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不留下後患,这些影武的家人也在处死的名单中。所以女人,孩子,老人----谁都没能幸免。”
“父亲!这样做未免太过残忍!“
“小亮!你还年轻!虽然一颗仁慈之心是身为武士所必须的,但也要时刻铭记对将军阁下的忠诚。二者相互冲突时,当然要选择忠诚!为了天皇与将军,把罪责与怨恨揽在自己身上,是义不容辞的事,这也是绪方君所做过的。所以现在的你,不要妄言判断什麽是残忍!”
“是,父亲.....那麽,以您现在的担心来看,当年还是有人侥幸活下来了?”
“有三个男孩子,趁乱逃到藤原氏的领地後就再也没人看到他们。”
“我们塔矢府也要加强戒备。”
“是的,以你的能力,相信可以保护自己的妻子,明明已经在那边等半天了,陪她去神社吧,路上小心。”
“是!父亲保重。”
阿光躲在一颗大树後,探头探脑地向塔矢名人宅院里张望------
“我怎麽才能进去呢?直报姓名?还是装成仆人混进去?见到了塔矢说什麽才好啊.....”
正胡思乱想著的阿光,忽然看到塔矢亮从府门里走了出来。他刚想张嘴叫,就见有随从赶过来一辆牛车,接著门里走出一个怀孕的少妇,向著塔矢甜甜微笑。亮把那个女人扶上牛车,自己纵身骑上随从牵来的马,然後护著牛车走远了。
阿光看著对方离去的背影,只觉得心口空空的。他气喘吁吁地跑回鹤屋,关上房间门,迫切地希望一个人静一会儿。
那个少妇的脸,让阿光感到莫名的惶恐不安,他承认自己并不喜欢那张脸,可还是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似曾相识的五官,到底在哪里见过呢?看著它,仿佛看著长久以来隐藏在灵魂深处的另一个的自己。那熟悉又陌生的感觉,让人象见了鬼一样不舒服。
“我最讨厌女人!”-----他定了定神,得出这样一个结论,认为自己是被女人煞到了。
没和塔矢说上话,有些沮丧。不过,远远地看到了对方一副很有精神的样子,阿光禁不住又高兴起来。
“不知道那个金发的男孩子,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总是想起他的样子,声音,笑容,还有他舌尖的味道......原来我也可以象那晚那样激烈地吻一个人.....”
在去神社的路上,塔矢一直被这样的思绪干扰著无法解脱。於是他决定,与其总是挂念著那个人,还不如亲自去看看,也好让自己从此安心。
亮的突然到来让阿光欣喜若狂,他不顾一切地扑上去亲他的脸颊,两个爪子紧紧勾住对方脖子不放。
那股热情的劲头,让塔矢亮有一瞬间觉得,自己是在接受一只被主人冷落了很久的小狗的亲吻。
“如果他有尾巴的话,此时已经摇成一面小扇子了吧?这个可怜的家夥,真的这麽想念我吗?应该早点来看他....”
塔矢心中忽然升起一股内疚,自责,与疼爱混杂的情绪,堵在胸口闷闷地让人想要倾吐。
“塔矢,恭喜你要做父亲喽!”阿光说著奉上一杯清茶。
“唉?你怎麽知道?”亮捧茶到嘴边刚要喝,听到这话就诧异地停下了动作。
“我今天去找你时看到的,你把她扶上牛车.....”
“去找我?有事吗?”
“唔......也没什麽事,本来是想向你道歉的....”
“道歉?”
“因为那天做了坏事。”
“我不明白....”
“吻了有妇之夫.....”
“哈哈哈哈......!”
“塔矢你不许笑!”
阿光生气了,伸出手去打,却被对方捉住手腕问:
“那麽,还想做这样的坏事吗?”
“唔......恩!”阿光很窘,口齿不清地点了点头。
“既然这样,就不用道歉.....”
塔矢垂下眼帘,象是自言自语地低声说著,手指却仍是相当有力地攥住阿光手腕不放,他觉得那手腕的骨骼是如此纤细,好象自己一用力就能捏碎似的。光被人握住手腕动弹不了,为了打破这个尴尬的局面他开始乱说话:
“那我就放心了哦.....呐呐,想听我唱歌吗?或是下一局?啊,对了!上次和你说过的中国茅台前天刚刚得到,要不要品尝一下?”
“那就有劳进藤了.....”亮终於放开了手。
於是阿光小跑著去取自己私藏的珍贵中国酒,然後又小跑著回来向塔矢献宝:
“听说是很重的口味呢!和我们这里的清酒不同哦....” 阿光跪在榻榻米上兴奋地开著酒瓶,因为刚才奔得急了,那白皙的双颊透出象樱花一样粉嘟嘟的颜色,让塔矢禁不住呆呆地望了他好一会儿。
酒瓶终於打开了,两人开始对饮。阿光在喝了头一杯酒之後就开始惨叫:
“啊----!咳咳,真是又辣又呛的味道呢!塔矢你怎麽能一杯杯地喝下肚都面不改色?!”
“这是很棒的酒。”
“既然你喜欢,就送给你吧,这麽重的味道我可有点受不了!”
“味道一点也不重,也许你那杯里的酒,和我这里的不太一样。”
“真是傻话,都是从同一个瓶子里倒出来的,怎麽会......” 阿光忽然强行收声,他毕竟是在风月场中长大的孩子,很快就明白了对方的弦外之音,於是改口:“既然亮不相信,就来尝尝我的酒吧。”说著,含了一小口酒在嘴里,走到塔矢的身边坐下,把琼浆通过唇舌全都送入对方口中。香醇的酒与香甜的唇填充著亮的口腔,刺激著味蕾,让他觉得自己心脏狂跳到快要让胸腔都炸开了。
“味道怎麽样?”
“还是你的酒更热辣一些。”
“真的吗?”阿光受到鼓励,将自己的屁股挪到塔矢盘坐著的膝头,手臂也很放肆地环住对方脖子,然後就保持这个姿势不动了。
亮痴痴地盯著对方湿润的,仍然散发著酒香的双唇。它们红豔得如同血色樱桃,让人义无返顾地要去品尝。
他左手下意识地解下自己配刀,放到一边,然後环住阿光的腰,越搂越紧。
当唇瓣再次贴合时,塔矢主动去寻找对方口中的柔软,在碰触到的瞬间,感到自己全身都象被电流击中一样颤抖起来。他含住那点柔软的东西吮吸品尝,用舌尖狂乱地勾挑它。
心神激荡中,亮不知不觉地将阿光衣服全都扯散,当宽大的外衫脱落後,薄如蝉翼的底衫下透出若隐若现的肌肤。
“亮......我喜欢你....”阿光搂著对方脖子,有生以来头一次真心地表白。
塔矢望著阿光,感到自己双眼被那双明亮的眸子牢牢栓住。他对这样的束缚感到恐惧,却一点也不想挣脱,只是任凭一颗心彻底地沦陷下去。手掌从对方腿上抚过,探入底衫後又猛地停住-----头脑中的理智与身体的欲望冲动在相互抗争。
阿光察觉到了那片刻的犹豫,便伸出舌头舔嗜亮的耳垂:“我要做你的情人,塔矢.....”
听到这句话,亮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他知道自己终於彻底沦为对方的俘虏,从此再也没有什麽逃脱的希望。
於是他不再难为自己,一把攥住阿光的分身,有些发狠地蹂躏著它,让坐在身上那人发出痛苦的哀鸣。
“很难受吗?”亮松了松手,有些心疼地问。
“恩.......!”阿光只感到下半身都浸在酸麻中,却又不甘心就这样离开对方膝头。
“我这里也好难受-----被你这个调皮家夥害成这样,该怎麽补偿我呢....” 塔矢说著解开自己衣衫,用手扶住分身去碰触对方粉红色的尖端。
“啊-----啊------恩!塔矢.....”强烈的触感让阿光的身体象受到电击似的向後弹去,要不是塔矢紧紧搂住他,他的脑勺肯定会磕到身後的矮脚桌上。
“不要闹.....给我老实一点!真的有那麽难受吗....忍一下就会过去了!”塔矢环住对方不安分的身体,有些烦躁地说。
阿光听了,就乖乖地攀住塔矢肩头,强行忍耐著那让人几欲昏厥的亲密接触。
他太想留住亮了,所以全心全意地要取悦对方,就连自己的粉红在相互摩擦中被蹭得胀痛不已时,他也只是细细地呻吟著,不敢大声叫唤。
弄了良久,二人终於在对方双腿间释放,阿光觉得身体就象被抽干了似的虚弱。他有气无力地把脑袋搭在亮的肩膀上,喘息了好一会儿,忽然说话:
“塔矢,做我的夫君吧!”
“胡闹的家夥....”亮的语调中虽然充满责备,看向对方的热烈眼神却暴露了心意。
“每名歌舞伎早晚都要为自己找夫君的哦....夫君----其实就是指情人啦,所以有妻子也没关系的。”
“原来如此....”
“呐呐,是不是对这件事动心了?”
“傻瓜,我只是对你动心而已....”
“那麽.....答应了?”
“恩,答应了。”
“要经常来看我哦!”
“当然会的,我发誓。”
“什麽嘛,动不动就发誓,真是没情趣的家夥!”
“让你失望了吗?”
“没有啊,我喜欢你的没情趣,呵呵!你的一切我都好喜欢............唔,塔矢.....”
“什麽?”
“我爱你。”
“..........”
月光静静地透过和室,映出窗外树影婆娑。黑暗中,塔矢听到一阵阵均匀甜美的鼾声在身边响起,就翻了个身,面向那张熟睡的脸。
他看著它,眼中略过一丝迷茫:“我也在爱著他.....吧....”
指尖轻轻划过光洁的裸体,让梦中人发出模糊的呓语:“亮.....亮.....哦恩.....”
手指继续漫无目的地在对方身上游走,终於停在某个敏感穴位上。摸索了一会儿,就缓慢却很坚决地深入进去。
“啊-----!”睡梦中的阿光因为异物的突然进入而惊醒,忍不住叫出了声。
塔矢看著他,并没有说话,只是继续用手指抚摩著对方身体的内部。
“亮......”阿光难受得向上弓起身体,内壁难以自制地挤压著中间的硬物。
月光下扭绞著的白色躯体,让塔矢的欲望迅速膨胀,他将手指从里面抽出来,连带出一些温暖的汁液。俯下头去将它们舔吃干净,然後用锋利的舌尖翘开那躯体上紧紧闭合的缝隙。
阿光的身体在刹那间被点燃,欲望的野火正在焚烧著一切理智与廉耻心。而後随著肉刃的刺入,他感到自己的整个身躯都被对方劈成了两半,痛感让他脑门正中的一条血管凸起,脸也涨得红红的。
亮在对方的柔软中抽动著硬挺,几欲癫狂。他没想到自己也可以如此贪恋一个人肌肤的温度-----体内的,还有体外的。
相比之下,与妻子明明的行房就象是在例行公事一样,虽然平淡真挚,却永远不会拥有现在这样的激情狂欢。
当忘情中的塔矢,用目光偶然扫向窗上树影时,忽然发现那下面有一道黑影迅速掠过。
“阿光,快趴下!”亮警觉地低喝了一声。
“混蛋,现在这个姿势你让我怎麽趴.....”
“不能趴的话,至少不要动也不许吵!”亮低声喝斥。
“不要动吗?只要你能忍住,我就能做到!”
“笨蛋,你不明白......”
正说著又有两条黑影掠过窗边,很明显是两个人。这一次连阿光也发现了,他惊得顿时收了声。
“你在这里待著不要到处乱走,我出去看看是怎麽回事。”
“那你要小心。 啊-----!就不能打个招呼再抽出去吗?疼------!”
“好了,你毕竟是男孩子,别太娇气,”亮一边说一边穿好衣服,把长刀别在腰间:“我改天再来.....啊,你流血了。”
“还说我娇气.....哼!”
“对不起.....”
“好了你快走吧,我自己能收拾的!”
“保重!”
塔矢说完,在阿光唇上匆匆吻了几下,打开窗子跳到庭院里,他身体敏捷地向前窜了几窜,就消失在光的视线中。
---------------------------------第七幕完 附加幕後小花絮及各种匪夷所思NG场面:
编剧:JOJO
导演:JOJO
服装:JOJO
道具:JOJO
布景:JOJO
化妆:JOJO
友情客串:色仙人-----路人甲 / 木叶粗眉毛-----路人乙
艺术指导:漩涡鸣人(教会光光各种色诱术)
摄影,灯光,场记:JOJO
出场演员:略,自己看。
坐冷板凳的演员:佐为 越智
都是容颜惹的祸,一个因为太美被导演所嫉妒,一个因为不美被导演所唾弃:哭泣的二人。
NG1:
藤氏剧组拍摄到塔矢行洋独自在室内摆著一局棋,满室幽静.....静......
忽然,场边响起某Sai的鬼叫:“是不是该我上场了呢?我要和行洋下棋啊!”
行洋听了激动地站起来说:“我也很想和你再下一局!”
JOJO:“NGNGNGNGNG!不是这样的说!重拍!把Sai给我拖到田里喂蛤蟆!”
“哈?!我最讨厌癞蛤蟆!不要啊......!”Sai泣。
“谁敢欺负Sai,我就不演了!”正在吃方便面的阿光一摔面碗,怒。
“进藤不演的话,我也不想再继续.....” 亮左手提著名刀莫邪,右手拿著名人棋谱走过来。
“啊,亮君你不可以这麽说,请把佐为大人带回来吧.....”轮到JOJO泣。
NG2:
画外音-------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塔矢常常到鹤屋去看阿光,有时是听他奏琴歌唱,或者二人下几盘棋然後争论几句〉
场边---------
Sai用手不停地戳著某只可怜的脑袋瓜:“小光和小亮在下棋耶!两人现在实力一定很强了,好想去看看呦!JOJO啊,是不是该让我上场了呢?呐,呐!”
“被鬼Sai缠著下棋的滋味,终於亲身体会到了....进藤君,俺佩服你!” JOJO又泣。
NG3:
拍摄第一场吻戏ing------
〈塔矢的意识,在他用手解开对方丝绸腰带的那一刻猛然清醒,他一把推开了阿光,表情狼狈地站起来逃到门边。〉
“Cut!Cut!Cut------!”JOJO导演濒临崩溃的声音传来:“亮君,你应该推开光光,而不是搂住他!!”
重拍ing..............
“CUT-----!!我说亮君啊,你推开他之後应该立刻走到门边,而不是扑过去压在他身上!还有....请把手从光光裹裙里拿出来好吗?”
再重拍ing...........
“亮君你终於走到门口了啊.....可喜可贺。不过这样可不行的说....”
“怎麽不行?”塔矢诧异地问。
“请把光光放下,你要抱著他去哪里啊?!哦哦......”JOJO终於抽搐了。
在此要特别感谢彩云国的紫刘辉陛下将〈莫邪〉商标低价转让给JOJO;另外木叶村跟沙隐村的忍者们也赞助了大批飞镖匕首等凶器。
---------------------------------------
第八幕
月亮不知何时已经隐藏在厚密的云层里,宵禁後的江户在夜幕下沈睡,空荡荡的街巷显得格外寂静,只有夜风在乌云遮掩的天空下发出凄厉的呜咽。
几条黑影如猫一般轻敏矫捷地在屋檐间纵跃疾驰。忽然,其中一个影子向两边打了个手势,於是三道黑光闪向不同的方向。
“分头行动吗.....只好跟紧那个领头的了。”塔矢亮一边想,一边加快了速度朝正南方追去。
前面的人似乎察觉到了状况,骤然加快了速度。
“想甩掉我吗?太天真了!”亮冷笑一声,紧紧尾随在黑影後面疾行。
不知过了多久,塔矢看到前面的人突然停住脚步转过身来。
那是个身材修长的年轻男子,一身武士装束,用黑纱蒙面,只露出俊秀的眉眼。
“阁下应该知道,宵禁以後出行是要判罪的,所以请现出你的真面目吧。”塔矢尽量礼貌地对那人说著话,心里却明白事情没有这麽简单。
“阁下是谁?为什麽要尾随我?”男子忽然用柔和的男中音问话。
“在下塔矢亮.....”
“你是......塔矢亮?”
“是的.....请问阁下是?”
“原来塔矢行洋之子......”
男子发出一阵阴森的低笑,听起来好似鬼魂的哀鸣一样让人毛骨悚然,与刚才悦耳的嗓音截然不同。
塔矢不明白那笑声的含义,刚想再问,就看到对方的左脚尖微微动了一下。
他心里猛然意识到不妙,想也没想就拔出刀来向前一挡,只听“铮”地一声响,手中莫邪发出低沈的嗡鸣。
亮的判断很准确------果然是对方在瞬间下了杀手,一击不成,就迅速退回原地,和先前一样直挺挺地站立著。
“这人速度好快,就象幻影一样来去无踪.....幻影....影子....武士!浴血的关西!原来是他们父亲提到过的叛逆.......既然是这样,就由我来替将军大人解决掉他们吧!”
塔矢想到这里,将手中莫邪提起来指向对面的人:
“数年前在关西的血狱,确实是我塔矢一族所为,阁下如果想报仇,就请放马过来!”
对面的人听了,也将长刀缓缓提在空中,接受了挑战。
这时,一道刺眼的闪电穿透黑云密布的夜空,闷了好久的瓢泼大雨终於倾泻下来,对峙中的二人顿时被淋得浑身湿透。
“轰隆隆”的声音在云层上面滚动,好象众神的战车正在以雷霆万钧之势驰过,塔矢亮与影子武士却都对这一切充耳不闻,身体伫立在大雨中如磐石般屹然不动。
四目相对,眼中寒气凝聚成冰冷的剑影,随著下一道闪电撕破长空,两道黑光同时跃起,刀刃相撞迸裂出夺目的光华。
两人出手的速度都太快,身影几乎都被罩在刀光之内,远远看去就象是两道闪电正在地面上交锋。
“这人的剑术好强!”双方心中不约而同地想。
高手过招,胜负只在一瞬之间。当两人身体再次交错的时候,塔矢双手握住刀柄轻巧地翻转,使莫邪的刀刃向外,刀身与肘部平行横於胸前----男子知道不好,想要用刀去挡却还是慢了一步,他感到自己左胸下一凉,接著就有股热流从那里喷涌而出。
亮知道胜败已分,就收刀入鞘转过身来说:“看在你也是位身怀绝艺的剑士,今天就先点到为止。”
男子听了冷笑一声,却仍然背向对手:
“被人怜悯是武士的耻辱,所以日後一定要亲手杀了你!即使这样还要放过我吗?”
“是的,我随时等待与阁下再次切磋。不过,到那时就不会再手下留情-----请了解我的使命是要为将军铲除忧患。”
男子听了点点头,然後就象影子似的消失了。塔矢长吁口气,四下看了看,发现自己是站在绪方精次的宅院前。
“果然是来找绪方大人的麻烦吗?.......不对!他们一共是三个!假设.....刚才那人是故意来转移我的注意力,那麽另外两人到哪里去了?.......槽糕!”
亮想到这里,拔腿就向自己家的方向疾奔------
他认为一定是影子武士采用调虎离山计,先将自己引开,然後去袭击毫无准备的塔矢府。
然而当他急火火地赶到家里,却发现那里一切平静如常,这让他思前想後也理不出个头绪来:
“刚刚交手的那人曾问过我为什麽要跟踪他,这说明他们并没有想到今晚会遇见人......不是向绪方大人与塔矢府寻仇,那麽这些人深夜出行就是另有企图......我真是太大意了!应该活捉刚才那人严刑逼供....不过,身为武士的他,宁死也不会说的吧。”
大雨中,男子感到自己的体力正随著左胸下流出的滚烫液体而消失。
尽管如此他并没有放慢脚步,仍然象风一样迅速的掠过地面------他已经没跃上屋檐的力气了。
正当他意识逐渐模糊的时候,就看到有两个黑色人影向自己这边疾奔过来,他停住脚步後隐约听到了同伴的声音:
“东西已经到手了,多亏你绊住那个爱管闲事的家夥......喂!怎麽受了这麽重的伤?!伊角你打起精神来啊!喂......”
同伴後来都说了些什麽,男子已经听不太清,也不想再听,他唯一想做的事情就是睡觉,安安静静地睡个够。
於是他就象他所希望的那样睡了过去。
阿光在塔矢离开之後,就一直在屋里坐立不安地走来走去,他无数次地趴到窗口张望却毫无结果,折腾了一阵终於累了,等雨停後就和衣睡在了窗边。
睡了才没一会儿,忽然感到有一只手在拼命摇晃自己。
“干嘛啊!没看到我在睡觉......”阿光没好气地嚷嚷出上半句,下半句还没出口就被那只推醒他的手捂住了嘴巴。
“进藤你不要吵!现在立刻跟我来一下!”
“社清春!你是怎麽进来的?!半夜时欲求不满可不关我的事!”
“我有个朋友受伤,请来帮忙照顾一下!整个鹤屋我只能想到你的嘴巴还算严实.....你这里应该有伤药的吧!”
“恩.....哦!是存了一点点治外伤的.....”阿光说到这里脸忽然一红。
社并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他此时挂念同伴的伤势,所以满脸焦虑:
“带上所有的伤药来我屋里,拜托你了!”
“哦,好吧!等我一下!”
阿光看到社的神色凝重,心里也开始紧张起来,他在对方的不断催促下,手忙脚乱地找出一大堆小药瓶,然後将它们捧在手中,一路小跑地跟著社清春来到北舍。
一进屋他就见到,那个叫伊角甚一郎的年轻男子脸色苍白地靠坐在墙边,看样子已经失去了知觉,他左胸下的衣服被撕开,有一道很深的伤口还在倏倏地冒血。叫做加贺铁男的那个人正在用湿布不停地为他擦去血渍。
“怎麽会弄成这个样子啊!”阿光低呼一声,赶紧跪到伊角身边,将止血药一股脑地倒在他伤口上;然後又吆喝著社清春找出一件干净衣服,撕成几条後替伊角包扎好;最後大家合力将伤者的身体小心翼翼地放平,盖上一条被子。
忙乱过後,血终於慢慢止住了,伊角的呼吸也逐渐均匀起来,於是所有人不约而同长出了一口气。
“真是多亏了进藤君啊!”社清春感激地说。
“没事就好,不用谢,呵呵,呵呵.....”
阿光惊魂未定地讪笑著,他这辈子还没见过有人流这麽多血,觉得自己头都开始发晕了。
“能不能请你继续照顾他一下?加贺与我都是手脚笨拙的人,怕碰到他的伤口.....”社又说。
阿光刚想要推脱,忽然看到一直坐在旁边不说话的加贺,正用他那双凶狠的眼睛瞪著自己。光心里一害怕,就答应下来。
“那麽,我们就先出去了,你要是太累可以在伊角身边睡一下。还有......他受伤的事不要向任何人提起,进藤你能做到吗?”
“放心吧,我不会说的。”阿光乖巧地回答。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阿光对铃木推说自己身体不适,空出了大部分接待客人的时间,暗地里用来照顾伤者。
这天中午他端著一碗刚煮好的白粥,一碟萝卜干,偷偷摸摸地给伊角送去。
“日安,午餐来喽!” 他拉开房门,边打招呼,边给屋内的人盛开出一朵大大的向日葵笑脸。
“啊,有劳你了进藤!”伊角看到他来,似乎很高兴的样子。
在养伤的这些天里,二人已经混得很熟。阿光通过交谈,认为伊角是个亲切随和的老好人;而他对伊角无微不至的照顾(换药,包扎,送水送饭,),也给对方留下了热心肠老好人的印象,於是两个老好人之间经常聊得热火朝天,很有一见如故的感觉。社清春与加贺从外面回来看望伊角的伤势,碰上二人天南海北地闲聊,竟然都插不上嘴。
每到这时候加贺就会冷冷地哼一声,斜眼看著伊角,满脸不敢相信的神色;而社清春总是一半豔羡一半嫉妒地教训二人:
“受伤了就要多休息少说话....给我差不多点!你们两个!”
阿光早就知道自己讨厌女人,喜欢男人(特别是帅哥)。也难怪,从小就被当成女孩子养,他觉得自己内心其实比有些女人还敏感。
不过,对於女人这种生物,他总是难以理解,也没有兴趣去了解。
他有时扪心自问,如果伊角不是这麽帅气的男人,自己还会天天殷勤地往他那里跑吗?
答案是.....不会。
原来自己的情操一点都不高尚-----他想到这里,感到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後脑勺。
在阿光的精心照料下,伊角的伤好得很快。
这期间,塔矢曾多次来和阿光幽会,话里话外都在问最近是否有陌生人住进鹤屋,而社清春他们也总是有意无意地盘问他与塔矢亮的关系。
对於双方“好奇心十足”的询问,机灵的阿光发觉这里面肯定有重大关连,於是自始至终都守口如瓶。
他表面上完全是一副局外人的样子,心弦却总是绷得紧紧的,生怕什麽时候一不小心露了马脚。
直到有一天,伊角来到他屋里亲口道谢,说伤势痊愈决定和同伴返回原住地------阿光才终於松了口气:“我会想念你的,不要忘记我哦!”他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伊角忽然抬起头,专注地望著阿光。
“哦,是这样啊。”光听出对方的语气忽然激动起来,就收起了玩笑的态度。
“啊,我是说....救命的恩情不应该被忘记。”伊角发觉了光的尴尬,开始打圆场。
“不用太客气啊,我们不已经是好朋友了嘛.....”阿光难为情地捋了捋额前金发。
“是的.....没错。”伊角盯著他捋头发的小动作,语调有些压抑,脸上却仍是一如既往的温和笑容。
“那个,还会再见面吗?”阿光感到有些恋恋不舍,於是伸手握住对方的手掌,他与和谷等一帮兄弟表示亲近时经常那样做。
伊角的手在阿光指缝间微微颤动了一下,始终没有挣脱,过了好久他才回答:“一定会再见到你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这天傍晚,伊角与加贺离开了鹤屋,社清春仍然留下来做他的长工,光的日子又基本上恢复了平静。
塔矢宅-----藤崎明坐在屋内梳妆镜前,日高由梨跪在她身後替她打理著长发。
“明子Sama的头发真好,又长又密,不涂发油也总是那麽光滑乌亮,想必男人们仅仅看到这头长发就会纷纷坠入情网吧!”
“由梨你什麽时候变得这麽嘴甜?”明明打趣地说著,心里又有些惆怅------亮就从来没有夸奖过自己的头发。
“明子Sama.......有些话我考虑了很久,不得不说....”
“那就说啊,怎麽吞吞吐吐的?”
“亮君的心正在远离您。”
“你说什麽?”明明一怔,映在镜子中的美丽面庞也僵硬起来。
“我是说,有人分走了他的心。”
“由梨你在骗我!!亮他怎麽会?!”明明猛地扭过头来,由於用力过猛,长发将日高由梨手中的木梳摔向一边。
面对女主人愤怒的注视,由梨毫不退缩地继续说:
“您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不愿欺骗的人,把真相说出来是正为了让您不继续被别人欺骗!”
四目相对,在一阵难耐的沈默中,明明眼睛发红地垂下头去。
“那个人.......是谁?”-----颤抖的声音中带著哭腔。
“西町的若众歌舞伎.....请原谅我偷偷跟踪了您的夫君....”
“你真是好过分!我一点也不想知道这些事!”
“难道就听任这种事发生吗?”
“还是装作不知道比较好.....男人的热情嘛,来得快,去得也快.....”明明幽幽地嘟囔著,那语气活象是在安慰自己。
“真想亲手教训一下那个金毛小子!”看到主人一副软弱的样子,日高愤恨地握紧了手指。
“金毛.....?”
“没错!那个小混蛋长著金色的额发,我亲眼看到的。”
“由梨,备车吧。咱们现在就去看看。”
“恩!我一定要替明子Sama狠狠地教训他!”日高说著就跑出屋去张罗。只留下明明一个人思绪如麻地呆坐在梳妆镜前。
与此同时在鹤屋,高永夏正闷闷地喝著阿光奉上来的清酒,满脸的心事重重。
“永夏大人有烦恼吗?”光一边问,一边以优美的姿势倒酒。
“没什麽,不过是前些天家中来了两个小贼,偷走了一些东西。”
“那些东西一定很重要,不然大人怎麽会来了这里好久,还是不能舒展眉头?看来这是我的失职呢!”阿光说著,脸上露出悲伤的表情。
“进藤君既然这麽说,我也不好总是愁眉苦脸,其实天大的烦恼也可以被忘却-----只要今晚能够与你再度良宵。”
“啊,这个.....呃....”
“怎麽?前些日子我来时就赶上你身体不舒服,现在还没有好吗?”
“不是这样.....我已经不再留客人过夜了,非常抱歉!”
“怎麽会这样?难道进藤君你现在还想要改行吗?哈哈哈哈.....”高永夏说到这里,忽然爆发出一阵戏谑的大笑。
阿光强忍著内心的不快,仍是继续向对方解释:“我最近找到了夫君,也就是最爱的人。西町的歌舞伎虽然不在乎留客人过夜,可一旦找到了心上人,就要象所有出嫁女子那样对夫君履行忠诚。所以,和永夏大人过夜的事情不会再发生了,请您一定要原谅!”
“哼.....什麽夫君!不就是情人吗?!没想到连身为若众的进藤君也讲究起贞操来了,还真是奇怪啊.....”高永夏轮廓分明的嘴角上又一次露出嘲讽的笑容。
“请永夏君不要生气,我有个同伴叫洪秀英,也是朝鲜人哦,不知道您有没有意思让我替你们介绍.....”
“不必了,我最恨退而求其次,所以对替代品从来提不起兴趣!今天就不打扰进藤君了,後会有期。”
高永夏说著站起身走出屋去,阿光跟在他身後一路道歉。
在回廊转弯处光似乎看到了某人迅速离去的背影。为了赶上高永夏的大步,他走得很急,尽管这样他还是看清了那个人是洪秀英。
“唉,真是对不住啊秀英,知道你很喜欢使者大人,可他偏偏非要和已经有了夫君的我在一起....难道朝鲜人都喜欢这样一根筋地行事思考吗?”
终於送走了高永夏,阿光站在鹤屋门口长吁了一口气,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因为鞠躬道歉过多而开始发酸的腰部,就要往回走。
这时,一辆牛车不早不晚地停在了大门边,从上面走下来两个锦衣华服的贵族女子。走在前面的是位高个子的漂亮女人,眼角眉梢英气十足;走在後面的女子身材娇小一些,眉眼也柔媚许多,阿光见过----是塔矢的怀孕妻子。
又一次看到那张似曾相识的面孔,让光感到浑身都不自在。他扭头想要逃回鹤屋,却被走在前面的女子一把抓住袖子。
“请,请问.....您找谁啊?我去给您叫来,呵呵,呵呵.....”阿光听到自己心虚到极点的声音----果然还是最怕女人。
“不用叫什麽人,我们找的就是你!进藤光!”女子咬牙切齿地回答著,手仍然死死拽住光的衣袖,生怕他溜走。
阿光听了眼一闭,索性横下心来:“没错,我就是进藤光!而且我还知道你们是塔矢家的人。”
“既然知道态度就应该谦逊一点!”日高忍不住和阿光吵了起来。
“由梨,你也别喊那麽大声啊.....让外人知道了不好看。”明明说了自己侍女一句,又问阿光:“你是姓进藤吗?”
“是啊,你不要走过来哦!我,我可不会怕你的呐!喂!怎麽还要走过来?你,你盯著我看什麽?想要揍我的话,还不如跟我学学怎样讨好男人,要知道我睡过的男人比你见过的都多.......”
阿光正口无遮拦地说著,冷不防日高由梨一记耳光扇过来,他躲闪不及被打了个正著,嘴角立刻有鲜血流下来,耳中也开始嗡嗡鸣响。明明看到这样的情景,忽然用手捂住嘴巴痛哭起来。
阿光满不在乎地擦了擦嘴角血渍,继续说:“你哭有什麽用?连自己的夫君都看不住能怪谁呢?再说,象塔矢这样的好男人,不是你这样姿色平平的女人能够罩得住的。所以还是死了这条心吧,他根本就不喜欢你这种类型的女人!”
日高由梨又是一个耳光抽来,阿光这次躲都没躲,任凭被人打得牙床流血,脸上也还是一副天塌下来都无所谓的惫懒表情。
“Hikaru......Hikaru.....”抽泣中的明明,嘴里反复念叨著某个名字,声音虽然微弱,却非常清楚。
阿光听到後,立刻象被蛊术摄去心魂一样定在了地上。记忆深处的闸门在瞬间被打开,无数模糊的人影与声音如汹涌的潮水般倾泻而出。
曾经也有某个温柔的声音在这样叫著自己的名字------
“Hikaru,Hikaru......女孩子的和服只可以穿一小会儿哦!” “Hikaru,和次郎要早去早回哦,不要在路上玩.....”
这其中还夹杂了某个稚嫩的童声:“Hikaru是大笨蛋!竟然不想做武士,真是太丢脸了,我没有你这样的弟弟.....”
头好痛!痛得快要炸裂开了!这些面孔与声音,只不过是长久以来一直在纠缠自己的,莫名其妙的梦境而已。
为什麽它们此时随著那女人咒语一样的嘟囔,全都如此清晰地出现在脑海中?
“啊------!!!”光大叫一声,猛然甩开日高由梨的手,抱头跌跌撞撞地逃进了鹤屋。
“由梨,我们回去....”藤崎明的声音听起来很虚弱。
“明子Sama,难道就这样算了?”日高仍然感到愤愤不平。
“回去!!”明明忽然歇斯底里的大喊了一声,那濒临崩溃的表情与阿光如出一辙。
回到塔矢宅後,明明立刻吩咐日高由梨:“麻烦你准备纸笔,我要给父母大人写信,说弟弟已经找到了。”
“什麽?!我不明白!”
“走失多年的弟弟藤嘉光,额前就是天生的金发,你和我说的时候还不敢相信,刚才不是亲眼看到了麽....”
“明子Sama你确定没有弄错?我怎麽从来不知道光Sama是天生金发?”
“我绝对不会认错!别说是由梨,很多人都不知道.....当初父母二人多方寻找弟弟,重金悬赏也没有任何结果,反而引来不少想要发横财的愚蠢家夥,将自己养不起的孩子染成金色头发,想要蒙混过关......母亲一次次看到陌生人的儿子,顶著酷似弟弟的金色额发,差一点发疯,最後终於病倒了。父亲一气之下,不许任何人再提起弟弟的金发,所以在藤氏一族中,有关藤嘉光的信息就象消失了一样,所有人都已经放弃了希望。就连行洋大人自那以後也绝口不提这个名字,怕引起父母与我的伤感。”
“那麽,亮君是不知道这些的了?”
“他不知道弟弟是天生金发,我也从来没有对他提起过这些伤心的往事......没想到,竟然会弄成现在这样.....”明明说到这里,忍不住又哭泣起来。
“明子Sama请不要太伤心.....”日高说著走过去,搂住明明的肩膀试图安慰她。
“一旦所有人知道真相,我怎麽还能有脸见人呢.....”
“不论多麽艰难,由梨都会一直陪在您身边,保护您不受伤害。”
“自从弟弟走失,父母就培养你作为我的侍女兼保镖,多年来我们如姐妹般无话不谈,由梨的心意,我都明白。只不过女孩子早晚有一天是要嫁人的,更何况由梨还大我两岁,不知道哪天就会跟著如意郎君走了.....”
“我这辈子都不会嫁人!只要能一直陪在您身边,心里就感到非常幸福满足了,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哪个男人可以让我舍弃明子Sama!”
“啊,你这个傻瓜,听起来好象在表白呢....”明明终於忍俊不禁。
“那麽,就请您把刚才的话看成是我的表白好了。”
“了解了解,真是个固执的家夥.....”
在这个晚上,极度失落中的藤崎明第一次让丈夫以外的人碰了自己,尽管这个人是闺中好友,她还是从中找到了报复的快感。
日高由梨充满热恋的目光,让她先前“被丈夫抛弃的丑女人”的想法渐渐消逝,取而代之的是来自同性的欣赏,关怀,还有爱慕。
她知道,由梨的爱也许比亮对自己的感情更加强烈和纯粹,可是心中最在意之人,仍然是亮。
原来在这个世界上最难以参透的东西,是自己的内心。爱恨交织的痛苦,只有亲身经历了才会知道其中滋味。
头脑中空荡荡的,已经麻木。身体却在对方指间与舌尖传来的,温柔而又热烈的情感中得到满足。
今夜,就让最爱自己的人,占有这个溢满泪水的躯壳吧......
--------------------第8幕完 关键字:伊光,GL
第九幕
塔矢亮一直在内心的矛盾挣扎中与阿光保持著情人关系。
他知道自己作为幕府五大家臣之一,塔矢氏的领主,与歌舞伎发生恋情是足以让家族蒙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