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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猎艳清新号 当前章节:14886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01:38

“不过就算如此。”王闯卫已经不再看他,背手挺胸,雄赳赳地说道,“在下已经是订了亲的人了,还望公公自重。”

王闯卫想着他与二狗子之间的承诺,他当然是订了‘亲’了,不过对象是谁,他才不会照实对这种人说呢。

“订亲?”二狗子嘴角不知为何突然翘起,若是说他自己,就认了你了,傻哥哥,绷住了情绪又问,“哦?是哪家的姑娘,如此好福气?”

王闯卫正视他,一字一句坚定道:“公公可听清楚了——正是国舅爷李允之李大人的千金,李湘云是也。”

王闯卫心道,此刻也只能借他湘云妹妹一用了,不然说了二狗子,万一引起了这死太监不满,加害他‘媳妇’怎么办?

二狗子脸色一变,无措、愤怒又不可置信,不免反应不及,心里交杂,咬着唇,不可能的,他的阿卫哥哥,不可能忘记他的,定定神,一定是李允之以官威逼迫于他。

“看不出,王都尉也是个攀龙附凤之人?”二狗子挑高尾音,故意激他。

王闯卫就知他道出李允之,这人会如此反应,不慌不忙地冷哼道:“我与李小姐,是自小相识,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情投意合,李小姐知书达礼、容貌娟秀,莫说是边关,纵是我来到京城,都没寻到过比‘他’更好的人过。”

王闯卫心里头念着二狗子,嘴里却一口一个李湘云,唯有念着他的小狗子,他才会说出这种肉麻的话来,想起二狗子,王闯卫又不免扬起宠溺又憧憬的笑容。

但是这在真的二狗子看来,就想是眼中钉肉中刺,疼得他心头滴血,捏紧的拳头咯吱作响,身体打颤,怎么可能,他为了眼前的人,才选择忍辱到此,变成天下皆知的恶人、阉狗,为了他,变成一个无情无义、阴险狠毒、玩弄权术、草菅人命的卑鄙小人,恶贯满盈,而他,居然早已将自己忘得一干二净,投入他玉软香温的温柔香中,不可能,他不信。

“你……十五岁入伍,那之前,你没有遇到过‘其他’心仪的人过吗?”加重了语气,旁敲侧击,哪怕你露出一丝,他都不会死心。

王闯卫担心,这厮竟还翻了自己名册记录,不行,绝不对露出二狗子的线索给他:“我这一生,唯李小姐挚、爱!”

二狗子敛目,吸气,他从不爱看戏,那些戏文说的陈世美,他一直道这般男子也唯有秦香莲这样傻女子会等他,可是如今自己呢?

看透所有人又如何?竟连自己最惦念的那个都看不透,傻傻的等他十多年,生怕自己病了、死了、伤了,也是因为他一句‘等我’,而今呢?权倾朝野又如何?等来的不过是寡情薄情!

认了他又如何,他如今也是一个为了能让他平步青云的女子,可以权当儿时戏言的人,自己早该猜到,自己都变得如斯,又岂能指望在边关军中打滚,而今已成禁军都尉的他,还一如当初那般纯情耿直。

可是他好不甘,自己痴痴等,为了他,选择了活,选择了这条屈辱的路,抛弃尊严,抛弃良知,而今,就落得如此收场。

‘啪’的一声。

王闯卫捂着右边脸颊,侧头,不解,更多的是憋屈,这齐孝荣怎可以说打人便打人,这、这还有没有王法了!?

二狗子一笑,极扭曲,又似是哭,挑眉:“怎么?我是三品太监,你不过是七品都尉,你出言不逊,以下犯上,本公公打你,有何不可?”

王闯卫咬牙,真是变脸比翻书,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一点也不错,这齐孝荣果真是诱人不得就恼羞成怒。

“哼,就算如此,在下还是有一句肺腑之言要告诫公公。”王闯卫啐了口血丝,这死阉驴的掌力还不小,竟能打得自己嘴中口碎了小块,倒还不打紧,毫不畏惧道,“多行不义必自毙。”

二狗子看他,真应当刚才一掌将这负心人打残,如此手下留情,他却还是一般无情,自己到底又为何心软!

“你有资格说我吗?王、闯、卫!”

二狗子撇过头不再去看他,他不配自己为他再流泪,打转着的雾气瞬间散去。

王闯卫被他这一闹,也有些恍惚,要说他愤恨自己,不爽又不平倒也说得通,怎么似乎还委屈起来了?这太监也太会自作多情了吧?

二狗子再看他,已经收起情绪,双眸无情冷冽:“你今日的话,将来莫要反口!”

扔下一句,也不待王闯卫说话,便转身离去。

王闯卫还反应不及二狗子的身手敏捷,木木地转身,看见扎眼的斗篷,这个,要怎么办?扔了?藏了?还了?

二狗子回到御影司,姜尧见其单衣未见斗篷,正要询问。

谁知二狗子一头扎进书房,就愤愤然将书桌上的公文折子一摞全都扫推在地。

怒气不能平地瞪大血色双眼,看着那些无辜的公文。

姜尧也不敢问,只好去捡地上的‘狼藉’。

被二狗子一声‘不准捡!’喝住。

姜尧拿起一本折子,起身,慢慢走到他身边问道:“是因为没有办好‘那事’吗?”

二狗子也自知失控,闭目,调整气息,让自己冷静。

“对不起。”语气软和不少,慢慢睁开眼睛,他知道,姜尧不该承受这些,对着姜尧扯出勉强的笑容,“没事了,你下去吧,让寺人进来收拾。”

姜尧知道,二狗子不想说的,纵使再劝还是不想说,颔首应下。

二狗子明白,李湘云怎么都算是皇上的表妹,将来随时可能被封郡主,李允之既派得王闯卫来京,定是想让他镀了金,算个京官,将来,能得了圣宠,鲤鱼跃龙门便可能赏个大将军,这样,把自己女儿嫁于他,也无不可。

二狗子冷笑,心里打定了主意,他既然走到今天,如此痛苦不堪,他既是不能让王闯卫与自己一般痛苦,也要他不得好过,他虽要顾及李允之,不能将王闯卫再遣回去,但是让你王闯卫消了取李湘云的资格,总是有办法的。

夜半,姜尧替二狗子梳洗,二狗子看着镜中的自己。

侧头去问:“小尧,我的模样,与小时候,变得很多吗?”

姜尧一滞,正在绞巾子的手停了下来,转身去看他,正奇怪:“怎么突然这么问?”

二狗子勉强扯了笑容,摇头:“我只是随口问问。”

姜尧也不妄自猜测,只转身接着把巾子拧干,递到他手里,替他理理落在肩上的头发,直看他。

“我只记得你刚进来时脸圆圆的,现在你的脸都尖出来了。”

二狗子摸摸脸颊,只苦笑一声:“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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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

最近王闯卫很倒霉,他说不上到底怎么了,他负责守东门,本来,日夜两班由他和张夏交替来着,隔五天休一天,这一天就由统领来守,而统领平日,也会守四天,可自选班头同都尉一起守门。

一切都好端端的,突然,统领要他全部守夜班也就算了,还一会说自己要回乡探亲,一会说老婆生孩子坐月子走不开,总之就是要他顶自己那一天,这还不止,还总选张夏值班时当值,王闯卫不但是总没休息,还总碰不到他的统领,更碰不到张夏。

差不多有一个来月了,王闯卫好容易卸了甲,准备回房休息,眼见其他都尉值班的值班,休息的休息,四下无人,刚巧在都尉厢房门前,撞上他统领周显,周显一见到他,鬼祟的掉头就走。

王闯卫立马叫住他:“周统领!”

周显实在没了办法,才停下来,转身对着他嘿嘿一笑:“王都尉,你找我?”

王闯卫三步并两步的就上前:“周统领,都一个多月了,您夫人还没做完月子吗?”

周显神情一滞,而后就好似掩盖什么似的‘哈’一声:“她……这个……”

张夏准备出班路过听见他们的话,就走了过来,插了句:“周统领,你夫人生孩子么?怎么,不是说她三个月前回老家探亲还没回来么?”

周显看了眼张夏,而后突然拍掌惊呼:“哎呀!我差点忘了要给你们下个月排班去,你们慢慢聊啊。”

说完转身就离开了。

“周统领,我还有事要问你呢,我这个月粮饷怎么少了那么多,不是说好……”

越说越走,头也不回,张夏拉住了他,对他挤眼色:“你没看他躲着你吗?”

王闯卫当然看得出,可是他正是想问这个,就被张夏给挡了下来,积了一个多月的无名火,终于找到对象发泄似的,瞪着张夏就道:“我当然知道,今天说探亲明天说生孩子,最要命的是前天,我以为好容易辛苦挨了一个月等到出粮饷了,谁知道到手一看,本来说好一个月十五两的嘛,到了手,十两都不到,我本来以为,是被教头给克扣了人人都一样,谁知道问了乐耀祖,他竟然拿的是全数,后来才知道,就我一个人的钱少了,你说,我到底是得罪了谁,又要挨班,又要被扣钱。”

张夏被他这一通诉苦,倒也摸不着头脑了,照理王闯卫刚来京城没多久,他们这个位置又不太接触高官,也没理由得罪什么人,何况这周显也没什么大背景,更与李允之还有边关将领不是一路的,没有旧恨,又没新仇。

不过……张夏好似想起了什么。

“不会是因为你那天宴席上冲撞了那个齐公公吧?”

王闯卫被他一说,更莫名其妙了,斜看他:“和他有什么关系?他还能管得着我?”

张夏瞪他,是恼他榆木脑袋:“你怎么也不动动脑子,那是什么人?你没听李大人平日同我们说起简尚书就是敬佩他一身傲骨、刚正不阿,可是那天等了那齐公公一个时辰,一个时辰!他最后连哼都没哼一声,刺了两句,还不敢直言,你以为,以简尚书的脾性,怎么可能对一个人又厌又不敢出声?还不是因那人只手遮天,莫说我们这些无名小卒,就是尚书大人,官居三品,都要看他三分颜色,你也不想想,我们在边关还整天听说,就连一品丞相杨启宗都给他三分薄面,你那天当众下他面子,他就算回过头做点小动作,也算正常。”

王闯卫一想,如果他只是下他面子被他这般穿小鞋还算说得过去,可是后来他……

“那、那……”王闯卫欲言又止。

张夏看出他似乎有什么话要说,看看四下,无人,手肘撞他:“有话快说,等下我要当班去了。”

咬咬牙,说了,王闯卫附耳张夏低语:“宴席后几天,他单独找过我,似乎是要我‘伺候’他,我……我说了几句重话回绝了他。”

张夏被这话一惊,不会吧?弹开些距离,上下扫着王闯卫,长得一脸土气,皮肤黝黑粗糙,这也罢了,关键还大庭广众让齐孝荣下不来台过,这齐公公,要不要那么品味独特呀?

“你看什么!?”被张夏看得周身不自在,蹙眉低吼一声。

张夏回回神,扯动嘴角,斜眼看他:“你会不会自作多情啊?也许人家只是找你谈点别的呢?”

“他能找我谈什么?他一个……”刚吊高的音调,又怕被人听见,压了下来,“他一个太监,找我一个都尉谈什么?总不见得谈布兵打仗吧?”

张夏思忖了下,来回琢磨了齐孝荣单独来找王闯卫的可能性,终于,想到了什么,抬眼对他:“你难道没发现,你和他的口音很像吗?”

“口音?”王闯卫被这一说才想起回忆,似乎,“好像是,那又如何?”

张夏耸肩,理所当然道:“也许他觉得你们是老乡,想找个人尽诉乡情也不一定,正巧碰上你个满脑子污秽的人,惹恼了他……”

“不不!”王闯卫突然回忆起,赶忙截住他,摇头道,“不可能,我一进门就被他抱住了。”

“那他……”张夏仍旧找着理由,“他没去势前也是个男人啊,我不信去了势就真的能喜欢男人?而且,虽然传闻他是娈宠,喜好男人,但是真的认真算起来,我们这班都尉,哪个不比你长得好?你难道身上长角啊?还是说那个齐公公睁眼瞎?就算要选,也选……”张夏本想指自己,一犹豫,又指出去,“也选耀祖咯!长得周正,还比你魁梧。”

王闯卫觉得张夏越扯越远,赶紧收了话:“不管怎么着吧,反正我对他说了些重话,我怕他……”

王闯卫想起自己记录中,还有家乡住址、爹娘名字,这些事儿要被齐孝荣顺藤摸瓜了,最后万一查到他还有个同乡在他手下干活,折磨了二狗子可怎么好,万一他不解恨,还给他冠个莫须有罪名,抓了他,还要满门抄斩,这、这……比起现在受的罪,更不堪设想。

“我怕他万一迁怒到我家人怎么办?”

张夏明白过来,也是,这齐公公耳目遍地,到时候,别说是王闯卫,说不定连他这个老友还要受牵连。

真是恨友不成器:“你现在知道怕了?”

王闯卫瞪他:“要是他只这么整我,我还不怕,我就是怕……”

张夏挡住他下头的话,他自然明白他要说什么,摸着下巴,思索了会,而后拍拍他肩:“这么着,我收了班,咱俩一块去御影司一趟,你好好给齐公道个歉,陪个礼,说声不是,反正,他要怎么解恨都成,你千万别再牛脾气上身,一句不是就顶撞他,只管顺着他,而且,你不是还要找个弟弟吗?兴许你要是道歉时,哄得他高兴,再伺机与他一说,他还能帮你呢,何苦和他较这个真。”

找他寻二狗子?王闯卫连连摇头:“道歉成,找我‘弟弟’,免了,我还怕他万一恨没解成,还把我弟弟给害了。”

张夏敲他这脑袋:“你不会用脑子想想啊,你弟弟是个什么人物?他齐公公是什么身份?今时今日,这宫里头叫得响的公公,有你弟弟不?我看,你那个白玉雕的、粉面捏的好弟弟,八成和你一个德行,现在还在皇宫里头不知道给那个娘娘、嬷嬷倒屎倒尿呢,你准备靠自己找?你有这本事吗?还是说你让李大人,一个国舅,去问皇上替你找个倒屎倒尿的小太监弟弟?最后皇上还不是会把这屁事儿交给太监头子找?来回都要落到齐公公手里,你现在这节骨眼上得罪他老人家已经是自求多福了,你还端你那死人架子给谁看?就这么说吧,他纵是看你不舒爽,去欺负了你弟弟,可他犯得着去欺负一个那么丁点大的小太监不?到时候说不好定你罪的时候直接给你们兄弟俩一个痛快更好呢。”

张夏也是被王闯卫给堵得一下把心里头那些不满全掏心掏肺了,王闯卫虽然听得雾里看花,不过也看出来,张夏心里头有朵花,这花是为他好才开的。

想来也不无道理,只好应下:“那晚上……看情形再定吧。”

姜尧端了银耳羹来,放到二狗子正在批阅公文的手边。

“银耳枣羹,你吃点再批吧。”姜尧柔声启口。

二狗子手中之笔停滞,却不搁笔,抬眼对上姜尧问到:“江南私盐一案,有新消息没有?”

姜尧颔首,认真汇报道:“说是漕帮介入,现在浙江巡抚李书裕,正在调查。”

二狗子将笔搁下,手落在调羹之上,又看了姜尧一眼:“让李书裕就现在的情况,上道折子,松一松这口子,凡是不能确凿的事儿,让他只字莫提。”

姜尧应下,二狗子满意的端起银耳羹准备入口,寺人忙不迭的过来通报。

“启禀都督,禁军营王闯卫、张夏都尉前来,说有要事求见都督。”

二狗子刚凑到嘴边的调羹又放回了碗中,蹙眉,心里盘算着,他二人来作何?莫不是近日被周显磨得受不住?冷哼一声,这般小挫折就受不住,还想平步青云?好,就看看你们俩玩什么花样。

只淡淡一声:“知道了,让他们到偏厅等我,下去吧。”

寺人抱拳:“是,都督。”

欠身速速去传达了。

姜尧对王闯卫倒是有些印象,只记得他在宴席上顶撞了二狗子,二狗子似乎前些日子还招了个禁军统领来训了话,姜尧心想,莫非,与这有关?不过那个张夏,又是何方神圣?

二狗子为何要与这两人有所牵扯?莫不是和他们正在办的私盐案有关?

张夏摸着黑布包裹,挑眉,一脸暧昧地看着王闯卫,嘻嘻暗讽着笑开。

“你还留了人家的斗篷,我看是你对人家齐公公有想法,才道人家看上你了吧?”

“呸!”王闯卫作势要打的模样,呲牙咧嘴,压低声音,“你少胡说!是他留在我那儿的,我除了……除了我‘媳妇’才不会对谁有想法呢!”

张夏立马抖抖身上的鸡皮疙瘩,牙根都酸倒了:“嘶——王都尉你行行好成吗?别整天膈应人,你和湘云妹妹还没订亲呢,你别整天媳妇、媳妇叫人家,一天未嫁,一天都未是你媳妇,你好歹顾及一下人家女儿家的名声。”

话音落,二狗子就含笑入来,姜尧跟其身后,寺人赶紧进屋,在炭炉里加好碳,替二狗子上好茶便退下,训练有素的模样。

张夏眼明手快,赶紧拉着反应不及的王闯卫起身,两个木头杵了会才作揖齐声:“下官给齐公行礼。”

二狗子拂手,脸色并不好,斜睨他二人,余光扫到他们手边的黑包裹,才想起自己上次落下了斗篷,也不慌忙。

“免礼了。”走到塌边,做下,端起寺人放在塌桌上的茶杯,用盖子播了播里面的茶叶,吹温了茶,抿一口,动作不慢不急,优雅至极,抬眼,看着僵持不动的二人,清嗓一声,将茶杯放回桌,侧头正视他们,声音缓缓响道,“不知,张都尉、王都尉,找咱家有何贵干?”

张夏比王闯卫反应快,立马拿起黑布包裹,欠身递给二狗子,谦卑道:“王都尉有事要与齐公说。”

张夏识相的只字未提二狗子去寻王闯卫之事,而后用手肘去撞了下身旁还在发怔的王闯卫,王闯卫才回过神,附和道:“是、是。”

姜尧从黑布包裹里露出的面料已经猜到是二狗子上次掉的那件斗篷,但他明白,即便发现了,知道了,也最好不要多言多想,只管守着本分,将包裹接下就好。

二狗子挑一眼看王闯卫,声音刁钻:“哦?王都尉有何事要与咱家说的?”

“呃……”王闯卫心里膈应半天,道歉的话嘴边转了几十遍,明明下定决心来道歉了,可是,却一句也说不出口。

张夏真是急出了汗,见王闯卫‘呃’了半天一个字也吐不出口,只好插上话去圆场:“王都尉今日来,是想与齐公道歉,事关宴席上对齐公出言不逊……”

二狗子一句便堵上斜看张夏,眼神凌厉,着实吓人:“咱家问张都尉了吗?”

张夏立马吓得退了一步,好在步子小,不明显。

王闯卫看张夏被二狗子说,火爆脾气又上了头,刚才还吞吞吐吐,现在立马口齿伶俐起来,还带几分义愤填膺:“齐公公,今日是我要来与齐公公道歉的,不管张夏的事,不过他好心帮我说几句而已,齐公公何以如此态度!?”

二狗子笑开,无辜地看他,却是笑里藏刀,不由得让王闯卫语噤,哽了一下。

“那王都尉这样的态度,就算是道歉吗?”

王闯卫也自知又冲动了,不能与他多周旋,却是语气硬邦邦,供着手,欠着身,又不看他,道:“对不住,齐公公,我是个军人,难免有些臭脾性,顶撞了您,还望您海涵。”

二狗子不语,只笑着看他。

王闯卫内心磨牙,面上却硬扯出僵硬的笑容,看起来卑微讨好,实际又厌恶得很,叫外人看上去,就是不知哭还是笑,扭成一团,姜尧在一旁看着,想笑又得憋住。

“齐公公,您看,要怎的才能消您心头之气?”一字字的吐出牙缝,真是不容易,“小的,一切都听您的。”

二狗子敛目,依旧维持着笑容,慵懒地打了个呵欠,优雅地斜靠入塌,眯眼审视王闯卫,声音扬起:“王都尉言重了,咱家怎可能为了那些‘小事’恼王都尉?”

张夏定定神,见二狗子似乎语气转了,便试探着道:“当然,齐公大人有大量,怎么会和王都尉计较这些,其实……王都尉今天来,是还有一事,想求于齐公的。”

“哦?”二狗子尾音一挑,斜看僵在那里,不发一言的王闯卫,果然是有时有人无事无人,何时你也变成如此,眼中露出一丝失望,又急忙收起,“王都尉有何要事,有求于咱家?咱家只是个内官罢了,恐怕,好多事情,都不方便,帮了,怕又被人说管得太多,要改姓海呢。”

“这事儿,非齐公才能帮了,是吧?闯卫。”张夏用力捅他一下,而后附耳用牙缝声道,“我告诉你,你现在不说,以后就没由头来了,到时候找不到你的好弟弟,别怪我做兄弟的没提醒过你。”

王闯卫想想二狗子,抱住的拳头捏紧了些,张夏有句话说的在理,不论靠谁找,都逃不过齐孝荣的耳目,还不如自己放下身段去求他一求,也好过他和二狗子此生不得相见。

组织了一下言语,不卑不亢,又有些软化的语气道:“下官有一表弟,自小被阉割入宫做了太监,下官想求公公帮下官,寻一寻表弟的下落。”

二狗子本无精打采,却突然激灵了一下,面上仍不露神色:“哦?王都尉的表弟?”

“是。”王闯卫应声。

“王都尉若想见表弟,大可问一声他爹娘,不就知晓下落?何苦绕到我这儿来?”

二狗子正是奇怪,王闯卫那么多年寄信回乡,对自己只字未提,他倒要看看,王闯卫作何解释。

“他爹娘……已经早逝,他家里只剩不识字的兄弟姐妹,因为不识字,所以才辗转好多方子通知与我,想让我替他们寻一下表弟。”王闯卫想,反正是真是假想必齐孝荣也没那么好心思去探究二狗子身世吧?不过他是真不想与二狗子爹娘去说他与二狗子的事儿,生怕乡里乡亲传些不好的话,让二老糟心。

敢咒他爹娘死去?!王闯卫你!……二狗子心中将他骂上千百回。

“反正都是断了根的人,寻来又有何用?”冷冷的一句。

王闯卫抬头挺胸,直视他,这公公要不要那么难缠!?愿意就愿意,不愿意就罢!

张夏知道他牛脾气又来了,赶紧拉拉他袖子,给他一个眼色,要他冷静。

王闯卫咽咽气,道:“望公公能体谅一下,这份骨肉至亲之情。”

二狗子斜睨他,心中却唾弃他,伪君子。

“好吧。”嘴中却答应下来,搭在腿上的手,拂了一下,不耐烦道,“那你就说说,你表弟的名字、品貌,我得闲就帮你留意一下。”

“那下官,就先谢过公公了。”王闯卫不免露出一丝悦色,更多的是向往之色,“我表弟名唤齐二狗,今年生辰未过,应该是二十岁,长相清秀、好看,皮肤白嫩,机灵乖巧,惹人喜爱……”

后面的话还没出口就被张夏截过去:“不过怎么乖巧可人,都不如齐公这般雍容华贵。”

姜尧一听名字了就径自‘咦’了声,声音虽小,却入了王闯卫的耳,那一声卡在一半被二狗子瞪回了喉咙,姜尧只是不明白,如果照王闯卫所说,那二狗子岂不就是他表弟么?上次二狗子独自出去,难道就是为了找他表哥?可是找表哥,为何会满脸不悦地回来,这也就罢了,既然现在王闯卫都说了出来,二狗子还是不认?那上次又为何而出去的?

王闯卫连忙问姜尧:“这位公公,可是有印象?”

姜尧知道二狗子不发话自己不能多言,只管笑得敷衍摇头道:“我只是想起我哥哥也叫二狗。”

王闯卫看不出蹊跷,只能讪讪点头。

二狗子只挥手不耐烦道:“行了,咱家记下来,有消息再通知二位吧。”

他应下替王闯卫找自己,就是想知道,王闯卫见到自己会说些什么,他不是要平步青云么?不是已经除了李湘云心无他人了么?又为何要找自己?

王闯卫和张夏互望一眼,虽然打着鼓不知齐孝荣是真应还是虚以为蛇,却也不好再探口风,只好默声,先行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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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

王闯卫倒是真的没有再被排班困扰,只是匆匆又是小半个月溜走,王闯卫都没收到二狗子的消息,想想,也是,那天什么礼都没带,加上齐孝荣还与自己有所积怨,怎么可能真的替自己找人?

“糟了!”

王闯卫突然一声,张夏正吃着午饭的面条,嘴上挂满面,侧头看他,支吾问道:“什么事儿?”

王闯卫瞄了一眼四周的人,扯着张夏,附耳低语:“你说上次那个齐孝荣,他不会是借机问出我弟弟,就把他给……”

张夏还道什么事,吞下嘴里的面,低声回道:“虽然,我们什么都没孝敬他老人家,不过你放心,我打听过了,他现在和李大人关系交恶,正想办法讨好李大人这位国舅爷呢,你又是李大人的亲信,他应该还不至于做什么小动作来激怒你。”

“哇诶?”王闯卫掉高音调,斜眼看他,又压低声音,“你上次不是这么说的吧?你不是说他权倾朝野惹不起,还拱我去向他赔罪,把我弟弟的事儿说给他听吗?!”

张夏一脸无辜正直模样:“对啊,你确实是被他穿小鞋了嘛,而且,你和他交恶有什么好处?到时候还不是李大人难做?道个歉也应当嘛,何况,你弟弟的事儿,到头来确实还是要他经手啊。”

王闯卫也不和他多绕,不一会儿,阿关赶到饭堂,凑到王闯卫身边,着急忙慌的给了他一封信。

王闯卫打开一看,只有寥寥几个字——令弟已寻到,速来相认。

王闯卫一下合上信,不多言一语,捏着信就飞奔出去。

弄得张夏和阿关都摸不着头脑。

张夏问阿关:“谁来的信?”

阿关摇头:“我只知道门卫说要及时给到都尉,就急忙跑过来了。”

张夏心里有些底了。

来到御影司,门卫见是王闯卫,便通知了寺人。

寺人匆匆赶来,引他到偏厅,二狗子坐榻上喝着茶漫不经心,脚跟前,跪着一个素衣小太监,哆哆嗦嗦无所适从。

王闯卫一进来,正眼都不瞧二狗子,立马扑到小太监身上,抱住他。

“二狗子,二狗子!”

寺人刚要提点王闯卫行礼,就被二狗子默声一挥手,识相的退下了。

姜尧正站门外,听得云里雾里,也搞不懂二狗子这是要作甚?更是没心思去搞懂,不闻不问最好,看看天,春暖花开时。

小太监身体发抖,声音支吾,楚楚可怜的模样,脸蛋圆圆,眼睛大大,看起来倒是挺像,可是……

王闯卫看着他眉宇之间,总觉得不对劲。

“狗子?我是阿卫哥哥呀?你看看我?”

王闯卫轻摇小太监的肩,让他抬头看自己。

小太监颤颤巍巍抬头,眼里都是泪水,好像是吓得。

“阿卫哥哥?”小太监呜咽着声音启口,茫然地看着王闯卫。

王闯卫一愣,难道他忘了自己?又觉着,怎么连口音都变味了?莫不是被齐孝荣抓来,吓的吧?

笑得亲切,揉揉他脸蛋:“是呀,阿卫哥哥,你还记得不?”

二狗子坐在榻上,心中冷哼,他会不记得么?他记得你入骨,恨不得抽筋拔骨活吞了你个混蛋!

“不、不记得。”小太监缩了一下,挣出王闯卫怀抱。

“你……你记得黑枣村不?”王闯卫再次确认。

“黑枣村?”小太监挠头,而后摇头,“我是香四村的,不是黑枣村的。”

“你不是二狗子?”王闯卫蹙眉,心里一下落空。

小太监点头:“我是呀。”

“你是齐二狗?”

“我姓张。”

“……”王闯卫冷着脸子就起身,直视二狗子,质问:“齐公,请问这是怎么回事?”

二狗子对他耸肩道:“我怎知道?光记录在案的齐姓太监,就有好几百号人,其中改过名、未改过名都不知道,叫二狗子的,就更多了,你也知道,大家都是农村娃子,取名来回都差不多,何况你形容的长相,在宫中也很普通。”

“怎么可能!……我表弟他长得那是独一无二的好看!”

二狗子起身,拂袖,让小太监离去。

小太监磕了头就匆匆退下。

“你表弟,在你心中,还挺有地位的嘛。”二狗子负手,踱步到王闯卫身侧,侧头斜睨他,“不如王都尉再多说些你表弟的特征?我寻了机会再帮你找找?”

王闯卫心里转了半天,想来,不托也托了,唯有吞吐道:“我记得我小时候与表弟在溪边嬉水,他浑身上下光洁的一个胎记都没有,最好认的就是那双眼睛,清澈透亮,又大又圆,水汪汪的,不知多美。”

二狗子转过头不去看他,扬起笑容,心中一暖,不曾想他还记得自己的身体,真是个色鬼,从小就起这些心思。

不过一想到他为了攀龙附凤,要与李湘云结亲的事,心里又是一扭,冷下了心。

“但是王都尉这般形容,宫里好多小太监都符合要求,何况,我也不见得……”斜靠在他身上,手搭在他肩,抛去妩媚一眼,“逮到人,就扒光了看光不光洁吧?你这样,让我也很难做呀。”

王闯卫挪了步子,不让他靠在自己身上,脱开他在肩上的手,不耐烦地瞪着,道:“他身上应该有个枣核,用红绳窜着的。”

二狗子哦哦点头,挑眉又问:“看王都尉的神色,似乎对这表弟,着实着急?是不是……”

“不是!”王闯卫不待他话完,就堵上,“齐公若没别的吩咐,下官还要当值,先行离去。”

生硬的拱手作揖便离去了。

待他离去,姜尧进来,见二狗子脸色甚差,也不便多问。

是夜,烛火通明的皇宫,雕栏玉砌的大殿,传来呻吟低喘。

御书房的书架倒了一排,夏清荣衣衫完整,只是亵裤微褪。

二狗子衣衫全开,头发也散落下来,一条腿被夏清荣拉开,架在肩上,双手紧束,勾住夏清荣脖颈,下面不停被进入。

夏清荣喘着粗气,在狭小的空间中,果然格外淫-乱。

“听说,你与禁军都尉近日走的很近,嗯?”夏清荣用力一挺。

二狗子咬着唇,头一仰,任由其在自己脖颈间落下一口。

“啊!……唔!那个都尉,是李允之李大人的亲信,奴才想主动与李大人修好关系,以免皇上难为……唔嗯……”

夏清荣勾起嘴角,啄了一口他的唇,下面依旧驰骋,看着他迷离的眼:“你果然懂朕的心思,你下面,真是无论多少次,都如此销魂蚀骨的紧,你怎么弄的,嗯?改日不如开堂授课,教教后宫的嫔妃娘娘们。”

二狗子与夏清荣在这方面,早已坦荡,也不扭捏做作,直笑得魅惑,回吻了夏清荣一下,道:“因为,皇上的阳-物特别养人。”

“是吗?哈!那朕可要多‘养养’齐公公才是呀!”夏清荣的笑声回荡这殿里,不停进入。

“皇上只管‘养’奴才罢,若哪天不养奴才,奴才怕是哭都来不及,唔……清荣。”将头埋入他肩颈,由得他在自己下身使坏,一下下捅的自己身陷欲海,手紧紧拽着他龙袍,揪出褶子,二狗子已经分不清,是夏清荣找他泄欲,还是自己找夏清荣泄欲,他需要夏清荣怀抱中的火热,不论彼此之间的感情,唯有欲-望引领。

夏清荣感觉得到二狗子与平时的不同,尽管他努力维持自己,还是泄露了他的变化,夏清荣无心去探究他的心思,下身主导着律动。

直到两人疲软,倒在书海里,那份快意的余韵未过,二狗子被夏清荣揽住,侧身靠在他怀中,夏清荣一手揉在那汗腻的肩头,享受那棉柔因汗液沾湿的滑手,一手捏起他下巴,抬起,让他直视自己。

“私盐的案子,做的好。”

二狗子眼眸一转,嘴角勾起媚笑:“奴才,都是依照皇上的意思去办的。”

“所以,要爬到床上来接着办?”

二狗子攀爬到同他平视出,伏趴在他身上,汗腻的身子贴在硬纱织金丝龙袍上,不免有点扎身体,不过他习惯了。

一脸勾引着看他:“今次,不是改成了‘书’上了嘛。”

“你啊。”夏清荣捏着他下巴,叹气,语气宠溺又无奈,翻身将他压下,又开始了一番。

放荡的声音盘旋在殿内,任由夏清荣在自己身上动着,二狗子的唇被夏清荣咬住,交缠起来。

二狗子知道,夏清荣要什么,在李允之一而再再而三的弹劾折子下,夏清荣保住二狗子的用处,便是二狗子比李允之,更懂得对权力的让步,不专权,不占去任何夏清荣的权力,又替他笼络着权力,这便是他的作用。

殿外,王闯卫今日按照周显的吩咐,顶了宫内都尉的班,正在巡视,路过御书房,就听见里头那些羞人听闻的声音。

跟班他巡视的侍卫叹气摇头道:“又是齐公公。”

王闯卫斜眼,道:“齐公公很受皇帝宠幸吗?”

侍卫点头:“当然啦,你不知道齐公公被皇上宠幸的次数,比最得宠的于妃都多么?”

王闯卫不屑于侍卫并肩继续巡视,道:“那又如何?”

侍卫附耳与他闲扯道:“听说,这齐公公是狐妖转世,专吸人精元,皇上被他迷得五迷三道,不理国事,就是因为这个。”

王闯卫轻笑着摇头,不语,他才不相信什么妖魔鬼怪之说,不过这个齐孝荣,看来确实是对男人特别在行,只可惜,被自己拒之千里,哼,怪不得总是借机整蛊自己。

姜尧在门口守着,撞见了王闯卫,只对他冷冷颔首示意。

王闯卫也是冷哼一声,不予理睬。

姜尧只道,这牛脾气,真臭,肯定是这脾气把二狗子触怒了,才不认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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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

姜尧将公文拢成一排,放到一边,而后递上新折子给二狗子。

二狗子拿过,翻过一看,突然翘起嘴角:“终于要到了。”

“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姜尧替他研磨。

二狗子将折子摊开,用呈交皇上的熊虎印盖了一下。

“这份折子交给皇上便可。”

姜尧合起折子,将他放到一边。

“李书裕这次,真的能绊倒户部吗?户部尚书姚轩悦根基那么深,又是杨启宗的外甥女婿,若动了他,真的不怕?……”

二狗子知道姜尧的担忧,截住他下面的话:“皇上想绊倒的,纵是他是王爷世子都能绊倒。”

姜尧想来也是,他们不过皇上的打手,何必担心这等事情,皇上让他们打,他们打就是了,默默应下。

又是一个怡人午后,春日正浓,百花正艳,王闯卫的脸色却是相反,黑如锅底。

二狗子却是正如日头景色一般笑得灿烂,用杯盖拨弄一下茶叶,抿口朝露泡的春茶,叶头正嫩,心情都舒爽不少。

“齐公公,已经是第五次了。”王闯卫有种压根都磨平的错觉,只差没用鼻音来质问。

二狗子无辜看他,盖起杯子,放回桌边,绕道王闯卫身边,嫣然一笑,如三月风吹的桃花瓣,和煦暖人。

“王都尉,我也没办法,宫里光太监,就成千上万,还不算被指派给各地方服侍王爷的、守陵的,哎,你给的线索,又实在单薄,就说枣核吧,那小东西,兴许令弟早弄没了,而且,我又不能明目张胆的找,要是把都尉找弟弟的事儿捅了出去,有些无名小卒跑过来瞎认亲,而且人人都拿着枣核,我该帮你认谁好呀?你说呢?”

说话就搭上他肩上,麻衣粗布,倒也软和,虎背熊腰正结实,二狗子媚笑一声,将头搁在他肩头。

王闯卫一侧头,鼻尖就与他相触,还从未那么近地瞅过他,这一凑,倒是瞧仔细了,他的眉宇,有点像……呸!不可能,他的二狗子怎么会变成这种不要脸的狐媚子!

二狗子见他看痴了,便将脸挨近了一分,自己还是想念他的,只是想嗅一下他的气息,依旧如儿时溪边那般,会保护自己,会爱护自己,会给自己承诺,就肆意这一次,他就亲一下。

唇贴了上去,王闯卫觉得唇上是甜杏子的香气,王闯卫双眼睁着,眼见二狗子媚眼缓缓合上,沉醉的模样,启开自己的嘴,看着他眼尾勾起的眉线,被浓密的睫毛牵引不住颤抖,王闯卫只觉得,嘴里被探入温柔灵巧的舌头,勾动着自己,王闯卫搞不懂自己,明明应该很厌恶才对,可是……

手鬼使神差地抚上他纤细的腰身,穿着便衣的他,似乎也没有那身紫黑官服般凌厉、冷冽,又好像也可以很温柔,可以很迷人。

王闯卫不知不觉跟着也闭目,开始享受这场突如其来的温柔,不知道何时被动变成主动。

姜尧在门外听见茶杯、桌子、椅子的碰撞声,不过更多的是唇齿交缠的水渍声,姜尧知道发生了什么,所以就当做什么都没听见,默默替他们关上门去。

王闯卫埋在二狗子颈间,随着杏子的香气越浓,他就越把持不住,好像身下就是一个诱人的熟杏子,汁水正多,待自己去将他吞下肚去。

二人在榻上纠缠,二狗子发簪被取了下来,正准备去拉他腰带。

兴许是拉开了些距离,王闯卫在被二狗子解腰带时,慢慢开始清醒。

忽然抓住二狗子在腰带上的手,眼中情欲退散,急忙退下,踉跄几步,王闯卫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伏在他身上,而且刚才还亲了他,还差点就与他……

想起前几日夜里,那侍卫说的话,再去看发丝散落,衣衫半开的床上人,正妩媚地看着自己,双眼销魂,却不解地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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