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车’二字,一入王闯卫的耳朵就变了味,张夏站他身边,鼻尖轻哼一声,不屑。
只见二狗子却是神情淡然,驾轻就熟地上了龙辇,神色无异,王闯卫明明知道,二狗子在做戏敷衍,可是心里头就是受不住,觉得不好受,扭过头,不去多看龙辇,自也无人在意他的神情。
夏清荣回京数日,没有招幸任何嫔妃,私盐一事,也不与二狗子多提,只让二狗子将李湘云送到中宫,与太后多聚聚就是。
二狗子自然只有听命的份,只是私盐一事,二狗子问了姜尧,姜尧只道,一切都如二狗子计划一般,没有出任何纰漏,至于二狗子与王闯卫的传言,更是因为山高皇帝远,只字没入夏清荣的耳朵,何况,御影司才是夏清荣的耳目,耳目不通,他又怎会知晓。
待到这日夜半,夏清荣招二狗子去宫中侍驾,准备就寝时,忽而拉住二狗子,一把推倒入龙床,二狗子一怔,对上夏清荣没有情绪的脸,看不出是何意思。
夏清荣伏身过去,擒住他下巴,勾起嘴角如蛇般魔音回旋起来:“听说,你与某个禁军都尉,走的很近?”
二狗子这些年,传言甚多,夏清荣都会循例一问,二狗子知道,就算自己外头真有了人,夏清荣也不会真的如何,他与夏清荣,本就不是靠肉体维系,眉眼低顺,委屈起来:“还不是皇上一去便是半年,奴才一人独守,空虚何以补给?”
娇嗔带着埋怨,又似是半开玩笑的不露任何痕迹,夏清荣是真的无从计较,他知道,自己操控着天下,包括眼前人的生死,就是最大的成就感,纵使眼前这个人与别人有何苟且,自己得悉又如何?这个人的名分,本就是宫奴,自己又为何要因一个宫奴私事触怒?那也真真成了个沉迷美色的昏君了。
拉开他的腰带,戏谑他道:“你就那么不能没有男人吗?嗯!?才半年,就到处勾搭人。”
二狗子微微抬眼,眼波流转之间是柔媚的委屈,咬着手指,眉头哀怨起来:“奴才……心心念念的都是皇上。”
明知是假,可是他爱听,夏清荣扯下他亵裤,拉开双腿一看,到是干净的闭合,冷哼抬头:“你倒是知道朕会检查,弄得干净。”
二狗子嘤着声双腿不免磨蹭,娇羞模样地遮着,欲迎还拒。
夏清荣放开他的腿,躺倒在床里,拉开自己腰带,斜睨二狗子道:“想要就自己来。”
无论有多抵触,二狗子都会装出喜欢,按照夏清荣喜好的亵衣半开,青丝散落的迷离模样,攀身过去,拉开明黄亵裤,雪白的脸,埋在他双腿之间,含吮起来。
夏清荣只觉久违的身体战栗,舒服得很,半年间,他虽与于妃亲热不已,心中冷淡却无法掩饰,他不得不承认,二狗子不是床弟高手,也不是服侍得自己最舒服的人,但是他对身下的这个人,就是有些执念,放不开。
“私盐一案的东西,你明日带到御影司去,后面的事,你可以自己决断。”夏清荣的声音虽然是沉稳,却不禁跟着二狗子的起伏,有些哽咽的颤抖。
一道白光,夏清荣将二狗子的头按在腿间,身体微颤,低吼一声。
二狗子知道夏清荣喜欢看自己咽下他赐予自己的一切,手指在嘴中沾些残留的汁液,滑到自己身下,自我开拓,下巴被夏清荣擒住,任他在自己嘴中掠夺一切空间,直到彼此嘴里都是夏清荣的‘味道’为止,才松开他的唇,带出一丝津液。
“莫非是李书裕的东西,有问题?”二狗子已经被弄得淫-靡非凡,却还维持着理智,下身已经被开拓得水声四溅,连声音都变得妖冶。
夏清荣抚着他脸颊,勾勒着揶揄的嘴角,欣赏着他卑贱如狗的模样跪在自己面前,展开幽穴乞求自己进入,这种优越感,实在无法比拟。
“你自己看了便知如何做,朕这次去,倒是发现,李书裕虽说年轻,却不失丞相之风,日后,可以重用。”
说完,便将二狗子拉过,翻身压着他,长驱直入,开始律动。
二狗子不知是自己想多还是夏清荣真的有些激动,这夜他做的特别用力,就好似要将二狗子撕碎一般,一下下顶弄得极深,二狗子的手差点将床单扯碎,也不及夏清荣身上下来的力道强。
待到夏清荣发泄完,二狗子整理衣衫,准备退下,却被夏清荣拉住,二狗子不禁错愕,夏清荣一直以来,即便清醒,也不会让任何人在他寝宫留夜,也似乎是不成文的规定。
“今天留在这里。”夏清荣的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就连声音都冷漠如冰。
二狗子不置可否,踌躇片刻,还是躺下了,春寒有些刺骨,夏清荣拉开被子,搂着二狗子,没有任何言语,纯粹的抱着他入眠,二狗子从谨小慎微地捧着心,到浅眠,一夜没有睡好。
陈仁贤与姜尧守在门前,直到天微亮,陈仁贤只微叹一声:“皇上,似乎从未留人在寝宫过夜。”
姜尧斜眼看他一下,而后敛目,默默地候着。
二狗子从夏清荣手里接过李书裕提供的证据,才知道夏清荣按兵不动的缘由,一是牵连甚大,如何决断,确实是一大难题;二是证据还是薄弱,虽说账本到手,加上辅助证据,却还是差一味药引似的不构成药。
夏清荣接到这些东西时,也定是心中憋闷许久,就好似二狗子此刻似的。
千里迢迢为了这些,南下,满心以为可以当机立断,却原来千丝万缕,扯不清。
合上账本,二狗子只觉头脑发胀,但是更多的是,察觉了有些蹊跷。
“小尧。”二狗子抬眼,看着姜尧,问,“这次去,李书裕可有与你说过别的?”
姜尧一怔,别过脸去,吞吐起来:“哪有什么。”
二狗子看他神情不对,只想,自己问是私盐一案的事,姜尧何以如此?迟疑片刻,才缓过来,轻笑:“我问的是,私盐一案中,李书裕就没发现过,证据中还差个引子?”
姜尧才明白过来,收了慌张羞涩的神色,回过去道:“我只知,他又上供了一味药包,对皇上道,若要药引,只能去盐中寻。”
“看来这李书裕的官运,就要亨通了。”二狗子打趣一句,而后默声思考。
在盐中?究竟少了哪个引子?账册、名册还差什么?人证?不,既是之前兵部的案子,他们未有人证一样入罪,但是夏清荣着实紧张私盐一案,不由自己擅自入罪的缘由,无非是因为,此案牵扯钱银数目巨大,大到足以抵上小半个国库,这笔收入,对夏清荣来说,必须十拿九稳得知去向,才肯出击。二狗子沉住气,翻开账本,又细细过了一遍,才惊觉,这帐上,虽说是笔笔清楚,却有意无意还是绕开了某些主要官员,单凭这本东西,是足以入姚轩悦的罪,但是,却对钱银牵扯,完全账不符实,如果夏清荣要的是钱权双收,那也就是只入姚轩悦的罪,是不足以平帝愤的。
二狗子嗤鼻合上账本,原来,所谓的真帐,在外,还只是掩人耳目的半本数目,心下转动,盐中,如果是指牵扯最大的姚轩悦的话,那么也就是说,最大的证据,要从这之中抽丝剥茧外,还要加上姚轩悦府上的另一些东西,就天衣无缝了。
“小尧,在姚轩悦府上的探子,可有过消息?”二狗子挑眉问姜尧。
“去之前,就似乎一直寻不到蛛丝马迹,回来后这些日子,联系过,却还是依旧如常。”
二狗子敛目,吐气道:“看来要等。”
姜尧不明:“等?”
“官盐上缴是在五月,届时各州府都会上报总账到户部统一审批。”二狗子推敲起来,“我想,往年若有异动,也应该是五六月之间。”
姜尧踌躇了一下,道:“但是,五月上缴账册,都是由户部直接转交给丞相过目后,转交给皇上的,御影司按照规矩,是不可接近查询的。”
他们确实不能,就因为不能,所以会绕了这么大个圈子,又回到了原点,二狗子也在思考这个问题,御影司向来只替皇权查处异动之事,兵部尚且可以叛乱论处,但是户部却不同,外政之事,向来是杨启宗拿捏在手,二狗子其实一直也知道,这案子,杨启宗也一定牵扯不少。
斟酌半日,二狗子忽而抬眼问姜尧:“听说禁军统领洪祥知退役,统领一职一直空悬?”
姜尧不明其意,只有点头,反问:“禁军营有人能帮手吗?”
二狗子思忖了下,吩咐他道:“明日让禁军都尉乐耀祖来一趟,我自有打算。”
三十七、
御影司约人,除了像二狗子戏弄王闯卫那阵子写张条子让人来之外,另一种就是去到他站岗处,派探子口信通知,当然,前者是二狗子戏弄王闯卫而用,后者才是最常见的。
乐耀祖刚得知齐孝荣要召见自己时,心里泛起哆嗦,想着,该不是年三十的事儿,齐孝荣记恨到现在吧?都已经过去三个月了才计较?
一边打腹稿一边还是耐不过,想着,躲也躲不过,反而徒增恐慌,唯有去了再说,站在堂前,双腿直打颤,正眼都未能敢抬眼看二狗子一眼。
二狗子抿着茶,悠然地问道:“听说,你表叔,是姚尚书家的管事?”
乐耀祖心里翻滚,该不是连他表叔都不放过吧?可是不回又不是,齐孝荣这样问,必是做过一番调查,眼下转动几分,声音颤巍着老实作答:“是。”
“你与你表叔,关系如何?”
犹如审问般的口吻弄得乐耀祖额头渗着汗,肩膀不住的发抖结巴起来:“还、还算亲近。”
二狗子很满意,却不表露神色,慵懒道:“我知道,禁军营统领有一空缺,现下正要提拔一个都尉上任,你若能好好替咱家将吩咐你的事儿办妥,统领一职,指日可待。”
乐耀祖是精通事理的圆滑头,不用二狗子再明确了,自己都能摸出一两分,拱手应下:“还请公公吩咐。”
二狗子递给姜尧一个眼神,姜尧心领神会的退至门外,二狗子才坐直,对乐耀祖叮嘱:“要你表叔效忠且只听命于本都督,这件事,办得成,就记你一功,若办不成,你小心你的小命。”
乐耀祖先前还是一副世故圆滑模样,一下就又被吓退三分,但是从都尉到统领,那不是差一个级别的问题,而是无论从官衔、品级、俸银还有前程都跨上一大步,统领不禁可以晋升教头,更有机会提拔去兵部做份厚禄肥差,比起一辈子只能认命的都尉小官,统领确实有更大的诱惑,心里盘算一下,还是应下。
坚定地抱着拳头,欠身道:“请齐公放心,莫说与表叔他亲近,纵是不亲近,齐公要下官办的,下官定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二狗子颇满意乐耀祖这种‘积极进取’的模样,唯有这种人,才是最好利用的,又抿起口茶,淡漠道:“给你十天,办得成再来见本都督,十天一到,若没脸来见,就好好保护你的项上人头。”
乐耀祖摸摸正渗冷汗的脖后,更加铿锵道:“下官定当办妥!请齐公放心!”
“下去吧。”二狗子拂袖,没有抬眼看他。
乐耀祖行礼后,便退下了。
夏清荣回京后的第一次与王闯卫相聚,二狗子送去了口信,让王闯卫去到城郊悠然小筑去,这也算是二狗子购置的一方产业,无人知道此处真正的老板是谁,都道是这两年开的一座偏远雅致的小酒寮罢了,许多文人墨客偶尔都会来此饮酒对诗,以示雅趣。
王闯卫这个大老粗刚刚进来,就引得里面三两墨客侧目,都心道,何时这方净土来了这种粗野山人给玷污了,纷纷嗤之以鼻,掌柜的出来殷勤地引着王闯卫到后院厢房中去,边走边道:“王都尉你且到房中等等,齐公吩咐了,他午后便到。”
王闯卫一路打量这小筑装饰,虽然他肚里没几滴墨水,但是却也看得出这里头的风雅,不禁叹道:“没想到,繁华的京城中,还有这样一方清幽之处。”
掌柜的名叫刘老三,名字粗,人却是一表儒雅,留着一缕山羊胡,捋起胡子笑容谦和,不失风骨,一眼看去,似是不惑,老先生一位,嘴巴严得很,人言到他这里,只入不出,就这样一位人物,却也身怀绝技。
小二匆匆上酒菜,一不小心绊了脚,刘老三不失神色,一手接过飞出的托盘,只见‘刷刷’几个转身,盘中菜落得四平八稳,小二手中飞出的酒盅,早在他另一手里接得稳当,见小二着急忙慌地上来接过酒菜,不住地同刘老三赔礼。
刘老三敛起一脸肃穆地训话:“若砸了客人,看你拿什么赔礼。”
“小的绝无下次。”说完便忙中见稳地赶去大堂。
刘老三捋着胡子,脸色一变,对着王闯卫便是谦和友善笑容:“王都尉,这边请。”
看傻眼的王闯卫愣了好一会,才缓过来,跟上刘老三脚步,感叹道:“掌柜的好功夫。”
“雕虫小技罢了。”
刘老三回过头,笑容依旧,带着王闯卫穿过一个大院,来到一座犹如建造在园林迷雾中的亭中,轻纱飘渺,穿梭亭中,桌椅板凳,高床暖枕,优雅屏风,温泉石池,伴着竹帘,春日里头,阳光带着一丝桃花香,散落的飘来,仿若仙境。
王闯卫眼都直了,只见刘老三叮咛声:“王都尉切莫到处乱走,这座厢房周围,是乾坤阵所制的林园,除了齐公与我,无他人能辩。”
王闯卫愣愣点头,而后又问道:“二……齐公他与你?……”
刘老三见他实在疑惑,就笑起解说道:“齐公能让王都尉来此,王都尉必是可信之人,在下也不必瞒王都尉。一年前,兵部大案,王都尉想必定有听说。”
王闯卫眼睛跟着刘老三踱步回忆,转动起来。
“在下便是前兵部尚书,刘轻扬。”看王闯卫惊诧哽咽神情,刘老三倒是坦然自若,轻笑起来,“一年前的大案,实属皇权的欲加之罪,但是在下万万没想到的是,齐公根本不是在下所想的那般卑劣狡诈,当时,株连九族,无数亲朋受牵连入狱,亏得齐公周旋,保全住了在下及家人,如今隐姓埋名,闲云野鹤般的日子,也是全托了齐公之福。”
王闯卫顿时语噤,他一直听李允之说起刘轻扬,都是敬佩有加,闻其人谦逊温和,虽是武将,却是文人模样,而今见刘老三,确实如此,只是,他没想到,二狗子原来并不是外界传言那般,他以为二狗子埋没良心,却原来是换了方式妥协于权力之争,自己才是异想天开的那个,真叫羞愧。
刘老三看看天色,只道:“看来齐公不久将至,王都尉还请稍候片刻,房中已备酒菜,王都尉可先小酌一番。”说完,便退下了。
王闯卫想说点什么,却是只字未言,见刘老三身影渐行渐远,直到消失在烟雾缭绕中,还道自己难道在做梦?
这样一个仙境般的地方,二狗子为何早不与自己来?不过想来,从城中到此,确实耗费脚程,不比仙满楼方便,而今他们传言纷飞,是需要谨慎些,二狗子才不得已选了这隐秘之地吧。
直径去到亭中小竹桌旁,坐下,品起酒菜,不过王闯卫的品,通常都是胡吃海塞,这些精致小菜他早就想和二狗子说了,为啥吃起来都清汤寡水似的,肉吃来吃去肉那么小米粒,菜吃来吃去都是白水高汤煮的,既是通天的鲜味,都好似没吃过似的。
二狗子一来,就瞧见王闯卫塞满嘴的小菜,油光满面,又将酒盅打开,不过碗就倒在嘴里,不知该哭该笑,真是教而不善,实在没法说,唯有不去看他这吃相为上。
“二狗子!”王闯卫含着满嘴酒菜就叫他,从未如此激动和殷勤地起身上来拉住二狗子,用袖口擦擦嘴,咽了菜,千言万语只一句,“二狗子,你来了。”
二狗子颔首,看着王闯卫眼中闪烁的激动,却是不明,问他:“你怎么了?这么激动。”
王闯卫心中澎湃半日,还是摇头,道:“我问了刘老三……”
二狗子听了这个藏掖地开头,就明白了所以然,只笑得无谓道:“那不过是变相弥补良心罢了,没什么值得你如此。”
似乎多大的事情,到了二狗子嘴里,都能轻描淡写,王闯卫一肚子的话,到了这里,也变成废话,他此刻才知道,他与二狗子之间,真正的强者,一直都是二狗子,从心智到手腕,二狗子远比自己想得要强大数百倍。
王闯卫唯有无言地将他揉进怀中,深深地拥着他,感受他靠在自己怀中的那份柔软,才如此真实。
二狗子带王闯卫去到流动的山中石泉,刺鼻酸味冲入王闯卫鼻腔,替王闯卫宽衣道:“这是硫磺泉,对身子有益,你若得空,自己也可来此处多泡泡。”
王闯卫借着泉中飘起的烟雾,看着二狗子此刻的酮体,身上青红淤痕,着实扎眼,王闯卫握紧他手臂,双目充血,扫着他身上的每一分毫,狞着脸,不知如何表达此刻的愤恨,恨自己无能。
二狗子抬眼,对上他的狰狞,只扭过头道:“别看了。”
王闯卫知道,二狗子介意,只有将他抱入怀中,揉着他身子道:“我心疼。”
“我知道。”二狗子手抚在他背上,轻拍安抚,“待他日有机会,定能摆脱现今僵局。”
“嗯!”
王闯卫跟着二狗子去到温泉中,二狗子替他搓背,问道:“近日禁军营有一统领之职,你可有意?”
王闯卫没心没肺大喇喇就是一句:“反正我们将来都要归隐山田,若是做了统领,就要入军籍,到时候,要退就难了,我才不要。”
二狗子轻笑,停下手中动作,贴上身去,头靠在他背上,痴愣道:“嗯,那就不要。”
王闯卫被二狗子在背后蹭着,心头瘙痒得很,转身,回抱住二狗子,二狗子推搡就娇嗔道:“池子里呢,你要作甚?”
王闯卫亲他一口,一脸色急地坏笑:“池子里才好,过后就不用洗了。”
说罢就吻住二狗子,不顾二狗子假意推搡,将他压在池边,就让二狗子此起彼伏的娇吟起来。
池子里闹腾番,二人都累了,王闯卫抱着二狗子去到床上,搂抱成一团,二狗子把玩着他的发丝,说道:“改日,若寻了更好的位置,我再帮你坐上。”
王闯卫听这话就是一愣,看着他认真的模样,连忙不悦道:“我才不要,你不是说过要与我隐退么?我若坐上高官之位,我们还如何隐退?还是说,你根本就不打算退出?”
二狗子将头靠近了一份,呢喃道:“身居高位,不一定退不了,我只是希望,你我都能安稳。”
王闯卫对官场还不甚了解,二狗子所言,他自是不能反驳过多,唯有言听计从,将他揉进一份。
三十八、
乐耀祖说时迟那时快,不到三天就带着自己表叔来到御影司,对二狗子以表忠心。
二狗子只交代余家福,让他盯住家丁阿佑,凡阿佑一言一行就来告知自己便可,此事不可外传,不然随时要了余家福的小命,仅此而已。
至于乐耀祖升官一事,二狗子只一句:“待到时机便可。”也不明深意,就让他二人离去了。
待他二人离去,姜尧才问二狗子:“为何要余家福盯紧我们的人?”
二狗子轻笑,嘬了口茶,反问姜尧:“当初你我在王府的时候,何尝不是‘知情不报’?”
姜尧正欲递给二狗子的新茶,抖了一下手,骤然敛目,是的,御影司除了对外,对内也不可不防,二狗子没有给乐耀祖明确答复,就是要派人,将乐耀祖也盯紧,唯有环环相扣,才能确保万无一失,待到案子有些眉目,再给乐耀祖甜头,也不迟。
四月初,李湘云伴得太后愉悦,说话就赐了郡主名号,封乐云郡主,在城中赐了府宅一座,李湘云不是没与太后提过私盐案,但是老太后只一句“朝政之事,哀家不过是后宫中的闲人老太婆,不过问为好”就打发了回去。
并不是太后不想帮,只是无谓为了一两个官员,与自己儿子扯得面红耳赤,最主要的是,帮了,自己未必有好处,但一定与夏清荣会有所争执,她没有帮的必要,更没有帮的理由,这个‘郡主’也是她欠自己兄长多年情分,才给了李湘云的,其他事,一概不闻不问。
夏清荣兴致正浓,趁着这百花齐放,国富民强的节气,就要到城东郊的狩猎场狩猎,让丞相、六部尚书、侍郎及禁军部分人员陪同自己一起去,让二狗子草拟了名单和狩猎的细节文书呈交。安排的是狩猎十天,由禁军营提交守卫及陪同狩猎名单,六部及其他各官员陪同狩猎人员,二狗子结合禁军营呈交名单,一并草拟呈交给夏清荣。
首天,由御马监总管,在狩猎场安排好皇上、各官员住处,及禁军营营寨。
二狗子被安排在隔夏清荣一帐子之外的营帐里,夏清荣与寺人营帐并设,方便夜半唤人伺候。
各官员依次安札在二狗子帐子外,以官级来安排远近。
二狗子刚安定下来,在帐子里换了身骑马装束出来,就撞上王闯卫带着人巡视,王闯卫被安排在守卫及陪同狩猎的禁军名单中,必不可少的要巡视猎场,对上二狗子,二人不免一滞,而后又迅速收回失神,二狗子默默接受王闯卫及禁军侍卫的行礼,继而错身去到围场。
张夏也安排来同王闯卫一同巡视,见此情形,待到二狗子与夏清荣一行人去到围场后,才对王闯卫轻声冷嗤声:“看吧,皇上一回来,他眼里可还有你这个乡巴佬?就你视他如珠如宝,人家不过拿你当泄欲对象罢了。”
王闯卫也不反驳,他知道,他如何与张夏说,都说不通了,何必徒增争执。
“听湘云说,她被封郡主后,李大人似乎开始准备上奏让皇上赐婚了。”张夏拽着还在晃神的王闯卫衣袖,让其回神。
王闯卫这才听出重点:“赐婚?赐……给谁?”
张夏摇头,只道:“湘云没有说。”
那头,二狗子与夏清荣一同狩猎,二狗子虽说武功不凡,骑射却是一般,几位文臣跟在后头,更是可想而知的文弱,唯有禁军营陪同的几位统领算是箭法不错,在这一群人里头,夏清荣顿时变身百步穿杨的神射手。
几位文臣自然是随之其后便奉承不绝,二狗子自然也不落人后。
夏清荣被奉承多了,也觉乏味,加上上午来到围场,也是一路风尘,身子骨也有些倦了,就带着人马回营去了。
营中荧荧火光,热闹的很,姜尧备齐了晚膳,需要二狗子批阅的公文,也已经收到帐子里,而今只站在外头,候着二狗子与夏清荣归来。
夏清荣虽说发挥一般,却也猎得不少野味,命了厨子拿去处置,赐了一只野猪给杨启宗,一只野兔给二狗子,其余让厨子自个儿掂量着分配给各部的官员。
而后便肆无忌惮地搂着二狗子纤腰,径自去到自己帐中,夏清荣未带任何嫔妃舞姬来此,这一动作的意思,再明确不过,二狗子这十天来,对夏清荣来说的‘用途’,可比宫中要多的多,二狗子只能给姜尧一个手势,让他回营中替自己处理公文,姜尧自是明白,领会意思后,便退回营帐中去。
王闯卫却站在角落,将夏清荣揽二狗子入帐一幕,尽收眼底,心里愤恨憋屈齐涌,却是一声怒吼都未能,唯有窝囊的愤愤然离去收场。
晚膳用尽,张夏与王闯卫被派去守护皇上的营帐,王闯卫心里忐忑不安,张夏一路上就问王闯卫:“如果待会你亲耳听见或者亲眼看见一些放浪形骸的声或场面,你是不是就该死心了?”
王闯卫只斜看他一眼,不作回答,他不会死心,他只会心疼,以及越发痛恨自己无用。
夏清荣让厨子将自己打来的赐予二狗子的野兔送到自己帐子里,一边用小银刀割着兔肉,一边饶有兴致地问二狗子:“你知道,朕为何要赐你野兔?”
二狗子一怔,他还真未曾想过,夏清荣赐野味原来有自己深意,一时寻不出话来,唯有默声毕恭毕敬地站在他身后。
夏清荣将兔肉盘在银刀面上,递到二狗子唇前,另一只手刮了他鼻头一下,二狗子以为自己错觉,夏清荣竟用宠溺的神情看着自己,道:“你啊,就像只桀骜不驯的野兔,看上去温顺可人,实则却难以控制,稍一放手,你就无法无天了。”
二狗子不知夏清荣语中是褒是贬,不敢妄自揣测,唯有扯动不置可否的笑容,夏清荣的银刀又凑近一份,二狗子唯有张开嘴,吃下银刀上的兔肉,却食不知味,还在咀嚼夏清荣方才的话。
夏清荣也随意吃了几口,便兴致阑珊起来,卧坐在榻椅上,松了松腰带,慵懒地斜睨二狗子,二狗子自是明白,艳丽神情立刻挂上面容,上前拉开他腰带,正要埋头于他胯间时,被夏清荣一把擒住下巴,啧啧摇头道:“你可真是不用心,来去都只这样吗?朕可会腻的。”挑高尾音,而后挑起眉梢,只待二狗子无措。
二狗子这下还真的无措起来,四下寻思时,看见了方才夏清荣用来割野味的银刀,灵光一闪,立马勾起邪魅笑容,上前,拿起银刀,面对夏清荣,伸出舌头,勾舔着刀面上的油渍,妖艳不已,解开官服上的软剑佩带,而后用刀,一处处挑去自己的衣结,转手将刀塞回刀鞘,衣衫随着他垂首,而滑落到地上,印着帐子里的烛光闪烁,画面顿时旖旎妖冶起来。
二狗子纤细如葱般的手指,解开裤带,任亵裤脱落,将腿张开到此刻正伏在榻椅上勾着邪笑嘴角的人一览无遗的地步,才拿起小刀,用舌头,不停舔着刀鞘外壳,任银器的味道在嘴中盘旋,却还是一副享受其中的模样,而后不顾身下干涩的地方,一寸寸的送入,直到整根没入,二狗子突而沙哑地呢喃了声:“嗯哈,皇上别看着奴才,奴才……奴才好羞。”
夏清荣很享受,勾动手指,声音低沉,充满欲-望道:“张开腿,让朕看得仔细些。”
二狗子欲迎还羞的模样,下身吞吐着银刀,尽管困难,但是借助唾液与体内肠液的润泽,很快渐入佳境的顺滑起来,腿越张越开,脖颈都羞红的模样有意无意地低吟着。
知道夏清荣也被弄得有些臊动,才勾起手指道:“夹着银刀,自己过来坐上。”
二狗子困难得夹着银刀,步履蹒跚地走过去,而后替夏清荣宽衣解带,拔出银刀,困难地接受着比银刀更大的物体,明明心里厌恶万分,面上却还要装出痴迷模样,不论装得好与坏,夏清荣喜欢。
王闯卫在外头站岗,听得一清二楚,心里已经翻江倒海,张夏还在一边说着风凉话,若是可以,他恨不得现在就进去弑君夺‘妻’!
直到深夜,夏清荣酣畅淋漓,便让二狗子退下,二狗子穿上衣服,衣带被自己挑坏,唯有裹好,系上软剑就算了,撩开帐帘,刚出去,就对上王闯卫关切炙热的眼神,二狗子拉住衣襟,自知还披头散发,唯有不再看他,直径回帐。
二狗子从没觉得,与夏清荣的床弟之事,是多么不耻,但是对上王闯卫的眼神后,他内心埋没已久的羞耻感,终于还是爬上来了,冲刷着身体,可是还是不住的觉得自己好肮脏,前一刻还在帐中与夏清荣逍遥快活荒淫无比,下一刻就对上王闯卫那般单纯的关怀眼神,二狗子脸埋在水中,姜尧看他的模样,猜出了一二分,也不便多言,只取来干净衣裳放在一边,转身出去,撞上刚刚换岗歇息的王闯卫,跑来就要进去,被姜尧拦住。
“王都尉,夜深了,您不如改日再来吧。”
姜尧好心,怕人多口杂,传入夏清荣耳里,毕竟于王闯卫于二狗子都不好。
王闯卫想进去,却又觉得自己确也说不上任何,唯有暗叹一声,转身离去,一路自责。
三十九、
接连两天,王闯卫都被安排去杨启宗营外守帐,一守就是一天,累得筋疲力尽跑去二狗子帐外打算找他,却被告知二狗子在皇上营帐中,王闯卫唯有垂头丧气的模样回去。
张夏见他连着三天都面色不佳,本来的幸灾乐祸,到后来的担心,张夏不免上前问道:“怎么了?累了的话,早点休息,明日我们要陪皇上去狩猎,到时候可不能有差池。”
王闯卫无神地看他一眼,点头,人也不梳洗,倒头就把被子蒙头,张夏拉拉他被子,关心地低声问他,生怕其他人听见他们的话:“是不是没见到齐公?”
王闯卫转过身看他,点头,只道:“我有些担心。”
“他没你都过了这些年了,你也没必要太担心。”张夏宽慰他。
但兴许是这些日子以来张夏一直的冷嘲热讽,此刻,王闯卫也只觉得他好似在讥嘲自己,不发一言,闷头担心。
张夏也知道,王闯卫与齐孝荣分开,自己应该高兴才是,可是看见王闯卫此刻样子,并不如自己想象中那样摆脱魔障的振作,而是牵肠挂肚的沮丧,张夏想着,也许,王闯卫待齐孝荣的心,是自己低估了,可是齐孝荣待王闯卫又如何呢?看着眼前一脸惆怅的人,张夏总觉得,齐孝荣是玩弄着王闯卫这个傻愣愣的老实人罢了。
二狗子被夏清荣夜夜招幸,其实也不全是上床,夏清荣从江南回来后,脾性就变得阴晴不定,就连自居最能掌握他规律的二狗子,都开始摸不透他了。
时而温柔,时而暴躁,而且他们维持的暧昧如旧的床上关系,夏清荣也逐渐想要的更多,二狗子说不清夏清荣究竟想要的是什么,但是他觉得夏清荣隐隐约约透着一丝不安,至于不安的源头,二狗子猜不透,并非是权力,而似乎是情爱,二狗子问了姜尧,江南之行,夏清荣是否被哪个州府官员送来的美人情牵?
姜尧寻思半天,都是摇头:“其实,所谓州府进献美人,也只是个说头,几乎官员送来的人,皇上连看都不看。”
“那皇上可去过何处寻访佳人?”二狗子又问。
姜尧依旧是摇头,想来,姜尧应该算是贴身跟着夏清荣的,若是都不是,那就真的伤了二狗子的脑筋了,一天比一天的诚惶诚恐,不知如何应对,夏清荣的感觉总像暴风雨前的宁静,让自己坐立不安。
王闯卫等侍卫,一早就在围场口,安排好的马匹等着皇上等一众人,直到巳时近午时才姗姗来迟。
二狗子看见今日当值是张夏与王闯卫,不免一怔,却又不能展露太多,唯有避开他二人方位,眼只盯着夏清荣背影。
夏清荣本也没有注意,只四处看了下,晴空万里,接近中午的阳光难免晃眼,侧头去看二狗子,正撞上他敛神的仓促之间,难免起疑,从他敛神的方位,夏清荣看见禁军的一众侍卫,辨不清是谁,二狗子过往传闻,他只听宫奴偶尔议论几句罢了,全当戏言,却不想,也可能是真的,转过头,情绪毫无破绽,纵身上马。
二狗子已准备转身自己上马,谁知,夏清荣突然伸手过来:“上来。”
二狗子看着眼前的手,不置可否,抬眼,对上夏清荣盛意拳拳,立即低下头去,一贯的‘好奴才’口吻:“奴才不敢。”
夏清荣并不喜欢此刻二狗子的拒绝,加深了口吻,命令般:“朕要你上来。”
二狗子踌躇了一会,他摸不透,夏清荣从没邀请过自己与其同马,今天是为何?他的选择只有言听计从,上马而去。
夏清荣将他腰箍紧,头磕在他肩上,嘴贴在他耳边,调情般压沉了声音低语:“有齐公公替朕挡在身前,朕甚是安心。”伴着话语,捏一把二狗子的纤腰,二狗子身子一颤,大庭广众,这么多官员面前,不免有些尴尬,耳根都红透了。
夏清荣斜睨禁军一众,瞄到了唯有一人身子打颤,煞是气愤模样,眼神一转,到二狗子身上,卑懦的样子,装得倒是很像,狭长的眸子里,转出醋意,双手掌住二狗子的手,拉起缰绳,一勒,两人臀胯处就贴合一寸,夏清荣故意指着那个愤然的都尉,道:“你,用齐公公的坐骑,跟随朕身后,众爱卿就照旧吧。”
二狗子知道夏清荣指的是王闯卫,他不敢多露情绪,更不去看王闯卫,他只道这一定是巧合,若自己多露异样,就怕被夏清荣真的察觉,到时,他与王闯卫怕都没什么好果子吃。
“朕今日,要好好教教齐公公,什么叫做‘骑、射’。”
加重了语气,故意在他耳根处一吮,杨启宗携众官员,唯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也是公开的秘密,他们无碍再在此处做多余的人,都各自上马。
二狗子别过脸去,对着夏清荣甜腻的一声:“皇上,别为难奴才了。”
夏清荣大笑,拉过缰绳,回头去看王闯卫,却看他还傻愣愣像根木头似的杵着,便不悦起来:“怎么还不上马?!”
张夏戳动王闯卫,王闯卫才艰难地步步上前,上马,一路上看着夏清荣无心狩猎,对着二狗子上下其手,差点没上去给这狗皇帝一拳。
谁知围场既是守备森严,却还是有漏网之鱼,只一声:“狗皇帝!”
众人便抬头望去,参天大树上,忽而冲下一个蒙面黑衣人,而后旁边两颗树上也齐下了两个蒙面人,一共三人,手握长剑,冲刺而来,冲的几个文官一边大喊这‘救驾’一边慌张逃散,几个步行侍卫,被文官马匹的自乱阵脚而冲得慌乱成一团。
二狗子见势,霎时本能的拔出腰中软剑,双脚一蹬马鞍,便飞身出去,与三人纠缠,三人有些功力,二狗子与之纠缠,还是煞费些时辰,但是双拳难敌四手,终还是有个纰漏,其中一个刺客便趁着二狗子分身乏术,窜到夏清荣马前,夏清荣虽说练过几下,却终是身手生疏,王闯卫看情形,还是上来便挡在夏清荣面前,二狗子软剑缠住一个刺客的剑,点他死穴,叫他无法动弹,迅雷不及掩耳之际抽出软剑,带出他手中那柄长剑,一下甩到另一刺客身上,正中他腿上而后上前点中他死穴,分别扯下二人面纱,查看二人口中,确认没有事前吞下毒药,转身却见王闯卫与另一刺客纠缠得吃力。
二狗子上前解围,还是未能赶得及,刺客一剑已经刺入王闯卫左肩,正在王闯卫护住左肩之际,说话就要刺杀夏清荣,情急之下,二狗子唯有先上去推开形势不利的夏清荣,右臂结实的挨了刺客一剑,顾不得身上这些伤痛,转身就用软剑缠住刺客的剑,手中拔出靴中匕首,刺入刺客腹中,提起掌力,击在他胸膛,抽回软剑,插回腰带剑鞘,刺客被二狗子一掌击倒在地,按着胸口,愤然地瞪着二狗子与夏清荣,不屑的啐了口。
二狗子定睛看了眼揭面的两个刺客容貌,以及伏地刺客的眼神,觉得似曾相识。
猜测道:“你们是……”
伏地的刺客冷哼一声道:“就算我们今日失手,姚尚书也定会为我等报仇。”
“尔等休得胡说!”声音是慌张中逃窜而今又赶来的杨启宗。
夏清荣定神后,转身去看杨启宗,只见杨启宗振振有词:“尔等定是受奸人指示,诬陷姚尚书!”
夏清荣敛目,无心再看这争执,只对杨启宗道:“既然丞相已有定论,此案就交由丞相大人查办吧。”
他这神情,是心中早有定论,此刻不过是吏部工部之案的余孽,吏部工部未遭查办之前本就与姚轩悦来往甚密,不过杨启宗老了,有些时候太沉不住气,姚轩悦都未出声,他先跳出来指责,倒叫人看得起疑。
夏清荣不忙分析,只看着二狗子捂的手臂,还隐隐泛着血,上前扶住二狗子,将他揽入怀中,对着那些陆陆续续赶来的侍卫寺人就怒嗔道:“还不快来扶齐公公回营包扎!?”
至于王闯卫,一个闲等都尉,区区七品,怎么可能引起夏清荣注意,但看刚才情急,其他泛泛之辈都被冲乱脚步,唯他护着自己,夏清荣终是拂袖冷漠一句:“将这个侍卫……好生带回营中休养,念其护驾有功,待到痊愈,赐兵部理事一职。”
二狗子不多看王闯卫一眼,便叫人带走了,王闯卫多想和夏清荣说,他要的不是这些,而是那个同样受伤的人。
“谢主隆恩。”王闯卫艰难地吐出一句,双眼死死盯着还在夏清荣怀中的二狗子。
王闯卫刚回到营中,军医匆匆赶来,替他查看伤势,只道亏得伤及皮肉,未伤及筋骨内脏,不行之中的万幸,而后仔细替他包扎好,开了张药方,让他调理一下。
张夏真是被王闯卫回来的样子着实吓到,本来以为能随皇上去狩猎,应当是次立功展示的好机会。
这下立功是立了,官也升了,可是怎么会遭那么一通罪?
张夏还训了一同随王闯卫入围场的侍卫,怎么关键时候就乱成一锅粥,偌大个围场,数十名禁军侍卫,却只留下王都尉和齐孝荣在那里,以二敌三,说出去都笑掉人大牙,还亏得都是禁军。
但是王闯卫依稀记得当时的情形只劝张夏道:“也怪不得他们,几位尚书和杨丞相先乱了阵脚,马蹄不长眼,他们在马蹄下一同乱了方寸罢了。”
张夏看着他,只怒其不争地翻白眼道:“别被我批中,你之所以留下,也想保护齐孝荣吧?”
王闯卫苦笑,道:“他一个制服三个,我却一个刺客都抵挡不住,也不知是我保护他,还是他保护我。”
张夏也不知道如何接话,只好转移话题道:“反正你现在升了理事,就当因祸得福吧。”
王闯卫勉强着点头,他心里更担心的是二狗子此刻,他伤势如何?他此刻,是否躺在皇帝怀中,真真痛恨自己力所不能及,却要让自己心爱的人,躺在别人怀中疗伤。
张夏见他愤愤然的模样,也不便再多说任何,只好替他去军医帐子里取药去。
二狗子回营后,夏清荣坚持要他待在自己营中,让御医过来给他查看伤势,二狗子不过是擦破些皮肉,着实无大碍,御医知道,若是只开点金创药,皇上定会觉得自己敷衍了事,唯有一方面替二狗子包扎,一方面开几剂药方,说是调理身子,夸大些病情,就说要静养数日,其他并无大碍。
待到陈仁贤带着寺人,按夏清荣的吩咐随御医去医营取药,所有人退下后,二狗子也觉夏清荣有些小题大作,准备起身跪下行礼告退:“奴才已打扰皇上休息,实属罪该万死,奴才这就退下。”
夏清荣将他扶起,让他坐回床上,见他眼中流转毫无感激神情,只有一贯的敬而远之神情,心中无名火又烧了起来,握在他手臂上的手随之又加大了一把力,二狗子不禁蹙眉,伤口似乎被捏破,有些刺痛,却不敢表露反抗之意。
夏清荣才发现过来,立即松开,手掌在他脸颊,将他脸抬起来道:“看着朕。”
二狗子缓缓抬眼,对上夏清荣复杂的双眸,似是愤怒,似是不甘又似乎在哀求,二狗子不知如何应对,唯有沉默。
“齐孝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