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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jojo2008 当前章节:15397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17:09

尽管如此他还是情难自抑地一次次去鹤屋与阿光幽会。

他觉得自己恐怕是爱上对方了,并为此感到羞耻与不安,这感觉就象无数根小刺扎在他那颗骄傲的心上。

每次与阿光的性爱,都令他兴奋到几近癫狂。从内心深出涌出的欣喜与渴望,总是化作巨浪冲挎他所有的理智与矜持,承载著他与光一起在情海中颠簸起伏,直到身心都被欲望的潮水淹没。而这时羞耻心会跑出来,象狂风吹灭浪花一样熄掉所有热情,让他逼著自己在对方体外释放。

阿光虽然什麽都不说,却明白亮的感受----是自己歌舞伎的身份,以及与这种身份紧密相连的放荡生活,让情人总是难以释怀。

头一次感到心头有钝钝的伤痛,痛楚越深,在对方面前展露的笑容就越是灿烂明媚;

独自一人时也会流泪,为了曾让他不屑一顾的爱情。

他始终不明白自己为什麽会爱上塔矢亮。

或许是因为厌倦了逢场做戏,想要真心实意地付出一次感情;

或许是嵌在塔矢俊脸上的,狭长上挑的眉眼无端吸引了自己;

或许,只是因为寂寞,想要去爱而已,而亮的沈稳谦和让他觉得可以去信赖,去依恋。

爱的理由,就是这样莫名其妙,却可以让人如扑火的飞蛾,义无返顾地付出一生一世。

藤氏夫妇接到女儿的信後,亲自从京都赶到江户塔矢府。

藤崎明向父母与塔矢父子隐瞒了自己去鹤屋的真正原由,把阿光的相貌又重新描述了一遍。

美浸子听了,立刻就要去鹤屋去看个究竟,却被拦住,心情激动的她失声抽泣起来。

大家都觉得,兴师动众地去那个地方总不是好办法,最後塔矢行洋建议,派人把阿光从西町秘密带到府中,让藤氏夫妇亲自验明身份。

亮听到明明说去过鹤屋,聪明如他,心里立刻明白妻子已经知道了一切。

现在,事态正在朝著意想不到的地方发展-----这个进藤光很可能是妻子失散多年的兄弟。

当众人在屋中议论不休的时候,亮脸色苍白而又平静,头脑中一片空白,胸腹中却象翻江倒海似的难受。

他无法想象和妻弟发生关系的自己,还怎麽能有威信,以族长的身份去执行家族事务。

他盼望这一切都只是个荒谬的梦,宁愿妻子是认错了人。

然而他的希望都落空了-----事实往往比想象的还要残酷。

进藤光被几名武士反绑双臂,架到藤橘美津子眼前。

美浸子才看了那金色刘海一眼,就已经泪流满面,她叫人给阿光松绑,然後要他脱掉上衣。

被人从睡梦中绑架到名人府的阿光,早已吓呆。不过他还是用仅存的力气来抗议:

“这位夫人你是谁啊,半夜把人绑来就是为了这样无礼的要求吗?!”

“废话少说,赶快照办!”旁边一名家将手扶配刀恐吓著。

“想让老子脱衣,就到鹤屋去!”阿光心中害怕,嘴上却不肯服软。

塔矢行洋听他越说越不象话,就向两边使了个眼色,几个武士上去按住光的肩膀,利落地将他的上衣褪了下来。

雪白的手臂上,一块殷红的三角形胎记暴露在众人眼前。

美津子看到之後,身体歪了几下就昏了过去。

藤赖长赶忙上前去扶,忙乱了一阵,最後还是明明在女伴由梨的帮助下,将母亲带到了内室。

“终於找到了,我藤氏唯一的儿子.....!”藤赖长终於也忍不住流下泪来,多年的心碎与痛苦让自己与妻子早生白发,历尽艰辛的寻子之路,带来的是无数个希望与绝望交织的日日夜夜,多少次在梦中经历骨肉重逢的时刻,想不到此时竟然美梦成真:那块左臂上的红色胎记绝对不会撒谎-----进藤光就是自己多年前走失的幼子藤嘉光。

藤家的美梦成真,让塔矢亮的噩梦也变为现实。他脸色惨白地看著站在屋子中间的阿光,只觉得这一切很不真实,恍惚间都没有听到父亲在叫自己的名字。

“小亮,你在听我说话吗?!”行洋的语气已经有些不悦。

“......啊!是的,父亲....”

“去为藤嘉光安排一个休息的地方吧。”

“遵命......那麽,请您跟我来。”亮转头用生疏的口气招呼著阿光,然後看也不看他,径自走出门去。

光从被带来的那刻起就是一头雾水,在满屋陌生人中他只与亮熟识,正想问个究竟,於是就跟在後面走了出去。

“塔矢,你不要走那麽快,等等我啊!”阿光随著亮穿过长长的回廊,来到一处安静的院舍。

“今晚就请先在这里休息吧。”亮拉开一扇房门,做了个“请”的手势,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你先告诉我这是怎麽回事?!”

“明天藤赖长大人和夫人会亲自向你解释的,今晚请先好好休息.....”

“喂,塔矢......你那说话的语气是怎麽回事?好象我们才第一次见面似的。”

“我们确实是第一次见面。”

“什麽?!”

“从现在起,进藤光已经死了,站在我面前的是藤氏家族唯一的继承人藤嘉光阁下。所以,初次见面请多关照。阁下自重,塔矢亮告辞了!”

说完,亮就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阿光呆立在屋门口,张嘴想要呼唤对方却怎麽也发不出声音来。

接下来的日子让阿光觉得恍若梦中。

藤赖长独自先回京都,向天皇禀报幼子已经找到的喜讯,以便儿子今後能够继承藤氏的家业;

藤橘美津子执意留在塔矢府陪伴女儿,天天都要去探望阿光。

阿光很不习惯美津子看向自己时的目光-----那溢满泪水的凝视总让他觉得不知所措,好象是自己做了错事,惹这位慈祥的夫人伤心。

说不上为什麽,他很喜欢这位陌生的贵妇人,不愿看到她流泪;而对方的温柔笑容也让他觉得似曾相识,在这样的笑容里,他感受到了很久以前曾拥有过,却又失去了的温暖。

在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之後,阿光并没有那种欣喜若狂的感觉,只觉得让这位有著慈祥笑容的妇人来做自己的母亲,确实是一件幸福的事。

由此而衍生的快乐情绪,暂时冲淡了他因失去塔矢亮而感受到的痛苦。

亮不再理他了-----确切地说是变成了一个陌生人。

当两人在回廊中,或是在庭院里不期而遇时,亮总是谦和有礼地向他鞠躬问候,透过那冷淡疏远的笑容,光仿佛触摸到了一层比岩石还要坚硬的壳,它包住了对方跳动的心脏和笑脸背後的一切情感。

那个总是用沈默深邃的双眼,向自己传达浓浓爱意的情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对自己态度恭敬却又关系疏离的亲戚----姐夫塔矢亮。

阿光总觉的这是命运在捉弄他,让他在得到亲情的同时,失去了爱情。

藤赖长兴高采烈地向天皇禀报喜讯,却被泼了一瓢冷水。

光明天皇不愿意承认阿光的藤氏贵族身份。

原因就是----如果让人知道京都三大贵族之一的藤氏家族中,曾有孩子被拐卖到声色场做了多年歌舞伎,会让皇室蒙羞。

这个孩子一旦继承家业成为族长,他不光彩的过去,就算不被居心叵测的人利用,成为其手中的把柄,也肯定会沦为街头巷尾平民百姓们的笑柄。

这样丢面子的事情,天皇是绝对不会做的,即使是他最亲信的藤赖长的儿子也不行。

光明天皇与幕府德川氏一向貌和神离,各自都很忌讳自己的破绽被对方抓到,让做过若众歌舞伎的阿光来继承皇室贵族的姓氏,无异於伸出脸去等人家来打。

於是天皇下令,不允许恢复阿光的姓氏,同时也不允许他以任何身份进入京都----这道诏命彻底断绝了光与皇室的一切联系,也断绝了他的回京之路。

努力游说无效之後,藤赖长垂头丧气地把消息告诉了妻女和塔矢父子,

美津子对这样的诏书并不十分在意,对她而言,心爱的小儿子Hikaru还活在世上,比什麽都重要。

只要阿光能够快乐地生活,不能以贵族身份继承家业也没有关系。

天皇冷血无情的诏书,丝毫没有影响到她与亲生儿子重逢的快乐心境。

现在,阿光的归处成了问题。

既然不能返回京都,就只有在江户定居下来。

在塔矢父子的帮助下,藤赖长夫妇为阿光在城外找到了一个绿林环绕的清静木屋,将他安顿下来。

他们希望儿子能够暂时远离闹世的浮华,过一段自给自足的简朴日子,从而逐渐淡忘在鹤屋做歌舞伎时奢侈糜烂的生活。

按照两家约定,由於藤氏没有名正言顺的继承人,所以明明与亮的第一个孩子,不论男女都将过继给藤家,作为补偿。

藤氏夫妇临回京都时,行洋父子向他们承诺,会对阿光多加关照,等他成年後,给他物色一个适合结婚的人选,帮他在江户安家立业。

冬去春来,又是一个樱花盛开的季节。

明明生下一对双胞胎男婴,长子取了阿光的名字(Hikaru),按约定成为藤氏未来的继承人;

次子取名“彰”(Akira),将来也会继承父业,成为塔矢氏下一代的领主。

两家人喜出望外之余,也松了一口气------随著新生儿的到来,困扰人们许久的继承人问题,总算是解决了。

这天,阿光给自己劈完晚上要用的柴火-----虽然是春天,夜里从树林中透出的潮气,仍是让畏寒的他有些受不了。

他伸了伸胳膊,想要去山上散步,忽然听到有个温和的声音说:“一大早就劈了这麽多柴,进藤君还真是勤劳呢!”

阿光猛地回头,看到一个身材修长的武士,脸被斗笠上垂下的面纱遮住,他神不知鬼不觉地站在离自己不到三步的地方,而迟钝的自己竟然都没有听到对方靠近的脚步声。

“啊......”光刚想喊叫,就见那人一把揭下斗笠,露出清霍的五官。

“伊.....伊角君?!刚才你那个样子吓死我了!”阿光定了定神,立刻高兴地跑上去拉住对方的手。

“真是一点警惕心都没有的家夥呐!你还好吗?”伊角亲切地微笑著,用另一只手抚了抚阿光头顶。

“恩!我过得还不错.....”

“撒谎。”

“哈?!”

“你瘦了很多,因为什麽事情烦恼而不好好吃饭吗?”

“伊角君真是好厉害......等等!你是怎麽知道我住在这里的?”

“藤赖长大人给我们领主捎信,说幼子已经找到,现居住在这里,希望能派人暗地里保护,於是藤原大人就派我来了。”

“暗地里保护?”

“啊,本来是被告知,不能与藤家的人说话。所以在暗处观望了一个月,才终於忍不住现身.....真没想到你就是藤家走失多年的小儿子。”

“藤原大人.....是谁?”

“是你父亲的旧识。不过,这位大人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四处游历-----除非他自己出现,否则连我们也很难见到他。”

“这样啊......”

“那麽,我先走了。”

“已经要走了?不进屋去坐吗?”

“有使命在身,不方便与你过多接触,改天再来问候进藤君!”伊角仍是满脸亲切笑容,语气却不容商量。

“恩,那好吧。改天要来看我哦!”

“一言为定。”伊角说完,就转身飞快地疾奔,象影子一样消失在树林中。

“哇-----好厉害的家夥,身手恐怕和塔矢不相上下......塔矢....亮....”阿光一想到那个人,就开始呆呆出神。

“在叫我吗?”身後忽然响起一个冷冷的声音。

“啊.......我没有!”光一听到这声音,身体立刻无法再动弹,只顾矢口否认著。

脚步声渐渐靠近,阿光知道那个人已经来到自己身边,只好硬著头皮转过身去---果然看到塔矢亮站在自己面前,英俊的面孔僵硬地板著,似乎在生气。

自从阿光住到这个林间僻居,亮来看望过他两次:一次是和父亲同来,另一次是与妻子明明在一起。

双胞胎出生後,塔矢府上下都在围著新生儿团团转,阿光就被除了塔矢亮以外的所有人遗忘在脑後。

初为人父并不能让亮对阿光的思念削减一分一毫,他知道自己从始至终都在喜欢著对方。

与妻弟的禁忌之恋让亮心中充满了深深的罪恶感,他时刻都在自我审判的火刑架上经受著煎熬,而那铺天盖地的相思苦水也几乎将他淹没。

审判得愈严酷,相思也越强烈,他处在火与水的双重刑罚中痛不欲生,觉得自己必须立刻见到阿光,否则早晚会在这痛苦中窒息而亡。

这天,亮来到林间木舍,一眼就看到那个曾与自己交过手的影子武士,正与阿光象老朋友一样谈笑风声。

一丝嫉妒的情绪开始滋生,象毒蛇的尖牙一样啃噬著他的心脏-----本来是自己将阿光推得远远的,现在为什麽又如此在意?

亮强压住想要冲过去劈那人一刀的念头,隐在树後屏住呼吸,等对方离开後才出去与光相见。

“你认识那个人?”他直接了当地问阿光,却没意识到自己的语调已经充满怒气。

“是啊,他叫伊角,是父亲的好友派来保护我的......”

“原来是藤赖长大人找来的保镖。不过,你怎麽能让他随便碰你?!”

“没有啊!”

“我亲眼看到他乱摸你的头。还有,是谁允许你这样亲切地对他说话?!”亮厉声呵斥著阿光,双眸中有怒火在燃烧。

“伊角是我的好朋友,我愿意对他亲切,这是我自己的事,不用经过谁的允许!”光看到了亮的眼神,有些发怵,却还是壮起胆子反驳著他。

“藤赖长大人临走时将你托付给我,要我好好照顾你,所以我的管教你就要听!”

“啊啊,不得了呐,摆起姐夫的架子了!”阿光不服气地讽刺著。

“不许随便和外人说话!”塔矢的语气严厉到几近专横。

“我和别人说话,让亮觉得不舒服吗?亮都有自己的妻子了,为什麽还要在意我的事?!”阿光越说越觉得生气委屈,拼命忍著才没让眼泪掉下来。

“.........你是什麽意思?”

“我的意思是说,你---在---嫉---妒!”

阿光嘴型夸张地说出最後四个字,立刻就後悔了,因为他看到亮的目光一寒,怒容满面地向自己靠近。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塔矢,害怕地连连向後退,直到被对方逼得脊背贴到木墙上,双腕也被那铁钳一样有力的手固定在上面。

“没错,我是在嫉妒,嫉妒得快要发疯!为什麽想见你一面都要下很大决心,而别人却能轻易地碰到你?!”

塔矢说著,用另一只手攥住阿光下颚,将他的脸用力扳向自己,然後低下头去开始强吻他。

阿光激烈地挣扎著,想要摆脱那令人窒息的唇齿纠缠,然而从对方舌尖传来的炙热触感让他很快沈醉,不想再做任何反抗。

他的脑海中忽然出现了某个捕猎场面:毒蛇用唾液迅速麻痹猎物,让牺牲者在美妙的幻觉中献出身体。

现在,塔矢正对自己做著相同的事:如岩浆一样滚烫的吻,让人觉得他是那样深的在爱著。

为了让这个美好的梦境继续下去,即使在对方情欲的熔岩中被烧得尸骨无存,也仍然心甘情愿。

想到这里,阿光渐渐停止了挣扎反抗,身体轻轻贴近塔矢,伸出柔软的舌尖去缠绕他。

亮得到了回应,就伸手紧紧揽住他的腰部,一边继续吻他,一边将他往屋里拽。

光知道将要发生什麽事,却无力阻止对方-----他沈浸在这个美梦中根本不愿醒来,只顾用双臂环住亮的脖子,脚步踉跄地跟著他,任由他拉扯自己的衣服,将自己推搡到门边和墙角热吻,然後又推倒在地板上。

亮发狠地将对方双腕重新攥住,拉到头顶牢牢扣紧:

“你是我的......谁也不能碰你.....”

“手腕....要被捏碎了.....恩!”阿光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握住分身用力地揉捏著,强烈的胀痛感让他一下子屏住了呼吸。

衣衫早就在进屋时候被扯开,塔矢得以肆无忌惮地抚摩阿光的身体,动作粗暴而又狂乱。

没有任何象样的抚摩前戏,他将肉刃刺入对方双腿间, 进入的过程缓慢而困难-----因为那个温暖的内壁,正拼命痉挛挤压著突然钻入的硬物,想要将它排斥出去。

阿光觉得自己下体已经被利刃撕裂开,随後塔矢的反复抽动更是让他痛不欲生,仿佛五脏六腑都被对方用利器掏了出来。

“你弄疼我了!亮!”他悲泣著,痛苦地绷紧了身体。

他不认识这样的亮,是什麽让谦和内敛的他,变成了眼前这个欲望的暴君?

是进藤光的缘故,还是塔矢亮的刻意疏远与压抑情感,让所有的爱欲都化为洪水猛兽,最终冲挎了他自己理智的堤防?

利刃仍在体内肆虐,下身已经血肉模糊。阿光神志恍惚地接受著对方的猛烈冲撞,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视线越来越模糊,他终於在身体又一次被塔矢贯穿时失去了知觉。

再次醒来的时候,亮已经离去。

阿光看到塌塌米上凌乱地丢弃著自己的衣物,身旁的席子上,有一大块风干的痕迹,那是亮留下来的。

他总是在释放的前一刻强行抽离,让所有的欲望都倾泻在不相干的东西上,而不是在喜欢的人体内。

自从确定了恋人关系,亮的这种举动就一直向阿光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安。

现在,它又拥有了双重含义:和男性歌舞伎发生关系纵然让人感到羞耻,与妻弟之间的性爱则更是罪恶的代名词。

因此,永远也无法在对方体内尽情释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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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天之後,塔矢开始频繁地来阿光这里,以探望的名义和他幽会。

二人经常一句话也不说,只用身体来和对方交流,直到精疲力尽为止。

令阿光感到不解的是,这期间伊角虽然好几次来问候他,却从来没有和亮碰面。

两个人之间就象有某种默契似的,刻意挑对方不在的时候和自己见面。

这天,在激烈的房事达到高潮时,亮又一次强迫自己离开阿光身体,然後将爱液倾泻在对方胸腹上。

接著,他起身穿好衣服,想要和往常一样离去。

“塔矢,你还记得我们初次见面的地方吗?”阿光撑起身体,面向情人。

“初次见面?”亮将配刀插入腰带,漫不经心地反问著。

“是啊,大雨中的神社.....”

“原来你还记得。”

“那日在天狗大仙面前抱怨天气,还没有去谢罪呢!”

“既然这样,为什麽要拖到现在?”

“自从上次在树林里遇到人贩子,真的不敢一个人乱走呐!”

“狡猾的家夥,想要我和你一起去吗?”

“嘿嘿!和塔矢在一起,就什麽也不怕了....”

“那麽,穿上衣服,现在就出门吧,我必须在天黑前赶回府。”

“恩!”

二人初遇的神社离阿光的木屋并不远,不过他们还是迷路了。

亮与阿光在山谷中转来转去,怎麽也找不到当初那个地方。

或许是错综复杂的林间小径,使人误入歧途;是初春时节的满眼新绿,缭乱了人的眼睛;也可能是难得相聚的情侣,宁愿沈醉其中不思归路。

他们并不著急,只是一前一後默默地走著,谁也没有率先打破宁静。

脚下木枝被踩得咯吱作响,惊起鸟雀不满的哨音。

远处传来隐隐的水流声,再往前走,就看到了一条荡著耀眼阳光的河,它在树叶与灌木的缝隙间若隐若现,仿佛半遮面容的羞涩少女。

阿光兴奋地拨开树枝走到河边,立刻大喊起来:

“亮,快来看啊!这里的景色好美!”

他说著,脱下木屐抓在手里,将衣服下摆撩到膝盖上面,兴冲冲地趟进河里。

“快回来!你这不知深浅的傻瓜!”

塔矢担心地责骂著阿光,一低头,看到河边立著块石碑,上面依稀有字。

“奈何川.....奈河....冥界之水.....吗?”

再抬头,就看到清冽的河水对岸,被铺天盖地的血色染红,鲜血在流动,刺痛著双眼。

他费了好大劲才辨认出,那不是什麽鲜血,而是满坑满谷的鲜红色彼岸花,正在随风摇逸著触手,远远望去就象一片血腥的海洋。

与此同时,他看到阿光一边兴高采烈地叫著“多美的花啊,满山坡都是呢!”,一边趟过齐胸的河水,爬上彼岸。

“光.....不要过去,快回来!!”

塔矢用咽在喉咙里的暗哑声音,呼唤著情人,强烈的恐惧让他无法正常的发声,而远处的阿光根本听不到他如喃喃自语一般的召唤。

於是他只好眼睁睁地,看著情人纵身跑进那一大片火红里去。

衣衫单薄的少年,金色刘海被阳光映照得灿然生辉,淡淡身影几乎被四周涌动的红海吞没,

他明媚的笑脸,透明的肌肤,在光天化日之下竟也渐渐变得模糊不清,好象随时就要消失在那耀眼的阳光里。

亮心中的恐惧越来越强烈,他不停地呼唤著阿光,却始终无法喊出足以让对方听到的音量。

忽然,他看到光仰面躺了下去,四周茂盛的彼岸花顿时将他完全掩埋,一阵强风拂过,漫天遍野的花朵同时摆动起细细的花瓣,血色的波浪纷纷向他躺下的地方涌去,在到达中心点後,又如同著了魔似的被挡回来。

眼前的景象让塔矢觉得,那些红颜色其实是从情人体内流出的鲜血,而情人已经被他自己的血水淹没。

“阿光!!!”亮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大吼,就纵身跳入奈何川,急切地向彼岸渡去。

终於听到了情人的呼唤,阿光诧异地坐起身,看到浑身如自己一样湿透的塔矢,正趟过那些花朵,跌跌撞撞地向这边走来。

“亮.....!”他向对方张开手臂,下一刻就已经被抱在怀里,紧得几乎透不过气来。

“不要离开我......”对方带著哭腔的声音从颈边传来。

“永远都不会离开亮,除非我死了.....”

“这种话不要乱说!”

“怎麽又骂我?”

“阿光.....我......爱你!”

“能听到亮亲口对我说爱.....真好。用什麽来报答你的真诚呢?”

“用你的身体!”

“啊,真是直截了当的表白......”

鲜红色的火海中,两俱被河水浸得冰凉的洁白躯体正在翻滚交缠。

正午的阳光照在二人赤裸的肌肤上,烘烤著身体,如炉火一样温暖。

彼岸一片死寂,只有冥界花朵们忧伤的呓语,被路过的风带向远方:

彼岸花,

开一千年,

落一千年,

花叶永不相见。

情不为因果,

缘注定生死。

彼岸花,

花开开彼岸,

花开时看不到叶子,

有叶子时看不到花。

花叶两不相见,

生生相错。 

这歌声最初只如蝴蝶震翅一样微弱,忽然钻入亮的耳膜,在两人肌肤相亲的过程中,它变得越来越清晰,最後竟如幽冥界中成千上万个灵魂的合唱,震撼著心弦。

塔矢在歌声的伴随下,浑然忘我地吻著阿光,侵占他的身体,一次次在对方体内释放----就象他长久以来渴望的那样。

两颗心第一次如此接近,本应该欣喜,为什麽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悲伤?

阿光的目光如同婴儿一样纯净,分明是已经爱到超越一切生死悲苦,无欲无求的程度。

在正午热烈的阳光下,他默默地承受著由自己欲望所衍生的暴行,脸上溢满悲悯怜爱,笑容虚无缥缈得好似不属於这个世界。

看到这样超然物外的表情,亮害怕失去的感觉越来越明晰,於是他更加猛烈地摧残著对方的身体,试图用肌肤摩擦所产生的温度来确认著什麽。

“彼岸的孤魂,你们也看到了......我正在占有他.....这个灵魂,还有这个温暖的,实实在在的身体,他是我的!你们尽管唱歌吧,却永远无法使我们分离!”

象是要对谁示威,塔矢在阿光体内蛮横地搅动著肉刃,俊眸中闪动著决然赴死的幽光。

第九幕完 

终於写到彼岸花了,当初就是为了这个情节才去萌《藤氏》的说......

彼岸花又名曼珠沙华,盛开在黄泉之路。

花语:分离,死亡,灾难,悲伤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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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幕

进藤光十八岁这年,幕府将军德川家光去世,其子德川家纲袭将军位。

新任将军以有伤风化为借口,颁布了“禁止男性歌舞伎”的命令。

德川家纲对同性之间的关系深恶痛绝,这种反感有很大一部分是缘自对他父亲癖好的不满。

这种情绪积压许久,终於在他掌握实权後开始爆发。

他不但在全国境内严令废除若众歌舞伎,还要求下属都洁身自好,甚至相互监视,一发现有同性相交的行为,就直接禀报给他,然後视情节轻重进行惩罚。

本来在江户政权中,由於德川家光本人偏好男色,所以他对手下家臣的行为一直是纵容的。

现在,这张保护伞消失了,让许多人心里都很不是滋味,更确切来说,是惶惶不可终日。

绪方精次怎麽也没想到,鹤屋那个有著金色额发的漂亮男孩,竟然是京都大贵族藤赖长的儿子。

当那男孩告诉他,自己已经有了塔矢亮,所以不再接待其他客人的时候,绪方还曾经为之惋惜了好长时间。

随著阿光身世的真相大白,他在某种程度上怀著和亮一样的心情: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或是用块布抹掉那段“过去”。

如果光只是个平民艺伎,“抹杀过去”这种事就不难办,想封一个人的口无外乎那麽几种办法:拉拢收买,发配边疆,杀人灭口等等。

其实,如果光是普通人,绪方甚至不用费脑筋去封他的口。

庶民的音量总是很微弱的,不可能传到将军那里去,就算不小心被将军听到了,也没有那麽大的威力可以动摇他绪方精次的地位。

然而,作为天皇宠臣的儿子,阿光虽然不能恢复贵族身份,却可以通过他的父亲,向将军抱怨一下说:

幕府五大家臣中,有两位领主都曾与自己发生过关系-----在自己年少无知的时候。

感觉脸上无光的德川家纲,肯定会为了挽回声誉而惩办这些人,就算不这样做,他也会对这样的手下失去宠信。

绪方在脑海里反复翻腾著这些念头,一刻都不得安宁。

最後,他决定不能坐以待闭,应该尽快去自己最信任的前辈----塔矢行洋那里请教一个对策。

与男性歌舞伎的风流韵事,绪方本来不想让为人严厉正派的行洋知道,可现在事关江户幕府的声誉,更何况塔氏亮也牵连其中,为了日後不集体丢脸,他一个人的面子就暂时顾不上了。

塔矢宅-----行洋与绪方面对面端坐著,亮在次席作陪,三人都面色凝重。

听完绪方的一番话,行洋转头问自己的儿子:

“小亮,你真的和藤赖长的小儿子有染吗?”

“父亲,我.....让您失望,使家族蒙羞,甘愿受罚.....”

对上行洋威严的目光,亮知道已经无法隐瞒,就将自己与进藤光的事全盘拖出,然後伏首请罪。

“身为领主而不能自律,与歌舞伎陷入恋情......我已经不是族长,所以请你自己裁决吧!”行洋说。

“甘愿领杖刑一百。”亮再次向父亲伏首行礼,然後站起身来,自行出去受罚。

“如果有人问杖刑的原因,就说是处理家族事务出了差错。”

“我明白了,父亲!”

塔矢亮走後,绪方才开口说:“回去後,我也要自裁杖刑才能解脱罪责....不过,一旦将军大人知道这些事情,受牵连的恐怕就不止一两个人。老师您也知道,将军与他的前任不同,对这种事情的处罚总是异常严厉.....”

“将军要处罚我们的话,身为家臣永远没有怨言。”行洋说著,表情很平静:“另外,藤赖长大人还不至於向将军去说这种事,毕竟他自己的儿子也牵连其中,说出来不只是让我们难堪,还会给皇室抹黑。”

“在下认为,就算藤赖长大人本人不说,那个进藤光也总是让人难以放心,万一他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

“你的意思是-----?”

“如果他不存在了,就不会再给任何人添麻烦.....”

“这怎麽行?!藤大人是我的至交,曾亲口将他的儿子拜托给我们照顾。”

“老师,请您三思:天皇陛下不准进藤光恢复姓氏返回京都,就是为了避免他使皇室蒙羞,希望他从此消失在自己视野之中;而身为家臣的我们,一旦被丑闻缠上,也会让将军大人非常为难-----严惩的结果是失去得力助手,不严惩又将丧失威严。老师曾教诲过,武士的天职就是保卫天皇与将军,一切个人恩怨都可以退居其次。现在,进藤光已经成为皇室与我们的共同隐患,请老师能够放弃与藤大人的私交,以天皇和将军的利益为重!”绪方说完这一大番话,就伏首行礼,恳请行洋的认可。

行洋沈默了好久,终於发话:“绪方君说得有理。那麽,就按你的意思去办吧,就是藤大人那里不好解释。”

“这个请不用担心,如果进藤是自杀,就不能怪任何人了,连藤大人也无法责怪谁。只是有些担心亮君的态度,他毕竟进藤....是那样的关系。”

“小亮还年轻,正是容易被人迷惑的年纪,进藤光不在的话,对他未尝不是件好事。为了天皇与将军的利益,只好牺牲掉藤大人的儿子了。”

师生二人商议完毕後,绪方感到如释重负,於是辞别行洋回到府里,开始细心策划以後的事情。

亮接受杖刑,让塔矢府上下一片恐慌。

包括藤崎明在内的所有人都觉得,以“执行家族事务出错”这样的理由而杖刑一百,实在是太过严酷了。

大家眼睁睁地看著塔矢亮将和服褪到腰间,任由两个下级武士手执木杖,轮流在他白皙挺拔的後背上砍出一道道深紫色的血痕。

亮昂然挺立在院子中,没有一丝一毫的躲闪,只有背部紧绷的肌肉泄露了他所承受的剧烈疼痛。

等一百杖打完,後背早已血肉模糊,鲜血滴在地上。

明明哭著跑上前想要搀扶,却被亮轻轻挣开,他对妻子温和地说了声“没有关系”,就转过身去面色平静地穿好衣服。

忽然,一个家臣急火火地跑进院子来禀告:门口有个人求见,声称有重要的东西,要亲手交给塔矢亮,却不肯踏进府门。

亮知道里面一定有蹊跷,就不顾明明的劝阻,带著背伤走出去看个究竟。

门口站著一个布衣男子,身形颀长,亮马上就认出他是乔装过的伊角甚一郎。

“伊角君,好久不见。亲自登门拜访是为了报上次一刀之仇吗?”

亮非常客气地与对方打招呼,心里却很警惕,左手垂到离配刀很近的一侧。

他知道自己背上伤势严重,行动不便。如果伊角有恶意,就是用左手拔刀抵挡也不能向对方示弱。

“塔矢君不用紧张。我既不是登门拜访,也不是寻仇;而是受主人的嘱托,送来两封重要书信。至於个人的恩怨----只要塔矢君能够善待那个人,都可以既往不咎。不过,要是塔矢君辜负了他,我伊角甚一郎就不得不履行自己立下的誓约-----亲手杀了你。”

伊角说著,从怀中掏出书信,双手捧著交到亮的手上。

“有伊角君暗中保护,谁又敢委屈他呢?”亮无不嘲讽地回答,同样绝口不提阿光的名字。

“我受命先去九州观望事态发展,如果主人预料得不错,那里将会有大事发生,所以暂时不能做那个人的保镖了....”

伊角说完,向亮微微欠身,等对方回礼後就迅速离去。

塔矢回到内宅细看书信,发现其中一封署名藤原佐为,另一封则是朝鲜使者高永夏的亲笔信。

佐为在信中写到:高永夏其实是蒙古人的间谍,受朝鲜国王的密令,来江户做卧底。证据就是一起送来的另外一封信-----那是高永夏写给蒙古人的,还没来得及寄出去,就被影子武士暗中取走。由於对将军的独揽大权多有不满,本来不想告知江户方面。不过,考虑到将军毕竟是为天皇效忠,所以还是派可靠的部下,将信送到幕府重臣手里,希望能够对九州的防御有帮助。

亮看完第一封,急忙打开第二封信,果然看到高永夏用朝鲜语向蒙古人透露了幕府的重要成员,在九州的兵力布置,以及负责守卫的统帅名单等敏感内容,上面还盖著专用印章。

看完後,亮把书信叠好,送到了行洋那里。

第二天,绪方精次,森下,桑原等人就被告知了信中的事情。

众人商议後,决定先不惊动将军,以免消息有误。於是,他们派人暗中监视高永夏,同时开始静观九州的一切风吹草动。

阿光在林间木屋定居的事,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这其中包括他在鹤屋的几个好兄弟---和谷,秀英,筒井。

光不想对从小一起长大的夥伴隐瞒自己的身世及去向,所以他特意在告别歌舞伎生活後的某天,偷偷溜进鹤屋,将自己的隐居地告诉了正在院子里晃悠的和谷。

这样做的结果是----隐居生活从此变得不再清净,隔三差五就会有一群鼓噪的野小子,在那个林间木屋里喝著不知从哪里弄来的清酒,吃著来路不明的野味,放肆地大声笑闹。

後来,男性歌舞伎被颁令禁止,众人各奔东西自谋生路:社清春不知去向,和谷到了乡下务农,筒井与秀英合力开了一个小吃摊,勉强维持生计,大夥的相聚不再象以前那样频繁。

不过,筒井与秀英偶尔也会带著一壶清酒来看望阿光,重温旧日情谊。

平静的日子,似乎可以这样过到地老天荒-----直到有一天,阿光被几名武士从木屋带走。

武士们对阿光很客气,他们声称是受绪方大人的委托,带阿光去他那里。

於是阿光跟著他们来到绪方宅的後园,穿过一个把守森严的石门,顺著蜿蜒向下的石阶来到一个阴凉潮湿的地下石室里。

武士们把人带到後就迅速离开了,只剩下阿光不明所以地站在那里。

不知过了多久,才有脚步声从石阶上响起,绪方精次带著那几个武士出现在阿光面前。

“绪方大人,出什麽事了?忽然把我叫到这种地方来?”光有些不安地问著。

“进藤君,听说你与亲生父母团聚,真是件令人高兴的事!”绪方高兴地问候阿光,声音回荡在阴冷的底下室中,让阿光禁不住打了个寒战。

“绪方大人请不要开玩笑了,到底有什麽事啊?”

“恩....既然进藤君执意要问,我也不好隐瞒。你认识高永夏吗?”

“认识啊,当初还是大人你让我去......”

“没错!”绪方打断了阿光下面想要说的话:“当初我让你去结识高永夏,全因为他是朝鲜国派来的尊贵使者。如果我早知道他是为蒙古人卖命的间谍,就不会把你拱手送出去。”

“间.....间谍?!你在说什麽啊,绪方大人?!”阿光一头雾水地问。

“进藤君真会装糊涂,这件事你不会不知道吧?”绪方说著,眯起了细长的眼睛,盯著阿光。

“这种事.....我怎麽会知道?!”光终於忍不住喊了起来。

“进藤你先不要急,本来我也不敢相信。如果不是你在鹤屋的夥伴亲自作证,说你结交幕府重臣,想要从中窃取机密提供给你的情人高永夏,我们至今还被蒙在鼓里呢!”

“是谁要这样陷害我?绪方大人请你不要听信他的话!”

“本来我也不敢相信。不过,你还是看看这个吧。”绪方说著,递给阿光一封信。

光接过来一看,上面全都是发誓向朝鲜国王和蒙古大汗效忠的辞藻,虽没有什麽实质内容,署名却是高永夏和进藤光。

“这是你的夥伴在你住所发现的,上缴给我也是为了铲除内奸.....”

“绪方大人!这是有人栽赃陷害!我刚刚和父母团聚,怎麽可能去做这种事?那个人是谁?!”

“那麽,就请他来和你见面吧。”绪方说著向旁边示意,立刻有人跑出密室,不一会儿,带进一个人来。

阿光一看,立刻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秀英?怎麽会这样.....怎麽是你?!”

“绪方大人,我可以保证,这封信是无意中从进藤那里发现的,以前在鹤屋时,他与高永夏就来往密切.....”

“秀英!你为什麽要这样?!”阿光终於崩溃了,他不敢相信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会这样陷害自己,这简直象噩梦一样不真实。

洪秀英不答话,将脸扭向一旁,看著绪方。

“你可以走了。”绪方发话将秀英支开,又转头和颜悦色地对阿光说:“进藤君请不用太担心,只靠洪秀英一个人的证词还不足以治你的罪。看在藤赖长大人的面上,我会好好调查这件事的,在真相大白之前请先在这里委屈一下,会有人给你送水送饭。我还有事,失礼了。”

“绪方大人!请不要把我关在这种地方,看在过去的情份上!”

“过去的情份....吗?哼!”

绪方冷冷地重复完这句话,就头也不回地走上台阶,石门在他身後轰响著关上,满室的黑暗立刻将阿光包围。

光很害怕,他摸索著爬上台阶,拼命地用拳头砸著石门,大声呼喊著,直到双手流血,精疲力竭地倒在门边。

大概过了有一百年那麽久,石门上有个巴掌大的窗户被打开,人声从那个小小的开口传进室内:

“光哥哥,我来给你送些吃的。”

阿光听了急忙爬起来,将脸凑到暗门上,看到秀英面无表情地站在外面,手里托著一盘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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