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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猎艳清新号 当前章节:14759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01:38

王闯卫与二狗子之间的事,也早与她说过,只是刚才李允之提得突然,他二人都一时未来得及想。

倒是李湘云退出房门后,想了起来。

李湘云从怀里摸出一根红绳系着一个枣核,给王闯卫:“你看看,我照着你说的模样做的,行不?”

王闯卫看了眼,欣喜又转为失落,摇着头塞给李湘云:“不成,万一被他识破不是真的那个,岂不成了我骗他了。”

李湘云咬咬唇,又塞给他:“傻哥哥,你怎的和我爹一般死心眼,枣核还能长出肉来?想必他都忘了自己送出的枣核是什么模样了,何况你在边关风吹日晒,枣核也该变了模样,你找个由头,瞒了他便是,总好过他为了这事,怨你一辈子。”

王闯卫是跟了李允之久了,与他牛脾气一般,认了死理,死活把枣核塞回给李湘云。

李湘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跺跺脚:“哼,我先给你收着,你迟早会回来问我要去。”

献荣三年,春,二狗子爹娘未来探亲,这两年,他托人寄回去不少东西,不过没有过御影司的耳目,都是让姜尧,拖了信得过的人给捎去的。

“齐总管,您看这七彩瓷碟,这成色,这……”

官窑厂官叽叽喳喳的声,扰得二狗子清梦,隔着薄纱帐子,蹙眉斜睨他,慵懒着启口:“行了,放下吧。”

“好。”厂官谨小慎微地把一套锦盒瓷碟放在外头桌上,佝着身子退下了。

姜尧见他退去,便拉开帐子,问他:“瓷碟?”

二狗子身着中衣,发丝未梳,赤脚着地,所幸这地板上铺了虎皮,不会春寒入体。

走到帐前,看了眼那套瓷碟,才道:“今年帝瓷贡品中,有套一模一样的,表面看如一般白瓷,在到夜晚,便会发出七彩颜色,那厂官是今年才捐来的,怕我给他小鞋穿,特地在烧制时,多制了一套没有官窑印记的。”

“扔了?”姜尧将帐子两边束好,转身问他。

“不止。”二狗子看着他,笑了,他知道姜尧明白。

这种物件,若传了出去遭人口实就不好了。

姜尧点头:“我会亲自处理。”

过去给他更衣:“李允之提名的都尉今日要去宫中报道,你要去盯一盯吗?”

二狗子掂量了下,提了提领子,坐到梳妆台前,姜尧替他梳着头。

“名单?”二狗子问姜尧。

“说是李允之越过御影司,用密奏上呈。”替他盘发、盖帽。

二狗子笑着摇头:“这老顽固,最后,还不得落入御影司。”

姜尧也笑了,替他最后整了整衣服:“估摸是一个时辰后,简忠玉带他们去面见皇上。”

二狗子心里定了定,点头,转身,看看姜尧。

“以后这些事,交给寺人做就好。”

姜尧摇头,笑着:“我习惯了。”

“小尧……”二狗子拉起姜尧的手,鲜有的失神,欲言又止。

这两年,他知道姜尧仍对夏清荣有情,却每次都回避面见他的机会,眼看着自己去到夏清荣寝宫侍寝。

二狗子总觉得,姜尧如此通透的人,隐忍至此,定也不易。

姜尧抚上他脸颊:“要来不及了。”

二狗子收神,恢复了冷酷无情的模样,起身。

来到御书房门前,正好先与陈仁贤撞上。

“小的见过齐公公。”陈仁贤作揖行礼。

二狗子抬手:“陈公公免礼。”

“哟!这么巧啊,齐公公。”简忠玉的声音间入他二人。

二狗子立即扬起客套的笑了转身,对简忠玉点头示意。

他二人平级,自不必行礼。

陈仁贤与姜尧对简忠玉行礼道。

“既然齐公公也到了,那就劳烦齐公公为下官通传一声,新的京都禁军都尉已经来报道了。”

简忠玉语气不卑不亢,对二狗子也是嗤之以鼻。

二狗子颔首而后侧头,笑着看向陈仁贤:“既是陈公公的事,自有陈公公来做。”

陈仁贤尴尬的扯动嘴角,而后机灵的应下:“自是、自是,不过皇上还在午歇,要稍等片刻。”

说着稍等,陈仁贤还是碎步退入殿内去禀报。

二狗子抬头,直视简忠玉嗤之以鼻的模样,不想却注意到了——王闯卫!

二狗子一下怔住,只觉心要震出喉咙了,这怎么会?他不会是太过思念,眼花吧?

他的阿卫哥哥,与小时候,还真是一模一样,依旧那么黝黑结实,穿着铠甲,更是英武非凡。

二狗子看呆了眼,他心心念念的人,就在眼前,他……

“公公。”姜尧的一声将他拉了回来,附耳提醒他,“是方才出门衣服穿少了么?你在发抖。”

二狗子回过神,又想起了楚少监临终的话,眼神从方才的骤亮,一下黯淡了不少,他不能认他,但是他好想……却不能明说,瞥了一眼王闯卫,他也没有正眼看自己,也对,这哪是相认的时候,若真是王闯卫,那他们,也来日方长。

待他们各自述完职,夏清荣看着名册,呵欠连连,漫不经心的合起来。

对简忠玉挥着手:“下去吧,至于这份名册,就……交由御影司先过目再还至兵部。”

简忠玉捏紧拳头,又是御影司,这皇帝也未免太被这妖孽太监,迷惑了心志吧?

二狗子接下名册,依旧欠着身站在夏清荣身边,余光瞥着王闯卫,他也欠着身,未抬头看向这边,不过,刚才听简忠玉述职,他确定了,那个人,就是王闯卫,心里不免有些苦尽甘来的滋味,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了。

夏清荣斜睨他们,不耐烦起来:“还站在这里?”

简忠玉才速速带着都尉行礼退下。

众人才退至殿门,就听见夏清荣对着二狗子柔声传来:“你留下。”

“是。”二狗子习惯回以娇柔之音。

简忠玉与一众都尉纷纷不屑地离去。

“这个齐公公果然闻名不如见面。”王闯卫回到驿站,满是不爽地与同僚张夏愤然道。

张夏给他倒了杯茶,笑得隐晦:“你还不知道,他在皇上登基前,就是他的娈宠,听说……”

张夏四周探了眼,确定无人,附耳道:“当初皇上还让他去勾引过被废的誉王,这才坐上了太子之位,他可算是‘开国功臣’了。”

王闯卫一吓,缩了身子,不可置信地看着张夏,狐疑起来:“不会吧?”

他只听说齐孝荣是个奸佞太监,以色惑主,可是之前的事情,他可不知道,再说,他也不信。

一个太监能兴风作浪就罢,还能替皇子夺位?屁咧!反正他的二狗子不会,一定是如他以前抱着的小肉团一般,又软又听话,才不会像这个齐孝荣那样阴险毒辣,视人命如草菅。

张夏白了他一眼,又摸着下巴,笑得色起,道:“我骗你有什么好处?这齐公公‘艳名远播’,今日一见,倒真是如传闻中所言。”

“切,反正肯定没我‘媳妇’好看。”王闯卫不屑地嗤鼻。

张夏以为他说的是李湘云,一身寒栗,阴阳怪气地回了句:“是了是了,湘云妹妹最最美!还没成亲就媳妇媳妇了,成了亲还了得?”

王闯卫也懒得解释拖着腮白他一眼:“说了你也不明白,莽夫一个。”

“哎、呀。”张夏拿杯子砸桌,茶溅了出来,插腰瞪着王闯卫,故意做出一副生气模样,“你个臭小子,当初还是我爹招你入伍的呢,你现在攀龙附凤就瞧不起人了啊你!”

王闯卫知道他不是真生气,就故意激他:“就瞧不起你,拿我怎么样?”

“你以为就你和湘云妹妹好啊?我也是她的竹马来着,只道李大人他欣赏你罢了,我有很差吗?很差吗?!”张夏拍桌,“走,出去比试比试?!”

“比就比!”

说在比试,其实是互相切磋而已。

张夏与王闯卫是在军营里结识的,他爹正在招募王闯卫的千户,张夏世袭他爹军户,这次是个千年难逢的机遇,李允之本就与张牧原交好,自然也要给其子一个机会。

于是这两个‘关中兄弟’正好结了伴一同来了京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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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

王闯卫等一行,被安置在城中的禁军营中,虽是称营,却是大的庭院府宅。

没人配一卧房,贴身小厮一个,禁军营除都尉外,还有高一级的统领房在其东边,是方便统领、都尉轮班时休憩所用,有些成了亲的统领都尉,都会在城里或者城郊买座小宅子,让妻儿居住,自己逢年过节便可回去。

王闯卫和张夏两个大龄光棍,半斤八两,来的头天,每个都尉找统领舅父、姑父,要不就去找其他亲戚拉关系,就他俩傻愣愣的住在都尉营里。

王闯卫的小厮叫阿关,约莫十□□岁模样,长得不怎么,头脑却精明的很,手脚麻利,王闯卫上午去报道,他就领了派给王闯卫的盆子、巾子铺盖卷,屋子收拾得滴尘不染,连茶都沏好了。

王闯卫一进门,就是惬意得不行,阿关立马上来给他倒茶,欠身行礼:“都尉,我是禁军营的小厮,您叫我阿关就成了。”

王闯卫喝了口暖茶,挠挠头,不好意思起来:“有人伺候还怪不习惯的。”

“都尉,往后您起居、饮食,都由小的安排,凡是未当班时来着歇息,小的都会候着。”

王闯卫刚才听着掌事的说了大概,又忽而想起什么似的问他:“阿关,你在这干了多久?”

阿关想了会,不隐瞒道:“有三年了吧,都尉有事?”

王闯卫盘算着,现在着手找二狗子,会不会急了点,还是等定下来,人头混熟了再说?

他也想过写信去问齐老爹,但是就怕齐老爹又不识字,要是叫地保把信给念去了,他与二狗子的事儿,乡里乡亲的闲话多,更不方便,反倒还连累了齐家遭人话柄。

叹叹气,摇起头来。

阿关看王闯卫也是老实人模样,也不防备他,主动问了起来:“都尉,您是想寻亲戚?”

阿关虽说只来禁军营三年,但是在京城可摸爬滚打了好些年,什么人头没见过,爷啊主啊奴才呀,一个抬头他就能估摸出大概。

“你怎么知道?”王闯卫诧异看他。

阿关掩着嘴笑了,鬼灵精得很:“都尉,您都写脸上了,我还能不识?”

王闯卫摸摸脸,有吗?奇怪的蹙眉。

“都尉,若要寻亲戚,只要不是皇城里头的,我倒是有些办法,但是要是宫里头的,那就得都尉您自个儿想法子了。”

阿关倒是有一句说一句,王闯卫抬眼看看他,沮丧着叹气:“可不就是皇宫里头的么。”

“那都尉你先歇着,今晚,听说大总管齐公公设宴,宴请禁军都尉及以上将领,给几位都尉大人洗尘,到时候小的再来唤您吧?”

阿关正准备退下让王闯卫午休,被王闯卫叫住:“你说什么?今晚谁给我们洗尘?”

阿关眨巴着眼,这王闯卫是真没听见还是假没听见?

“大总管齐公公呀。”阿关大声重复了遍。

“不去!”王闯卫嫌恶地回上。

阿关不可置信地看他,好心提醒:“都尉,齐公公可是不能得罪的人。”

“就是就是。”张夏的声音突然介入二人,王闯卫闻声看去,他正站在门口,已经卸下铠甲,换上布衣,挥挥手,对阿关道,“你先下去吧,到时准时来叫王都尉就是。”

阿关见他二人熟稔的模样,也不便多言,欠了身速速退下。

“你要去你去,我才不是拿脸贴那个阉狗的屁股。”王闯卫赌气起来,给自己又续上一杯茶。

张夏啧啧摇头,直径入门,给自己倒杯茶,坐王闯卫面前。

“开口阉狗,闭口阉狗,你就快赶上李大人了。”张夏斜视他,见他没反应,又挑了眉,问道,“你不是说你有个弟弟也去了宫里做了太监吗?你前一个阉狗,后一个阉狗,你弟弟就不是阉人了?”

王闯卫与张夏虽说是好友,但是他与二狗子的事,也只露了一半,军营中,向来对男风忌惮,他自是不敢多说。

“这……”王闯卫被他一挑倒着急忙慌地寻起话来,“这怎么一样,我那‘弟弟’能和那祸国殃民的妖孽相比吗?我‘弟弟’那可是……”

“是、是、是!”张夏点头,开始学起王闯卫往日与自己叙述的模样,“小巧可人,惹人喜爱,心思单纯,人见人爱,若我见到了,一定也会喜欢的,是吧?王大都尉,你每次都重复这些,你不腻,我的耳朵都腻了,我说你是不是喜欢你弟弟呀?每次一提到他,那话就跟流水似的延绵不绝,老实说,你该不会真的如传闻中那般,有断袖分桃之癖吧?”

张夏是故意逗他的,哪知自己还真戳中了王闯卫的致命点,死命瞪着他。

“我错了。”张夏也知玩笑开过头,而后又正色地启口,“不过晚上,我们还是得到,以免给那齐公公落了口实,到时候,你我日子才叫难过,何况,晚上人多了去了,还轮不上我们去招呼那齐公公。”

张夏的话也有道理,王闯卫刚才是一时气愤,想来也没必要头天就把事给闹僵,何况他们虽不屑与齐孝荣来往,但是场面上的应酬还是不能少的,王闯卫敛目点头。

午后阳光照在金丝纱帐上,印得龙床上正淫-靡的画面更是美幻。

“晚上设宴为那些都尉洗尘?”夏清荣慵懒地靠在床背,任由身上的人伏动着上下。

“嗯……”带着娇吟喘息,双手被反绑在脚踝上,双眼被腰带蒙住,赤裸的身体困难地一下下坐入,“皇上要奴才做的,奴才一定……努力……给皇上做到最好,啊……”

夏清荣捏了一把他的纤腰,自己腰身一挺,就弄得他失控,迷离地摇晃了一下脑袋,发丝披散粘在肩上,胸前的果实正硬,像在叫器。

夏清荣起身,含住,用牙齿打磨一番,手在他滑腻的脊背上游走,嘴里溜出:“朕更想把你留在床上,不下去。”

随着腰肢摆动,胸前的地方就在夏清荣不动的齿间扯动起来,挠得他难受极了。

手脚上的绳子带出血痕,又痛又紧。

“皇上再这般折腾奴才,奴才真的要下不去了。”

“是吗?那齐公公要怎么求朕饶了你好呢?”夏清荣就喜欢看他被自己逼得没了理智的模样,哪怕是他做给自己看,满足自己凌驾感的那种。

“求皇上,奴才里头痒得难受。”

夏清荣勾起嘴角,抚着他,拍拍他的背,二狗子便明白了过来,停下动作,夏清荣退了出去,而后让二狗子如厕般趴跪在床上。

“齐公公知道朕想要什么的,对吗?”

夏清荣的手抚上他的臀肉,细腻圆润,轻轻拍打:“方才的白玉戒指,自己‘吐’出来。”

二狗子早没了廉耻,嘴角勾起媚笑,亏得他昨夜预料到了,清了肠子,不然此刻可就大麻烦了。

痛苦模样的让那戒指从幽径处滑出,而后低吟求饶:“皇上……”

看着白玉戒指从那红润的小洞中‘吞吐’而出,带着一些淫-液在上头,印着帐子上折下的光线,水渍摇曳。

夏清荣很满意,将戒指留在外头的部分捏住,拉了出来。

“啊!……”二狗子一个仰头,浑身白皙的肤色印出绯红,兴奋极了。

“齐公公可真淫-荡,一个小戒指就把你弄成这般模样了?嗯?”

二狗子翘着臀,他知道夏清荣看得见自己底下的一切。

“那皇上的阳物,比起戒指可大上百倍,不试试看,它能让奴才变成什么模样吗?”

夏清荣一笑,提着自己就进去,直捣黄龙,一下下弄得二狗子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上次朕赐你的玉势,可好用?”

“不如皇上的活物好,啊……”

夏清荣冷笑:“你就快赶上青楼的小倌了。”

“皇上调教的好。”

直到傍晚,夏清荣宣泄得差不多,也累得眯眼睡下,二狗子才颤颤巍巍的下床,捡起自己的衣服,大致穿上,虽然依旧看起来凌乱不堪,走出殿去,姜尧听见开门的‘吱呀’声,便回过身,去扶他。

看见他手腕上的痕迹,不免抬眼,二狗子一笑,似是习惯的邪魅。

陈仁贤自是当个睁眼瞎,什么都看不见,更是听不见。

姜尧也习惯了沉默,扶着他回御影司。

热气袅袅,待换了第二趟浴水,才是清理干净,姜尧替他滴了些杏子香油。

“这香气真甜。”姜尧将巾子浸入水里,而后捞起拧干,给他擦着背。

“是啊。”二狗子走神的应着。

这是夏清荣喜欢的味道,所以二狗子每次沐浴,必要滴上一些。

二狗子趴在浴桶边上,侧过头去看姜尧,也不说话,出着神,想着晚上能见到王闯卫,眼里不禁晃动着情绪,不知道王闯卫是否认得出这样一个自己,失落、黯淡又不免兴奋的神情。

姜尧看着那浓密睫毛深邃的眼中复杂的情绪转动,摸不清二狗子的心思,也罢,兴许是皇帝布置了什么难以交代的事,他正心里部署吧,将巾子挂桶边上,绕过去给他捏着肩。

“你一日未入食了,我让人备了些糕点清粥,你等下吃点垫垫饥吧。”

二狗子回过神,点头,反手拍拍肩上的手,转过身去,看着姜尧,吩咐道:“小尧,将上午简忠玉呈交的那份新任都尉名册给我拿来。”

姜尧也不问所以,颔首应下,替他去拿名册来。

二狗子从水中起身,自己擦干了身子,穿上中衣。

房里暖炉加足了碳,刚开春,天气正寒,不过房里倒是暖洋洋的舒适。

走到餐桌旁,是姜尧备好的糕点和粥。

姜尧从书房取了名册,开春晚上,外头风大的很,全是呼啸声,姜尧忘了穿斗篷出去,脸颊都吹红了。

二狗子连忙上去,拿过名册,手还暖着,捂上他脸颊,关心的责备:“你怎么那么急,斗篷也不穿。”

“小段路,不怕,你先吃点东西,马上还要赶去仙满楼应酬兵部的军官们。”

二狗子点头,转身走到桌边,将名册翻开,边看边吃着糕点,他只是想看看王闯卫这些年的事。

看见他一路也算顺利,从书面上看,张牧原、李允之对他的评述都甚高,想来王闯卫还真是在边关干出一番天地来了,又不免欣慰的笑起。

姜尧那头取来了更换的外衣:“更衣吗?”

二狗子侧头去看,起身,由着姜尧替自己更衣,合上名册,对于王闯卫的事,二狗子只在小时候与姜尧说过有个哥哥,却从未同他提过别的,唯一知道王闯卫存在的楚少监,也在三年前随秦忠去了,这个秘密,只在二狗子肚子里才有。

姜尧替他选了一套水色青竹的袍子,看似柔和不少,不像在朝野中那般锐气,过长的袖口,正好遮去二狗子手腕上的痕迹。

二狗子转过身,看着姜尧一身官服,叹气:“你也不给自己做套衣服,总是这身官服。”

姜尧笑着摇头:“少监服挺好的。”

二狗子与姜尧身材,都已是成年男子的身体,二狗子比姜尧多份软和,姜尧戾气盖过妖娆的脸,让人总觉着他严肃不可亲近,相较之下,令人闻风丧胆的二狗子,倒是妖娆万分,好多次,新官来拜会,都将姜尧错认成了二狗子,而后见到二狗子时,才诧异,不过二狗子喜怒不常露于色,有时连姜尧都要靠猜的,不确定二狗子心里头到底想些什么。

这才是夏清荣重用二狗子的关键,神情永远对不上心,看似什么都不关心,实则洞悉一切,看似没有戾气,却最会杀人于无形,最好的侩子手,不是凶狠就可以,而是无论对方是何人,落刀都能无情。

只是二狗子这个看似铜墙铁壁的心,也有道脆弱的门,这道门,已经出现在他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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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

仙满楼是京都最热闹的酒家,城中名流豪士,迎来送往的都是官场、商人的宴请之客。

分着东西两头,东边用来宴请,西边则是招待客人住店,后院及门庭底下则普通厢房及下等房,招待些三教九流来往商户。

简忠玉等军部的几位大人,连同王闯卫、张夏这些都尉早已赶到,但是二狗子就迟迟未到。

简忠玉愤愤不平的砸桌:“自己请我们过来,到了这头,又不出现,分明是要卸我们面子。”

简忠玉本是读书人,因接触多了武将,身上也难免有些武将的莽撞、耿直,对御影司也早有不满,他是真不明白,夏清荣又为何如此贪恋二狗子,就连提拔自己上位,都要过一下二狗子的手,就好似,朝中事无大小细俱都要与他打过商量似的。

偏偏侍郎季友易好说歹劝,自己也不会给了这厮如此大的面子,现在倒好,反倒让自己难堪。

“兴许,是齐公公事务繁忙,我们且等等吧。”季友易轻拍他肩,不同于简忠玉的刚烈,他到是一派柔和,简忠玉一直都觉得,季友易什么都好,就是性子软,怎么揉搓都好似不会触及到他脾气似的,摸着胡子,对谁都笑眯眯的,要不说他是兵部侍郎,都会以为他是个教书先生。

仙满楼小二小铜钱,是个人精,城里头的达官显贵,无一个他不认识的,溜过他店的老鼠都能认出来,别说是那些有品有貌的官员。

而且,据说,他瞄过一眼就能看出你是官是商,且是官拜几品,一双眼珠,好比是秤,从你轿子车马就能看出大概来。

迎来送往了闲散客人,小铜钱拍拍身上一天下来的尘土,眯缝了眼,看着织锦布的八人轿子,正往这来了,前头骑马带路那人的官服,轿后跟着十来个下手的官服,一瞧——小铜钱立马抖擞精神,十二万分地站得笔挺,深深酝酿好,而后哧溜的就跑了出去。

给骑马的官人行了礼:“小的给姜公问好,姜公你福体安康,今个儿的房间都备好了,各位大人都已经入座,您看齐公是照旧先到西厢房歇息一番,还是直接去东厢包间?”

说话就牵着姜尧的马去到店前的马厩旁,姜尧下了马,抖了抖斗篷的尘土,转身去看轿子。

待轿子慢慢落地,轿夫拉开轿帘,姜尧三步并两笔上前,去到轿子旁,轿子设计精良,有个小储物门,打开,拿出斗篷,趁着二狗子出来,就给他披上。

不同姜尧的绒布斗篷,二狗子身上是年前夏清荣赐的西域裘皮与江南织锦缝合的浅蓝色棉袍斗篷。

姜尧替他系上斗篷,二狗子身子都裹在斗篷里,伸出一只手来招手,让小铜钱过去到跟前。

小铜钱麻利儿地钻了过去,欠身等吩咐。

“让厨房把酒菜都上了吧。”

只一句小铜钱就明白了,对着店里头一声吼:“东间的酒菜先上了您嘞!”

里头拨着算盘的掌柜,一摸胡子,就应了声:“好嘞!”

而后一声声传去,店里头便知道,是大人物来了。

二狗子搭着姜尧进到店里,掌柜小二无不一路迎着,直到包间。

门一开,三十好几双眼投来,两个打通了的包间,四桌酒席,齐刷刷地响动起来。

简忠玉领着一众统领、都尉起身对二狗子作揖行礼。

“齐公公,有礼。”

二狗子一笑,将斗篷结一拉,姜尧便将斗篷收下,交于身后的御影司寺人,自己也解下斗篷交于他们,挥手,让他们去到门外候着,动作熟稔又工整,好似早已习惯并严遵着。

“简大人,真是不好意思,咱家约的几位大人来,竟还迟到。”

待寺人将包间门关上,二狗子不慢不急地缓着步子走到简忠玉身边的空位,姜尧替他拉开凳子,他也不坐。

季友易倒是缓了气氛,立马接上话,对着身后的统领都尉说道:“既是退了朝,就不拘泥官场礼数,别都站着,来来来,都坐下说吧。”

几个统领都尉都不敢动,也不知道简忠玉是个什么意思,便都看着他。

二狗子依旧是笑着,斜看简忠玉,只见他鼻中冷哼一声,还是坐下了,二狗子也不恼,挂着笑容跟着坐了下来。

统领都尉平日连简忠玉都极少见到,今天不单是见了简忠玉,还要应酬这等大场面,平日吆五喝六的一个个,都成了哑巴,个个手心出汗。

二狗子看着自己面前满好的酒杯,端了起来,敬起简忠玉:“简大人,今日我迟到,该罚,我先自罚三杯。”

话完,就给自己灌下三杯温热了的黄汤,是小铜钱知他脾性,一早温好的。

张夏与王闯卫坐对面桌,正巧看得见二狗子的一举一动。

张夏手肘撞了撞王闯卫,故意低声附耳逗他道:“这个模样看,齐公公更美。”

被王闯卫一个眼瞪回去,而后低音回了句:“那么喜欢,你娶了他得了。”

张夏还真挑了眉:“我要能和他有个‘被子’关系,说不定,还真能混上个大将军什么的。”

王闯卫知道他说笑,只斜看他一眼,也懒得接他话。

“不过看起来,不太像传闻中那么可怕嘛。”插话的坐他们旁边的乐耀祖,同他们一起来的都尉,不过与王闯卫和张夏关系一般,为人较为事故圆滑。

张夏瞥他一眼:“那你去问问?”

“不了。”乐耀祖摇摇头,肚子咕噜一声,还好不响,不过正好给张夏听见,捂着嘴直笑他没出息。

乐耀祖撇撇嘴:“我今天一粒米还没进呢,那些大官巴巴的说个没完,到底放不放饭啊?”

直到二狗子与简忠玉等人客套完,大家终于淅淅飒飒的开始动气筷子。

二狗子拿着酒杯,绕到王闯卫这桌,有意站到王闯卫身边,看着他,凝视片刻。

王闯卫对上了他双眼,却依旧是嫌恶的眼神,微微蹙眉也不方便表露情绪,起身,稍稍让开些距离。

二狗子看着他,怎的还认不出吗?他的变化,是不是太大了?

不能轻易露出情绪,收回眼神,转移到酒桌上的一众。

十个身着布衣的都尉都是关中土人,哪见的这种世面,现在更是和权倾朝野的大太监对面,一桌子的八尺男儿,竟然面对一个看似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娈宠脚底下打颤,真是说出去都丢人。

二狗子一笑,更妖冶万分,不经意又瞥去王闯卫,不知是张夏站在王闯卫身边看得有些眼花还是怎的,他觉得这齐公公好像是在向王闯卫抛媚眼?自己在心里打颤,说不定是眼花吧,王闯卫这莽夫,还不如自己长得好呢,怎么也得先看上自己吧,挺着胸,清清嗓子,对自己自信满满。

不知是否是因为站在王闯卫与乐耀祖的缝隙间,二狗子总是曲着腿,乐耀祖先发现了问题,挪了挪脚,空出点地方。

二狗子给自己添了酒,对着都尉门敬去:“几位远道而来,往后就要在皇城根下扎根了,外头都道我是个恶人,其实,我同大家一样,都是替皇上办事的,往后,有什么事儿,找简大人,找我,都可。”

简忠玉随他而来,站在几步外,身后跟着的是季友易。

季友易倒比他会做人多了,圆话就上:“就是就是,找我也行啊,齐都督公务繁忙,还抽空出来为几位都尉洗尘,看来新近的都尉们,将来定能官运亨通了!”

二狗子斜睨他一眼,笑着敛目,又转过眼去,望着一桌子僵持不下。

王闯卫冷哼一声:“兵家的事儿自有兵部来官,一个内务太监,管到兵部来了,我看公公不该姓齐,该改姓海才对。”

一句话,四下霎时寂静,张夏真恨不得把王闯卫给毒哑了,果然是和李允之的牛脾气一样,语不惊人死不休,他这儿两腿还发软呢,他怎么就能爆出这种要人命的话。

二狗子一滞,侧头去看他,举出去的酒杯又收了回来,一脸柔和当真无知模样的问他:“何解?”

张夏手下拉住王闯卫手腕,被他侧身甩开,转过去,直视二狗子,毫无畏惧,铿锵道:“您管得太宽了,公公。”

“大胆!你……”

姜尧刚要发作,被二狗子用手挡住,简忠玉此刻倒是有些佩服二狗子了,被人当众如此下了面子,都能含笑而对,气度,确实有些。

“我认得你。”二狗子悠悠启口。

王闯卫不屑地哼声:“公公是暗示下官,小心说话,免得被公公寻机报复?”

二狗子莞尔一笑,定神唤道:“王都尉。”

王闯卫本道他怎会认识自己,被他一声,倒是吓了几分,他还真认识自己,认识又如何?

“呃……齐公公,他喝多了。”张夏连忙出来打圆场,拉着王闯卫袖子。

王闯卫还真有些英勇模样,一昂头:“你要报复便来!我等出生入死的将领早见惯生死,才不会怕你!”

反正他说出那句话就没怕过,而且既然他都调查清楚了,自己就是再怕,伸头缩头都是一刀。

说完便甩袖不顾张夏的劝阻,离去。

二狗子心里揪起,笨哥哥,我都如此暗示,你怎的还认不出我!?

手中本来平静的酒面,环环绕起涟漪来。

旁人看不出,唯有姜尧看出二狗子是使了内力来捏杯子才有的,看来,是有些气到了。

一场洗尘酒,喝得心惊胆战,尘洗了多少,无人知道,只是所有人都记住了王闯卫,被他吓个半死不活。

夜半,姜尧给二狗子梳理发丝,准备就寝。

“今日那个都尉,需要我处理掉他吗?”姜尧试探性地问。

二狗子摇头,看着背后灯罩里的烛光,摇曳闪着铜镜里的模样。

“我方才看了下那些人的名册,这个王闯卫,是李允之的亲信,动不得。”二狗子找的这个理由,是说给姜尧听的,他的内心,自是另一番打算。

“李允之素来与御影司交恶,偏偏他又是皇上的亲舅舅。”姜尧绞来热手巾,给二狗子捂手。

“是啊。”二狗子叹气,转身对他道,“若能拉拢这个王闯卫,兴许也能改善我们与李允之的关系。”

“但是今日宴席上你也瞧见了。”

姜尧接过手巾,而后拿来漱口的田七茶,给到二狗子。

二狗子将杯子端到嘴边,只打趣道:“兴许是水土不服吧。”

而后漱了口,便就寝了。

待姜尧退出房去,二狗子才下床,去到床头灯边上,拧了拧床头灯雕漆的鸟头。

床边上的墙边开了道口子,二狗子从里头,摸出枣核。

自从记下楚少监那番话后,他便将枣核藏与这个机关中,生怕被人瞧见,生怕被人拿著痛脚,而今,那个人出现了,却还认不出自己,摸了摸枣核,二狗子转过身,走到铜镜前,借着烛光,左右照了照自己的脸。

他真的同小时候差了那么多吗?可是他可以一眼认出王闯卫,王闯卫为何不能认出自己?

还是他今日的表现是故意引起自己的注意,因为不好在众人面前表露?

二狗子拎着枣核绳子,看着枣核在面前晃动,他为了这个人才选择这样生存下来,没了回头路,这个人已经出现在面前了,捏紧红绳,再搏一次。

十九、

二狗子一直谨记楚少监的话,可是,当王闯卫真的出现在自己面前后,他觉得他原本所有的风轻云淡,一下都变了。

他没有办法,不是为了这个人,他早在烧去被褥那晚,就纵身进去了,正为了见他,他才选择了这条路。

满脑子都是王闯卫的影子,连着好几日,被公务压身,无法抽离,但是脑中的模样却挥之不去。

姜尧替他盘好发,插好发簪,问他:“你真的要单独出去?”

二狗子没有和他详说,只点头道:“嗯,我有些事,一个时辰便回来。”

“好。”

姜尧从不多问,二狗子说什么,他便顺着,他知道,二狗子的心思深,不是自己想挖就挖得到,即便挖到,对自己也没什么好处。

二狗子没有带枣核,一来,是怕被人瞧见;二来,是他心里就是想让阿卫哥哥自己认出自己,别靠着信物来认,那是认了死物,而不是人。

二狗子查了都尉的排班,才确定抽这一个时辰过去,外头风还大,二狗子穿着普通的棉斗篷便出来了,他知道他不宜招摇,便低调地来到禁军营后门,一跃身便进去了。

现在其他统领、都尉都在当班,小厮们围坐在庭院里闲聊。

二狗子落在房檐上探了半天,都没人察觉到他。

转身就纵下西厢,寻到王闯卫的屋子。

举着手,踌躇了会,还是敲了,敲得很轻。

开门的,是阿关。

二狗子一愣,又缓了过来。

阿关看不清二狗子的脸,他把眼埋在斗篷帽檐下,但是阿关却从嘴鼻间看出,是个俊美男子。

“您找?……”

二狗子低着头,压低声音,不想被他认出:“王都尉在吗?”

阿关突然想起,王闯卫头天来就说起要找人,再细瞧了二狗子的打扮,虽说是故意平民化,却还是华贵面料,一看就是不菲,王闯卫不是说他要找的便是宫里头的么?保不准就是这位?阿关也知道,这些都尉统领哪个不是朝中有点人脉,有些统领更和一些内官有扯不清的关系,总之,这些事,知道得多也未必是好事,在这皇城里头,嘴碎没好果子吃,识相点好。

“都尉怕是快回来了,不如您先进屋等他?我正好有些事要出去。”

二狗子心道这小厮倒是挺机灵,粗粗‘嗯’了声进屋,阿关连忙退出门去,当做什么都没看见过,直径回小厮房休息去了。

王闯卫刚换了班回到禁军营,先去更替间里把铠甲给卸下来,装进挂着自个儿名牌的箱子里,揉揉肩头,这都尉铠甲还真有些分量,比自己在边关的,起码重上十来斤,守了一晚上的班,想着回房先补个回笼觉,谁知一开门,看见二狗子一身青绿色袍子,斗篷扔在榻上,正坐在自己房里,喝着茶,而后抬眼看着自己,笑得善意亲和。

王闯卫道肯定是自己开门的方法不对,死命揉揉眼,关起门,抽气,再开——还是!

二狗子‘噗嗤’一声掩着嘴笑起,收了收笑容起身,踱步到王闯卫面前,又笑开,是媚的,见王闯卫还是傻愣愣的模样,便拉起他的手,将他拉进门来,探头门外,确定没人再关起门去。

王闯卫还是缓不过来,双手食指按着太阳穴,而后又单手揉眉心。

嘴里念着:“我一定是一夜未睡,在做梦、做梦。”

二狗子看着王闯卫的反应,以为他早认出了自己,此刻当是发了美梦才这么念叨的,心里不免高兴起来。

从他背后抱住他,二狗子于他,矮了半头,将头靠于他肩。

声音柔媚缠绕:“傻瓜,我是活生生的呀,你看,我是不是暖的?”

试着将交叠在他胸前的手,向上摸去,还没摸到脸,就被王闯卫抓个措手不及,二狗子正在心中甜蜜着,不及防备,便被王闯卫反手将他制住,二狗子本能反应,用了功力一震,幸得王闯卫有所防备,只是弹开小段距离,踢翻了凳子。

王闯卫看了眼凳子,又转过身,正面对二狗子,瞪他:“你这阉……”

突然顿了顿,也知道这话有点冲突,转了转:“齐公公是为何到访?如此诡秘?也不与禁军门卫通报?”

二狗子从他方才的反应就知道了,他果然没认出自己,一下气又上到心头,捏捏拳头,蹙眉看他。

“你!……你是真傻还是假笨!?”

王闯卫一怔,看看他,心里头也打鼓呢,这齐孝荣也够奇怪的,竟与他撒起娇来?娇嗔给谁看呢?上下不屑的扫他一眼,这模样,倒是长得俊,可惜,好模样配了副烂心肠,等等!他来之前就听说,齐孝荣好男色,虽与皇上关系暧昧不清,但听说,其在京中更是养了大小不少男宠,有些是富家子弟,有些是官场俊杰,更多的是那些威武雄壮想攀起权贵的男子,还说,他只要是壮男都喜好非常。这么看来——王闯卫看看自己,摸摸自己结实的体魄,这齐孝荣不会真如传闻般变态?不,该是更变态,不但喜欢壮男,还更喜欢顶撞过他的壮男?虽然王闯卫也知道,自己长得农民模样,又黑又粗,李湘云还取笑过自己,扔到田里就是个农民,可是,自己怎么说也是当过兵打过仗,体魄壮硕,虎背熊腰,虽不说多吸引女子吧,但叫他壮男,也不为之过。

王闯卫收神,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而是怎么把这阉狗变态打发走才是。

“齐公公,在下真是不明白,在下与齐公公,素未谋面,就算几天前有顶撞过公公,那也权当在下酒后失言了,公公何以要亲自……应该是如此神秘的到访在下的‘房中’呢?”

故意加重‘房中’语气,就是强调起二狗子这做法的不妥。

二狗子咬着唇,看他,眉宇间都是赌气神色:“你当真不知?”

他还真不想吃,真是非要逼他把话给挑明么?王闯卫清清嗓,而后嗤鼻不屑地看他一眼:“公公,虽然之前在下真的不确定,不过现在看来,公公还真如传闻中那般……‘博爱’啊。”

二狗子一滞,还未从自己思绪中出来:“什么?……传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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