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都内,穿行在光影斑斓的夜景中,数树转头问旁边的人。
雅人仍然一脸魂不守舍,肯定连眼下车开到了什么地方都不知道。但听到数树的问题,隔了一会儿,雅人还是小声说:
“……想喝酒。”
“啊?”
“我今天想喝酒,都快想疯了。”
“……你这人真是……”
数树双手握着方向盘苦笑。
途经一家超市,数树进去买了酒和食物,开车回自己的公寓。对他解释说在别的地方喝就没法开车回不去,他也没什么意见。
回到公寓,数树把酒瓶和零食摆在茶几上。雅人一上来就喝得很猛。
“……你最好别喝得太醉。”
“诶?什么?”
坐在对面的身体似乎已经从头到脚浸透了红酒。湿亮迷蒙的眼睛仰视着数树。
“没什么。”
数树板着脸回答。
“你好像总是在生气啊。”
“没有的事。……除了对你。”
“什么意思……啊!”
醉意似乎已经蔓延到手上。雅人碰倒了自己的杯子,桌面上一大片红色液体滴下来,打湿了膝盖。
“哎呀真是的……”
数树拿着抹布站起来。
“对、对不起。可是抹布还是干的。”
“别管什么抹布了。”
数树把桌子拉开,抓住雅人的腿。雅人坐在地上支起膝盖,乖乖地任他摆弄。夏天的棉质长裤,质地轻薄。红酒的颜色从膝盖一直洇到大腿。
数树跪在雅人立起的腿间,用抹布擦拭打湿的地方。隔着布料碰到大腿内侧的时候,雅人的腰忽然抖了一下。
“……”
明明刚才还在喝酒,喉咙却格外干渴,数树咽了咽口水。也许上方吹来的炽热呼吸是酒精使然,却格外煽情。
“连里面都湿了。”
“……啊,等、等一下……”
把长裤一直卷到膝盖上方,没有用抹布,而是直接用手抚摸着小腿肚。雅人的腰因此而剧烈颤抖,想要逃开,却撞到沙发。
“柏原君……!”
“……看着你,我就很焦躁。”
蜷起身子低着头,数树说。声音仿佛堵在喉咙里。
“诶?”
“就会忍不住想,为什么你不是我的人?”
抓住膝头把他的腿分得更开,愈发逼近。抬起头,视线相对。
“你和我接吻了,还记得吧?”
“……那个……”
雅人的喉结上下起伏。
“不好意思,你不许说喝醉了不记得。”
“……”
雅人仍然双眼大睁地看着数树,似乎转不开视线。
数树挪动膝盖,进一步缩短距离。雅人的身体被沙发阻挡,再也无路可退。近在咫尺的双眼盛满紧张,酒似乎已经醒了。
双手撑住沙发把人圈进怀里,“啾”的一声,来了个可爱到冒傻气的吻。雅人没有动。
“要是一起死就好了,你不会再这样想了吧?”
“……那个……你……”
雅人转开视线,低下头。眼看着血气冲上那张脸。
“怎么了?”
“还以为你不是那种人……”
“因为你也是男人?没错,以前我也这么以为。不过我是现实主义者,只是坦然接受眼前的事物而已。”
仿佛在说“那是什么意思”,雅人轻轻笑了出来。然后垂下肩膀,叹了口气。
“……你从一开始就很坏心眼又冷淡……”
“抱歉,性格问题。”
“我一直在想,为什么你要陪着我?你总是连眉毛都不动一下地听我说话。对你说那些的时候,感觉好像被你当成傻瓜一样。”
“怎么可能把你当傻瓜。”
“对你说那些的时候……”
不管数树的插话,雅人仍然盯着地板,继续说:
“……就在想,我真是个大傻瓜啊……”
“……”
“然后不知怎的,渐渐变得轻松起来。我一个人住那个房间的时候,不喝到烂醉就睡不着,对你倾诉过后,慢慢地开始能睡着了。”
数树伸出手,指尖碰到低垂的脸颊。他颤抖了一下,却没有躲。用掌心慢慢包住。——好热。
“和你在一起,呼吸变得很轻松……回过神时,我有时候甚至会忘掉老师。我真是个过分的人啊。”
“人就是这样的生物,否则无法前进。”
雅人一再摇头。
“明明那么、那么喜欢的……明明已经毁掉了老师的人生,但和你在一起,我还是笑了。我这个人烂透了。”
声音开始嘶哑,话里带着泪意。数树压住一直摇头的雅人,一把抱进怀里,手圈住他的背,贴紧全身。
“浅海先生,那些都没关系的。没有任何人会责备你。”
怀里的身体仍然有些僵硬。雅人颤抖着声音继续说:
“……和你在一起就会很开心……我思考着为什么你要照顾我。……你……”
数树抬起他的下巴。摇动的深褐色水面映出数树的身影。
“明明不可能……我还是希望,要是你能喜欢我就好了——”
嘴唇碰到闭上的双唇,雅人叹了口气,闭起眼睛。
“我喜欢你,浅海先生。可以张开嘴吗?”
“嗯……”
舌头潜进乖乖张开的嘴。那舌一瞬间瑟缩了一下,又小心翼翼地主动缠上来。深深地唇齿交缠,来回舔舐后,仿佛身体深处某根绷紧的弦松懈下来,力气渐渐流失。
“你的口中也很敏感啊。”
“……你真的很坏心眼。”
“是啊。看到你我就忍不住想犯坏。”
再一次,刻意狂野地侵犯他的口腔。从没想过,自己竟然是会像动物一样接吻的男人。明明总是被人说成是冷淡、缺乏热情的男人。
“请不要事后说喝醉了不记得。”
“我不会……那么说的。”
“那就是可以了?”
“诶……”
无处可逃,也不想逃。
一边再次吻起来,一边把手伸进线衫下,指尖捏住胸口的凸起。
“啊……!”
短促的声音轻轻搔弄着耳朵。光是碰触已经无法满足,数树把线衫一直卷到胸口。
雅人的线衫里面什么都没有穿。锁骨凹陷处有片阴影。数树把脸凑近平坦的胸口亲吻。
“柏……柏原君,请等一下……”
“等不了。”
“可是……”
“不可以吗?”
抬眼看着雅人。他皱起脸瞪了数树一眼,就像正要拿出气魄训斥小孩的新老师。
“这……这种时候,你才想起比我小……”
“因为我就是比较小啊。对了,我还没有听到你说喜欢我。”
“都到这个份上了……”
“浅海先生,我喜欢你,我想要你。你不喜欢我吗?”
雅人忍不住莞尔一笑。
“……你真是狡猾。”
“那么,我乖乖地请求你……拜托你了。”
握住一只手,低下头。有生以来第一次做出这样的乞求。
“请你说喜欢我,可以吗?”
抬起头,纯净的双眼正看着数树。清澈却看不到底的两汪水潭。今后一定会不止一次地感到焦躁不安,被他煽起阴暗的欲望吧。
但也只能这样了。所谓被套牢就是这么一回事。
“我喜欢你。”
听到这颇为郑重的低语,数树主动切断了理性之弦。
“我……我说,你是第一次和男人做吧?”
“是的,有什么问题吗?”
“可是你怎么……唔……!”
只开着床头灯的寝室里,数树把雅人压倒在床上。只剩一条内裤,全身上下都已脱光。数树只脱掉上半身衣物,隔着内裤抚弄雅人。
床单上纤细的身体并不瘦弱,却很柔韧,柔软而敏感地做出反应。虽然开着空调,但还是微微出着汗,肌肤带着光泽。
“不……不要……”
“骗人。很舒服吧?就是这样的反应。”
“柏……柏原君!”
“了解对方的生理情况真是方便啊,不过也不可能完全了解就是了。……啊,已经湿了。”
“不……够了……”
灯光打在被数树的身体撑开的大腿内侧,那里光滑白皙,十分煽情。光是清清楚楚地看着自己手指的动作让恋人得到快乐,自己也跟着兴奋起来。这种感觉也是第一次。
这时全身上下已被尽情爱抚舔舐过,雅人彻底乱了气息,双眼湿润。也许有酒精作用,不过每个地方都敏感得不像话。
“我可以直接摸你吗?”
“别……别问了!”
“我不知道可不可以啊。”
“……随……”
雅人满脸通红地小声说。数树听不清楚,把脸凑上去。
“什么?”
“随你、怎么做……”
下意识地想要咂舌。
(受不了)
这六年来居然没有被人染指过。只有这时,数树想要感谢他的罪恶感和酒精。
那个男人一定也不想真的放手。六年来都没有联络,也许多少也是希望能牵绊住他。
数树知道那个男人撒了谎。事先在电话中谈起的时候,他说没有恋人,也没有喜欢的人。他一定还没有忘记雅人。
但他却主动解开了锁链。幽灵已经消失了,无论是从那个红色房间,还是雅人的心里。
(这个人已经是我的了)
“这样说好吗?我可不像‘老师’那么温柔。”
“没人说过你很温柔吗?”
“几乎没有。我偶尔会被女人主动告白,但永远是被女人甩,说我不够温柔。”
“哦……?”
数树没有漏看雅人意味深长的笑。
“你笑什么?”
“有点开心……”
“因为什么?”
“不告诉你……啊……”
惩罚般将内裤一口气拉下,手指直接缠上去,雅人的身体前所未有地大大弹起。
“嗯、嗯、啊……”
近乎粗暴地揉弄。甜美的声音响起,手指变得粘糊糊的。
“腿再张开一点。”
“不……”
“你不是说随便我吗?”
“够了……”
带着一脸快要哭出来的表情,雅人却用足以猛烈地煽起数树心火的缓慢动作,张开双腿。
数树舔了舔嘴唇。那漂亮的脸,漂亮的身体,如今正在眼前展现出如此痴态,对男人来说是无上的欢喜。
“好厉害啊……”
“不要,别说出来……你也……”
雅人的手指战战兢兢地伸向数树的牛仔裤。解开系得严实的扣子摸索着。这时,他犹豫了一下,暂时停下动作。
“这样做……你不会讨厌我吗?”
“为什么?我倒是开心得不得了。……碰我啊。”
数树压住他接吻。从吻的缝隙间漏出的呼吸,发红的眼眶,欲望蒸腾而想要给予快乐的手指,全都无可救药地搅乱了数树的心。
彼此交缠着呼吸,交缠着十指,渐渐刹不住车。数树高高举起雅人的一条腿。
“我可以……进入后面吗?”
“有、有时也不这样。”
“那也有这样的时候对吧。……我想做。”
“那个……我、我很久没做了,没有办法直接来……”
雅人的声音几乎消失在掩住嘴的拳头后面。脸上也尽是恨不得立刻消失的羞耻。
“啊……”
数树这才明白过来。一直以来都没有这方面的顾虑,所以没有任何准备。考虑过家里的各种东西过后,正想着大概只能去厨房拿食用油了,突然灵光一闪,打开床头柜抽屉。
做前台的如果手上粗糙就显得很不像样,所以冬天数树经常在睡前涂护手霜。现在是夏天还用不上,不过打开小瓶子一看,还剩了不少。
“用这个就行了吧……”
“诶,什么?……啊!”
没等雅人确认,蘸了乳霜的手指便滑向略微抬起的腰后,摸到那个凹陷。
“好、好凉……啊!”
“凉?可是你里面好像很热。”
“不……!”
将手指一口气插进去一半,数树被从未有过的行为吓了一跳,雅人的身体似乎也一样,条件反射般想要逃开。
“啊、等——啊!”
“对不起。……好紧啊。”
“啊……不行、啊!”
但强行进入后,那极度狭窄的地方却渐渐适应,接受了异物入侵。一边观察着情况,一边逐步深入。起初屏住的呼吸也融化在炽热的叹息中,放松下来。手指扣紧数树的肩膀。
“啊……呼……”
(按摩内部就可以了吧)
虽然没有那种经验,但好歹有那方面的知识。再添一根手指,边小心翼翼地动作,边寻找有感觉的地方。
“唔、啊……”
弯起食指做勾挠似的动作时,雅人的身体猛地弹了起来。
“……找到了。”
“怎、怎么了?不要……!”
“这里感觉很好吧。”
“啊、等一下……嗯、啊……”
不过是细微的手指动作,雅人就仰起头发出娇喘。任本是初学者的数树摆弄,雅人似乎已经陷入混乱。本想就这样用手指让他高潮,在那副模样的诱惑下,还是忍不住了。
想要快点、快点结合。
抽出手指后,雅人深深地吸了口气。数树脱掉半挂在身上的衣服,抱起雅人的腿。
“浅海先生。……我要进去了。”
“唔……嗯,好了,快点……”
一边皱起眉头浅浅呼吸一边求欢,那模样情色得不得了。数树性急地将自己的东西贴近,一点点按压,沉入恋人体内。
“啊、啊啊……!”
被又窄又紧的温暖之处不留一丝缝隙地包裹住,近乎痛苦的快感麻痹了身体内部。
雅人用力闭紧双眼。会痛吗?很难过吗?数树有些担心,用指背抚摸他的脸颊,那双眼睛便微微睁开,一滴泪滑了下来。
“浅海先生……”
数树想起第一次目光相对时,仿佛被吸进去似的感觉。深褐色的眼睛。真的,比想象中更深。已经无法逃脱。
“啊、不行……!”
在冲动驱使下,数树一口气进到最深处。雅人弓起背,手指抓挠着数树的手臂。
“啊、哈、啊……啊……”
等他适应之后,数树开始一点点地动起来。没问题的。他很有感觉。声音里透出藏不住的甜美。
手指缠上刚才爱抚到一半的东西,它仿佛要证明自己的快乐一般已经湿润。折磨着他的身体,手指也执拗地施与爱抚。
“嗯、不……再、再慢、一点……”
“抱歉,我做不到。”
随着数树动作越来越快,雅人的喘息也变得愈发短促、高亢而甜美。耳中自己的呼吸也很粗重。从未体验过的身体内部的触感,让快乐随着每一个动作贯穿全身。被包住,被缠裹,感觉就像被雅人柔软而又紧致的整个身体所拥抱。
“不、不行、啊……!”
雅人先达到了高潮,打湿了数树的手指和身体。
数树紧紧抱住在余韵中颤抖的身体,紧跟着在雅人体内释放出来。在这份刺激下,雅人的身体再次瑟瑟发抖。
“浅海先生……”
抽出后在雅人身边躺下,吻了吻他的眼睛。
那闭着眼睛依偎过来的身体实在可爱,直到进入梦乡,数树都不肯放开。
第二天早晨,正收拾起居室的时候,雅人醒了,似乎像往常一样宿醉。数树把雅人赶进浴室,准备早餐。冲过澡出来的雅人一个劲地喝黑咖啡。
“浅海先生,你不再来我们宾馆住宿了吗?”
“嗯。……已经没理由去了。”
似乎因为不好意思,雅人垂下还有些红的眼睛。数树忍不住偷笑。
“那么,下次请来我的老家玩。”
“你的老家?是在镰仓吧。”
“对。我家经营着一家旅馆,不过不是宾馆,是日式旅馆。”
雅人颇感意外地睁大了眼睛。
“哦?是吗……”
“所以明年夏天我们一起去看烟花大会吧。可以当天返程,不过要是在我家住,可以慢慢玩。”
“嗯,我很期待。”
喝了黑咖啡,似乎略微有所恢复,雅人微微一笑。数树眯起眼睛,注视着朝阳透射下的深褐色头发和眼睛。
美丽的回忆这种东西,要多少我都可以为你制造。
不是为了日后在追忆中沉湎,而是为了享受彼此共度的时光。
接下来,想要尽可能地带他去各种地方。曾有过不伦之恋的雅人,一定很少拥有和恋人结伴而行的回忆吧。
“怎么了?”
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雅人便不安地眨了眨眼。
“没什么。”说着,数树挑起一边唇角。
“一定又在想什么不该想的事了吧。”
“才不是呢。”
数树笑着喝了口咖啡。
收音机里播放着天气预报。风从敞开的窗外吹进来,雅人的头发摇曳着。一个星期才刚刚开始的早晨。早晚已开始渐渐凉爽,让人提前一步感受到秋的气息。
今天似乎也是个大晴天。
END
2010.10.06初翻完结
gira废话时间:
翻过向往天空与自由的青春一页,HotelLaVieEnRose第二章是红色的。
酒,血液,回忆浸透了深深浅浅的红。
关于故事本身——
这个故事是本书里俺相对不是很喜欢的一个,但是翻的过程中被数树萌翻了……
除去他从看客到亲自上舞台演出他最喜欢看的人间喜剧这一过程让俺这个读者有微妙的共鸣外,那种看似霸道实际温柔的样子实在苏死人啦……雅人好幸福【咬手绢】
关于翻译——
俺只能说尽量不去过分糟蹋高远老师的原文……日后大概还会在任何时刻再读这篇翻译,看到啥bug就随时改……OTL
谢谢各位看得仔细的同学m(__)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