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不知道到底谁在说谎,又或者是其实大家都在说谎?
他突然想起一句话。
你看到的不一定是真实。
或许这正是他现在这种情况最好的写照了。
“凡因!你刚去哪了啊!”
听到熟悉的声音,凡因不得不停下脚步等着身后的人靠近。
喊他的正是小胖,今天小胖穿着一身白色的贵族礼服,头发一丝不苟的向后疏着,看上去像极了纨绔子弟。
凡因无奈的笑笑,“你怎么不在爱丽丝那?”
小胖白了他一眼,“还不是为了来找你,快,跟我走吧,大家都等急了。”
心中再叹一口气,看来找青芒谈谈的事只能等到回去再说了。
被小胖拉着的凡因终于在今天正式出现在了爱丽丝面前,凡因微微笑着,很温柔,他弯下腰行了吻手礼,“祝我们美丽的小天使永远这么快乐。”
爱丽丝露出大大的笑容,对着凡因伸出手,掌心向上。
凡因无语,乖乖的拿出放在口袋里的珍珠项链,因为携带不便,所以他并没有让人把它包装的很华丽。
“噗,竟然连盒子都没有。”
这嘲笑的声音不大,但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凡因倒好,可其余几人纷纷变了脸色,特别是爱丽丝,今日是她生日,礼物什么的其实她根本不看重,她只是想让朋友和她一起庆祝而已,她接过凡因手中的珍珠项链,迅速带了上去,接着转头看向那个正一脸惊讶的看着自己的女生——赖恩家的七小姐,薇薇安.赖恩。
“赖恩小姐,我希望你能像尊重我一样尊重我的朋友,否则我觉得不会把你当朋友的。”爱丽丝一脸不满的说道,她这话绝对像是扇了身为贵族的薇薇安.赖恩一巴掌一样,让她脸上红了一大片。
“薇薇安。”一旁的皇甫奇冷下声音喊道。
薇薇安终于一脸不甘的道,“对不起。”
只是傻子都听得出她没有真心想要道歉的意思。
凡因只是挑了挑眉,反正过几天赖恩家族就不会再这么猖狂就是了,他问,“爱丽丝,喜欢这条项链吗?它绝对是独一无二的。”
且不说那颗取自深海难得的黑珍珠,就是在它上方用真钻作为装饰的蝴蝶结,这也是为了不损坏那颗难得的黑珍珠所配上的东西,这条项链整体价值或许比不上温特尔家族今日在伊甸的消费,但绝对也差不了多少了。
作者有话要说:考完专四发烧的孩子伤不起啊,今天就少更点了...
☆、五十二章
之所以送给爱丽丝这个贵重的生日礼物不是因为对凡因来说,她有多么特别,而是每一份友情凡因都想好好珍惜,对于这个从小就缺少亲情的孩子来说,美好的友情就像是久困沙漠中的路人突然得到了甘泉一般甜美可人。
这样看来凡因也是幸运的,他遇到了一群优秀的朋友,不止让他本来古井无波的人生像是被投入了一个石子一样起了点点涟漪,更是让他的心中多出了对这世界的羁绊。
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对所有事漠不关心了,他有需要关心的朋友,他们会因为他受伤而担心生气,也会因为他的祝福而真心露出笑容。
对,就像这样。
看着爱丽丝发自内心的纯真笑容,凡因突然意识到,他喜欢这份笑容,所以想要保护。
“谢谢凡因!我很开心!”爱丽丝摸着脖子上的项链,笑眯了眼睛。
“嘿,收了那么多礼物当然开心啦!”小胖拍了拍凡因的肩膀,插嘴道。
“听说雅雪妹妹...”
莉莉话音未落,小胖就一脸死了娘的表情瞬间扑了过去,“啊啊啊!我错了!”
有猫腻!
这是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见形势不对,小胖拉着莉莉就往外跑,惹笑了周围所有人。
“雅雪是谁?”爱丽丝一脸迷茫的问道。
凡因笑而不语。
爱丽丝见大家都一副不知道的模样,不满的嘟了嘟嘴,提议道,“我们去跳舞吧!”
众人纷纷答应,可惜男女比例严重失调,能找到女伴的男生们只有8个而已。
孩子们的舞姿稚嫩且充斥着青涩,不过在这充满奢华的场地里看来又别有一番滋味,舞池里的大人们竟然纷纷让出位置看着这些孩子们的欢声笑语,不管是抱着什么心态来此的人们此时脸上都挂上了真心的笑意。
同温特尔伯爵站在一起的安吉拉缓缓的饮着红酒,淡淡的看着场中的孩子们。
“你这次回来是不是教皇给你派了什么秘密任务?”温特尔伯爵举起酒杯遮住嘴巴,悄悄问道。
安吉拉垂下眼帘,“父亲,既然是秘密任务又怎么能说呢?”
表面上看上去安吉拉没有回答她父亲的问题,但又何尝不是回答了他,这次她回来的确是因为有任务。
温特尔伯爵不是傻瓜,联想到这次突然出现在大女儿身边的神秘男子,顿时决定不再追问。
两人就这么沉默的看着舞池中翩翩起舞的孩子们,温特尔伯爵正注视着爱丽丝,他的宝贝女儿,而安吉拉就不知有没有分心去看另一人了。
对于跳舞,凡因随意找了个借口就溜开了,不是他不会,而是不擅长。
作为一个贵族怎么能不会跳舞呢!
悄悄混进人群,向着青芒和拜伦所在的后方赶去。
而青芒和拜伦虽然看上去正在同接受邀请的别的血族们一起享受着新鲜的血液,但其实都会时不时关注一下凡因的动向,他们可不想因为食物的诱惑而让凡因在眼皮子底下出了什么事,否则对劳没法交代啊。
所以当凡因第二次被拦下来的时候,就连青芒都忍不住微微皱起了眉,和拜伦对视一眼,两个血族纷纷放下手中的盛着处女鲜血的玻璃杯,向凡因走去。
至于再一次被拦下的凡因,心中除了暗骂这个不长眼的薇薇安.赖恩还能干吗?
反正贵族的教养是绝对不允许绅士们这么无礼的无视淑女们的。
不管这么淑女到底有多么不淑女!
也不管绅士们是有多么不愿!
凡因尝试让自己露出友好的笑容,“赖恩小姐,不知您有什么事吗?”
你要是没事就死定了!凡因心中愤愤想到。
想谁三番两次被打断想要做的事都不会有好心情的吧。
薇薇安.赖恩趾高气昂,用一种不屑的语气说道,“我以前还以为是我孤陋寡闻,原来是你的家族真的那么烂啊。”
凡因脸上好不容易露出的笑容顿时一僵。
他收起笑容,理了理自己本就不凌乱的礼服。
“你想做什么?赖恩家族的人可不是你能动的!”薇薇安.赖恩似乎也发现了凡因的转变,这时候的她显然忘记了劳当初的那一巴掌,又或者是她见当初扇了她有生以来第一次巴掌的可怕血族不在这里,她才敢这么嚣张。
凡因冷笑,“我没打算对你做什么。”
在‘你’这个字上,他特地加重了读音。
他拍了拍手,一个服务生的立马走了过来。
“少爷,有何吩咐?”
凡因又一次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把她扔出去。”
一直仔细听着凡因说话的薇薇安.赖恩先是呆愣,接着是大笑不止。
“哈哈哈哈哈...”她捂着肚子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好像凡因的话是最好笑的笑话一样让人发笑。
可令她措手不及的事情发生了。
“是的,少爷。”那服务生对着凡因恭敬的欠身后,也不顾是否会弄疼她,直接领着她的衣领子向着门口走去。
一瞬间的惊愣后,薇薇安.赖恩才醒悟,尖叫道,“啊!你个贱种,放手!你竟然敢对尊贵的客人做出这种事!你这个贱种!”
她试图再进来,可惜被门口几个貌似保安人员的壮汉给拦住。
她的粗鲁引得周围的人们纷纷望来。
大家显然不知为何一个服务生竟然对客人做出这种失礼的事来。
温特尔伯爵此时也匆匆对刚正和他说话的客人们告了辞,急急敢来。
“怎么回事?这就是伊甸对待客人的方法吗?默德总管呢?还不让他放手!”为了撇清自己和那服务生的关系,温特尔伯爵人未至声先到。
穿着一身白色燕尾服的默德微笑着从人群中走出,不过出乎意料的是他竟然没有让那个服务生停手,而让他当着这么多贵宾们的面将薇薇安.赖恩扔出了伊甸。
没错,是扔!
暂且不说门口正在骂娘的薇薇安.赖恩,温特尔伯爵脸黑的近乎快滴出墨来。
不过即使他在愤怒,贵族良好的教养也让他说不出什么难听的话来,“默德总管,您不觉得您该给我个解释吗?来这里的每个人都是我温特尔家族的客人!就算那位小姐有什么失礼的地方,您这么做未免也太过分了。”
默德依旧是那副不温不火的笑容,他貌似恭敬的欠身行了礼,这动作在平日里看起来是对客人的尊敬,可在刚刚那事之后却是说不出的讽刺,“温特尔伯爵,伊甸的宗旨从来是以客人们的意志为行动标准,可赋予伊甸这份精神的却是我们的主人,当客人和主人起了冲突,”默德站直了身子,“让客人离开伊甸是唯一的做法。”
温特尔伯爵一惊,环顾四周,发现有个瘦小的黑发少年竟然独自低着头看着地上的红毯,这动作其实很稀松平常,可是当对比起周围正看着自己的人们时,实在是太过显眼了。
他想喊,却不知该如何称呼,一直关注着他的默德好心开口道,“我家主人姓路德维希。”
“咳咳,路德维希少爷。”
闻言凡因才抬头看他,众人的视线也都随着默德的走进和温特尔的视线悉数落在凡因身上,他挑了挑眉,上前几步,微微欠身,“温特尔伯爵,我很抱歉,只是我实在忍不住了。”
说完他抬起头露出无辜的表情。
试想谁都无法去苛责一个看上去和自己最疼爱的女儿差不多大的孩子的吧。
远处的爱丽丝见事情竟然牵涉到了凡因身上,忍不住跑上前来,“爸爸爸爸,凡因是我的好朋友!肯定不是他的错,你不要为难他。”
温特尔又是一惊,这次的宴会,几百年来一直隐藏在德力西背后的掌权家族终于浮出水面,而这个家族的少爷竟然是自己女儿的朋友!
他对正抱着他的爱丽丝露出安抚的笑容,解释道,“宝贝放心,爸爸怎么会为难路德维希少爷呢。”
这话何尝不是告诉在场所有人他的立场。
凡因不在意的笑笑,他看着爱丽丝想了想,道,“爱丽丝,还记得我一个月前的遇刺吗?”
一话激起千层浪!
在场的贵族谁不知道一个月前在圣.迪格纳特学院发生的恶性刺杀事件!艾德拉西城的城主不就是因此在前不久被大家暗地里集体制裁了吗?!
默德心中哀叹,看来这位少爷一点息事宁人的意思都没有。
爱丽丝宝蓝色的眼眸中顿时怒气冲冲,她道,“当然,你流了好多血呢。”
凡因微笑,美丽的桃花眼更显迷离,让人看不清眼底的情绪,“刚刚被丢出去的那位,就是买凶的人。”
他向爱丽丝微微欠身,算是道歉,“我把你的客人丢了出去,你不会生气吧?”
爱丽丝摇了摇头,“不会,是她活该,伤害你的人我才不欢迎,凡因你怎么不早说,这样就根本不该让她进来!她是坏人”
“爱丽丝!”温特尔伯爵有些不满的喊道,虽说是薇薇安.赖恩有错在先,可爱丽丝也不该这么说她。
“你不生气就好。我路德维希家族唯一继承人在此请求各位作证,定叫赖恩家族...”凡因顿了顿,笑得一脸神秘,“为我所流之血付出足够多的代价。”
☆、五十三章
这天晚上注定是个不平常的晚上。
驰骋商场几百年的德力西食品连锁幕后掌权家族终于浮出水面。
想来这个消息明天一早定会被放在大陆所有高层的台面上,路德维希家族,也将被绝大多数家族正式打上‘贵宾’的称号。
至于作为主角的凡因,同朋友们告辞后就早早光明正大的上了伊甸最高层的专属房间内,拜伦和青芒也吃饱喝足默默的跟了上来。
凡因拉开窗帘,露出窗外灯火通明的夜市。
“你们知道劳的主人是谁吧。”
正打开酒柜想要拿红酒出来的拜伦闻言动作一顿,有些惊讶的看向窗口,青芒则是神色有些担忧。
“是的,我们和劳一样,同样效忠着那位。”
青芒虽然不知为何本来自劳离开后就像个缩头乌龟不管不顾的凡因竟然会点破这一点。
如果他选择继续不闻不问的话,他依旧可以过着像这样有钱有势的日子。
“那位是谁?”
“青芒!”拜伦沉下脸来喝道。
青芒却没有理会他的制止,他沉吟了片刻才开口,“凡因,你知道的,你现在就像是待在一个劳为你设立的保护圈内,只要你不出来,你就不会受到伤害。”
透过玻璃,凡因可以看清青芒脸上的认真,他道,“是的,我不会受到伤害,可我同样看不到真实。”
“你以为真实是什么?谎言说多了,它就是真实。”
凡因摇了摇头,“人类就是这样的生物,多疑是我们的天性,在我们面前,只要是谎言,那就终有被揭露的一天。”
“所以你是决定要踏出那个圈子了吗?你不会知道你将要面对的是多么可怕的东西。”青芒还是不想放弃,他知道他面前的是一个才九岁的人类孩子,或许根本不知道接下来将要面对的东西是多么的令人崩溃。
“他想知道就告诉他好了,”拜伦挑了挑眉,有些不耐,“与其最后死的不明不白,还不如做个明白鬼。”
或许这就是拜伦他自己的想法。
“而且事实其实并没有那么糟糕,毕竟现在知道真相的其实只有劳一个而已。”
拜伦的话让凡因神色一动,他问,“所以事情还有转机?”
青芒叹了口气,走到凡因身边低头看着他,“那次学院长的演讲你还记得吧?”
凡因点头。
“那位冕下就是我们的主人。”
凡因吓了一跳。
可是青芒和拜伦的神色一点都不像是作假,甚至是拜伦那明显的得意的神情,让人一看就知道这是真的。
青芒继续道,“那是位非常伟大的存在,超乎你所能想象的强大!”
他的神色看上去就像是光明教廷那些狂热的信徒一样虔诚。
凡因无法想象为什么身为暗夜宠儿的血族之中也会有像这种的存在。
“他叫什么?”
青芒转头看着窗外,凡因知道他看的不是什么实际存在的东西,而是透过这个动作,看着那位不在这里,却在他心中无处不在的那位,“我们不知道他的名字,或许是他的存在已经不能唤出他的真名了,那会带来他的力量。”
“就像我们不知道耶和华和撒旦的真名一样?”
这时候的凡因就像个孩子一样因为吃惊而瞪大了他的眼睛,不过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他从来不知道竟然有人能厉害到这种地步!
好吧,他其实也不是人,而是血族。
青芒有些好笑,他解释道,“其实这并不少见,像是血族的二代和三代其实都是这样的存在。”
“那他那么厉害怎么会...?”
青芒神色突然冷了下来,“有个叛徒出卖了他,否则我们怎么会被教廷和那些不愿选择共存的血族联手埋伏!”
凡因点点头表示了解,不过他想要知道的并不是为什么会被埋伏,他又问,“然后呢?他是不是真的还活着?”
“他肯定还活着,不过我们不知道他在哪,那次大战我和青芒也受了重伤被迫沉睡,十几年前才刚刚醒来。”拜伦解释道。
这恐怕也是为什么他们对劳的计划并不清楚的原因。
凡因深深吸了口气,问出了他一直介怀着的问题,“那么,我是谁?”
青芒看了眼拜伦,拜伦微微皱起眉,似乎是在组织语言,“还记得第一次见面我问你的话吗?”
“记得,你问我到底是谁。”
也正是因为这样,凡因才拨开了迷雾,隐约看到了深藏在迷雾之后的东西。
“我们虽然不知道那位的真名,可是在血族之中却是这么称呼他的——the king of the vampire.也就是你的名字,凡斯肯因。”
凡因沉默了会,“那你怎么知道我不是你们的主人?”
“你是人类,”拜伦嗤笑,“虽然几百年过去了,可我还不会分辨不出人类和同类的味道。”
“...劳,他没有沉睡吗?”
“没有,劳的能力和我们不同,他是那次受伤最轻的,也是托他的福,我和拜伦没有被彻底杀死。”
“所以他有足够的时间去谋划。”
凡因总结道。
“甚至是让一个家族从无到有。”
青芒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那次大战具体是多少年前?”
恐怕这时候也只有拜伦还不知道事情的始末,他道,“537年前。”
凡因点了点头,他记得路德维希家族的建立是在432年前。
路德维希家族隐藏的力量其实就是劳,也正是因为劳的存在,才能让路德维希家族在百年内就奠定了食品业龙头的地位,其间几乎没有发生过什么恶性的刺杀事件。
如果事实真是这样,凡因露出苦笑,那么或许不止是他,就连他一直引以为傲的家族,都只是劳的一个玩具而已。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青芒有些怜悯的看着凡因,“我不知道,其实那位十六年前就醒了,可是感应只是一瞬间就又消失了。我不知道劳的计划到底是什么,不过他对那位的忠心,绝对不会比我和拜伦少上分毫就是,虽然不想承认,不过那两位之间的羁绊,不是我和拜伦能比拟的,这世上最了解的那位的,恐怕也只有劳了。”
凡因没兴趣去听对劳来说那位有多重要,他只想搞清楚自己对劳来说,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劳现在在哪?”
“他现在血族的圣地伊沃,他没有骗你,其实不止是他,就连我和拜伦也受到了凯瑟琳的号召,让我们去那接受亲王的承认,不过劳让我们留下来保护你,所以我们并没有回去。”
青芒的话透露出一个信息,凡因很快的就抓住这点,“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是说,是我出事前还是...?”
“是你出事前...”
见青芒神色迟疑,凡因知道他有些事并没有告诉他,这让他有些着急,他不想失去这个知道真相的机会,“青芒,我希望你能把你知道的所有事都告诉我,我不想看着这个虚假的世界,我想要看到真实!”
他不知道是不是每个孩子都会有一段时间如此渴望了解外界的世界,但是他知道,当他发现自己的愿望是去看看这个拥有太多奇妙事物的世界时,他的命运就注定了不会被局限在一块安全地带。
这个世界不光光是美好的不是吗?
如果看不到黑暗,那他怎么知道什么是光明?
如果他的过去注定是不幸的,那其实并不重要,他还可以让自己的未来变得美好些不是吗?
他如此纠结于真实的世界,不是为了去责怪劳的离开,而是想要让自己看清未来的路。
“...其实我们前不久接到消息说,伊沃上出现了一位自称是凡斯肯因.路德维希的少年,劳一上岛并没有去见凯瑟琳而是只奔他而去的。”
说完这话的青芒别开脸甚至不愿去看凡因的脸色。
凡因愣愣的看着青芒姣好的侧脸,不知在想些什么。
就连一旁喝着红酒的拜伦都不禁停止了动作。
偌大的房间内寂静的只留下轻轻的呼吸声。
“那么如果他才是凡斯肯因.路德维希,那我又是谁?”
凡因这时候的感觉就像是以为好不容易就要走出迷宫的人,突然发现这条路是死路,他不得不掉转头,重新找一条路。
原来重点并不是路德维希家族的重要性,而是我究竟是不是凡斯肯因.路德维希吗?
凡因回忆起晚上宴会安吉拉的话。
你没有你想象的那么重要。
原来她早就知道了?
那么她之后想要合作的话又是什么意思?
......
凡因以为他脑海中第一个该出现的应该是这些问题。
可惜不是。
他的脑海中充斥着平日里劳对他的温柔,他温柔的喊着自己,温柔的照料自己,说永远不会离开,说自己是他唯一的主人,说着让自己相信他。
那些让他不可自拔的温柔,如果不是对他的...
他感觉就要窒息。
凡因深深吸了口气,“我有些乱,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拜伦和青芒对视一眼,终究是慢慢退出了房间,留给凡因一个人独处的空间。
作者有话要说:真实正在慢慢展开
☆、五十四章
凡因不言不语的呆坐在床上直至深夜。
他很累,可是不想睡。
“劳。”他轻轻唤道。
屋内没有回应,过了许久,那零号才慢慢睁开眼睛看向凡因。
神色冰凉如水。
凡因也是。
他想,这大概是他第一次用这种眼神看劳。
“凡因少爷。”
凡因没有说话,他只是一脸淡漠的看着正通过零号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熟悉又陌生的劳.帕特纳.路德维希。
一位无比强大的血族。
两人就这么沉默的对视着。
首先败下阵来的竟然是劳。
他垂下眼,看着地,还是不说话。
“劳.帕特纳.路德维希。”同以往不同的是,只有在愤怒的时候才会喊他全名的凡因,这次的语气异常的平淡,“我一直以为,你是可以相信的。”
“即使知道你有事隐瞒着我,可我以为你是可以相信的。”
“我每次不安的时候,都会想起你说过的话,你说你会一直在我身边。”
“你说你不会伤害我。”
“所以我真的以为就算世上所有人都不待见我,你也会一直站在我身后,陪着我直到我死去。”
他顿了顿,终于露出第一个表情来。
笑得一脸天真...却流着泪。
“我是凡因本人也好,不是也好,都请尊贵的您,再也不要出现在我眼前。我是个脆弱的人类,比您所能想象的还要脆弱。请离开吧。”
他指了指门口,不再言语。
“凡因少爷...”
凡因只是开着窗外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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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号终究是离开了。
凡因抬着头看向微微泛白的天空,他一再的告诉自己,为了那个血族流眼泪是不值得的。
可是却怎么也止不住。
他记得自己曾经说过,如果劳背叛了他,一定会让他付出代价。
可是现在的自己,竟然只能坐在这里发着呆。
没有忠心,又怎谈背叛。
安吉拉说的没错,他没有他想象的那么重要。
他甚至都不愿去问劳究竟谁才是真正的凡斯肯因.路德维希,因为劳的行为已经说明了一切。
谁是凡斯肯因.路德维希又有什么重要的?
重要的是劳最终选择的是那位而不是他。
就算自己是真的又怎样?
拥有了家族的荣耀又怎样?
他那已经变得一片冰凉的心...还有什么能够挽回?
他是如此的骄傲,他以为自己是天之骄子,可是转眼间却发现,原来自己一无所有。
不论是家族,财产都可能不是他的。
就连一直是属于他的...也再也不是了...
又或者他根本一直是自作多情,劳一直是属于那位冕下的不是吗?
凡因不懂。
他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以前的他,为了路德维希家族的荣耀,执掌起了德力西,可是如今才发现这个家族,只是劳手下的一个棋子而已,有着这位如此强大的血族在背后撑腰,还需要自己吗?
他提不起力气去反抗。
劳的离开,对凡因来说,是一次巨大的打击。
就像整个世界开始崩塌,空气不再流通,山川崩裂,天地合并。
“呵。”凡因忍不住嗤笑。
他从来没有发现劳是如此的重要,他甚至说不出离开就离开好了这种潇洒的话。
他拿起床边的花瓶。
松手。
“啪”的一声,价值几千个金币的花瓶顿时破裂。
凡因满意的看着地上的碎片,脸上笑意盈盈。
可又有谁知道他在笑什么?
或许他自己都不知道。
我需要发泄一下,凡因这么想着。
他带着浓浓的笑意下了楼,路上的工作人员对他无不恭敬有加,他也很好脾气的一一笑着回应过去。
终于在底楼看到正在训话的默德,凡因笑着打招呼,“嗨,默德。”
默德一愣,随即醒过神来连忙向凡因行礼,“凡因少爷早上好,需要默德为您服务吗?”
“啊,我只是想和你说一下赖恩家族的事,”他顿了顿,笑得如孩童般天真无邪,却让默德背后冷汗连连,“我要他们享受面对未知死亡的恐惧,我不要他们死的那么快,我要狠狠的折磨他们,折磨到即使他们下了地狱,也要为听到我的名字而颤抖。你不会令我失望的是吗?”
最后一句凡因说得轻柔的好像情人间的呢喃,但默德却有种自己好像是那个即将下地狱的赖恩家族的人一样,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是的,凡因少爷,默德一定让您满意。”
“嘻嘻,那就好。对了,我饿了,把早饭送过来吧。”
交代完凡因就自顾自的上楼去了,丝毫不顾那些因为他的话语而一脸惊恐的工作人员。
默德看着凡因渐渐消失的背影,心中叹了口气。
如果说前段时间的凡因只是容易爆炸的火油桶,那现在的凡因根本就是熊熊燃烧的烈焰,碰到的所有人都会被伤害到。
虽然一直笑着,并且看上去一脸的温润无害,可凡因的心里已经充满了暴虐。
默德敏感的发现昨晚在凡因身上肯定发生了什么,仔细一想那位一直跟随在凡因身后的少女竟然不见了!
他艰难的咽了下口水,神色惊慌。
他不敢去猜这意味着什么,他只知道自己可能需要更加卖力的做事了。
默德挥退了背后的人,不由想起多年前那位一身黑色的男子说的话。
“你们的主人不是我,也不是路德维希家族。”
那时候他们三个才刚刚成年,根本不懂劳说的那话的意思,不过现在,他有些懂了。
回到房间的凡因发现拜伦和青芒竟然已经坐在他的房间里喝早茶了。
青芒一脸担忧,拜伦则是愤怒居多。
“你竟然就这么让他走了?!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你一定是疯了!”拜伦一看到凡因就像是被点燃的爆竹开始爆发。
凡因挑了挑眉,脸上笑意更大,“留着又有什么用?你不愿意留下同样可以离开。”
拜伦像是见了鬼一样看向凡因,他自成为血族之后就再也没听到哪个人类敢这么对自己说话了,即使是光明教廷的教皇也不敢。
他酒红色的长发开始像是燃烧的火焰一样飞舞起来。
那是他发怒的前兆。
“你以为我不会杀你?”翡翠一样的眼睛危险的眯了起来,拜伦就像是正在狩猎的猎豹一样,仿佛只要他的猎物一动,他就会立马扑上去咬断他的喉咙。
凡因摇了摇头,脸上笑意竟然不减,“不是我以为,而是我确定。他费了那么大精力让我这么存在着,你要杀了我坏了他的计划吗?你承担得起吗?”
如果凡因脸上换上一副严肃的表情,那么拜伦一定会嗤笑他自视甚高,可他那始终挂在脸上的笑容,让他看上去好欺负但又异常危险。
通常野兽对危险是有预感的。
思想一直很简单的拜伦竟然下意识的后退一步远离凡因。
青芒惊讶的看向拜伦,不懂为何刚刚还一脸要杀人的家伙竟然就这么突然冷静了下来。
深怕两人又起冲突,他接口问道,“你问他了吗?他怎么说?”
对于青芒,凡因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却依然没有消失,他怕没有笑容的自己,会立马崩溃。
“有必要吗?我只是个棋子而已,棋子不需要知道太多。”
“你不反抗?”青芒有些惊讶,他以为以凡因的性子来说,一旦知道自己被当做棋子来用,一定会奋力反抗才对,他是如此骄傲不是吗?
难道是因为知道自己可能不是真正的凡斯肯因.路德维希而对使用德力西的力量有所犹豫吗?可这不像是他的风格啊。
“我会尽力做他想让我做的事的。”凡因淡淡笑着,脸上的表情让人说不出是心痛还是无奈。
“这不像你?”
“呵呵,”闻言凡因忍不住笑出声来,“那哪个才像是我?我拿你当朋友青芒,如果因为我的缘故,让你的主人出了什么事,我会过意不去的。”
凡因又道,“虽然不知道我这个棋子到底有什么用,不过他既然那么忠心,那所有的事必然是围绕着你们的主人进行着的,既然是这样,你还希望我反抗吗?”
青芒沉默。
他知道凡因说的没错,可是就这样认命的凡因总让他心里觉得不舒服。
“别说的那么好听,你根本就是不想反抗劳。”安静了一会的拜伦冷笑着说出了凡因真正的意图。
野兽的直觉一直都是那么准。
“我一直以为你和劳之间,你是主人,没想到事实却相反,你才是那个真正被奴役的人!”
凡因挑了挑眉,不再言语,他不想争辩什么,如果大家都想要那位冕下回来,那他为什么要因为自己的意愿去破坏呢?
既然他只是一个棋子,那就做好一个棋子的本分好了。
劳为了那位冕下努力了500多年的时间。对他来说,那位是如此重要的存在。
所以自己想要成全。
他想他恨劳,明明做了对不起自己的事,可却让自己在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后还心甘情愿的为他做这种事,这个血族...是不是上辈子被救的其实是自己?所以这辈子自己注定要来还债的?
☆、五十五章
凡因把自己关在屋内整整三天,今日默德却破天荒的敲响了他的房门。
屋内窗帘拉得密实,丝毫光都为透进,默德知晓凡因近日心情不好,所以只是站在门口未曾敢抬头看他。
“什么事?”
凡因说话速度很慢,语气也很平淡,可却让默德绷紧了身子。
“凡因少爷,圣女殿下来了。”
默德看不到,凡因的神色一点变化都没,仿佛来人不是身份尊贵的圣女殿下,而只是个普通的生意伙伴而已。
“带她去会客厅吧,还有什么事?”
“...”默德迟疑了一下,还是豁出去一样说了出来,“劳大人前些日子让默德好生调教了阿净,凡因少爷需要他来服侍您吗?”
说完默德头低得更低了,简直是恨不得有个洞让他钻进去。
他知道凡因少爷近期心情如此糟糕的原因,可自己竟然还在这里提!根本就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这么想着的默德额上渗出冷汗来。
不过出乎他意料的是,凡因并没有拒绝,“...让他来吧。”
“是的,凡因少爷。”
见凡因少爷关上房门,默德才拿出手绢擦了擦自己额头的冷汗,他总觉得再这样下去,他一定会因为太紧张而早衰的!
想他大好的青春年华啊!
安吉拉今天一早就来到了伊甸,今日的她依旧是一身白色长裙,不着粉黛,出行的排场也不大,身后只跟了一位身穿金色盔甲的骑士,可谁也不会因此小觑他,要知道,在光明教廷能够穿上象征无上神圣的金色战甲的一共就只有三人,在教廷内部分别担任着非常崇高的位置。
一位是惩戒骑士团团长莫里西,一位是守护骑士团团长芬卡尔特,还有一位则是常年待在教廷总部的审判骑士兰斯洛特。
他们每个人,代表的就是人类的巅峰力量。
传闻他们的实力甚至不弱于一位血族亲王。
虽不知这位连面部都隐藏在盔甲之下的究竟是哪一位骑士,但没人敢在他面前放肆就是了。
安吉拉微笑着享受着红茶,那位骑士却克忠职守的站在她身后一动不动。
凡因进入会议室所看到的就是这么个场景,他丝毫都没有为那个骑士的身份而惊讶或是好奇,他就像是一潭结了冰的死水一样,再也翻不起任何涟漪。
他淡淡行了礼,道,“圣女殿下,很高兴您驾临寒舍,还有那位尊贵的骑士大人,凡因同样欢迎您的到来。”
这只是贵族常用的开场白,安吉拉和那名骑士显然也没有当真,只是点了点头。
安吉拉看着凡因似乎不同于前几日的气质,眼中笑意更深,只见她优雅的理了理一点都不散乱的金色长发,开口问道,“阁下应该知晓我的来意吧?不知您是否已经做出了明智的决定?”
凡因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只是平静的看着安吉拉,不得不承认这位圣女殿□上具备着所有光明教廷该具备的气质,神圣,慈爱,美丽又富有光辉。
“很遗憾,我还没有做出最后的决定,”果不其然看到安吉拉微微皱起了眉,凡因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不过我想圣女殿下会帮助我做出决定的。”
“哦?不知阁下想知道什么?只要我知道的,自然是言无不尽。”安吉拉微微挺直背脊,做出倾听的样子。
“你们想要我做什么?”
安吉拉有些惊讶,她没料到凡因竟会直指中心,一点都不含糊,她沉吟了会,笑着道,“阁下请放心,光明教廷绝不会让您受到伤害的,甚至在事后会力挺路德维希家族,只要光明教廷日后不倒,就绝不会让您的家族受辱。”
这对一个家族来说是极大的诱惑,特别是凡因知道,现在的路德维希家族或许已经失去了劳这个保护伞,一般看来,安吉拉开出的这个条件绝对足够凡因做出决定了,可惜她绝对不会料到自己或许并不是真的凡斯肯因.路德维希,对于路德维希家族的荣耀,他已经看的不是那么重了。
脸上异色一丝不露,凡因道,“我是问,需要我做什么?”
安吉拉微微皱起眉,她似乎有些小看这个才九岁的孩子了,她耐心解释道,“其实前段时间教皇和我一直都在困扰究竟是你还算是身处血族圣地伊沃的那位才是真身,所以我才会前来才加小妹的生日宴会,因为我知道你也会参加。”
凡因点头,“你发现我有灵魂,所以可以确定我才是替身了吗?”
“是的,劳.帕特纳的主人是血族,众所周知,血族是没有灵魂的,所以我可以确定阁下您只是被劳.帕特纳欺骗的可怜人类而已。”安吉拉话语之中充满了怜悯,似乎是在可怜凡因。
见凡因没有接话的意思,安吉拉又继续道,“我们需要您假装成劳.帕特纳真正的主人。”
“为什么?”凡因挑眉。
“我们希望您能吸引住血族那里的注意力,这样就可以方便我们行动了。”
“你怎么知道他们会相信?我是人类这一点血族更容易看出来吧?”
“不,”安吉拉摇了摇头,“血族的天赋能力变化多端,更何况是劳.帕特纳这个存在已经千年的血族,正因为血族了解他的厉害之处,他们就更容易被他的计谋所混淆,更何况作为老对手的光明教廷也认为您才是真身...”
安吉拉没有把话说完,可是凡因也已经抓住了重点。
如果说劳玩的是猜猜谁才是真身的游戏,那么教廷所做的就是混淆敌人的视听,反正除了他们,知道真假的劳是绝对不会拆穿这事的。
如果自己配合,说不定真能骗过那些狡猾的血族。
“为什么我要那么做呢?”凡因问,“如果说是为了路德维希家族,那么很抱歉,据我所知,那位冕下正是开创了如今这个和平时代的强者,我不认为让他落入你们的手中是件好事。”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阁下您难道不知道这句话的意义吗?”一直没有开口的金甲骑士突然出声道,他的声音异常低沉,沙哑的像是许久不曾开口一样。
“血族以前也是人类。”
“他们的祖先是人类历史上第一个杀害亲人的罪人,是上帝都要惩罚的存在!他的罪恶是永远都洗清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