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主神幸灾乐祸的声音想起。
【白炎以为你被皇帝强行掳来当娈童了。】
这回轮到楚穗嘴角抽搐了。
虽然他已经确认自己大概性向不正,但他也确认自己只喜欢阿诺德一个——至于被压,那纯属阿诺德气场强大,有本事你去压一个看看不被铐杀老子和你姓啊口胡!
愤怒的楚穗下旨,所有男性没有诏令不许进宫尤其是后宫!
却没想这坐实了白炎“皇帝藏了楚穗美人不小心被他撞见了吃醋了”的猜想。
转眼又是三年,白家终于不负众(?)望的扯旗造反了,因为职权几乎把朝廷全部军力带走了,满朝哗然。得到消息时楚穗很淡定的安慰了一脸惊慌的朱砂,然后命令所有州不许抵抗——既然注定要输,还不如减少杀戮。只望这朝代的变更,不会影响到百姓。
所以,在这种毫无抵抗的情况下,白家很快兵临城下,楚穗对着朝臣说投降不杀,却没想到一群老家伙竟然跪下来说愿和此朝共存亡。楚穗既是感动又是好笑,让暗卫打晕了他们并保护他们别在兵荒马乱中被人干掉了,随后他把一个卷轴放在玉玺边上,一个人慢吞吞踱步走向城墙。
半路遇上朱砂。
二十多岁的女人,恰是最美时刻,一身白纱衣娉娉袅袅更像是去参加宴会,楚穗刚想训责她让她乖乖回宫呆着白炎依着旧情绝不杀她的,却被朱砂堵上。
她只说了一句话。
“愿与君偕老,此生不悔。”
美丽的女人柔顺时很美,但坚强的时候更美,楚穗摸了摸她的头,然后牵着她的手走向城墙。
“呐,我就要成为亡国皇帝了。”
他好像自言自语一般的说着,可表情镇定自若神态一片安然,朱砂微微笑了起来,接口道。
“我也要成为亡国之帝的妃了。”
两人站在城墙上,居高临下向下看着,黑压压的兵马看起来挺有气势的,只可惜距离太远,看不清那个才是白炎。
他清了清喉咙,正准备应景的喊一嗓子“我投降”,一只箭矢猝不及防的射来,目标是……
“朱砂!”
城下有人惊呼,大约是白炎吧,楚穗摸摸胸口的箭,被他拉开的朱砂这时才反应过来扶住他摇晃的身体。
“阿灯……”
那个女子哭着说,楚穗抬手抹掉她的泪,扯开笑。
“真是的,哭了呢。我可是在娶你的时候发过誓,绝不让你掉一滴泪的啊。”
朱砂不说话,却也不再流泪,楚穗想着作为一个皇帝还是死在王座上比较好,微笑着叫朱砂扶他回去。
果然,过来看热闹是自己最蠢的选择。
墙头上出现两个身影,一明黄一纯白,白炎想那便是皇帝和朱砂了。
……楚穗呢?
一路追随他的侍女突然对着朱砂射出一箭,但皇帝替朱砂挡住了,白炎看着那两个身影消失,丢下一句军法处置后便冲进皇宫。
奢华的大殿,寂静的可怕,或许因为即将这个朝代即将消亡而显得越发苍凉,白炎踏进宫殿,第一眼便瞧见了那个歪歪坐在王座上的男人。
心停跳了一拍。
精致外貌的男人,一身明黄,随意的坐在王座上却丝毫不损尊贵气质,黑色箭矢插在胸口,红色正一点点渗出。白纱的女子安静站在他的身边,即使满脸泪痕也依然美的惊心动魄。
“你是……皇帝元和?”
白炎觉得声音发干发紧。
那个曾说自己叫楚穗的男人歪歪头,浅浅笑了。
“唔,其实你叫我阿灯我更高兴一点。”
白炎低下头,看见自己的手在颤抖,不,不仅是手,他的身体,他的心,都在颤抖。
“你……怎么会是元和?”
你为什么会是元和?
楚穗为什么会是元和?
有东西梗在喉咙里,白炎握紧了佩刀,楚穗用着一种奇异的目光看着他,突然咳出一口血。
白瓷一般的脸颊,沾了血,却有种艳丽。
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这样想着,心里竟开始慌张起来,白炎走过去想要擦掉那血迹,却被朱砂拦住,女子神态脆弱,仰着脸寸步不让。
“离开。”
她的声音微弱却坚定,白炎茫然的看着这个青梅,那双眼眸里,已经没了过去的柔情。
“请离开。”
她重复着,然后不再理会他,她身后的男人笑着揽住她的腰,温柔的吻落在她的面颊上。
“朱砂。”
他喃喃的念着女子的名字,眼眸在慢慢合上,女子伏在他的身边,小心翼翼擦掉他脸上的血迹说不出的温柔。
“睡吧,元和…….阿灯。”
然后,她抽出男人一直带着身边的佩刀“灯火”,划过脖颈。
“我会陪在你身边的。”
白炎没有阻止。
他呆呆的看着,看着曾经的好友现在的敌人死去,看着曾经的恋人现在的皇妃自刎,血滴落在玉砖地面上,好像开出一朵朵妖艳的花。
他想起楚穗死前一直喃喃念着那个名字,他想起朱砂直到生命结束都没有看他一眼,他突然觉得自己可笑无比,自己为什么要造反,为什么?!
他走到桌前,那个玉玺依然纯白无暇,但他没有去拿,而是打开了一边放着的卷轴。
上面一个颜色无双的女子浅浅笑着,在她的身后,两个少年郎笑容温柔。
白炎的目光落在那个青衫少年身上。
他只是浅浅弯唇,却是比那个女子还要美。
楚穗……
白炎握紧卷轴,捂着脸,苍凉的大笑起来。
笑着笑着,有水珠从眼眶里流出。
“我为什么啊!为什么啊!”
那年少年回首,问他江山美人,他回答江山,因此失却了美人。
只是,他失去的,究竟是哪个美人呢?
月光下的少年在记忆中微笑,不是画上淡暖的微笑,那弧度冰冷无情,恍若天上月一般俯瞰世间。
也俯瞰着他。
【本世界结束】
【任务“周国崛起”成功,奖励积分五千点】
【基础积分一千】
【上次积分:负七万七千】
【目前积分:负七万一千】
作者有话要说:苦逼了,写完才发现白炎是草莽出身,也就是平民啊......
算了,就这么着吧,我不改了。
下世界抛个更苦逼的设定给你们看,我写高速穿才不是为了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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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改了自刎的BUG,我是没常识的自拍砖。感谢“......”童鞋的评论,我爱你真的。
☆、倾尽番外 流水无情落花意
一晴蓝
从有记忆以来,师傅便反反复复的告诉我们,要忠于当今的帝君。
忠于他,为他生为他死,听从他的命令,谨记自己的一切都属于他。
这样的话语输入脑海,融入骨血,然后成了与生俱来的本能。
我们,是皇家的暗卫,是帝君的亲兵,是主人可以丢弃但本身决不会背叛的刀。
绝不背弃。
十四岁那年,我们见到了我们的主人——当今帝君元和。
说实话我曾经想象过他的样子,很多很多种,但所有的猜测都在见到他那一刻落空。
十二岁的少年,一身简便的淡青薄衫,只是站在那里便有种强烈的存在感。虽然脸上带着笑,可是眼神漠然,好像从高处俯瞰着整个世界。
让我有种窒息的感觉。
然后,他在我们中挑选了几个人——说是挑选更像是随手点的,他漫不经心的转着手上的戒指,说了第一句话。
“从今以后,跟在我的身边吧。”
他嫌弃我们的代号,想了想说了几个名字,于是从此,我叫做晴蓝。
我看见了同伴狂热的表情。
然后我想,我的表情,大约也是这般苍白而狂热的。
在帝君身边呆的越久,便越对这个人感到不可思议。
明明没有人教授过武艺,却可以轻而易举放倒我们中最强的人;明明没见他怎么学习,却意外的什么都会;明明还是个少年,却整日懒懒散散除了在书房批奏折就是在桂花树下喝酒……
最奇怪的是,明明之前还对朝政保留着极高的热情,却在一日后突然弃如敝屣,好像一个顽童终于玩腻了手上的玩具,随手便是一丢。
我觉得自己的想法很可笑。
帝君可是王啊,是这个国家的领导者,又怎么会随意的丢下它?
然后,几年后,我才明白,帝君是真的不打算要它了。
大军兵临城下,领头的男人意外的眼熟,我想了又想,才记起他便是帝君的结拜之友,一个对帝君心怀不轨的臭男人。
好想杀了他。
可是帝君阻止了我,他懒散的笑着,揉乱我的头发。
“晴蓝,抱歉,我要丢下你了呢。乖乖活下去吧。”
讨厌,帝君,你又弄乱我的发型~
我仰着脸看着帝君,他却不再看我,转着戒指踏出大殿。
那背影孤高决绝。
我停在原地,注视着帝君坐了十八年的王座,想了想跃上大殿的梁上。
嘛,帝君,晴蓝等你回来哦。
帝君果然回来了。
却是被那个叫朱砂的讨厌女人扶了回来。
黑色的箭矢插在胸口,血迹好似一朵盛开的艳花。
我想下去,给帝君包扎,却见帝君摆了摆手。
那双眼眸看了过来,黑色的,一如十二岁那年一般明亮,却带着淡淡的疲倦。
已经,厌倦了这个位置了啊。
于是我坐在梁上,看着帝君笑着闭上眼,看着朱砂为帝君殉葬,看着那个混蛋白炎拿着帝君的画哭的难看死了。
但我也知道,我自己,也是如白炎一般,哭的难看死了吧。
帝君曾说过,女孩子要爱惜自己,切莫随意流泪。
帝君也还说过,让女孩子流泪的男人,都是不珍惜的混蛋。
可是帝君,这样说的你,为什么让我流泪了呢?
为什么你不珍惜朱砂,不珍惜晴蓝呢?
不过不要紧,晴蓝不会毁约哦,晴蓝说的话从来说到做到,晴蓝是你永远不背弃的刀。
我答应过你的,会乖乖的,活下去。
我晃着腿把脸上的泪水擦掉,然后学着帝君弯起嘴角,却感到一阵阵的难受。
我想起年年夏天,帝君拎着桂花酒坐在湖边,偶尔喝完了后便转着手上戒指不知神游到哪里去——灯笼的浅光映着那张微笑的脸,却显得无比落寞。
我笑不下去了。
二朱砂
我以为我会容忍白炎的放荡,我以为我会嫁给这个青梅竹马,我以为我会爱他爱到地老天荒。
但是这都是我以为。
楚穗有个很可爱的小侍女晴蓝,和她的主人一样不太爱说话,但是一开口都是一些有趣的理论。我还记得那天我被白炎气的跑下船然后在楚穗那里睡着,是晴蓝送我回府的,圆圆眼总是显得懵懵懂懂的少女推醒了我,然后便是一连串的话。
她说女孩子要爱惜自己,切莫随意流泪。
她说让女孩子流泪的男人,都是不珍惜的混蛋。
她说男人心里都会有两个女人,一个朱砂痣一个白月光。得到了朱砂痣,白月光依然是白月光,可惜朱砂痣变成一滴蚊子血;而得到白月光,久而久之,白月光的便成了衣服上的一粒饭粘子,而朱砂痣却是心头最遥不可及的艳丽。
她最后又补了一句这是公子说的。
然后自顾自的跑掉了。
我想着她说的那些话,想着她那位清风皎月般的公子,想着白炎的多情与无情,想着想着泪又落下来了。
朱砂啊朱砂,你于白炎,究竟是那颗朱砂痣,还是那看一眼都嫌弃的蚊子血呢?
我摸着眉心,心里苦涩。
终究还是无法容忍下去,所以我没有嫁给白炎,而是进了宫。
是为了报答白将军的收留,还是为了躲避那个让我心碎的男人?我不知道。我当时只是想着既然不会有结果那么便离开吧,当断不断只会伤得更深,离他远些,是否就可以少爱那么一分,少痛那么一分?
楚穗知道后摸着我的头发,叹息说我是个任性的傻姑娘,我只是笑,没告诉他我心里有多么感激那次任性与犯傻。
我从来没想到白炎的结拜弟弟楚穗,那个淡雅如玉的温柔少年郎,会是高高在上的皇帝。
明黄龙袍的少年依然是那副淡淡的样子,却添了几分尊贵无双,他看到我时面上闪过惊讶,然后在迟疑片刻走了过来。
我成了他的贵妃。
他问我,可否后悔,我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愿与君偕老,此生不悔。”
那本该是我对白炎说的。
楚穗,不,元和浅浅笑着,似乎对我的答案感到愉悦,他说。
“既许我一生,便决不负你。朱砂,你是我唯一的妻。”
我不信。
即便是青梅竹马的白炎,也不过是前刻温柔相对转眼又是红颜知己,更何况当今圣上?
而且,我与他之间,本是没有感情的。
可是元和说到做到了。
俊美的少年皇帝,本该是坐拥美人,而他却固执的钟情于一人,每天除了政事便是往我这里跑。
他不太爱说话,除了坐着看书便是弹琴泡茶,偶尔还会送些手工,都是精致小巧的物件。我以为是他找人做的,没想到晴蓝说是帝君自己做的,那个娃娃脸的姑娘一脸羡慕,恨不得把我手上的那些东西抢走才好。
我不可否认,那一瞬间,我是感动的。
那天我想了很多很多,然后我下定了决心:既然我已经成了他的妻,那么,过去的,便就这么过去吧。
然后,我会作为一个妻子,好好的爱着元和。
下定了决心,我开始关注他的一举一动,然后渐渐了解到这个清冷的男人,不是年少时的那般肤浅,而是触摸到他的内心。
他七岁上位,把国家打理的欣欣向荣;他喜好风雅却也保留真性,夏天的时候喜欢坐在湖边喝酒甚至玩水,即使湿了衣衫还会笑着说凉快;他知识渊博却不骄傲,偶尔还是傻气的跑来和我学习女红,先是扎了手结果没几天便熟练起来,绣出的第一个帕子还巴巴的送过来让我夸……
然而最让我感动的,是这个男人的温柔。他的温柔不流于表面,却在细节中侵蚀你的心。
初春送来开放的迎春花,夏天送来降温的寒冰,秋天会拉着我扫桂花酿酒,冬天会握住我的手笑着说这样比较暖和……
我这样一天天沉溺在他的温柔里,我一年年忘却白炎然后爱上他。
他便是有这样的魅力,况且,女人总是对温柔而痴情的男人没办法的。
我知道他对我温柔只是因为我是他许诺的妻子,我知道他心里其实有个人,他虽然不说,但是他总会抚摸着那枚戒指目光说不出的悠远深深,这些我都知道。
但是又怎么样呢?
白炎或许爱我,但他依然多情,元和不爱我,却忠诚的对待这个婚姻。
我已经不是渴望真爱的小女孩了,我满足于他春天的花夏天的冰秋天的酒冬天的体温……
他把除了那颗真心之外能给的全部交到我的手上,除了那颗真心,我拥有他的全部。
我拥有他。
所以我爱他。
元和,楚穗,阿灯。
骄傲的帝王,孤高的公子,体贴的丈夫。
无论是哪一个,我都爱他。
他曾许诺我会成为他唯一的妻子,他做到了。
那么,当他离开的时候,我曾经的许诺,也该完成。
冰冷的剑锋划过脖颈,有点疼,却也不是很疼。
我微笑着趴在他的膝上,握住那双已经不能温暖我的手。
愿与君偕老,此生不悔。
呐,阿灯,你肯定不知道,在我心里,这句话其实还有下句吧?
愿与君共死,绝不放手。
我爱你。
三 白炎
精致的画轴,颜色无双的女子浅浅笑,她的身后,两个少年郎笑颜温柔。
我常常坐在九龙塔上凝望着这张画出神。
距离那场宫变,已经很多年了。
但是具体多少年了呢?我却记不太得了。
脑海里,思绪里,满满的,全是这两个人。
朱砂,楚穗。
一个是我的青梅,一个是我的好友。
……不,不是好友。
但是那个词我不想说,即使是想想,也觉得亵渎了他。
清冷的少年,犹如孤高的月,只是浅浅弯唇,便已经让天地骤然失色。
那么美,那么美。
朱砂我已经不想说了,她是我错过的最美的那颗朱砂痣,也是我心头伤疤渗出凝固的一滴血。
我对不起她。
年少轻狂,年幼无知,这些都不是理由。
我确确实实伤了她的心。
幸好,她遇上了他。
楚穗,阿灯……元和。
至今我都不想念最后的那个名字,也幸好,那人最后,还是笑着说。
“唔,其实你叫我阿灯我更高兴一点。”
阿灯,阿灯,念起来透出一股亲昵,好像一簇火焰,温暖也灼烧着我的身体。
到底是什么时候对那个人起了那般龌龊的心思呢?
是在见到坐在帝座之上云淡风轻的男人,还是在与湖边喝酒的青年相遇,亦或者是更早前见到精致的少年宛然一笑?
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斯人已逝,此情,无诉。
有时会后悔自己为什么这么晚察觉自己的情意,却又想起阿灯这个人讨厌南风,若是被他知道自己对他……大约是连朋友都没得做了吧。
阿灯很讨厌南风。
记得有一次,有个贵族子弟对阿灯说愿做一夜风流,却被阿灯一巴掌扇回去,一向文文弱弱的少年冷冷勾唇,锐利的眼神好似鲜血流过的刀锋一样寒凉而艳丽。
真是说不出的惊艳。
阿灯的外貌极美,南风这个圈子里没几个没对他起心思,但在这一巴掌后在便无人敢开口,一个个老老实实连口头占便宜都没有,见着就绕着走。
我有时觉得自己很蠢,竟会误认为阿灯是皇帝的禁脔,阿灯是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又怎么会雌伏在男人之下?
但大约是被那隐藏的情感冲昏了头了吧,再加上本就蠢蠢欲动的心,所以答应了父亲,扯了旗子想要掀翻这个王朝。
我是自认没有阿灯聪明的,这人虽然有时表现的傻气,但却有种看透世事的俯瞰智慧,更何况他是坐在那个王座十八年的帝王,怎么会被人如此轻易推翻?
然后在回忆起当年起义的出奇顺利,那种有人在推波助澜的感觉时时浮现。
我那时只道皇帝昏庸,现在想来,却是另有隐情。
然后我有了大胆的猜测,我猜测,是不是,这场起义,也是阿灯自己设计好的?
这样的想法太过恐怖,我浑身发冷,越发觉得自己不了解那个人。
若是真的,若是真的……
那他为什么这么做?
他难道就不知,若是被推下王座,后果,只有死?
或许他是知道,所以,便在见到新王朝起来的之前,坐在那王座上离开世界。
想不明白,想不明白。
在登基三天后,我便下令,给敬帝建陵。
从布局到摆设,全部由我经手,我简直向疯了般,满脑子,都只有让那人躺进我亲手建的陵墓里。
然后……
然后什么?
明黄的衣服,绝世的玉玺,还有这个王座,我恍然明白,我是皇帝。
我到底想做什么呢?
陵墓建成,敬帝躺在金丝楠木棺里,他最爱的贵妃则躺在旁边的一个棺木里。
那天晚上,黑衣的女子出现在我的面前,只有一句话。
“我要去守陵。”
晴蓝,阿灯的侍女,这个曾被我无视的女子,却闯进了防备重重的皇宫。
我惊出一身冷汗。
然而,我没有叫人抓她,我只是望着她,看着她低低的重复。
“晴蓝要给帝君守墓。”
我准了。
娃娃脸的女子开心的笑着,从此我再也没有见过她。
但我知道,她会过的非常幸福。
可不是幸福吗?能守在那人身边,寸步不离。
而我呢?我呢?
我只能枯坐在这九龙塔上,望着已经泛黄的画卷,一日日。
高高的九龙塔仿佛可以触及天空,我曾幻想我的思念会不会有一日传达给那人。
但转念一想,却又恳切的希望,神灵别让那人发现我龌龊的心思。
此情,此意,长长不绝,但愿不被察觉。
那么,至少,我们还是朋友吧。
朱砂自刎在他的身边,死后也葬在他的身边,晴蓝一生守着他,寸步不离。
而我,也将会在活着的时候思念他,在死后,葬在他的身边。
没有人知道,那并排的两具棺木边,其实还有一个空的棺木。
那是,我为自己准备的。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不明白你们坚持要番外的理由,我觉得就算看了这章你们还是得不到治愈。
很喜欢晴蓝啦,忠犬萌妹子~最后想了又想才让她去守陵,留在帝君身边,这样的话,会比较幸福吧?
至于朱砂,她是这三人中最幸福也是最不幸的,我闺蜜问我楚穗是不是移情别恋不爱阿诺德了,所以我特意在这里写明,楚穗对朱砂只是责任与怜惜,他唯一动过情的,只有阿诺德。
最后是白炎,我其实不是很爱他,男人什么的和萌妹子一比还是一边呆着玩蛋去吧,想了又想,让他痛苦纠结一辈子。唔唔,其实白炎在建陵的时候曾想过就这么下去陪敬帝的尸身算了哦,记不记得那一坨“然后”?只不过有责任在身,只有在死后了。
楚穗才没有喜欢过白炎呢,他是正常男人,不是基佬,爱上阿诺德,只不过阿诺德恰巧是个男人而已。
唔唔,你们打乱我的计划啦,害的我十二国记到现在还没写好,番外纠结死了,想了半天弄了个三人番外,第一人称好苦逼,深怕写成上帝视角。
收藏破百,撒花~
☆、十二国记
楚穗一直觉得主神很糟糕。
无论是不开任务系统还是开了任务系统然后扣他十万分,甚至是搞了个任务让他变相自杀,他以为,主神的下限基本可以了吧。
——然后他就发现主神又刷新了。
穿越成麒麟,这没什么,不就是只兽么,好歹还是神兽呢,楚穗想了想还是能容忍一下的,但是!为毛这里的麒麟会这么奇怪,怕血也就算了,黑色麒麟是大吉也就算了,莫名其妙凭什么王气选王也就算了,为毛他的生命要和这个王连在一起,如果王残酷无道或横征暴敛,那么麒麟就会“失道”而死?
最忧伤的是,在国家里,真正掌权的其实还是王,麒麟只是作为选王的工具以及国家的吉祥物。而选王的依据,却是楚穗一点头绪也没有的所谓“王气”
卧槽难道老子要把自己的命交到一个有王气但谁知道性格暴不暴虐是否不仁慈不善良的家伙手里?
但谁叫这是天帝定下来的规矩呢?
出生十一年,楚穗第一次参加升山,然后一眼就在人群中看见了那个男人。
笑容热情的男人,虽称不上美貌,但五官周正,看起来是那种很会交际的家伙,但楚穗一眼就发现他眼底的极端的自负。
这是个骄傲的,却没有足够资本的家伙。
并非是个王者。
但楚穗在他的身上感觉到了王气。
暗沉的,平静下掩着混乱,带着霸道的气息。
有种未知的意志在楚穗耳边诉说,跪下去,跪下去,说话,说……
“奉天命前来迎接我主,不离御前,不违诏命,以此誓约,尽献忠诚。请说我宽恕。”
黑发少年跪下,恭谨说着,而男人惊愕了一下后便流露出狂喜,良久才说了我宽恕。
楚穗撇撇嘴,心里越发对这个男人看不上眼,再加上被那股未知意志逼着效忠而且跪下【古人楚穗怨念深重】,楚穗甚至连正眼瞧他也不愿意。
也正好那男人并不在意他。
名叫流岭的男人只是和他随意交谈几句后便匆匆上位,在成为舜王后更是鲜少露面,大约是觉得和这个小孩子似的台甫没有什么好的交流吧,楚穗也乐的自在,自己找了个离流岭最远的空殿住下,虽然这地方没有身为元和时的宫殿那么华美舒适,但是胜在清幽,楚穗毫不客气的指挥人种了两棵桂花树,几年后,桂花树边又多了一个湖。
反正麒麟只要做吉祥物就可以了,楚穗乐的喝酒弹琴整日过的悠闲,至于主神啰啰嗦嗦说的安于享乐不思进取没有尽到台甫的责任,啧,台服的责任是什么?可以吃吗?有积分拿吗?
楚穗嗤笑一声,然后满意发现主神被他气跑了。
啊,世界清静了呢。
日子在闲的时候总是过得很快,就像楚穗和阿诺德相处的最后三年,即使那么尽全力的想要充实每一秒,然而直到最后一刻,还嫌时间过得太快。
流岭成为舜王的第二十年,楚穗发现自己的身体在虚弱。
先是不想吃东西,晚上睡不着,渐渐的连酒都不想喝了,有着皎月般冷丽外表的男人一日日槁枯下去,偷懒二十年养出来的圈圈肉消失无踪,最后竟是卧在床上,连动的力气都没有了。
真像是,回到了离开阿诺德最后一年。
可是这次再也没有那个金发的男人会安静陪在身边了。
楚穗知道这是王失道后的结果。
那个看似耀眼活力的男人,实际却是个刚愎自用心胸狭窄的家伙。他年少孤苦,然而在领悟到命运的磨砺是激励这个道理前却被选作王,虽前几年尽心尽责似乎一心想做一个流芳百世的帝王,却渐渐沉溺于享乐,到最后,不理朝政胡作非为,让百姓苦不堪言。
这些都是楚穗询问天官泽晗后得到的结果,这个温顺的天官虽然不受流岭的重视,却依然二十年如一日的管理宫务,任劳任怨从不出错,楚穗很喜欢他,因为这也是宫里唯一一个会陪他下棋即使输了也会再来的人。
打发时间时最好的陪伴。
此时这位天官正满脸担忧,抿着嘴目光不敢注视楚穗,病床上的男人即使已经病入膏肓也依然保持着绝对的清醒,咀嚼着泽晗带来的消息突然冷笑出声。
“好个流岭,胡闹到这种地步!”
民变,起义,逼宫,领头的家伙甚至已经杀到宫门口,流岭最后可以坐在那位子上的时间,几乎可以用分钟来计算。
楚穗刚想就这么死了算了,反正他也过够这种米虫生活了,却听见主神的声音适时响起。
【任务:“舜极国的荣华”,保证舜极国一千年不衰落。奖励八千点,失败扣除一万】
卧槽主神,你脑子有毛病没?
眼神沉了沉,楚穗抿着嘴从枕头下抽出跟随自己几世的“灯火”。
“扶我起来。”
握剑的男人伸出手,青色的血管浮在苍白的皮肤上分外惊心,泽晗惊慌的摇着头,却在对方冷冽的目光下还是扶着他下床。
刚接触到地面,楚穗竟是难以站立。
泽晗没想到他会这么虚弱,所以手上没用什么力气,就在楚穗差点倒在地上的时候,一只狼一般的动物从他的影子里窜出轻盈的接住他,低沉的声音带点嘲讽:
“看了我们很快就要有一顿大餐了呢。”
“也许还有的等。”楚穗伏在钩吾露鸣的身上,吩咐泽晗乖乖呆在这儿别乱跑,他对这个天官还是很满意的,暂时还不想换一个。
“去流岭那里。”
露鸣的动作很快,寒风掠过身体有种透骨的凉,楚穗眯着眼遥望西方,那里即将日坠。
他想了想,撕了条衣服布,蒙在脸上。
流岭没想到会在这种时候见到台甫。
叛军已经进入大殿,叛军首领甚至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却听见外面一阵哗然,紧接着,黑发的男人骑着豹一样的妖物进来。
他一把扯下脸上的布。
黑发的麒麟,只着白色单衣,苍白的好像一触就碎,眉头轻蹙有种病态的美感。然而他手提着一把长剑,红色近乎把他的衣衫染得看不出原色。
“他们不让我进来,我就只好杀进来了。”他说着,期间还咳了几声,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流岭呆呆的看着他,然后一股狂喜汹涌而来。
“台甫!救我!快救我!”
然而对方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然后突然勾唇。
清冷的好似皎月的男人脸上浮现邪肆。
“救你这个连国家都治理不好的废物?”他的身体摇晃着,脸色越发苍白,然而杀意越浓。流岭愣了愣,随后眼前一黑。
冰刀插在他的脖子上,红眼的液态妖魔接住已死亡的流岭,啧啧有声。
“你还真是狠心啊,这可是你选的王哦,就这么杀掉。”
“谁叫他拖累我呢?”
楚穗深呼吸着,身体因为失道的王的死去而舒适不少,却也因为见了血而越发无力,不能再拖下去了,他的意志,已经快压不住这具身体的本能了。
“失道的王已死去,”他对着叛军首领桑落开口,那是个和白炎不一样的男人,仁义却又带着点天真,“退下去。我不追究你们的责任。”
这个弑杀了自己的主君,一点看不出仁兽特质的麒麟微微仰头,却给人一种被他俯视的感觉。
那身凛凛杀气已经消退,目光睥睨带点疲倦。
好像他们的起义不过是个儿戏。
桑落下意识退了一步,然后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真的听从了他的话,他目光流露出不可思议,想了想,说出了起义的意义。
“那么,您能保证,下一任王不会还是这样的吗?”
他用了敬语,语气也保持恭顺没有冒犯,楚穗看着他,他的身上有着只有麒麟才能看见的气息。
这是王。
那股意志又在耳边催促,跪下去,跪下去,说话,说……
楚穗无视它。
身体在颤抖,意志在摇摇欲坠,来自这个世界的最高意志狠狠警告着他,别忘记自己身为麒麟的责任。
上次楚穗输了。
所以给那个废物跪下。
然而楚穗不打算这次按着她的话来做。
黑发男人一步步登上台阶,然后坐在染了血的王座上——这不是他该坐的地方,但是他的动作在自然无比好像天生如此。他坐在王座上用手支着头,然后俯瞰着台阶下的桑落,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
“呐,既然你这么担心,不如你来?”
桑落感到不知所措。
然后,他看见那个麒麟抚摸着手上的戒指,张狂无比的开口。
“从今开始,舜,我为王!”
“我保舜,千年的荣华!”
楚穗将目光落在已经被惊吓得不行的“王”身上,笑意越浓。
“而你,将会是我的台甫。”
“你可愿意?愿意的话,请说我宽恕。”
苍白的手伸出,掌心还带着点滴血色。
桑落觉得这个麒麟疯了。
但更不可思议的是,自己,竟然也跟着他疯。
要不然他为什么会伸出手附上去?
“我宽恕。”
他说着,感觉到他和麒麟之间多了一丝联系。
王座之上的麒麟表情认真,带着理所当然。
然后桑落下定决心,就让他,小小的任性一下吧。
看这个自大的麒麟,是否可以做到他说的那些话。
若是食言……
那么,拼着粉身碎骨,也要杀了他。
楚穗对桑落许诺要给予舜千年的荣华。
他一生很少说谎,而许诺的事,更是没有过食言。
更何况还有着失败扣一万的鞭子在身后鞭策呢。
楚穗这个人,要么不做,要么便是拼了命也要做到最好。
这大约是这个世界有史以来最怪异的存在了,身为麒麟却坐上王位,而真正为王的人却成为麒麟的台甫。麒麟作风狠绝向来说一不二,在朝堂打压那些有异议的家伙们真是不见一点仁慈,然而偏偏他每道指令都利国利民,百姓才不管王位上坐的是谁,他们只关心自己的日子好不好。当现任王做到了这点后,他们歌功颂德,恨不得这位王做的再长久再长久一点才好。
而台甫呢?他安心的守在王的身后从没有抱怨麒麟抢走他的位置,也正是他这样的举动让那些有心起义的家伙都没了最后的借口,最后只有在麒麟冷淡的微笑里消失无踪。
千年的时光其实很长,但也很短。
楚穗坐在王座上,听着主神说任务完成八千到手,然后慢慢从胸膛里吐出一口气。
终于,结束了啊。
他其实并不喜欢当王。
背负着全国的责任,要忙碌那些一点也不喜欢的政务,楚穗有时也会想,干脆让位给桑落好了,一来他本就是王,二来他足够听话也不会让这个国家衰落。
然而最后还是坐在这个位置上,稳稳地,一坐便是千年。
权力这种东西啊,到底还是有腐蚀性的,他不愿堵那个纯白的男子会不会坚守爱民的心,会不会在有着最高的名号还甘愿在他的指挥下行事。
况且,桑落这个人,实在不适合政治,他干净又容易心软,善良仁慈,比起楚穗,倒是更像个麒麟。
楚穗走下王座,然后从座椅后面摸出一坛桂花酒,黑发男人笑容狡黠,然后在看见走过来的台甫后垮掉。
“主上,不可以喝酒哦。”
桑落说着,拿过酒,黑发男人第一次没有耍赖,而是乖乖任他拿走。
桑落敏锐的发现他的神情里有一种轻松的意味。
“桑落,已经千年了呢。”男人说着,伸了个懒腰,他注视着桑落,目光温柔。
桑落渐渐红了脸。
这个迟钝的主上大约永远都不会知道,当他黑色的眼睛认认真真全心全意的注视着某个人的时候,真的会让对方产生他身心都只属于自己的错觉。
只属于自己,所以不可以被别人看到。
桑落有时也会暗自庆幸自己没有成为王,如果自己为王,还有这么一个台甫……
恐怕一定会失道的吧。
心里转着这些念头,桑落思考着要不要看在主上最近很勤劳的份上把酒给他,却听见男人开口。
“我毕竟是麒麟,到底不该为王。然而我千年前一时意气选择了坐在这个位置上,如今,天谴终还是要到了。”
楚穗摸着戒指,那上面的刻印已经在常年的抚摸下有些模糊,但楚穗想那个人永远都不会模糊。
金色短发,浅蓝眼眸,勾唇只有嘲讽,然而比任何人都要温柔……
阿诺德。
所以,一定要离开这里。
继续着,不停地,一个世界一个世界轮回,直到再见那人。
桑落听着男人的话,手一抖,酒坛跌在地上摔得粉碎。
“您……您再说什么啊!您是舜的王啊!”跪下拉住男人的衣袖,他眼里全是惊恐,怎么会,为什么会有天谴?!就算他是麒麟,可他也保了舜的千年荣华啊!
男人轻柔而不容拒绝的从他手里抽回衣袖,他走出大殿,背影坚定而孤独。
“桑落,等下一个舜的麒麟出来后,你便去升山吧……”
他怔怔半响,才理解这句话,爬起来疯了似的向殿外跑去,最后一眼,是那个麒麟温暖但透明的笑容。
黑色的妖魔从麒麟的影子里跌出,颤抖着缩成一团,注视着这个被世界意志抹杀的麒麟。
桑落慢慢伸出手,像是千年前想要抓住那个人,却只落了个空。
男人消失在空气中。
那维持了千年的联系终于断绝。
桑落视线模糊。
离开了,主上离开了……
因为他是麒麟,因为他被天帝不容。
桑落痴痴的看着前方,他咕哝的说着话,说给那个永远也听不见的人。
“我承认的王,只有您一个啊……”
“舜的王,只有您。”
“就连我也不行。”
“所以,要是有别人的话。”
“杀掉好了。”
他露出笑容。
【楚穗触犯世界规则,被天帝诛杀,本世界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