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张皱巴巴又轻薄的某种物体。上头写着陌生文字,形状长得像英文,却不是。
“这是诗集。标题是《月光海岸》……这页应该是书籍的扉页,没有正文。”
我不是很清楚檀野在说什么。那张纸上印着的文字数看起来很少。无论如何,既然都找到书籍的碎片了,就表示某处藏着原本的书籍。检阅局是正确的。
“他身上没有其他东西了。”
“谜晶呢?”
“也没有。”
“他身上只有书籍的碎片……但他为什么会带着这种东西?”
援野摇摇头,表示他也不知道。
“你借我看看吧。”我拜托稷野。
“不行。规定上一旦查获,就要立刻烧回。”
“你要烧掉它吗?在此之前还是跟刈手报告一下吧?”
“……也对。”禝野将纸张折好塞进自己的口袋里。生平第一次见到的书籍碎片让我感到有些振奋。烧掉太可惜了。
复野将笔灯照向周边的钢骨,大致调查过后告诉我要下去了。我也跟着他爬下灯塔。
我收好复野丢了一地的文件箱内容物,将箱子交给他。复野接过文件箱,再次仰望尸体。靠我们的力量既无法搬下尸体,也不可能将尸体从钢骨拔起来。
“会不会是有人杀了牧野以后偷了船逃走?”
我压低声音询问复野。但复野没什么反应。起先看起来仿佛是牧野偷了船逃跑。但他死在灯塔上,船却仍然从栈桥上消失了……可能就是卡利雍馆的其中一名居民杀害牧野抢走了船。“我们回到宅邸清点是否还有其他失踪的人吧。”
听到我的提议,复野点点头。
“走吧,悠悠。我们回去了。”
悠悠痴痴仰望着灯塔。那一刻她的表情莫名缺乏人味。我第一次见到悠悠露出这种表情。“悠悠?”
我牵起悠悠的手,她点点头。于是我将她从灯塔强制拉开,众人一起离开了现场。
回到卡利雍馆,刚才在接待室的面孔都还待-1。矢神、有里、美雨三人都在。
接待室里还多一名陌生男子。他的特征是鲜明的双眼皮,穿着与这里格格不入的西装。他的西装自然不同于检阅官,略显老旧缺乏质感。西装虽是本土男性常见的职场装扮,但在如梦似幻的卡利雍馆里却不太搭调。他不服老地将头发全往后梳,但可能已届中年。
或许是因为他们坐的位置,或者是室内的气氛所致,我可以感觉到这个男人是这些人里地位最高的人。
“初次见面,您好。”男人彬彬有礼地说。他的态度不像有里那样流里流气,神情举止十分文雅,就像是住在都会里的人会做出的潇洒问候。
“我叫做时雨。能认识检阅官是我的荣幸。”他起身依序要与我们握手。我不禁配合他握起手,不过正牌的检阅官扰野与伊武没理会他。
“槚野大人,我先回房了。事发经过由我来报告。要是有什么事,请到刈手大人的房里。”伊武只说了这句话,便离开接待室。
“唉呀呀,真是冷淡。”时雨叹了口气,坐回沙发上。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美雨焦急地询问。“我看大家都一脸铁青……”
“牧野先生在灯塔上不幸丧命了。”我回答。
“不幸丧命?你说他死了?”
“是的。”
“真的假的?”
美雨以怀疑的眼神望着我们。她花了好长一段时间,窥伺我与攸〖攸〖的表情。
凝重的沉默还在持续。
他们还不知道该用什么方式接受同伴的死讯。
“然后……检阅官的船不见了。”
“牧野哥果然想偷船吗?”美雨问。
“这我就不知道了。但因为牧野先生死了,我猜也可能是别人开船逃走……”
“你说的别人是指谁?”被美雨这么一问,我才反应过来。我环视室内清点卡利雍馆居民的人数。矢神、有里、美雨、时雨——再加上悠悠就有五个人。
卡利雍馆的居民原本包含悠悠共有七个人。包括剩下馆主仓卖与死去的牧野。
这样就有七个人了。
如今扣除牧野,不在场的人只有仓卖。
“请问……”我向在场每个人询问。“仓卖先生现在在哪里……?”
“你这是在怀疑什么?”时雨尖锐地说。“我刚刚才跟馆主说过话。”
“啊、没事,别在意。”我没继续作声。
没有任何居民失踪?
从悠悠与其他居民的反应判断,应该没有除了牧野以外的失踪人物。要是还有除了牧野以外尚未现身的人,现在早该有某个人开口提起了。
没有人从宅邸逃出,但船不见了。这到底代表什么?
“对了,牧野是怎么死的?该不会是因为昨天太冷冻死了吧?”时雨问道。
“我们不知道原因。只不过……牧野先生的身体刺进了灯塔的钢骨上。”
听了我的回答,时雨似乎想像起那凄惨的景象而为之战栗。他从容的态度微微动摇。或许这个人的精神比表面看起来还要脆弱。
“最后见到牧野的人是谁?”稷野询问。
卡利雍馆的居民彼此对望交换眼色,迟迟不肯开口。
“昨晚悠悠不在,我们晚餐都自己随便解决,完全没有全部的人聚在一起的机会。”美雨一脸凝重地说。
“最后一个见到他的可能是我。”有里说。“昨天晚上我跟牧野一起待在工作室。但我在晚上八点时一个人回去房里了。我不知道牧野后来怎么了。”
在此之后就没有人表示见过牧野了。
“我看牧野那小子就是想从这里逃走,才跑去偷。但他操纵时出了乱子,从船上被甩下来。皮箱应该也是在那个时候掉下船的吧?在此之后他不知怎地跑上了灯塔,然后滑了一跤就死了……应该就是这样吧。”矢神沉沉地坐在沙发上,疲懑地摇摇头。
“那座灯塔现在还会使用吗?”我问。
“没有。”美雨回答。“听说以前会用来找商船上门,现在完全没使用了。因为商船会在固定的日子过来。那座灯塔应该是在这里被指定为海墟之前就有的设施。没有人帮忙维修,灯塔越来越破烂。那座灯塔很危险,我们也很少靠近。我想牧野哥对灯塔应该也没什么兴趣。”
“这个下场还真适合那个胆小鬼。”矢神亵渎起死者。“逃跑时出意外丧命,还真像是牧野会做的事。”
“他的确不意外。”
时雨也笑着不当一回事。或许他们只能靠这种作法来接受牧野的死亡。
我认为意外丧命也并非不可能的情形。比方说牧野为了某种理由想爬上灯塔的顶端,却一个不稳摔了下来,就在此时倒霉地被钢骨刺穿。
打从一开始就没有人能把牧野扛上灯塔,用钢骨刺穿他的身体。刺穿他身体的钢骨尖端,比落脚处还要高。要把牧野挂在那上面,就必须把他的身体高高地举在头上。这对体格强壮的成年男子来说也不容易。复数的人一起合作的话或许还办得到,但特地将尸体插在那种地方又有什么意义?如果牧野是死于他杀,把他从悬崖上推下去还比较合理。
“死于意外的话,只能说他运气太差了……”美雨喃喃道。“牧野哥说不定是想确认海况爬上灯塔,才碰上意外。他也可能跑去灯塔打开灯光,想帮助船航行,结果不小心摔下来。”
“大概就是这样吧。”时雨两手一摊,心服口服地点点头。“真是痛失人才啊。然而我们也帮不上什么忙。回收尸体的任务就交给检阅官,我们就恢复我们的日常生活吧。”
不幸的摔落意外。这就是他们的结论。
我也只能这么想。我甚至觉得我们能像这样讨论他的死状,做出合理的说明已属万幸。要是他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用那种方式丧命,又有谁会回顾他的死因?死亡实在不稀奇。
时雨站起身来轻轻拍了两次手,表示这个话题已经结束,想把美雨等人赶回去工作。
扰野却打断了他。“他不是意外身亡。”
我们同时转向复野。复野将手杖夹在腋下,站在窗边。
“不是意外身亡?”时雨嗤之以鼻。“那么检阅官大人,你说说看怎么一回事啊?”
“他是被人杀害的。”
“被人……杀害?”美雨歪着头说。
“有人杀了另一个人?哈哈。”时雨像是要敷衍笑话似地摆摆手。“这时代才不会有人做这种事。杀了人又能得到什么好处?”
“尸体的颈部有以绳索状物体拧过的痕迹。他是在被勒毙以后,才被刺在灯塔的钢骨上。”援野云淡风轻地陈述事实。
“什么,竟然是……绞杀?有没有可能是自杀?”我问。
“现场没有绳索。”
“绳索可能被风吹走,不见了吧!”美雨随口说说。
“从脖子的痕迹来看,绳索是粗而坚固的物品。恐怕没轻到会被风吹走。”
“那……所以……”美雨不再作声。
“那我问你,检阅官大人。是谁在什么时候用什么方法又为了什么原因,杀了牧野?”
时雨提出了理所当然的问题。用摔落意外就能说明他的死因,但若这是一起杀人案,有太多无法说明的地方了。
“明明过去我们都好端端的,外人一闯进这座海墟,马上就发生了杀人案……我怎么看都觉得可疑的是我们以外的人。”
他,定是在影射刈手等人。
“牧野遇害的原因与这东西相关。”复野从口袋拿出纸片。是书籍的碎片。
时雨脸色大变安静下来。不过他随即转换态度,露出浅笑。“那是什么?”
“是诗集……叫《月光海岸》。牧野身上找到的。”
“原来如此,不愧是检阅官,这下我就可以理解了。”时雨以夸大的动作,边比手画脚边说道。“牧野是暗中收藏书籍的违规人士吧。这么一来他被杀也是无可奈何。我也能懂他为什么会拼了老命要逃跑。而他为什么非死不可,我也都知道了。”
“咦,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惊讶地询问时雨。
“检阅官只是尽了他们的职责……”
他的意思是检阅官以违反规定的名义处决牧野吗?
“我说得对不对?”
“我们不会杀害搜查对象。”援野露出平常的一号表情反驳。
“真的吗?哼嗯,既然检阅官大人都这么说了,我想一定是真的吧。既然如此,牧野的死因不就应该是意外或自杀吗?”
“我看他是自杀吧。”矢神说。“大概他觉得自己逃不掉了,于是痛下决心。”
“我们没有其他帮得上忙的地方了。虽然我很遗憾失去了牧野,我们也只能继承他的遗志,做我们能做的工作。”时雨起身,矢神与有里也跟着他站起来。“检阅官大人,你要是调查够了,就请你打道回府吧。对了,我们并不知道牧野触犯了法规。我们真的跟他一点关系都沾不上。”时雨这么说完,便离开了接待室。矢神与有里追在他后头。
留在房内的人只剩美雨与悠悠,还有我与复野。美雨与悠悠在房间的角落互相依偎着。
当复野拿出纸的时候,时雨的脸色明显不对劲。看来他果然知道一些内情。时雨的虚张声势,或许只是为了隐瞒真相而装模作样。
“告诉我,牧野是真的死了吗?是不是你们联合起来骗我们?”
听了美雨这番话,悠悠默默地摇头。美雨仍旧一脸不可置信蹙起眉头。
“告诉我这里居民的情报。”扰野面对美雨询问。
“你要我跟你说什么?”
“说说人际关系与平常的生活。”
“……是可以啦,但也没什么好说的。”
“这里最年长的人是时雨吗?”
“扣除馆主的话是这样。在这里时雨哥地位最高,其次依序是矢神哥'有里哥与牧野哥。我最资浅,但可能因为我是女的,似乎很少被纳进这个权力金字塔里。幸好我是女的。”
“所有人都是仓卖先生找来的工匠吗?”我问。
“很难说。有些人是馆主挖来的,也有人跟我一样自愿入馆。至于时雨哥跟矢神哥是哪种情形……我没问过这么久以前的事,并不清楚。”
“平常你们都在这里做什么?”稷野提问。
“当然是制作音乐盒啰。这可是我们的工作。”
“除此之外呢?”
“自由活动啰。我们并不是按照时间表来活动,也没受到任何人的规范。因为我们都是自愿待在这里的。我常常去废墟寻找材料,不是很清楚平常其他人都在做什么。”
“牧野平常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还满普通的……啊,不过由于他在男人的圈子里地位特别低,常常被时雨哥与矢神哥使
来唤去。我在旁边看都有点于心不忍。从打点日常杂务到协助音乐盒制作都要找他。牧野哥跟
我独处时常常抱怨。所以我一直觉得牧野哥总有一天会离开这里。”
“你实际上听他亲口说过要离开海墟吗?”
“不,这倒是没有。但他对我们好像有所隐瞒。我之前就猜想他大概是在策划要偷偷从这里逃出去吧。我有好几次目击他鬼鬼祟祟外出到废墟。”
“他会不会只是要去收集音乐盒的材料?”我问。
“应该不是。不然他也不需要刻意瞒着我们在三更半夜溜出去。”
“牧野的房间在哪里?”扰野边走向房门边询问。
“在三楼。”
“带我去。”
“你应该要说:请带我过去。”美雨一脸不高兴地打开接待室。“你们要一起来吗?”
“好。”我跟悠悠同时点头。
我们在美雨的带领下前往三楼。
牧野的房间位于三楼西侧。门没有上锁,可以直接进入房内。
室内的窗帘全都拉上了,貌似他的衣物四处散落。看来牧野的个性不太喜欢整理。也可能是他在匆忙之间离开宅邸,房间才会形成这种状态。
我跟复野并不清楚生前的牧野是怎样的一个人。他个性如何,说话口吻,喜欢什么……事到如今,我们只能想像。
桌上只放了削过的木材,没有任何其他能展现牧野个性的物品。
“牧野先生是个怎么样的人?”
“他感觉对时雨哥他们总是抬不起头,因此总是没什么精神又畏畏缩缩的。他敢凶的人大概也只有悠悠了吧。”
“悠悠,牧野先生有没有对你做什么很过分的事?”
我转过身子问悠悠。悠悠慌慌张张地摆头。看来牧野与悠悠间不曾有特别严重的争执。
“对了。”美雨悄悄向我询问。“时雨哥他们说检阅官把牧野哥视为违规者处决了,这种事实际上有可能发生吗?”
“怎么会呢。”我直摇头。“检阅官才不可能做这种事。”
“是吗?但如果牧野哥不是死于自杀或意外,这样想不是最合理吗……”美雨以充满猜忌的眼神打量援野。
杠野没理会她的视线,环视整个房间。他穿过室内拉开窗帘。外头的天色昏暗,房里并未因此明朗多少。复野注视了外头一段时间。窗外只有一片广阔而昏暗的森林。最后他将手杖甩了一圈,重新夹回腋下,离开了房间。
“援野,你不在房里搜索吗?说不定房里藏著书。”
“牧野没有书。”复野简短回应。我不清楚这判断出于检阅官的直觉,还是有根据。
我们一起离开来到走廊。
“我说复野啊。”我对着他的背影呼喊。“牧野先生原本的确想逃离海墟吧?”
复野默默点头。
“既然如此,船跑去哪里了?牧野先生最后也没能成功离开海墟,船本该还留在栈桥那里,但船不在。”
“船应该是被杀害牧野的人处理掉了。”
“你是指凶手开走船逃跑?但卡利雍馆没有居民失纵。”
“有的方法可以不用搭上船就让船消失。”
“像是让船单独被海流冲走吗?但凶手为什么要……”
说着说着,我这才终于察觉到真相有多恐怖。
船是离开海墟唯一能用的交通工具。要是少了船,没有人能离开这座海墟。杀害牧野的凶手莫非就是想透过剥夺船只,把卡利雍馆的居民困在海墟?
不管真相为何,惊滔骇浪已开始包覆海墟。没有任何人靠得近,也没有任何人出得去。
这或许就是犯人期望的环境。
犯人为何期望这种环境?想到这里,我突然有种闭塞感,害怕起来。虽然我们搭过来的船还留着,现在搭上那艘小船出海太危险。我们被困在这座海墟里。
“我还有一件在意的事。”
“是脚印吗?”
“对,灯塔周围的雪地没有任何踩乱的痕迹。不仅如此,连牧野先生自己的脚印都没有。这样看起来仿佛就是牧野先生飞过空中,刺上了灯塔。”
“昨晚雪好像一直下下停停到深夜。假如行凶是发生在降雪期间,脚印被之后落下的雪覆
盖也不奇怪。”
“嗯……”我想像起昨晚牧野经历的遭遇。
害怕遭到检阅官搜索的他企图逃离海墟。渡海手段是利用检阅官停在栈桥的船。他收拾行汉离开宅邸。我想他大概确实抵达海边,湿透的脚就是证据。会让人连腿都弄湿的地方也就只有大海了。
然而牧野在海边被某人杀害。他身上的行李大概被凶手丢掉了。接着在遇害以后,他被刺在灯塔上。凶手为什么要特地把牧野刺在灯塔上?其中有什么原因吗?而凶手又怎么办到?放在牧野口袋里的书籍碎片,是否也与他遇害相关?
在走廊漫步之际,我无意间注意到一扇奇特的门。那扇门位于北侧走廊的中间,设置在面向室外的墙上。也就是说打开这扇门,尽管身处三楼,仍然会来到室外。
“那扇门是什么门?”
“啊,那是通往卡利雍塔的门。”
“卡利雍塔?”
“是卡利雍馆命名由来的塔。那是一座圆柱状的高塔,顶端有一座钟。听说那栋建筑以前是教堂。这座宅邸则是贴着那座塔盖成的。”
“所以这里才叫卡利雍馆啊。我还以为是以前有个名叫卡利雍的人住在这里。”
“要不要参观看看?,”
“可以吗?”
“那当然。不过塔内没办法让你们参观。”
美雨打开门。寒风灌进室内。我们缩着头,眺望通往空中的走廊。
石砌的长廊直通塔的正面。长廊没有遮蔽,是露天的。打个比方,就像是城墙顶端的巡逻用步廊。左右的齿墙呈现凹凸状,散发出浓郁的古典风情。
长廊中间是楼梯,有约十段左右的阶梯,朝塔的方向下降。阶梯的另一端可见到塔门。那是一扇沉甸甸的木制门。
塔本身由石头砌成,高度大约与四层楼的宅邸差不多。我的位置看得不是很清楚,不过塔顶好像有座玻璃屋。
“塔顶小屋有座钟。不过现在不敲了。”
“平常是不是没有人会进去塔里?”
“不,时雨哥跟矢神哥常常借用塔当工作室,里头都是作到一半的音乐盒。门只能从内部锁上,所以要是里头没人,想进去就能进去,只是会惹毛他们。”美雨耸耸肩。她大概有过惹毛两人的经验吧。
为了逃离冷空气,我回到屋内。
“对了,你们何时要回本土?”美雨问。
“在问题解决之前,我们还不能回去……”
“哼嗯。”美雨不大高兴地说。“我还以为你们马上就会回去了。”
“我打算晚上去附近的废屋睡。”
“说什么傻话。跟我客气,我也不会称赞你。我们客房要多少有多少,随你们用吧。”
“可以吗?”
“怎么不可以?我跟馆主说一声。总之我会帮你们准备房间。悠悠,可以来帮忙吗?”
悠悠点头。虽然脸色还是不太好看,精神多多少少也恢复了一些。有工作可忙,或许也能舒缓她的心情。
“那就麻烦你了。”我决定顺从她的好意。
美雨对悠悠招招手,随后朝走廊的深处远去。
“复野,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我有事要问刈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