云淡风轻的喝着茶,当父亲来看的时候只是轻轻一笑。
“大丈夫何患无妻。父亲,我无事。”
我无事。
但白宏还是能从那双平静的眼底看见苦楚。
所以,他决定把这些年来的谋划和盘托出,他白宏的儿子,当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儿。
“炎儿,你可愿坐那万人之上的位置?”
那一瞬,白炎想到的,只有那夜楚穗的问话。
“江山与美人,你选哪个?”
他失去了美人,然后,他的父亲问他,是否愿意谋取江山。
白炎沉默了。
楚穗其实没想要娶朱砂。
但当他在众多做妃子的女子中看见那个眉间一点红的美丽少女的时候,他决定许她一段幸福。
进宫的女人就算不被皇帝纳下也要终生作为宫女不得离开。而能进宫的,几乎都是那些大臣的亲眷下仆,朱砂则是白宏亲手举荐进来的。
楚穗无法想像那个少女是如何应允成为他人妻,他的确早就明白大将军平静外表下的勃勃野心,但他没想到,那个老家伙会把自己儿子的恋人踢过来做美人计。
不过,却也是呢,朱砂长得美,性情又好,幼年失怙多亏白宏收留,就算无法迷惑他也能传递消息,只不过他唯一失策的便是楚穗和朱砂认识,并且交情意外的好。
朱砂见到他时很意外,但很快镇定下来,楚穗摸了摸她的头,问她可否后悔。
明明很悲伤却强忍不落泪的少女回答。
“愿与君偕老,此生不悔。”
那句话说的铿锵有力,楚穗叹了一声,扶起她,宣布她成为当朝第一位,却也会是最后一位贵妃。
“既许我一生,便决不负你。朱砂,你是我唯一的妻。”
他这样说,清冷的面上漾开浅浅笑容。然而没有人会相信这个少年皇帝会痴情于一人,朱砂也只是微笑。
但事实证明了这个少年的语出不悔。
后世史料记载,敬帝元和自迎娶贵妃朱砂后后宫便再没有增加一人,便是之前的三个妃子,也是遣回家。虽然少年皇帝的举动在大臣们看来任性无比,但在百姓尤其是女子眼中,却是羡慕不已。
三千弱水只饮一瓢,此生,愿只握尔一人之手。
一生一世,不离不弃,对影成双。
作者有话要说:双更了双更了~快夸我快点快点~
虽然很想把倾尽天下这首歌放上来,但是不会操作啊苦逼了......
劳烦大家自己开音乐去放了,这首曲子真的真的很好听哦~
☆、倾尽天下 下
楚穗没想到让人推翻自己会这么艰难。
早在主神布下任务的时候,他便已经尽可能的帮助白炎同志以及他爹造反,不说那暗地里送兵器送粮草基本能送的都送了的各种帮助,便是朝堂之上,他也佯装看不见那些大臣对大将军的打压,还给他最大的兵权,每日陪着朱砂玩玩笑笑全力扮演一个被美色所迷惑的皇帝。
可是!可是就是这么样的条件下,白宏那蠢货还有他儿子都没敢造反!白宏还装忠臣上瘾了,整天递折子语气沉痛的告诉小皇帝你爱美人可以但还是节制一点吧这个时代还需要你你可是皇帝咩……
楚穗想掀桌。
卧槽有哪个皇帝比老子还辛苦年少登基艰辛无比稳住朝堂后还要给几个蠢货创造造反条件结果那几个傻蛋竟然胆子小到看不见装忠臣?!
被刺激到的小皇帝丢下折子,冷笑一声无比鬼畜。
“哼,劝朕以国事为重?好么,既然你这么想背上个谋朝篡位的名号,朕成全你!”
自此,小皇帝不再流连后宫而是勤于专政,国家蒸蒸日上百姓歌功颂德。
【好好的推翻暴君的名头不用,既然如此,老子贤明给你看!】
少年勾唇的弧度艳丽无双,即使爆粗也依然优雅无比,主神吭吭哧哧半天才弱弱开口。
【……那个,楚穗啊,任务……】
【他们若是有本事,便在这种条件下给老子造反啊!】
主神闭嘴了。
因为完成任务那天遥遥无期,楚穗的情绪越发不顺,又因为要装贤明不能去见软妹子朱砂更不能骂那些没犯错的朝臣,楚穗只有每日去喝喝酒来消愁。这天批完了奏折的楚穗眼见今晚夜色好,拎了两坛桂花酒跑到御花园的湖边,那里他特意让人移植了棵桂花树,此时虽没有开花但是绿叶浓密也算是小景。
却不想竟然遇见了白炎。
说起了他们已经有五年没见了,自朱砂进宫后楚穗便恢复了元和的身份,宅在宫里不往外迈一步。也幸好当年皇叔们认为皇位在握嫌弃皇宫寒酸让楚穗下旨大建宫室,让本就华丽的皇宫越发精美绝伦,楚穗身为皇帝自然事多,难得闲着的时候除了陪朱砂便去逛皇宫,所以也没有觉得无聊。
五年后的白炎褪去少年时的清秀,棱角分明看起来很有魅力,楚穗刚想斥责他身为成年男子怎么随意入宫,却见白炎一脸惊喜,快步走过来便是句阿灯。
楚穗这才想起白炎似乎还不知道他是皇帝。
大家都知道皇帝的名讳是元和,却不知元和还有个名字叫楚穗小字灯——除了朱砂。
这样想来,便有些玩味了。
楚穗和白炎交好,甚至结拜为兄弟。白炎和他爹却一个劲想要推翻元和,想要成为皇帝,这么说起来,朋友和敌人,都是一个呢……
楚穗笑了起来。
他不打算告诉白炎自己是皇帝,这家伙有野心归有野心,却不折不扣的重情,若是他知道楚穗便是皇帝,指不定就脑抽放弃造反了呢?
这可不行哟。
楚穗还等完成任务呢。
白炎走了过来,拉着楚穗便是噼里啪啦一顿,诸如你跑哪儿了我到处找不到你我很想你我们可是兄弟之类的话,楚穗不耐烦这家伙废话啰嗦,一拂袖挥开他的手。
“白炎,这里是后宫。”楚穗站起身,面色平静到冷淡让白炎有点不知所措,“你是大将军之子,而这里是皇帝的后宫,男子怎可随意进来?”
白炎刚想解释自己是进来见朱砂,却见楚穗拎起酒坛,慢慢走远。他正要上前拉住他,突然出现的黑衣女子拦住他,语气冰冷。
“公子不想见你,请回吧。”
白炎认得她那些年一直跟在楚穗后面的丫鬟晴蓝。
他觉得有些不对劲,以前楚穗虽然冷但好歹还是有点笑容,但是刚才……他没有看错,那人坐在湖边喝酒,神色说不出的忧伤【他是忧伤你怎么还不造反】,见到他不见喜反而是拒人于千里之外。
白炎想起这里是皇帝的后宫,后宫无男人,除了皇帝外便只有妃子宫女,虽说皇帝身边会有一两个男侍,但是以楚穗的骄傲与才华,又怎么会去做近侍呢……
其实楚穗的确是打算装成皇帝的近侍。
但是他忽略了一点,首先是他的外貌,其次是他的装束……
在白炎的眼里,那个青年与五年前一般无二,依然是清逸绝伦仿若天上谪仙,一身绝不是近侍穿得起的淡青薄衫,因为天气热而露出精致的锁骨,黑色发丝半束半散,白皙脸孔上是淡淡红晕,白炎虽然没想到他便是自己要推翻的皇帝,但也不认为他是皇帝的近侍,这么个冷玉雕琢的美人,说是近侍,倒不如说是……
皇帝的情人。
楚穗所在的这个时代虽然依然是BG为大流,但贵族豢养貌美小童也不是罕事,再联想皇帝不进女色只有一个贵妃这种事,白炎的脸青了。
那日父亲问他可愿谋取江山,他沉默半天后断然否决,且不论当场皇帝还算贤明,便是这天下,也是国泰民安,若是他揭竿而起只有逆贼乱党这个头衔。
但是父亲不听,他被富贵冲昏了头,暗地里招兵买马,白炎这次进宫便是来看朱砂过得好不好,若是好,便是无论如何都要阻止父亲,却不想见到了自己最亲的好友——难怪自己五年来找不见他,若是皇帝真心掩埋一个人,他一个区区将军之子,怎么可能找的见?
楚穗……楚穗……阿灯。
他想起那些日子,少年神采飞扬与他谈古论今,少年默默无声照顾朱砂,少年偶尔表情茫然的喝酒……
他捏紧了拳头。
楚穗没想到自己不过是见了白炎一面,其后白家的动作开始频繁起来。
好吧虽然这真的是值得欢欣鼓舞,但是为毛他有种奇怪的感觉?
想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