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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猎艳清新号 当前章节:14960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01:38

“奴才在。”

“朕于你,就这么可怕?”夏清荣挑眉,又紧跟着问,“你若这么怕朕,方才又为何救朕?”

二狗子心中轻笑,面上却是一脸忠诚回上:“奴才,誓死效忠皇上。”他没有撒谎,他如今的一切,都倚靠夏清荣而得来,他不效忠夏清荣,也许真的要死无葬身之地。

“如果,朕从今日起,全心全意待你,你肯不肯,付出真心?”当他看见二狗子从眼底不经意流出的炙热关切,那种从心底散发出来的感觉是不需要装的,而从来都没给过自己,他觉得自己近乎失去理智,他一直装作不在乎,装作不想要,一步步推开他,到头来原来还是在乎,如今再软弱,似乎博不了任何人同情,心头的不甘也无人来抚平。

二狗子猜不透夏清荣:“奴才的身心,一直都是皇上的,皇上想如何,便如何。”

夏清荣敛目,抽气,几乎克制着自己濒临爆发的情绪,他知道不能怪二狗子,如果他肯,肯早些放下架子,也许不会走到这一步。

将二狗子搂进怀中,道:“别顾虑太多,你只要答朕,若朕真的愿意待你一心一意,你愿不愿意,付出真心?”

二狗子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道:“皇上有当朝百官,天下黎民,皇上是天下的皇上,不是奴才的皇上,皇上待奴才一心一意,奴才着实受宠若惊,但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奴才又怎能独占皇上。”

夏清荣知道,知道自己有太多羁绊,但是他为何能拥有天下,却得不到他最想要的东西?他用尽这前半身,似乎得到了许多,百官朝拜,天下苍生,所有权力,操控生死,权力的顶峰,似乎掌控住一切,但是他却掌控不了眼前这个人的心,他不爱自己,他对自己,除了互相利用,除了权力交易,除了倚仗自己,从来都没有过感情,哪怕是一刻。

夏清荣恨不得揉他入骨,陈仁贤端着药来到帐前,思忖了下,还是在外头通报了一声:“皇上,齐公公的药已经煎好。”

夏清荣松开二狗子,只对外头用一贯居高临下的冷漠道:“进来吧。”

陈仁贤端着药进来,不去看夏清荣,识相的将药放在床边凳上,便佝着身子退下。

夏清荣拦住二狗子拿药的手,亲自端起药,吹温了汤药,舀起一勺,凑到二狗子嘴边,动作小心翼翼,柔情非凡,但是自古帝王多无情,莫说二狗子对夏清荣就从未付出过真心,就算有,他也不会因为夏清荣片刻温柔,而轻易动容,他对自己不上心的人,从来都可以铁石心肠。

二狗子一副受宠若惊的小鹿模样,扑闪着感激涕零地双眼,接受着夏清荣的柔情。

夏清荣未喂完药,就将药碗扔得粉碎,他知道二狗子是装的,他一直都知道,可是今日他就是无法忍受,他的真情实意,是都给了那个武夫么?自己到底哪里不如那个武夫!?他堂堂一国之君,却输给了一个武夫,荒天下之大谬!

二狗子‘扑通’跪地,他不知夏清荣何来怒气,但他知道,他必须认错。

“奴才竟让皇上亲自喂药,奴才不知天高地厚,奴才……”

“够了!”夏清荣突然喝住他,声音因愤怒而打颤。

二狗子被这一喝噤了声。

夏清荣将他拉起,揉进怀中,问他:“你还记得,你在柴房那次,朕特来救你么?”

二狗子点头,却不作声,不知夏清荣问这问题的目的。

“你应该明白,朕待你,不同于别人。”

二狗子滞了会,点头,在他怀中的头,有意无意地蹭着他胸膛。

“孝荣。”夏清荣抚着他脸颊,松开怀抱,吻住他的唇,深深地吮了口,放开他,深情款款道,“你一直聪颖,你知道朕从不低三下四,你更知道,朕到底要的是什么,对么?”

二狗子真的不知道,不知道如何回应这难辨真假的深情,迷茫起来。

也许是夏清荣待自己无情太久,他已经忘记了那年柴房夏清荣异常的表现,更忘记他待自己有异于常人的一切,而今夏清荣要索求,索回他吝啬付出的‘特别’,自己除了心,什么都给了他,但是要他付出真心,那是万万不能,他只有那一颗心,是永远不会给王闯卫以外的任何人。

夏清荣这一夜,一直搂着二狗子,生怕自己一松手,他就从自己怀中溜走了。

四十、

经过刺客一事,夏清荣的狩猎可以说是乘兴而来败兴而归,不到十日,匆匆回宫,至于禁军营除了王闯卫被破格提升,其余去围场的人,不论官级皆因护驾失当,被罚半年俸银,此乃兵部出的文书,由不得他们任何异议,更由不得他们议论王闯卫背靠齐孝荣,因为王闯卫的提升,是皇帝金口御言,王闯卫与齐孝荣暧昧传言到了皇帝这里可成了毒言,但是皇帝竟然亲自下旨破格提升,所有人只能自认倒霉,况且护驾失当如此大的罪名,若不是牵连甚广,估计降级都可能,现在罚俸半年,偷笑都来不及。

但是王闯卫却一点也不高兴,理事不过是个闲职,虽说是提升一品,相差甚远,怎的都算是入了兵部做个文官,而且因理事调配京中军户人手,常常也会受到一些军户的‘礼尚往来’,不过这种交际应酬的职位,似乎真的不适合自己,加上现在作息较之都尉多出许多空闲时间,也不用日日报道,王闯卫时常都会回禁军营找找张夏,撞得上的就是他守了一天岗没聊几句就倒头睡着了,撞不上必然是守城或者去找李湘云,王闯卫也时常会去悠然小筑找二狗子,不过也是扑空,二狗子从围场回来后,就天天被夏清荣拽在身边,犹如被人禁步,很少能够出宫,当然,在兵部,王闯卫已经听够传闻了,不时有些寺人太监过来与朝臣唠嗑,无非都是那几句,‘皇上已经近半个月没宣各宫娘娘伺候了,夜夜让齐公公留夜伺候不止,就算不要齐公公侍寝,都必定要齐公公留在寝宫外,如果一早醒来见不着齐公公,就要大发雷霆,于妃娘娘称病三天,皇上连过问都没有,皇后缩减后宫开支的上书呈交了十天,皇上连正眼都没过一眼,后宫都传闻,齐公公趁着狩猎,让他狐子狐孙迷了皇上心智,真正是要祸国殃民了!’话虽如此,但却从未见夏清荣霸上早朝,甚至一半公文来往,他都处理妥当,几位尚书乃至杨启宗,都无从入手直谏,加上杨启宗因刺客一事,总觉夏清荣对自己即时的反应有些芥蒂,更是除了安守本分,别无他选,就连女儿的抱怨,也只好咽下肚子,绝不干涉任何后宫之事,因为此刻,真的并非恰当时机。

二狗子也不知夏清荣到底怎么了,连日受宠守夜,就算铁打的,都会经不住,加上二狗子伤势都不算痊愈,就被夏清荣栓在身边,不许他离开分毫,不免还是有些憔悴。

是夜,夏清荣又让他留在自己身边,今夜没有传膳,只让御膳房小厨替他准备几道小菜,拉着二狗子坐在自己身边,一路替他夹菜,犹如普通百姓家的晚饭,夏清荣毫无帝王架子,和善如春风柔和,但是二狗子却依旧心底胆颤,干硬地扒饭,喝汤,不敢越礼半分。

夏清荣突然挑眉道:“他叫王闯卫吧?”

二狗子突然被哽到,轻咳几声,忽而明白了这些日子以来夏清荣的不寻常,但是他告诉自己,要冷静,他不能自己失了方寸,也许夏清荣只是问围场那个护驾的人,暗暗抽气,调稳气息,小心翼翼试探:“奴才……不明皇上的意思?”

夏清荣放下手中筷子,转身直视二狗子有些闪避不及的双眸,模棱两可一句:“那个人,是叫王闯卫吧?”

“皇上是指?……何人?”二狗子怎的都不会认,不会供出王闯卫,因为这个人,是他唯一想护他周全的人。

“围场救驾的那个人。”夏清荣毫无情绪,敛目,眉梢微翘,瞄看二狗子的反应。

二狗子素来情绪掌控得当,平稳回上:“怕要查阅下兵部名册。”

“不用了,李将军来了密奏,说是让朕赐婚乐云郡主,郡马‘点、名’军部理事——王、闯、卫。”夏清荣故意加强停顿语气,挑眉看二狗子,又道,“你怎么看这位‘准’郡马?”

二狗子神情一滞,心里翻滚无数,敛目,他终还是等来这个结局,他知道,这似乎是必然的结果,起身跪地,只道:“想必李将军看中的人,必然差不了,奴才也听闻王理事为人忠直敦厚,而今身居兵部理事,与郡主定是天作之合。”

夏清荣嗤鼻,身子微颤,不知是气还是恼,他不曾想到,眼前这个人,已经将那个武夫刻入骨髓,他早该在杏树之下就认清一切,而且却是输得一败涂地,他不惜牺牲所有情感,但求保全那个人的终身幸福,平步青云,那个人有什么好!?李允之也不过是顽固不化之人,若不是看在他效忠自己,他又怎会一直任用一个酸腐的读书人守住边关,他看中的?哼,也不过如此!却还要夺去自己心头唯一的美好。

“是吗?”夏清荣语气淡漠,心底却冷笑,既然你要做圣人,他就成全你,让你同自己一样,做一个只能看着别人恩爱的可怜虫,“朕会好好考虑。”

二狗子心中犹如大石落地,长舒了口气,只磕头道:“奴才想,乐云郡主定会感激皇上的。”

夏清荣将他拉起坐好,看不出他悲伤,更是不忿,为何他拱手送出心爱的人,都能如此平静,他凭什么!?他的感情就比自己圣洁?高贵?!

捏住他下巴,眯眼叹道:“你真美。”

“皇上过誉,后宫娘娘们,才正是百花齐放,娇艳正浓,奴才粗卑长相,能入龙眼,已是三生有幸。”声音因夏清荣捏着脸颊,而变得奇怪。

“你是想朕去宠幸她们?”挑眉,而后恶狠狠将他腰带扯开,扯开他的衣服,抚上他胸前的茱萸,拨弄得他身体不禁打颤,就揶揄他道,“啧啧,你看你的身子多淫-荡?”

“奴才天生卑贱……”

话被夏清荣吞进嘴里,放开他的脸他胸前,将他搂进怀中,一时晴一时雨,忽而的柔情。

看着那似是柔情的模样,假意得很,想着,他在那武夫身下会是如何迎合?一瞬怒火冲头,狰狞地看着二狗子,猛力推开,上手用力的掌刮他一巴掌,打得二狗子直发懵,脸上立显掌印,“贱-人,难道要朕伺候你么?!”

陈仁贤站在厅外,都傻了,皇上这些日子来已经不太寻常,今日更是奇怪,为何会这样?虽然他一直知道齐孝荣于皇上不同于别人,可是皇上这些日子来,又为何待他反复不定?真是帝王心莫揣测,只能暗叹,却拦着身后的小太监,不让他们插手。

“奴才该死。”二狗子只好跪地认错。

“是朕失控了,”夏清荣的声音忽而无力,“起来吧。”

二狗子顿了一下,起身站立在他身后,毕恭毕敬,任身上衣衫不整。

夏清荣上手,替他拉好衣衫,他为何又再失控,他到底是怎么了?为何控制得了那么多人和事,唯独对眼前这人,没了方寸,轻柔的拉过他坐下。

“饭菜都凉了,陈仁贤。”夏清荣忽然唤道。

陈仁贤连忙赶了进来,欠身应道:“奴才在。”

“将饭菜撤了,小厨房那边炖了燕窝粥,让他们送来。”

陈仁贤应下就转身吩咐寺人做事。

由于夏清荣的纠缠,二狗子也无法回御影司处理公文,夏清荣更是一手将二狗子手头上所有的事都交由姜尧去做,乐耀祖及余家福来找过二狗子好几次,但因这是二狗子的安排,自己也不好插手过问,只好到宫中来找二狗子,但是都那么巧,二狗子永远被夏清荣带在身边,针都插不进似的。

直到这日,五月临近,夏清荣召来六部及杨启宗,重新翻查账簿,一整个下午,二狗子都腾出空来,才放心与姜尧去到御花园商议。

“余家福实在寻不到你,唯有每次都交来这些信笺,上面有印泥章子,没人动过,你放心先看,稍后我就烧了掷掉。”姜尧将几封信交到二狗子手里。

二狗子翻开,迅速翻阅,而后毁尸灭迹,只道:“你传话给余家福,让他好好盯紧阿佑在姚轩悦家衣房的行动,有何异动,再通知我。”

姜尧应下,又道:“皇上‘这股子劲’何时能过?”

二狗子摇头,这次,他也摸不透,只道:“我也想快些过去,近日太后已经对我诸多非议,后宫更是谣言四起。”

姜尧能够明白他的心思,一路陪在他身后,回御书房,偏就巧在恁大的御花园,还是冤家路窄,杨淑环带着一众嫔妃赏满园春色,不远处瞧见二狗子与姜尧步伐匆匆,却还是叫住了他二人:“齐公公、姜公公留步。”

二狗子与姜尧闻声止步,二狗子与他互看一眼,皇后与众嫔妃毕竟是主子,就算他们是太监总管,三品太监,终是奴才,哪怕不在后宫侍奉,却都不能得罪,硬着头皮上前,跪下齐声行礼:“奴才给皇后娘娘、于妃娘娘、谨昭仪、贤昭容及各位娘娘行礼,各位娘娘福体安康。”

杨淑环余光瞥了一眼,毕竟后宫之主,纵是身后的嫔妃曾经得过多大荣宠,都要低她一头,其父是当朝丞相不争事实,所有嫔妃都等着她的指示。

杨淑环不疾不徐,撵了一小撮鱼食,投喂到池塘中去,惹得鲤鱼争食,犹如后宫,一石激起千层浪,小小一撮鱼食,就争得她们这些苦命女子一世,而今还要同太监争,她们又是何苦?杨淑环正是风华嫁于夏清荣,当年,他不过也是个不得圣宠的皇子,若不是自己的身份地位,若不是她父亲,可叹世事弄人,她为心爱的人,推他坐上而今至高无上的位置,自己也成了一国之母,结果呢,独守空房,当年的甜言蜜语不过也是做戏,她看透了,这些年,从王府后院到帝王后宫,她站在天下女子最艳羡的位置,却也最失落,拂袖。

“二位公公,免礼。”转身,她仍是雍容华贵的皇后,“今日怎的得空,让二位公公来这御花园赏花?”

“怕是齐公公‘伺候’得皇上多了,真把自个儿当做了后宫之主了吧?”于妃终是忍不下这口气,她才沐得圣恩、风光天下多久?本以为,她是真正独占恩宠的幸运儿,可谁曾想过,一次下游回来,自己非但没有更攀高峰,反倒是被这狗奴才踩在脚下,她怎么咽得下!

二狗子与姜尧起身后,只卑谦道:“奴才不敢,奴才与姜少监,恰巧路经御花园,扰了各位娘娘的雅兴,实属罪该万死。”

“齐公公真是言重,您又怎会罪该万死?您可是皇上心尖上的人呢,试问朝野上下,后宫内外,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于妃咬牙切齿地逐字吐道。

杨淑环蹙眉,侧头去看她,语气不耐烦道:“于妃,你今日的话,有些多。”

于妃立刻噤声,在她看来,皇后毕竟是高过自己,无论多不甘,这是事实。

“方才看齐公公与姜公公步伐仓促,才叫住二位,想问是否有急事,本宫可以帮忙?”杨淑环言浅意深,这是她的地方,她只是告诫眼前两个人,谁是后宫主人。

二狗子依旧卑谦道:“回娘娘的话,不过是宫奴内部琐碎小事,奴才不敢劳娘娘费心。”

“宫奴,既是后宫掌管,六宫之主,是本宫,而今齐公公这样说,是否是说,本宫,不够资格,你,才够资格?”杨淑环轻描淡写,却抑扬顿挫,她就是要挫他锐气,哪怕只这一刻,任谁又敢动她?

“就是,”于妃符合,“莫非,你敢不把皇后娘娘放入眼中?”

“朕走开一会,这里就热闹起来了。”夏清荣的声音忽而介入,随之而来的是陈仁贤一声:“皇上驾到!——”

众人齐跪行礼,杨淑环作福半蹲。

“免礼免礼。”夏清荣看上去颇为愉悦,却是上前亲自扶起杨淑环,抚着她的手,柔情道,“皇后,你上鉴的关于缩减后宫开支的奏书,朕看了,颇为欣赏,细节分明,不错,就照你的意思去办,你也够累了,其他的事儿,就交由这些奴才去做吧。”

杨淑环自是听得明白他的话,多年前,他就是如此替那人解围,而今亦是如此,她早该看清,这个男人的心,一早就去了那人身上,只是自己当年年少不知,而今为时已晚。

“多谢皇上体恤,臣妾定当竭尽所能,为皇上将后宫安排的井条有序。”杨淑环的语气,认命了。

夏清荣斜睨于妃,只道:“于妃还在病中,何以到此吹风,若再着凉,就不好了。”

于妃本就自视甚高,以为夏清荣是体恤自己,不知天高地厚,喜上眉梢的炫耀起来:“皇上如此关心臣妾,臣妾的病,早已康复。”

宫女在她身边使眼色,她却不以为意,夏清荣脸色骤变,怒嗔一声:“所以,你宫奴今早来御书房说你身体抱恙,是假的?竟敢欺君!好大的胆子!”

宫女机灵的扑通跪地,直叩头:“奴才罪该万死,奴才只是心疼主子,所以私自做主谎报主子病情,希望、希望……皇上能多顾些主子。”

于妃才想起,早上还让宫女替自己传报了病情,这下,只能急中生智,趁着夏清荣发作之前,上前给了这奴婢一巴掌。

“大胆的狗奴才!本宫需要你来谎称病情吗!?皇上宠谁,自是皇上的事儿,你如此多嘴,是指责皇上么?”

一语双关,夏清荣只是冷眼看这闹剧,却不插话,唯有杨淑环上前解围道:“妹妹莫急,想来,她也是想替主分忧,只是用错了法子,但是欺君之罪可不是小事,但念她初犯,且已知罪,就罚她领十丈棍,三个月俸银小惩大诫吧。”

话语一顿,转身,对着夏清荣福身,询问:“皇上看,臣妾处理的可好?”

夏清荣只对杨淑环柔声道:“还是皇后识大体,就依皇后的意思吧。”

说完,也不顾这满园美人,带上二狗子与姜尧,离去。

杨淑环目送夏清荣身影,而后转身递给于妃一个警诫眼神,于妃自是明白杨淑环这般犀利眼神为何意,她也算是明白,自己今时今日的地位,那万千宠爱于一身的时日,早已不复。

夏清荣这番作为,已经不能再明确的在告诉二狗子自己的心意。

然而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二狗子怎么会例外,但是他给不了夏清荣任何,如常的恭敬从命、谨小慎微,让夏清荣的耐心用尽了。

近一个月,夏清荣的真情实意,只给了二狗子一句:“户部就快要到年检,下午查起总账时杨启宗突然转刑部折子,关于围场刺客一案。”

将墨绿锦面折子扔到二狗子面前,这是面呈皇上的折子封套,唯有丞相杨启宗可以用的密奏形式,二狗子打开折子,细读。

折子上道,刺客是吏部工部余孽,结尾处却故意提了一提当初查办的官员,也就是二狗子,言下之意,自然是说,二狗子极有可能是主谋,来陷害姚轩悦等忠臣。

夏清荣敛目,靠在龙椅被上,只道:“户部年检,朕同杨启宗提了,这次监官你做他副手,凡是账目,先过你再呈他。”

二狗子猜出一二,却故意提出疑惑:“皇上是为了去除杨丞相对奴才的成见?”

夏清荣睁开双眸,斜睨他一下,只轻笑道:“他公然敢在查账时给朕一份这样的奏书,朕又为何不以消除他心中芥蒂为由,让你与他合作一次?”

反正他才是权力的象征,他若要办的事,又有何不行?

纠缠了一个月,夏清荣终是拂袖道:“退下吧。”

不知是他的耐心用尽,还是脱不开权力再次带给他的诱惑,再多的爱恨纠缠都敌不过控制人的快意,夏清荣看着依旧严谨的身影,离自己远去,心中又矛盾了起来,开口想叫住他,最终还是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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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一、

二狗子在户部年检之前,抽了个空,去了趟悠然小筑,刘老三见他,就立马上前低语道:“‘他’来了,这一个月,‘他’几乎隔两天就来一趟,您去看看?”

二狗子默声应下,匆匆赶到后院,只见王闯卫有些不耐烦的喝着茶,翘首以盼的模样瞭望远处。

二狗子笑起,大步迈上前去,烟雾缭绕中,王闯卫看到人影越来越清晰,真的是二狗子!倏然起身上前。

二狗子上去就拥住他,王闯卫也将他深深抱住,许久,他们听着彼此心跳的声音,二狗子将头埋在他颈间,闻着他身上传来的气息,深深抽气,仿佛要将一辈子的份都索要到。

王闯卫心想,才分别一个月,他们分别十多年未见时,都不及这一个月磨人,心里七上八下,一个月晃晃失失的过着,每日耳闻他与皇帝的艳闻,自己近乎癫狂的百爪挠心,吻着他耳廓碎叨着他的名:“二狗子、二狗子……”

二狗子稍稍松开他,吻上他的唇,比他更热烈,既是深吻,王闯卫觉喘不上气,被二狗子将唇舌气息一并吞入肚去,急忙拉开些距离。

“怎么了?”王闯卫察觉到二狗子的异样,与平日的情欲不同,不似深情所致,更多的像要与自己誓别般。

二狗子将纱帽褪去,发簪取下,任青丝在春风中飘散,捧着王闯卫看呆的脸,吻上去,舔着他的唇,双眼迷离地贴近他眼帘,气息轻呼在他鼻间,呼吸因欲-望凝重,声音暗哑诱惑:“阿根,你一个月没碰过我了,你不想要我吗?”

王闯卫心中紧勒的弦一下崩开,吻住他的唇,将他压在桌上,就开始‘进入正题’。

二狗子今日特别缠人,王闯卫觉得二狗子比起平日的惹火,今日就好像要将火烧完似的索取着自己,一直呢喃着‘不够,还要’,尽管他也如常投入这场久来的欢爱,但是二狗子似乎是诀别前的热火,烧得王闯卫摸不着头脑,却又压不住欲火地跟着他一路的淫-乱起来,王闯卫鲜少见二狗子如今日般,几近羞耻的姿势乞求着自己进入,直到他精疲力尽,二狗子仍摩挲着他。

二人躺在床上,衣服扔得四处凌乱,王闯卫怀抱着他,拉开二狗子在身上游走的手,终于按捺不住心中困惑,问他:“狗子,你今日好奇怪,到底怎么了?”

二狗子翻身将他压在身下,默不作声地摩挲着他下体,吻着他的唇道:“给我……”

王闯卫终于不再忍耐,将他双手拉下,尽管他知道,以二狗子的武功,要制住自己,易如反掌,但是他还是要制住二狗子问个清楚:“狗子,回答我,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不是……是不是皇上他又要将你、你……”

二狗子摇头,趴在他身上,他在王闯卫面前,终是止不住自己的情绪,淡漠道:“李允之上书,要皇上给你和李湘云赐婚。”

“什、什么?!”王闯卫将他放到身侧,侧卧直视他,不敢置信,一时情急,结巴解释起来,“二狗子我、我不知道,这、这事……师父他、他……哎!我真的没有答应过师父什么,都是他误会了,我……我爱的只有你,湘云我只当她是妹妹,你要信我!我……”

二狗子挡住他的唇,浅笑,没有责怪的意思,神情欣然:“我知道,我没有误会,皇上问过我的意思,我也觉得你们很是般配。”

王闯卫瞳孔慢慢放大,倏然起身,瞪着二狗子,他只是越发不明白了。

“你在说什么?我和湘云?二狗子,你到底是怎的想法?之前你因为我在意湘云妹子,还与我吵闹过一番,现在师父上书请求赐婚,你又说我们般配?你明知道,这样于你于我,于湘云都是不公平的,你却、却……”王闯卫一肚子闷火无处发泄,颓萎的一阵叹气。

二狗子从身后抱住他,双手环在他腰身,细语道:“我知道,之前我是任性置气于你,但是我经过深思熟虑,唯有这样,于你才是最好的,阿根,你想想,如果你做了郡马,就犹如身怀一块免死金牌,而且,你爹娘、弟妹都可以因你而富贵荣华,享之不尽……”

话未完,被王闯卫扯开怀抱,转过身,双手握在他肩头,愤愤然截道:“我不要荣华富贵,我不要免死金牌,如果我要这些,我根本就不会进京,在边关,虽然不能富贵过活,起码都是安稳度日,我选择入京,选择找回你,我就决定,哪怕你是个小太监,哪怕你过的不好,我都要与你在一起,年三十晚上,你不是说过要‘嫁’给我,做我的‘妻’吗?为什么你现在出尔反尔?就算你把我推开,就算你替我安排好一切,我也不会接受,除了你,我不会娶他人!”

二狗子很感动,很欣慰,可是夏清荣回京后,他冷静思度过,他们纵是心意相通,如此痴缠,却仍然逃不过命运,就算逃开这次赐婚,李允之绝不会允许王闯卫与自己一起,加之夏清荣若是察觉,莫说自己,就连王闯卫都会受牵连,自己是个残缺无根之人,死不足惜,但是王闯卫不同,他可以拥有妻子、孩子,可以有更好的去处。

“我知道你信守儿时承诺,待我真心,可是,你与我不同,我是无根之人,身无牵挂,你却可以更好,你现在是理事,如果当上郡马,前途更光明,到时候,莫说你,你爹娘……”

王闯卫心中怒不可歇,为何无论怎的同他说,他都不明?在他肩上的手不住颤抖,截住就道:“什么前途比得上你?你我几经辛苦才在一起?当初你用假死人瞒骗我,考验我,无非要试我的真心,等到我们好容易心意相通,你说把我推出去就推出去,狗子,你……好自私!”

二狗子被王闯卫一句噎住,呆傻住,只听王闯卫又道:“你从来都让我按你臆想行事,你可曾问问我,愿不愿意?你对我不信任,你对我误解,我都能忍,你怎么可以如此武断我的路?我虽然又呆又钝但我不傻!我心中也有自己考量,我一直以为,你同我一样,一直打算着离开这里,原来你从来都计算着让我平步青云,让我泥足深陷在这里!你以为你是为我好吗?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我和湘云在一起,你我生离,我与湘云无夫妻情分,纵使荣华富贵,最后都会酿成三人一世痛苦,不论如何,我都会寄信回去告诉师父,让他立即撤回赐婚的上书,不然,我宁可遁入空门也不要……”

二狗子攀上他身子,吻住他,这一时间,他思量不到太多,但是心中激动万分,王闯卫方才的话,触动到了他,二狗子看着如此坚定铿锵的王闯卫,心中熄灭已久的火团终于燃起,秦忠临终的话,他不曾忘记,可是情爱令他迷失,既然已经迷失,他们为何不只向前看,回头是痛苦一世,向前就是死也轰轰烈烈,二狗子在这一刻下了决心。

“依你,写信给李允之,让他尽快收回奏书,我来安排,博一次,万劫不复,我们都不分开,赢了,你我就隐退,离开这里,这次是真的。”二狗子心中的火烧的他不禁喘息不稳。

王闯卫笑开,憨厚又坚定,吻住二狗子,将他压回床上,这一次,他真真正正的投入,面对二狗子妖冶地张开腿,腿间湿润的场景,不禁颤抖。

“狗子,我……”喉咙打结干涩,不知所措起来。

二狗子修长的腿勾住他腰身就道:“都抖成这般还不进来?”

埋入他腿间,一下下顶得他脊背不住弯曲,声音颤抖道:“就算死,我也要与你一起。”

旖旎之声再次回旋在房内,山川流水间,甜腻暗哑转动。

二狗子告诉王闯卫,若要离开这里,他们必须经历一场恶战,没有硝烟,看不见敌人,每一步都要深思熟虑,他会独自去摸索,一个不是,就是粉身碎骨,王闯卫却握住他的手,坚定道:“不怕,一起死,也好过生离。”

二狗子拉起他的手贴在脸侧,蹭了一下:“这几年,我也经营了不少心腹安插在京周,到时候,如若不行,就只有走硬道,我们杀出去。”

王闯卫点头,却又踌躇道:“如若我们届时逃离,被通缉倒是不怕,我就怕……爹娘他们……”

二狗子调笑他道:“这时候才想起爹娘兄弟?”

王闯卫张张嘴,却是一声都吭不出,只见二狗子笃定道:“放心,我们就算一起逃离,最多是条擅离职守罪,按照律法,祸不及家人、亲朋,最坏,也是你我坐上十年八年牢罢了。”

二狗子知道,这只是王闯卫最坏的打算,而自己,若是逃离被捕,结局只有死路一条。

王闯卫终于心头大石落地,拥着二狗子躺下,与他憧憬起隐退后的日子。

五月初,各州各府的盐官带着征来的盐、账本,齐聚京都。

余家福抽了空,再次来到御影司,这次终于见到二狗子,二狗子遣开身边的人,独留余家福在书房密谈。

余家福作揖,恭敬道:“齐公上次托姜公带话,小的留意到,阿佑明明不用常在衣房做事,却总是三天一借机到衣房一趟,小的前几日半夜,突发现,老爷与阿佑一同去了趟衣房,不过……”

余家福突然吞吐起来,二狗子斜睨他,悠然接下道:“你发现,他二人之间,竟有苟且?”

余家福诧异,二狗子怎的知道?唯有含糊着奉承道:“齐公真是料事如神。”

二狗子冷哼一声,道:“不是咱家料事如神,而是这‘苟且’,是他二人做戏给外人看的,你有没有待到完事后,好好到衣房勘察过?”

余家福应下,续道:“如齐公所料,小的在他二人苟且之处后面,发现一层墙被打薄,但是摸不到缝隙,小的想,也许有机关,但是又没机会能细查,唯有先来报知齐公。”

二狗子敛目,淡然拂袖道:“下去到姜公那儿领个赏钱,这些日子,也辛苦你了,你表侄乐都尉那儿,你尽管同他说,待到夏至,统领之职,自有分晓。”

余家福欣喜若狂,总算是告一段落,这些日子提心吊胆的,真是要了他老命,赶紧着谢过赏赐就匆匆提着袍子出门去了。

待到姜尧将他送走,回到书房,却只听二狗子吩咐他一句:“送些‘宁神草药’给他叔侄二人。”

姜尧立即心领神会,二狗子却又加多一句:“三个月的剂量,切莫急进,别露出破绽,让人日夜监视他二人。”

姜尧应下,立即退下去办妥二狗子的吩咐,二狗子不是出尔反尔,只不过乐耀祖与余家福二人,太过市侩,用钱买得到的人,是最不可靠的,他自然会给乐耀祖统领,不过统领早逝,那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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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二、

二狗子介入后,户部年检忽而变得循规蹈矩得异常,异常在太过严谨,一丝不露,二狗子合起那些‘废纸’,已是意料之中的事,自然不会太过惊讶。

姜尧只奇怪道:“这样一来,皇上让你与杨启宗合查,不就枉费?”

二狗子摇头,笑道:“皇上一早就料到,皇上用意不是让我借此查出什么,而是能够了解他们查办过程,至于这些‘废纸’,就算我不介入,最后也一样会呈给皇上。”

姜尧才缓过来,又道:“但是了解过程,却仍是无凭无据。”

二狗子起身,绕到姜尧身边,拍上他肩头,道:“姜尧,其实你明白,只是装作不懂,一直以来,你扮作不明其意半问半探着提点我而已。”

姜尧错愕,抬眼对上二狗子毫无谴责之意双眸,赶紧敛神恭敬道:“属下没有那个意思。”

二狗子唏嘘道:“让你寄于我之下,着实委屈了你……”忽觉自己自己露底,又转过话锋,“既是了解过程,有所错漏,自是可以推敲,加之余家福提供的线索,我们派人去查探,只要拿到确实的账本数目,结合流程,要破悉并非难事。”

姜尧应下,道:“还是你想得周到。”

二狗子浅笑,手从他肩头移下,背在身后,呢喃一声:“听说,这次调动官员名单中,李书裕被调回京中,任太尉一职,可以说得上是连升三级,是上调官员中,跨级最大、最年轻的官员。”

姜尧扭过头去,不去回应,他只是不想回应罢了。

“树大招风,李书裕更是。”二狗子只断道,“你担心的,明日到驿站去看他。”

姜尧侧过头,诧异看他一眼,而后收神,心理挣扎起来。

姜尧踌躇半日,终还是敲开了李书裕房门,李书裕开启门来,看见来人是姜尧,一阵欣喜若狂,赶紧拉他入房。

姜尧掀开斗篷帽,看他一眼,却是冷漠得很。

怎奈李书裕热情得如火,一边招待起他喝茶,一边将书童遣走,只道:“来得匆忙,未带什么手礼,你看……”

“我只是……”姜尧忽而截去,却不知接什么话好,顿了一会,敷衍着扯了借口,“过来会个旧友,顺带来看看你。”

李书裕轻笑,心里头暖得很,他怎会不知姜尧朝中友人甚少,这次调回京中的官员,根本就没有他所谓的旧友,他专程来看自己,就算不是顶情愿,那也证明他心中,还是有自己的。

“你有心。”李书裕如和煦般笑容扬起,手在桌布上挠了会,终没有越礼,“小尧,我不会让自己身陷险境的,你放心。”

“我可没担心你。”姜尧扭过头,嘴硬。

“是、是,是我自作多情了。”李书裕依旧甜笑。

姜尧却是尴尬得很,磨蹭半日,才从袖口中拿出一打银票,塞入李书裕手中,只道:“官场黑暗,京中处处需要打点,你……自己看着办吧。”

李书裕一瞥银票,数目不小,立即推回去道:“我家中富足,这些,爹娘都有打点,你的钱,还是留着傍身之用。”

推搡之间,却已握住姜尧的手,却不见姜尧抵触,只垂目淡漠道:“要不要随你。”

李书裕书信间虽言辞露骨,但言行却从不敢,姜尧这句在他耳里总有些一语双关意思,但又怕自作多情,会错意,鼓起勇气,将银票塞回他手里,手更张开一些,覆在他手上,小心翼翼地试探问:“小尧,你是指钱,还是你?”

姜尧虽说,可以在床上风情万种,但是若提到情字,却是面皮薄如纸,加上性子硬,鲜少示弱,只回瞪他一眼:“你!……枉你饱读圣贤书,怎的如此轻佻?!”

李书裕却只挑眉道:“你是害羞,还是真气?你的武功,若要觉我轻佻,早能将我掌刮到千里外,而今仍是不动,除非是?……”

姜尧不语,却是羞红脸,李书裕说着,终于将美人揽入怀中,仅仅是拥着,未敢越轨半寸,除非姜尧点头,不然,他绝不会伤害他。

这头王闯卫书信到了李允之手上,李允之看了信,心头一阵怒火,八百里加急请求皇上让其返京与女共聚,顺便商议女儿婚事,却对撤销赐婚奏书只字未提,夏清荣一直对赐婚按兵不动,却不想李允之却是着急得很,他倒是想看看,这头老蛮牛,玩什么花样,更想让二狗子看清楚,那个武夫,也不过如此,大笔一挥,不仅同意,更是升其为御史大夫,留守京都,与李湘云可共享天伦,不但是一赐还了多年人情,而且又让太后颇为满意,他何乐而不为。

至于边关守将一职,夏清荣让李允之自寻人来顶替,李允之选了张牧原顶替自己,张夏收到消息时,更是心头欢喜。

李允之刚刚来京,当日下午就去理事府上,找王闯卫,听下人说,王闯卫去到城郊悠然小筑去了,李允之了然一想就都知道,定是他与齐孝荣偷欢之处,越想越愤,不由分说,就冲到悠然小筑。

见到刘老三,便傻了眼。

刘老三倒是淡定得很,不慌不忙着上前,故作不识:“这位客官,今日客满,你不妨寻去他处小憩?”

李允之蹙眉,上下扫视刘老三,看似又不像,想来刘轻扬怎会如此欠身低下,定是人有相似,只鼻尖冷哼一声:“这里可来过位身高七尺,健硕孔武,皮肤粗黑,身着华服的青年将领?”

刘老三立马嗅出不对,虽不了解甚多,却依旧心里明白,只道:“小的未曾见过客官形容之人。”

“哼!”李允之瞪他一眼,不屑道,“那我就在你门口等着。”

“这……您看,虽说是偏远山林,但也算人来人往,您这般恐怕……”刘老三有些为难的神情。

李允之转身坐上马车头,道:“我不会阻你生意,在这等他便是!”

刘老三唯有作罢回到柜后,寻思一番,还是不妥,匆匆去到后院厢房,亏得二狗子与王闯卫刚刚梳洗完,各自穿衣,不算尴尬,刘老三只急忙通报:“李允之李大人来了,在门口堵着王理事呢。”

“什么?!”王闯卫惊诧一声,看着二狗子,慌张起来。

二狗子却定了神,只吩咐刘老三道:“让他等着,你去把后门通道开着,我与王理事从后门走。”

刘老三正有此意,才来通报,点头应下,便转身离去,二狗子带着王闯卫走出乾坤阵,边走边道:“没想到你师父竟找到此处,你找日与他说说,他若想找你我晦气,让他选个日子,到仙满楼,我们当面好好谈。”

王闯卫只能应下,他不曾想到,李允之如此急性,竟找到此处来了,亏得二狗子有后招,不然被他若在此吵闹起来,自己与二狗子现下唯一的清净处,怕都不能保住。

李允之等到天蒙蒙黑,也熬不住,只好先行回驿站歇息,想着刚刚到京就职,也不能操之过急,迟点再找王闯卫,总逮得到机会就是。

夏清荣更是未召见李允之,只让二狗子代自己安排李允之接风洗尘之事,李允之心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自己送上门来了,他还不杀他措手不及?

述职那日,李允之是先到兵部交接,出来后,就见着二狗子站在门外,候着自己,嗤鼻一声,不屑。

“御史大人,皇上让咱家来替大人置好了宅子,咱家已经在外安排好了马车,只要大人方便,即刻就可前往。”

二狗子欠身,滴水不漏的态度让李允之更是觉得眼前这个小人惺惺作态,只冷哼一声,便不再发话。

二狗子也不与多说,只转身带着李允之,去到兵部大门外,安排他上马车。

一路上,二人沉默不已,静谧的马车里,显得格外诡异,姜尧在一旁坐着,也唯有装聋作哑。

“你和闯卫,我已经知道了。”李允之没沉住气,不耐的斜睨他一眼。

二狗子却是默不作声,只等他下句。

“我劝你,死了这条心,闯卫那孩子的秉性,我最清楚,他不过是一时被你迷了心智,待他日皇上指婚于他和湘云,届时他一定会懂事收敛,更不会再与你诸多纠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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