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清荣却不表态,只与杨启宗一路客套一番,也不欢迎,更不抗拒,一副十足好女婿模样。
秦忠转动着茶杯盖,闭着眼沉思了会,睁眼挑眉,慵懒的声音问二狗子:“他们就说了这些?”
二狗子抱拳,坚定回道:“是的,就只说了这些。”
秦忠上次单独留了二狗子下来,就他吩咐的,便是在大婚之日,去窃听一下夏清荣与杨启宗有何私话,与自己来回禀。
“杨启宗倒确实是只老狐狸,刀切豆腐两面光。”秦忠勾起嘴角,将杯子放回桌上,冷言道,“他与誉王也是这番废话,看来,也是个待局势明朗,才下手的主。”
“是,都督。”二狗子依旧维持着抱拳的状态,语气秉公。
秦忠看着他,他知道,让二狗子从以前不经人事,在自己身边懂事乖巧的小孩,到如今这样懂得不露声色,揣摩主上意思度日的模样,是自己一手安排的。
难道自己也因为皇宫,而变得如此扭曲,摧毁了二狗子原本的人生,他竟一点愧疚感也没有。
抬起手,想说点什么,还是挥了挥:“下去吧。”
二狗子欠了身,就退下了。
在门口遇上了楚少监,楚少监与他照了个面,便直径走进秦忠书房。
习惯性的关起门,走到秦忠身边,
秦忠抬眼看着他,也不说话。
楚少监从怀中掏出一个金丝镶嵌的小银罐,放到秦忠手边,柔声道:“你上次在那胡人商贩手中看中的软膏,我弄来了。”
秦忠眉头一蹙,夹杂怒气地甩手将罐子推出桌子,瞪着楚少监:“你就这样希望那个‘老头子’侮辱我?!”
楚少监神情一滞,揽过他肩,让他靠在自己身上:“怎么会?我只是希望能减少一些你的痛楚。”
秦忠神情软化,蹭入他怀中:“我害你变成如此,你却还这般隐忍,牤子,如果你当初不跟来,也许你现在已经有了七八个孩子,漫山遍野地跑……”
楚少监用手挡住秦忠的嘴,放开他肩膀,半蹲,让自己直视他,抚上他脸颊,笑得无悔:“我何曾怨过你?别傻了,我命由我不由天,我选择了跟你来,就从没想过要后悔。”
秦忠看着他,眼中鲜有的愧疚,显露无疑,楚少监贴上他的唇,小啄一口,感觉到那一瞬,这个人竟还有滚热的泪水为自己一个人而流,他就满足了。
握住在脸颊上的手,面上有泪水的痕迹,晃动着被沾湿的眼珠,问他:“我们这般对孝义,是不是……”
楚少监止住他:“你说过,坐得这个位置,就不容自己心软,孝义可能变成另一个你,固然是可怜了些,但是,那不是我们强逼的,他在生与死之前,是自己选择的路,不是我们逼他的,不是么?”
楚少监从第一眼看见二狗子就知道,他是秦忠要的人,一个将来可以接替秦忠,又不会伤害秦忠的人,因为他和秦忠一样,即使外表再冷酷无情,心里对人、事都通透,不能说会知恩图报,起码不会落井下石,所以他们必须让二狗子变得强大,变得阴狠,变得足以接替秦忠,才能全身而退地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秦忠收回了软弱,眼神又变回了如常的冷冽,不作声的点头,又将头靠入楚少监肩上,看着地上的银罐子:“这罐子倒也没打翻,今晚,我用它去孝敬‘老头子’,你别在外头候着了。”
楚少监轻笑,摸摸他脸颊:“孝义走了,你身边没了贴心的寺人,我在外头,好歹有些照应。”
秦忠心中又是一软,不到片刻,又敛起了心思,依旧是那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总管。
二狗子回到府中,就被几个侍卫从后头用麻袋给蒙了头,完全不知发生了什么,二狗子只道,入了府,要看清形势来用武功,先任他们绑起。
待自己被拉到某个房里,听见关门声,膝盖后被人踹了一脚,跪在了地上,麻袋被拎走,光线刺入眼,二狗子蹙蹙眉,本能的躲开光处,而后慢慢睁开眼,看清眼前一切。
杨淑环正面目狰狞,一副审讯模样地坐在凳子上。
二狗子环视一下,这不是自己的隔间么?抬头看杨淑环气势汹汹的模样,花容月貌扭曲成了魑魅样子。
二狗子心道,真是奇怪,这新夫人入门才几日,何以对自己如此仇视?
还不等二狗子多想,脸上便扎实地挨了杨淑环一巴掌,尖锐艳丽的指甲在他白嫩的脸上,刮出五道痕迹。
二狗子不敢出声,只待杨淑环把始尾道来才能做出如何应对的判断。
“我来了不到几日,就听见那些下人议论你在浴房勾搭王爷,让王爷给你在这地方建了如此污秽偷欢之处的好事,哼,每个王爷多少有些娈宠、姬妾,我来之前,倒也心里明白,可是,当娈宠当成你这般下作,我当真是见识了,今日,我倒要替王爷好好清理清理门户,免得这些污言秽语传出去,破败了王爷的好名声!”
二狗子心里笑她,善妒的女人,连自己都容不下,将来何以容下夏清荣陆续会来的‘艳福’。
又不禁想到,这些事情,又是谁会不要命去嚼王爷的舌根?让杨淑环来对付自己?心里冷哼一声,是大傻子吧。
面上却还是一副害怕怯懦地求饶:“夫人误会,我当日只是想入浴房偷洗个暖水澡,不曾想过,啊!……”
又被杨淑环掌刮一巴掌:“闭嘴!你难道要说,王爷对你一见倾心?啐!你这种贱-人,唯有让你尝尝苦头,才知进退。”
二狗子一滞,看她能玩什么花样。
却还喊道:“夫人饶命!夫人饶命!”
杨淑环哪听得进,柔荑般的手,猛力一招,命令站在她身后的侍卫道:“拖到柴房,好生折磨!”
二狗子这才明白,杨淑环要彻底毁了他,他掐算着王爷回府的时间,自己应该撑得到那时。
却七情上脸的开始哭泣求饶:“夫人饶命,奴才真的没有勾引王爷,夫人饶命!夫人!!……”
不待他这话说多,嘴里便被塞入粗布,被侍卫拖了出去。
二狗子自打决定用身子保住性命,便对这些早已不在意。
任那些侍卫对自己做着下流无耻的行为,心却是从未有过的冷静。
污言秽语在耳里早已习惯,只是身体好累,不禁开始昏睡。
不知过了多久,二狗子才醒过来,身上的粗布麻衣,已经被撕得粉碎,他的感觉,只有身体的痛、饿还有口渴欲裂,心下一点都不觉任何。
眼角刚才做戏的泪水凝固,有些崩涩了脸,身下粘腻疼痛,蹙蹙眉,不禁有些难受,他知道,杨淑环是要困死自己,挪挪身子,打算用内力去震开手上的绳子,他想好了,夏清荣是不会来救自己这样一个贱奴的,唯有自己逃出去,同夏清荣说,自己挪到那些破酒坛子旁,用酒坛上的锋利面片割了绳子逃出去的,只要在手肘上制造点划痕,没人会怀疑,他这事,又不可能叫个仵作来验伤,怕是连个小大夫都不会请吧。
正提着气,内功运气,听力却异常灵敏,他听见夏清荣的脚步正急促赶来这里,心里道着奇怪,怎会这般?夏清荣纵是知道了自己被困死,也不该会为了自己这么个娈宠而逆了杨淑环这位正妻才是。
顾不得那么多,收了气,嘴里被塞着破布,二狗子用足蛮力支吾嘶吼。
就见夏清荣提脚就踹开柴房门。
看见二狗子含着泪对上自己眼睛,无助又支离破碎的模样。
夏清荣已经想不了那么多,上去就扶起他,将他嘴中的布头拿去。
二狗子的唇早已干涩发紫,眼里的泪水不停往外头冒,嘤嘤哭泣起来。
“王爷,奴才……”
夏清荣握在二狗子双肩的手,不住发抖,将他揉入怀中,声音温柔无力:“是本王来迟了。”
陈总管傻了眼,看着这一幕,真叫他看不懂了,要说这王爷也够奇怪的,前些日子对二狗子百般挑剔,可是今日夫人亲自要灭二狗子吧,他又带头过来救了他?
这王爷到底对二狗子是怎么个心思?
陈总管摸不透,不过只是明白了,这府里,除了明媒正娶的那位,还有就是这位惹不了了。
九、
夏清荣把二狗子救出,让寺人替二狗子清理了身子后,竟还请了大夫替他看病。
这叫杨淑环何以立足,新婚才几天?竟驳了自己面子,去贴个娈宠,大家闺秀的脸面全丢进了,心里怎么能过得了这个坎?
二狗子却诧异得很,夏清荣待自己这般,异于一般娈宠的感情,真叫他摸不透了,不过他可以确定的是,夏清荣不容许自己死去,也就是,他只要跟着夏清荣,性命,是得以保全的,他不会去关心夏清荣对自己何种感情,他只明白,他可以倚靠这位王爷,保住自己的性命才是最重要的,他,只在乎活下去,就可以等到和王闯卫重聚的机会,仅此而已。
杨淑环在那头闹着,夏清荣一直好言哄着。
下人们在门外守着,房门关得严实。
杨淑环砸了首饰盒,头发也散落了下来,满是泪水地瞪着夏清荣:“你去照顾你的好娈宠去!还来顾我做什么!?”
夏清荣无奈地苦笑,上去揉着她肩膀,哄着她道:“我的傻夫人,他能同你比么?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你吗?”
杨淑环冷眉一横看他:“你少来了,我当初就是瞎了眼才跟了你这个薄情郎。”
夏清荣手刮着她鼻梁,宠溺道:“你真是个醋缸子,你也不想想,你要是把他弄死了,外头该如何传你?还有你爹,加上我。”
杨淑环一滞,才明白过来,刚才憋着的气,也泄了大半,又转成了柔声的诉斥:“可你对他……”
夏清荣笑着,在她耳边低语:“不光是我,接下来,你也要对他好,记着,我心里只有你,那些娈宠和姬妾,都是做给外人看的,若我不做,外头道我畏妻,又传你悍妻,到时候才叫冤枉。”
杨淑环本就对夏清荣痴心一片,加上之前由他人挑唆,夏清荣亲自来安慰自己,表明心迹,她这可定心丸也算吃下了,自然是言听计从。
夏清荣对杨淑环,从来都只有利用,若不是她是丞相之女,自己都不会高看一眼。
其实,只要是丞相之女,莫说如杨淑环这般美若天仙,就是丑如恶鬼他夏清荣都可以接受。
所以待这般天真的大小姐,三言两语,他自有变数,只要别触了自己逆鳞,恶斗内斗他都不在乎,今日若不是因为那是二狗子,怕夏清荣早已经撒手不管,还用得着,编着这话来哄杨淑环么?
想起方才见到二狗子被欺凌后的那模样,腿间紫红交叠的淤痕,夹杂着血丝和淫-液,印在雪白如霜的细嫩肌肤上,看着叫人竟有些把持不住。
想着想着,夏清荣竟起了反应,便将怀中的杨淑环当做了二狗子。
“夫人,今日我留宿这里可好?”
杨淑环见他眼神,便明白过来,娇羞含情点头。
随了夏清荣去到床上。
二狗子在床上一躺就是数日,本身体质不差,加上大夫调理的也细致,很快就恢复过来,却还一副病恹恹的样子,任由那些寺人服侍自己喝药、起居。
期间,夏清荣与几位尚书秘密来往书信,却也没逃开二狗子的眼。
看着几位尚书似乎对夏清荣都兴致缺缺。
夏清荣便转向了年前被皇帝赐去边疆守关的舅父李允之。
二狗子倒不明白夏清荣此番作法是何解?但是,他知道,李允之本是读书人一个,算是小地方的乡绅,听说,与几位高官也算来往密切,但是具体如何,二狗子确实不算知道得深。
他只知道,夏清荣母亲家,是家道中落的书香门第,若不是实在潦倒,唯有将女儿卖去官家为奴婢,怕现今夏清荣也不会生在皇宫,李允之中过举,可惜百无一用是书生,几番京试落榜,也没能改变家中环境,被派去守卫边疆,做那一快土地的将帅,还是夏清荣得势后,撺掇着自己母亲给保举的。
所以李允之对这个外甥很是感激,几乎是有求必应。
二狗子心里思量不多,只道将这些转达给秦忠便可,至于如何,秦忠心中自有打算。
何况,现在各位皇子都暗自有所行动,局势混杂,谁能笑到最后,还未知之数。
秦忠虽说在夏清荣身上下了大注,却也不保哪天心思一转,就移了位。
二狗子只能认清,眼前唯有效忠秦忠,依附夏清荣,自己才能活,其他的,不容他去想。
十几天后,夏清荣终于来看二狗子,大夫说他已经恢复,只要再服几剂调理汤药,便可恢复如初。
寺人在伺候二狗子喝药,二狗子依旧是憔悴神伤的模样,未能纾解。
夏清荣命陈总管在外头候着,也不让人通报,就走了进来。
二狗子见是夏清荣,心思一动,豆大的泪珠又掉了下来,满心委屈的模样,起身给夏清荣行礼:“奴才见过王爷。”
夏清荣上前扶起他,挥手示意寺人放下碗离去。
寺人应下,退出门去,还会意地关上门。
二狗子擦着泪水,任由夏清荣扶着自己坐上床边。
夏清荣看清他,拇指擦去他脸颊上的泪水:“怎么又哭了?”
二狗子摇头:“奴才见到王爷,触景伤情。”
“伤什么情?本王不是救了你吗?”夏清荣蹙眉,心里觉得二狗子真是得寸进尺。
二狗子垂着目,低着头,不敢看夏清荣的模样:“是奴才不好,惹了夫人生气,让王爷操心,还请王爷责罚奴才吧。”
夏清荣捏住他下颚,拉起来,让他看着自己,拇指摩挲着那恢复娇艳的红唇,声音低沉含磁:“你这张利嘴,只要懂得服侍王爷就行了,别的事,不用你操心。”
二狗子乖巧地点头:“是,王爷的教诲,奴才,谨记在心。”
夏清荣知道他对自己没有感情,却还是想着他,念着他,心就好像被什么给缠住似的不得解脱,好容易熬到大夫放话,才过来,夏清荣恨自己如此贪恋。
心头的恨转为冷漠,嫌恶地甩开二狗子的下颚。
二狗子一愣,还道,莫非夏清荣因柴房的事,而嫌弃自己了?
“身子好得差不多了吧?!”夏清荣声音忽然冰冷。
二狗子转为惊恐模样,低声如蚊:“是。”
“还要本王来告诉你该做什么吗?!”
二狗子一怔,便知道夏清荣的意思,去解夏清荣的衣服。
夏清荣看着二狗子一路地服侍,也不动,由得他在自己面前卑微的淫-贱。
待事毕,便毫不留情地厌恶着二狗子,匆匆离去。
十、
二狗子经杨淑环一闹,在府里反倒站稳了脚跟,他也没去找过大傻子的茬,在他看来,大傻子只是自保,况且,将错就错,还让自己明白了夏清荣待自己有别于他人。
至于大傻子,还未触及到二狗子真正的逆鳞,二狗子不会那么盲目地下手,在他看来,大傻子身上,还有许多回忆,包括和姜尧。
二狗子已经好些日子没见过他了,即便回御影司汇报任务,都没能见到过他,不知道他过得如何。
一晃,二狗子已经十五岁,棱角长开,虽说,身子依旧羸弱,烛光摇曳,看着铜镜中,眉间开始转化的锐气和骨架的宽阔,二狗子也知道,自己既是在夏清荣心头再特别,可是身体,已经不能再如从前那样柔软小巧,这对一个依赖身体立足的娈宠来说,是最大的噩耗。
二狗子起身,拉开床边屏风,那一面墙上,用炭笔满满写着无数个‘正’字,组成一个个小方阵,而后被划掉。
这是二狗子用来计算夏清荣宠幸自己的间隔时间,只要一日不招自己,他便划上一笔,他不是因情而动,只是他知道,即便是装出来,也要这般深刻,另一面,更多的是,他必须掌握夏清荣待自己,还有多少兴趣。
抚上最近的方阵,十几个‘正’字,夏清荣,已经两个月未招自己,就连用‘嘴’都没有要过自己了。
二狗子心里盘着夏清荣这两个月来,不停暗着结交拉拢权臣,虽说是最频繁,却也不是没招幸过别人,尤其是他近日进出花街柳巷居多,据说,对‘阑倚小楼’的花魁小倌甚是有好感,每每与朝臣去到,必点此人。
小倌正在十三四岁的少年身子,柔软又风情万种,比起自己、大傻子这种,未经调教过的娈宠,自是多一份韵味。加上他们都已开始长身子,即便已经去势,但是却还是照着寻常男子一般,骨子已经大不如前两年,夏清荣也是时候腻味了。
二狗子却轻笑,也无不可,夏清荣若只贪恋他的身体而顾全他,二狗子倒也要愁一愁,但如今,夏清荣既是厌烦,也未曾动摇自己在他身边伺候起居的位置,想来,是时候,更进一步表明衷心了,不是用身体,而是夏清荣最想要的,权力。
虽说现在局势未明,但是二狗子已经看得出,夏清荣比任何皇子都懂得审时度势、进退有度,皇帝对他,也是名声在外的喜爱,夏清荣母妃也在这两年连升三级,直跳贵妃,破例地让一个宫女坐上了贵妃之位,也是母凭子贵。
二狗子愿意赌一赌,这江山,若非夏清荣,便是夏清誉的,既是他输了,他还有姜尧,是了,捏着拳头,是时候下定。
突被人从后头抱住,闻着酒气,那人身上的脂粉味,还有鼻音略带的鼾声。
“小孝义对着墙发什么呆呢?嗯?”夏清荣微醉地用唇摩挲着二狗子耳廓,斜睨着墙上怵目惊心的这些方阵。
二狗子知道是夏清荣也不怕,这本就是他给夏清荣唯一留出的净地,就怕他未曾发现,自己还要制造着机会。
“这是什么?”夏清荣问的是墙上。
二狗子身子一僵,立刻滑出夏清荣不算紧的怀抱,转身,‘扑通’一声跪地。
“奴才不知王爷到来,未去迎接,罪该万死。”故意避开夏清荣的问题,是为了让他追问。
夏清荣醉意全消,俯身抬起他下巴,凝视他双眼,清澈得毫无回避,声音因烈酒摩擦而沙哑低沉:“告诉王爷,这墙上的字,是怎么回事?”
二狗子眼波流转,这才含羞地回避起夏清荣的眼睛,四下无助地转动,红唇开启:“王爷不宠奴才一日,奴才便划上一笔,直到,王爷再招幸奴才,奴才才敢把旧方阵划掉。”
夏清荣一怔,满满大半面墙,从起初的一个半个‘正’字,到最近的密密麻麻的方阵,原来他都记着,放开二狗子的下巴,直起身子,走到墙边,摸着那些炭色留下的字,最高处,竟是自己踮起脚也够不到的,他竟看得见那个小身子,爬到凳子上,努力认真地记着。
他不是,心里惦念着别人吗?又为何如此紧张自己待他如何?
还是,这些,只是造给自己看的假象?这个冷血无情的地方,那个杏树底下天真烂漫的孩子,还会为自己留这样的墙吗?可笑。
背对着他,问:“为何要记?”
“因为,奴才心里一直都记着王爷,王爷是奴才生存下去的唯一信念。”这话,不假。
夏清荣笑开,声音压抑又自嘲:“是吗?那秦忠呢?你不该,誓死都效忠御影司才对吗?”
夏清荣早就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难道自己之前的种种,在夏清荣眼里,都成了笑话?二狗子心中打鼓。
他从浴房第一次见他就知道,他本想,能利用这个御影司的小太监,为自己所用,谁知,他还搭上了自己的心。明知道,开始就是彼此利用的阴谋,他却抱着,也许这孩子还记着自己的希望去拥抱他,但是,最终注定是一场交易,他利用二狗子御影司的身份,让秦忠了解自己,政事上与秦忠里应外合,二狗子利用自己王爷的身份,交代任务、立足王府。
“怎么?是怕被我知道身份,会被秦忠灭口吗?”夏清荣依旧背对着他,冷嘲他。
二狗子沉默片刻,笑了,既然都挑明了,不如索性赌一把,语气一转,便是笃定与狡黠:“王爷说笑了,既是身在御影司,奴才也是朝不保夕,不如,跟了王爷,若他日王爷继承大统,奴才还能平步青云。”
夏清荣冷笑转身,俯看他:“所以,你现在,是要反过来,做本王的‘影卫’?”
二狗子抱拳,坚定道:“只要王爷不嫌弃,齐孝义愿为王爷肝脑涂地。”
夏清荣已经看不见他身上任何自己怀念的影子,他已经不是自己心心念念的人了,可是,却是值得利用的人。
将他拉起,压到墙上,抚上那张艳丽的脸,笑得邪魅又嗜血:“你就这么确定,本王,一定能继承大统?”
二狗子也回应了同样的媚笑:“奴才,只知道,忠臣不事二主。”
夏清荣笑了,大声的,讥嘲的,不掩饰的拌着所有绝情地仰着头。
而后只听见‘嗤啦’一声划过寂静的府内,二狗子的衣服被他撕开。
赤裸的脊背,不停地撞着满是字体的墙,直到字体模糊。
二狗子一条腿被拉开,下体拌着血,被撞入,熟悉的感觉,依旧是除了痛楚,毫无他感,手里抓着夏清荣的衣服,眉头紧蹙,满头大汗。
“王爷……”纤细苍白的手揪着他话里的锦衣。
夏清荣将头埋在他颈间,声音暗哑急促:“叫清荣。”
“清荣……”
身下淫-靡的水渍声,随着甜腻地声音,就是一夜。
那夜之后,二狗子也算是半个夏清荣的心腹,夏清荣却要求很简单,只是每次交给二狗子一些名字,让他回复给秦忠便可。
二狗子知道,这些人,对秦忠的判断,有很大的左右,但他依旧照做了。
太子之争暗潮汹涌,但是始终还是暗潮而已,几乎所有皇子都不敢将争夺太子之事挑上台面,毕竟,皇帝还生龙活虎,谁敢挑明说要太子,形同篡位。
二狗子只是很奇怪,为何夏清荣已经得势如此,却依旧不提议让他舅父调回京都任职?直到誉王因保举了心腹上兵部侍郎之位,被皇帝训斥‘身为王爷,干预朝政,狂妄自大,罚幽闭思过一年,俸银罚扣三个月,以儆效尤’的事情传遍京都,二狗子才明白过来夏清荣一直按兵不动的原因。
坐在那个位置的人,就算是再喜欢你,都不会容易你侵犯自己权利分毫,即便,你是他的亲生儿子。
誉王因此一事,势力也失去大半。
夏清荣却也不急忙收他的残党,反而隔三岔五进宫与皇帝闲聊家常,更是收了性子,不再留恋花街柳巷,在家陪着老婆孩子,一副与世无争的模样。
二狗子也许真的面对权力的争夺,手腕还差太远,他明白这是以退为进,但是夏清荣又何以如此自信?不被皇帝彻底遗忘?
二狗子迎来人生第十六个春秋,开春,他爹妈来探望他,二狗子本以为运气好的话,探亲日能见到姜尧,却不想也没能。
爹娘来送了点干枣子,问候了几句,也随口提了几句,王闯卫在边关升了官,过年时,还来了封信,说是大官头可喜欢自己了,还教他识字读书,现在的字都赶上了地保大人呢。
爹娘絮叨的开心,二狗子却只是淡淡一笑,知道王闯卫一切安好就好。
“老二,是不是在宫里头日子不好过?”齐老爹总算看出二狗子眉宇间的不对,与四年前见到的那个孩童完全不一样了,似乎多了些什么,但是齐老爹毕竟是心思单纯的农民,怎会看得出多了些什么。
二狗子笑开,让自己尽量笑得开怀,拉着他爹的手柔声道:“没有,主子待我可好了,你看,我这身行头,比这里其他人,好多了呢,哪里不好了?”
齐老爹看看周围几个小太监麻衣粗布的,再看看自己儿子,怎么说,也是缎子布料,看起来合身贴体,着实不同,想想,兴许真的是自己想多了,也就憨憨地点头。
见完爹娘,二狗子正准备回王府,却被御影司的小寺人通知,姜尧被誉王赶出了誉王府,秦忠已经派人重新顶替了姜尧的位置,而姜尧,马上要被转送到荣王府去,让二狗子有个准备,别的也没有多漏一句。
二狗子心里上下盘算着,早几日就听说,誉王因幽闭一事,心里不满,郁结难消,府里的下人们都跟着遭殃,却不曾想姜尧那么剔透的人,也会遭了罪,不容多想,二狗子想先回府里去再说。
十一、
回到王府,听说姜尧已经由陈总管接手,被安排到二狗子最初的位置,书房去奉茶。
二狗子见到陈总管,行了礼,寒暄起来。
“哟,齐内侍呀,怎么?今个儿探完亲了?”
“蒙公公照顾,见了。”
陈总管咯咯笑起,二狗子总觉得这老狐狸笑得让自己浑身不对劲,面上还是微笑应对。
“成,哦,对了,刚才赶巧,新来了内侍去书房奉茶,头一遭就撞上了王爷,王爷见到哪讨人喜的模样,就……”
陈总管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如何,说了半道上,就转了回来:“哈哈,你看我,嘴碎的,差点忘了正事,王爷让你去他房里一趟。”
二狗子一愣神,难道是姜尧被夏清荣看上了?来不及思考太多,匆匆去到夏清荣卧房。
寺人都在门外候着,自己轻轻敲门,得到夏清荣应许后,进门。
二狗子就怔住了,瞧见姜尧风情万种的模样,坐在夏清荣身上,除了脸依旧熟悉,其他的,似乎与自己当初分别的那个人,完全不一样了,这个人是姜尧么?怎么会,差的如此多?不能再显露了,收回失神,作揖道:“奴才见过王爷,陈总管传话,王爷要见奴才?”
夏清荣嘬了口姜尧味道嘴边的酒,笑得惬意,瞥了眼二狗子,沉声道:“嗯,你赶紧到自己房里收拾一下,我同陈总管吩咐过了,从今个儿起,姜尧住那里,你回内侍间住吧。”
二狗子身体微怔,姜尧么?这么快——
「二狗子,要在这个地方活下去,你和我,也迟早可能会变成敌人。」
二狗子抬起头,看着姜尧,正媚眼如此的伏在夏清荣身上,用嘴喂着他喝酒,妖娆万分。
因夏清荣探入腿间而娇吟起来,纤细修长的双腿蜷缩起来,又不时的摩擦着夏清荣身下的欲-望。
二狗子这次,真的看清了,他心心念念的玩伴,最后不论当初如何,为了权力,为了生存,为了不被人踩,他们都会走同样的路,没有谁比谁高贵,只有谁比谁绝情,情义在这个地方,是可笑的存在。
夏清荣瞥着二狗子落寞的神情,觉得优越异常,他也会露出这样的神情啊,所以只要动摇到自己的地位,都会如此吧,夏清荣冷眼看二狗子应下,而后失落的转身,慢慢将门关上,最后的眼神,夏清荣竟觉得,二狗子头一次露出那样情伤的神情,抬眼看着自己,那样绝望又苦涩的眼神,夏清荣不免一滞,虽然依旧在与姜尧缠绵,心里却闪过一丝后悔,但是夏清荣知道,怀里的这个人,他必须拥抱。
姜尧并非幸运,只是一颗棋子罢了,头一次奉茶,怎么可能会如此巧合?一切不过是夏清荣做的戏罢了。
二狗子却是对着姜尧投去的眼神,关上这道门,他们往后,就要各自修行了。
二狗子依旧回到了和大傻子一起生活的日子。
大傻子看着他,冷眼旁观。
二狗子被重新安排到书房奉茶,姜尧顶替了自己在王爷房内伺候。
姜尧夜夜被招幸,已经传遍王府内外,不过这等风月之事,外人只当了话题,谈笑而已,府里却震了天。
夜半,大傻子整理着床铺,却突然启口:“没想到,姜尧比你我都厉害百倍,头天来,就把王爷迷得五迷三道,听说,夫人她都在房里摔东西了,王爷都不去看一眼,小世子哭着吵着要爹,王爷都一笑置之。”
大傻子的话是说给二狗子听的,二狗子一笑,很淡又苦,他苦的是姜尧的改变,淡的是他确定夏清荣这一步走得一定不是表面那么简单,他又开始担心起姜尧的处境。
“你不知道,杨启宗为了这事,和王爷闹翻了么?姜尧独占王爷,夫人哭天抢地的与杨启宗诉苦,杨启宗这下,彻底和王爷闹裂了。”
二狗子铺好了床,从煤炉上,将水壶提来,往自己盆里倒了水,又放回原处,去到外头水缸,瓢了冷水倒了些入盆,再出去将水瓢放好,转身回房,动作一如往常,毫无情绪。
“你不说话,就以为自己不妒不恨了?”大傻子突然挑起尾音,冷哼一声,也给自己盆里倒些热水,转身看着二狗子,“二狗子,你没什么地方比我高贵,你和我,一样。”
二狗子把巾子放入水中,毫无声响地洗漱起来。
虽说姜尧独宠,但是其他内侍并没有被排挤,尤其是二狗子的待遇。
陈总管虽说看不惯他冷脸子,但是陈总管毕竟是老人,跟的夏清荣时间最长,夏清荣虽然看起来对二狗子冷淡,可是陈总管心里头清楚,就那时候不顾传言把二狗子从柴房亲自救出来这一举,夏清荣待二狗子,就不是一般人。
他才不会傻呵呵地跑去再扎刺,二狗子入府,他狗屎糊眼一次就够了,这次再糊,就是心给狗吃了。
二狗子在书房,夏清荣几天也不去一次,倒是清闲下来,偶尔夏清荣来了,茶水泡好,姜尧也会亲自来端,二狗子与姜尧照面,竟是一句话也说不上,姜尧看见二狗子,更是招呼也不打,看似横得很,寺人在一旁挑着二狗子:“什么人呀,之前也不是誉王身边的娈宠一个,听说,誉王让他招呼不少达官贵人呢,跑到这儿来装清高。”
二狗子淡淡一笑,也不回,自己泡了杯粗茶,抿了口,他们,到底谁比谁干净?谁都一样,姜尧,也一定过得不容易,只是希望,夏清荣的阴谋中,别让姜尧吃太多苦。
恍然间,姜尧独宠成了府里习以为常的事,已经几个月光景。
二狗子躲得清闲,御影司也没有再招他们回去汇报,朝中局势似乎也一直混沌不清,但是夏清荣却依旧很受皇帝喜爱的模样,二狗子虽说坐在茶房,却也算是耳听八方,夏清荣虽然因独宠姜尧的事情,挨了皇帝不少批,但这也不算什么,比起誉王的烂账,夏清荣虽说也是玩,却还是有着尺度,他的尺度就是,只玩,却不抢,朝事只闻,不问,皇帝愿意给他办的事,他就办的妥妥帖帖,不愿意让他问的事,他就装作不知道,朝中大臣愿意同他结交,他也只与人酒水酬酢,不愿与其结交,他也客套送往,做一个十足的闲人孝子,逢年过节,必定选些迎合皇帝心意的礼物,偶尔带着自己的小世子小郡主去到皇宫,逗乐老皇帝,一派妻贤子孝。
杨淑环虽说是恨着夏清荣对姜尧的独宠,但是一旦面上的事儿来了,她的礼节必然周全,窝里斗翻了,在外人面前却还是维护着夏清荣脸面,夏清荣知道,这大家闺秀的好处,就冲这点,他没有完全冷淡自己的夫人,虽然独宠姜尧,偶尔也会去看看夫人,哄哄她。
杨启宗却是像个硬骨头,看着自己女儿受了委屈,那是傲骨十足,在外头到处对夏清荣嗤之以鼻,划清界限,更以其生母本是宫女卑妾而不耻。似乎是十足的誉王一派,但是又不见其真为誉王做些实事。
二狗子每每听见这些传闻,都只是心下一笑。
入了深秋,二狗子拿出了爹娘送的枣干,到茶房泡着喝,润又甜,喝得身上都是枣子的香甜味。
是夜,夏清荣又是一日未来书房,二狗子准备收拾完毕就回房歇息,谁知夏清荣竟独自踱步到茶房,闻到了香,不禁止步门前。
“好香的味道。”夏清荣饶有兴致地声音绕起。
二狗子正忙着收拾茶叶柜子,回头一看,怔了怔,立即将毛峰的抽屉推入,作揖:“王爷安好。”
“免礼。”夏清荣闻着这个味道,心尖不知怎么就绕上了暖气,提了袍子走了进来,“你泡的是什么茶?如此香甜,本王似乎都没有喝过这种香气的茶。”
二狗子一愣,这不就是普通的小黑枣么?思索了一下,也是,一般枣子都是给平民百姓才会吃,而宫中,最多是在生病时,用来入药所用,很少能闻见枣子真正的香味。
低着头,毕恭毕敬地回道:“这是奴才家乡产的黑枣干,低廉的很,奴才不敢妄自用如此低贱的东西伺候王爷。”
枣子?夏清荣似乎是听闻过,他母妃偶尔气血不足,会在调理的药中混些来吃,不过药味中只掺杂了一丝香气,并不重,所以尽管熟悉,他也分辨不出。
“闻着不错,给本王泡一杯吧。”夏清荣走入,坐到桌边,笃定悠闲地赏着月光。
二狗子也不多想,遵了命,手脚麻利地把其他东西都收拾好,用切刀切开两颗枣子撒入杯中,提来开水,泡上,盖上盖子,待枣子醒一醒,就放入檀木托盘,端到夏清荣手边。
便准备退下,被夏清荣拉住手腕,语气温柔:“坐下,陪陪本王。”
二狗子踌躇了下,也不退缩,将托盘放在桌上,做在他身旁。
夏清荣拿起杯子,抿了口,枣肉花开的清甜香气入口,不会太甜,又不太腻,枣子本事的甘甜吊起的回味,原来如此粗贱的东西,也可以如此美味,夏清荣忽然不知如何就叹气了,手抚上二狗子放在桌上的手,摩挲起来。
“本王多久未与你一起了?”
二狗子低笑,对答如流:“七个月又三天。”
夏清荣一怔,看着二狗子坦然地眼神,丝毫没有露怯。
“孝义,你这样,本王会以为你钟情于本王的。”他们之间,早就知道了彼此,说话,也不必遮掩。
二狗子看着夏清荣,如果,眼前的是王闯卫,王闯卫,现在该是长得如何英伟呢?二狗子迅速收回神色,凝望着夏清荣,苦涩的笑开:“我以为,王爷已经认清了奴才的忠诚。”
夏清荣看不透他,他也看不透夏清荣,彼此猜忌着对方心思度日,是他们的‘默契’。
“姜尧比你,戏更好。”夏清荣感受到收地下的手一怔,二狗子难得的眼神一晃动,失措模样,松开他的手,又端起杯子,抿了口,“他起码,装都会装出钟情的模样,孝义,你根本骗不过任何人,若你被安排到誉王身边,早已无人问津了。”
二狗子看着夏清荣,苦笑,是吧,他以为自己已经转变很多,懂得骗人、瞒人,却原来,还是差得远,姜尧从来都比自己优秀,尤其,是帝王的游戏中。
“那王爷,又为何问津奴才?”二狗子是不要命了,竟放着胆子问这一句,他果然得到了夏清荣警告的眼神,不再作答。
“王爷今晚,不想要奴才吗?”二狗子的手,攀上夏清荣手背,绕开他的手掌,将自己握住,夏清荣看着他,不作声,任由其妖娆地坐入怀中,手探到自己腿间磨蹭,眼波魅惑,声音妖娆,“王爷,奴才想要王爷,奴才求王爷给奴才。”
二狗子主动地吻上夏清荣,他今晚想要,想要得很,今晚太空虚,夏清荣让他想起了姜尧、王闯卫、大傻子,一切一切他曾经的美好,曾经的单纯,掌风一去,门便关了起来。
夏清荣松开他的唇,捏着他的下巴,挑眉问:“你这样好的武功,不会等下,把王爷给杀了吧?”
二狗子忽然一笑,甜腻地勾起嘴角,将发簪取下,由得青丝在秋风吹动的烛光下散落下来。
“奴才怎么会伤害王爷?奴才,爱王爷。”他没有撒谎,他爱夏清荣带给他的一切安逸和富贵。
所以眼神,自不会欺骗,夏清荣看着如此主动的他,眼神毫无欺骗,勾起嘴角,命令又低沉:“今天,你自己动。”
“是。”
二狗子用嘴挑起他的下身,用枣茶润开自己,慢慢坐下,不知是今晚感触了些,还是如何,他头一次觉得,有些快意。
夏清荣也看呆了,二狗子头一次意乱情迷,从未有过的投入,腰身自己摆动的风情,在自己身上,一上一下的妖媚。
“王爷,奴才想要,再入些,王爷……”
二狗子咬着唇,不知从哪里来的感觉和冲动,每次自己坐下就似乎触碰到了什么,浑身通透,起来又被抽离,他要疯了,揪着夏清荣的衣服,疯狂的摇晃着脑袋,任由青丝粘在自己汗打湿的肩头。
夏清荣头一次在这个人身上,找回了优越感,抚上他脸颊,不疾不徐道:“孝义想要,该怎么求王爷?”
二狗子意乱情迷,迷糊地睁开眼睛,看去,泪水晃了眼,低头看去,眼前的人,竟交织出魂牵梦萦那个模样,阿卫哥哥?
眼神恍惚,嘟嘴红唇吻住他的唇,再放开,神志告诉自己,不能暴露王闯卫的名字,就把夏清荣,当做是他吧。
“求你,爱我,疼我,我不能没有你。”
夏清荣看见他如此一网深情的模样,又模糊了起来,揉着他的脸颊:“你若早些如此,该多好?”
这句话一完,不待二狗子思考,就让二狗子坐在自己身上,调整一下位置,让他躺在檀木镶的大理石桌上,二狗子因脊背冰凉触感,一震,又被身下全根没入一刺,感觉交织一起,前头竟也昂起头了。
夏清荣与不少娈宠交欢,自是知道,他们也会有昂头时,只是不得宣泄而已,也不奇怪,只是轻轻抚上他那乱颤的小东西。
“好淫-荡的小东西,摸一摸就乱颤。”夏清荣调笑他。
二狗子手抓在檀木边上,差点没有将桌子边刮出痕来,双腿紧紧的夹紧夏清荣腰身,仰着头,投入不已:“求王爷快动,奴才、奴才……想要……”
“叫清荣。”夏清荣不悦一声,‘噗’的入去,深入不已。
感觉到二狗子身体满足得自己扭动,就得意的笑起。
“清荣,荣……啊!……好厉害……”
这一夜,是两人最最投入的,没有人知道他们在茶房的那些羞人耳闻的行为,二狗子极尽了羞耻任夏清荣摆动,不停索取,夏清荣头一次,卸下防备的投入欢爱,直到双方都虚脱,自己在他体内泄得已经漏出。
才抱着二狗子,去到榻上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