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因没有再说话,他觉得和教廷的狂热信徒去讨论这个问题简直是绝对是史上最愚蠢的事之一,就像去告诉那些人们,明天太阳不会再升起一样,不会有人相信的。
所以不论凡因说什么,都改变不了那位金甲骑士心中所信仰的东西,也改变不了他心中认为人类和血族是不能共存的道理一样。
“那阁下的意思是不愿意帮助我们了?”
凡因还是没有说话,他不知道劳的意思到底是什么,所以他不敢这么轻易下决定,可随即又想到自己一个小小的棋子再怎么蹦跶也不会跳出棋盘的。
他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
安吉拉和那金甲骑士不明所以的看着他,就像是看神经病一样。
直笑道眼泪都流了出来,凡因才捂着肚子稍微缓了缓,“失礼了,我实在是忍不住,”他擦了擦眼泪,道,“我可以和教廷合作,不过如果我的安全出了问题,我不介意为血族指条明路。”
反正自己是个可怜的替身,那就做好替身该做的事好了。
同光明教廷的谈判就此结束,不过凡因倒不会真的天真的以为光明教廷当真如此神圣。
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黑暗,更何况他从来不是个会将主动权交予别人的人。
他不相信,不管是教廷还是血族,他统统不相信,这也是他为什么会因为劳的离开而近乎崩溃的原因。
当这世上唯一可以信任的家伙变得不再可以信任,凡因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复杂多变的世界。他只是个脆弱的人类,一点点伤害就能要了他的命。
或许他的确已经找到了为之奋斗的目标,可当他身边找不出一个累了可以依靠的对象时,那个目标还有意义吗?
他不再是以前那样觉得累了可以停下休息的人了,现在的他更像是断了线的风筝,掉下来之后必定再也飞不上天,除非有人能够替他重新续上那断线。
他没有就此死去,只是因为没有一个要他死的理由。
他还有用,凡因这么想着。
“阿净,恐怕要委屈你点时间了。”
凡因看着几个月不见长的越发俊秀的阿净,如此说道。
阿净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自离开家乡后这个话本来就不多的少年越发沉默了,他只是按着默德教他的那样替凡因收拾着衣物,明天凡因少爷就要回学院去了。
正当凡因准备入睡的时候,阿净突然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血族会爱上人类吗?”
凡因一愣,却不知想到了什么,近日来第一次露出温暖如春的笑容,“是的,血族会爱上人类。”
“有多爱?”
“就像人类一样。”
阿净脸色苍白,缓缓点了点头退出了房间。
不知为何,连日来心情无比糟糕的凡因竟然会因为这几句短短的对话而开朗了不少。
他想,或许他不至于输得那么惨。
☆、五十六章
凡因的生活看上去并没有因为血族和教廷之间的暗流而产生多少变化,自然得好像他对劳的离开丝毫不曾在意。
当然,只有熟悉凡因的人才能渐渐从他的言辞或是行为之中察觉出些什么,如果说以前的凡因虽然做事老成,可终究脱不了才九岁孩童的心性,那此时的凡因就已经丝毫没有了那所谓的童真。
他对朋友以外的所有人都异常淡漠,因为他知道,他们再也走不进他已经封闭的心,他对学校所教的东西也再不敢兴趣,因为那些东西对他来说终究无用。
凡因想,他之所以还留在学院里,是因为这里有他的朋友们,看着他们欢声笑语,即使自己的心再冷,也能凭空多出些温暖。
他或许该感谢劳的,起码没有让他一直待在老宅里,他出来了,并且认识了很多朋友,所以即使劳离开了,他也不完全是一个人。
“你们听说了吗?好像前几天海上出现了兽潮诶!”
“你也听说了啊?我还以为是我听错了...”
小胖忍不住推了推凡因,他眨巴着大大的眼睛,悄声问道,“你知道些什么吗?”
凡因无语,自从他的身份那晚曝光后,大家虽然都没说什么,可竟然纷纷都以为他神通广大无所不能,一有什么不知道的就来问他。
还真以为他是神啊!
丢给他个白眼,“我真没听说。”
虽然德力西食品连锁的生意是纵横三大帝国的,可来往于海上的生意也并不是单独做的,所以总的来说即使遇上兽潮这种天灾,只要问题不大,都会由铁三角自己商量解决办法。
“那我们今天的郊游还去不去了啊?”小胖一脸担忧,趴在凡因的台子上闷闷不乐。
凡因叹了口气,“我就说你怎么会关心兽潮,原来是为了这个啊。”
小胖撇了撇嘴不说话。
圣.迪格纳特学院每年接近年底的时候都会组织学生们外出旅行,为期七天八夜,每次的目的地都不怎么相同,而且安全又好玩,每个孩子基本都会喜欢的,小胖自然也不例外。
据说今年一年级的目的地是位于神圣天国的海边城市,可如果海上发生了兽潮,说不定会取消这次旅游。
兽潮在历史上偶有发生,或大或小,大型的兽潮据说遮天蔽日,历时最久的甚至整整半年不曾退去,给周围许多国家都造成了无可挽回的巨大损失。
兽潮同地震,龙卷风等一样被视为天灾,不同的是兽潮是由动物们组成的,谁也不知道兽潮是为什么发生的,只知道在那段时间,兽潮影响范围内的动物们都会非常狂暴,极具攻击性,它们就像是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驱赶着,放足狂奔,所过之处片草不留。
在经历了许多次灾难性的兽潮后,人类,甚至是血族也尝试过组织起武力去阻止兽潮,可惜堵不如疏,如果这次出手阻止了,那么下一次必然会是更大型的兽潮,所以经过几次后人类和血族决定除非是能够彻底毁灭那些动物,否则宁可放任它们继续。
如果是海上发生了兽潮,帝国高层们在确定有会威胁到岸上的危险时,说不定会下令让海边的居民们暂时离开家乡,向内陆迁移,所以小胖的担心还是有点道理的。
为了让好友宽心,凡因喊来了代替劳的位置侍奉在左右的阿净。
“阿净,关于这次的兽潮,默德那有什么消息吗?”
阿净低垂着眼,显得谦卑而有礼,他微微点了点头,“这次兽潮规模不大,应该十天内就会退去,对少爷们半月后的旅行没有影响。”
小胖的眼睛瞬间亮了,看样子恨不得立刻抱住阿净亲上两口。
“满意了?”凡因忍不住又丢给小胖个白眼。
“恩恩!”小胖狂点头,对着阿净又道,“谢谢阿净,还是你好!”
闻言阿净也难得露出淡淡的笑容来。
凡因则是无精打采的打了个哈欠,“阿净我好困啊。”
言下之意就是,少爷我逃课好不好?
可惜阿净终究不是那些接受了多年关于忠于主人愿望的教育的奴仆,他做事的标准更多是为了凡因好,而不是凡因的意愿如何,只见他摇了摇头,诚恳道,“凡因少爷,您最近翘课的次数有些多了。”
说来也怪,凡因竟然听他的话,“那好吧,给老师点面子好了。”
阿净走后,坐在凡因前面的小胖对着凡因挤眉弄眼,最后一脸严肃的说,“凡因,我有个很严肃的问题想要问你?”
凡因眨眨眼睛,尝试着让自己也严肃些,可是他发现对象是小胖的时候他实在是严肃不起来啊!他纠结了下,才说,“你问吧。”
小胖警觉的看了看周围,确定没人在注意他们的对话才问,“你和阿净是什么关系啊?”
凡因不是很理解小胖问这个的原因,不过秉持着对朋友不撒谎的原则,他诚实道,“主仆的关系啊。”
“那你干嘛那么听他的话?”这回换小胖不懂了,这段时间来,凡因和阿净的相处模式他看在眼里,感觉阿净不像是凡因的仆人,而更像是长辈这类的存在,凡因有时会询问阿净的想法,并且基本都按着阿净的想法去做。
闻言凡因一愣,他看了看在教室门口等候的阿净,问,“我有听他的话吗?”
小胖狂点头,“你没发现?帕特纳总管的话你就绝对没那么听。”
显然在说完后小胖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他一脸惊慌的捂住嘴巴看着凡因的神色,当他发现凡因脸色没什么变化的时候,才有些结巴道,“凡因...我...我不是故意的。”
自从爱丽丝生日宴会后,凡因就明确表示他和劳.帕特纳之间再无瓜葛了,可惜平日里两人的关系看在众人眼里,想要大家这么快就忘记劳的存在并不那么容易。
凡因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海蓝色的眼睛看着地面,“阿净不一样,他是我救下的,有感情,而且你知道我没什么亲人,可能是下意识的就这么做了吧。”
其实凡因的解释并不清晰,也幸好小胖正纠结着自己刚刚提到劳的事,没有太过在意凡因的回答,对他来说,这个问题也就此歇过了,对凡因来说可不是,接下来的课他都没有去认真听老师在说什么,而是仔细思考着他对阿净的态度到底是什么意思。
人类就是这样奇怪的生物,许多行为都是下意识的作为,不去注意的话,或许一辈子都不会发现自己的一些小习惯。
还记得劳和他说的故事,说他之所以效忠自己是因为曾经救过他,那自己是不是潜意识里把阿净当做了劳的替身?自己是不是潜意识里觉得如果对劳千依百顺一些,他就不会离开了?
随即忍不住冷笑起来,只要自己不是那位冕下,就算自己对劳再好,他也不会一直待在自己身边。
如果说凡因这种行为一开始或许真的是这个原因,但后来就不是了,阿净是个孩子,因为曾经发生的事,对阿净来说,已经没有什么可以诱惑他的了,所以凡因不用担心他背叛。
劳离开后,凡因更加懂得好好对待身边之人了。
他依旧骄傲,只是比起以前收敛了些,从一个高傲得看不清周围现实的贵族少爷成长为了更具人性化的少年。成长是可喜可贺的,可是失去的东西未免太令人难以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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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
月光如水
凡因有些心烦,不知道为何,就是有些烦躁,他看不进书,又睡不着觉。
“凡因少爷,要喝些热牛奶吗?”阿净在一旁察觉到了凡因的情况,出声问道。
“哎,”凡因放下手中的小说,叹了口气,又揉了揉眉间,“没有更好的法子吗?”
“凡因少爷,或许您该去看看医生。您已经好几晚都这样了。”
这也是为什么凡因白天会犯困的原因,他晚上睡不好,甚至该说他晚上的精神会莫名的很亢奋。
“陪我出去走走吧。”
“是的,凡因少爷。”
替凡因穿上简单的外衣,两人就在没有惊动白亦的情况下这么出门了,至于青芒和拜伦,这几日据说是有什么事急需两人处理,给了凡因一颗玻璃珠子,交代说是遇到危险的时候捏碎之后就离开了。
夜晚的学院很安静,孩子们大多都已经睡觉了,偶尔有些动静,也是流浪在学院里的小猫小狗。
缓缓走出了宿舍区,凡因突然道,“去教堂。”
阿净没有多说什么,直接走在前方给凡因带路。
两人就这么一路无语的走到了位于圣.迪格纳特后半部分的教堂门外。
☆、五十七章
别的教堂什么样,凡因不知道,可是眼前这一座绝对是气势蓬勃,令人打从心底生出一股崇敬之情,夜晚的教堂尚是如此,更别说是白日里的了。
一排排木质的座椅擦得干净的不染尘埃,正中间是牧师祷告的地方,上方就是耶稣受难图,不过凡因的视线却没有落在这栩栩如生的雕像上,而是看向了左侧镶嵌在墙壁内的巨型乐器。
那高耸的仿佛直达屋顶的金属音管,光是想象它所能演奏出的音乐就让凡因心跳加速。
他热爱管风琴,甚至到了痴狂的地步。
可惜管风琴太过巨大,只能依附在建筑的结构之上,而且价格及其昂贵,所以除了他硬是让人在老宅里弄了一套外,别的地方基本见不到。
不过一直作为光明教堂演奏宗教音乐的首选,在几座大型的教堂内都会建有管风琴,当初开学的时候看到介绍的小册子有它的时候,凡因就很兴奋,不过他一直没机会来这里就是了。
只见凡因不管不顾,大步走向管风琴,拉出座椅,翻开琴盖。
“过来帮我鼓风。”凡因吩咐道,以前做这事的都是劳,虽然现在他不在身边了,可还有阿净不是吗?
阿净很乖巧的替凡因鼓起风来,凡因调好音色,脚踏着脚踏板,看上去纤细无力的手指竟像是灵动的蝴蝶一样在数排键盘上飞舞着,雄伟磅礴且肃穆庄严就这么落入人耳。
凡因只小谈了一段就停下动作,他微微皱着眉,深思了一会,似乎是在熟悉这座不同于家中的管风琴。
每座管风琴都因为材质,尺寸,大小弹奏出的音乐都是不同的,凡因不得不花了些时间去熟悉它,或许是天赋的原因,他并没有花很久。
指尖的移动越来越快,配合着脚下的动作,时而激昂时而悲壮的音乐就这么看似轻易的被演奏出来。
在低声细语般的音色和雷霆般的音响之间徘徊着,就连阿净这个曾经听过数次多人演奏的虔诚教徒都忍不住沉浸其中。
管风琴不愧它乐器之王的称号,它的音色宏大又饱满,是最能让人产生对音乐敬畏之情的乐器。
阿净的脑海中随着凡因演奏音乐的变化而出现了许多副画面。
有纯洁的天使挥动着洁白翅膀咏唱生命赞歌;也有被欺压的正试图奋起反抗的人民的怒吼;还有情人之间你侬我侬的甜言蜜语。
“呼。”直到指尖已经酸涩得无法继续高准确率的行动时,凡因才轻吐一口气停了下来。
阿净也停下手上的动作,一脸崇拜的看向凡因,他从来不知道一个才九岁的孩子竟然能有如此高超的演奏技巧,要知道学会演奏管风琴,还是如此厉害的程度,绝对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凡因虽然身体上劳累,可是他那双包含兴奋的海蓝色眼眸还是反映出他此时的心情,拿出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他有些紧张的问道,“我弹的怎么样?”
“很棒!阿净从来没听过这么美妙的音乐!”阿净浅棕色的眼睛露出深深的震撼。
凡因脸上笑意更大,不是为了阿净的赞赏,而是因为这证明了一个自己已经怀疑了很久的问题。
“这个水平,你绝对想不到是一个九岁孩子可以演奏出来的吧?”
阿净丝毫没有犹豫的点头应道,“是的,凡因少爷,阿净以前常去教堂做弥撒,也经常听去剧院看歌剧,但是他们绝对连您一半的水平都达不到。”
凡因满意的点了点头,“我的事,你应该都听说了吧?”
“...是的,凡因少爷。”
劳的离去,势必惊动了默德三人,被默德调教过的阿净,肯定也在他有意无意的提点下知道了些什么,毕竟是要伺候自己的,一些事该说不该说的,都该告诉阿净,否则不止会惹得凡因不高兴,甚至还会害他丢了性命。
“我一直觉得我的记忆有些偏差,”凡因看着自己还在颤抖的白皙手指,“瞧,我的手根本看不出曾经苦练管风琴的模样吧?它们和普通人的手一样,我的指尖一点没有扁平。”
“我以前一直以为这可能是因为我并不是真正的凡斯肯因.路德维希,”他歪着脑袋,看上去有些像迷路的孩子一样迷茫,“可是今天,我发现就算是当初苦苦练习多年的凡斯肯因.路德维希也达不到我这种程度,一个才九岁的孩子不可能有这样出色的能力,”他又顿了顿,一脸认真的看向阿净,“你说是吗?”
听完凡因的话,阿净才意识到事实的确如此。
“您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太可疑了,我在半年前甚至不知道自己长什么样,我根本没有见过镜子。”
阿净大惊,在重视礼仪的贵族家中,用来梳妆打扮的镜子可谓是必需品之一,凡因以前竟然没有见过镜子?
凡因忍不住冷笑起来,“如果要去怀疑我不是以前那个凡斯肯因.路德维希的话,疑点太多太多,我甚至可以凭此断定,我不是以前那个,劳做的太刻意了。”
没有等阿净回答,又或者凡因此时其实只是需要一个聆听者而已,他继续说着自己的猜测,“如果我不是以前的凡因,那我是谁?为什么劳需要我代替以前那个存在着。”
“又或者,其实事实于此相反,以前的那个是为了代替我而存在的?”
“那么,既然我在这里,以前的那个又在哪里?他死了?还是其实现在在伊沃,传说中可能是那位冕下的那个少年就是他?”
凡因的怀疑让阿净听的一阵心惊肉跳,默德曾经告诉他的话,圈定了他的想法不会跳出这一个固定模式,可凡因刚刚的话简直是颠覆了他所认知的事情,可是仔细想想又觉得很有可能,毕竟事实究竟是怎样他们谁都不知道,所以谁也不能轻易否定任何一种可能。
“安吉拉说我拥有灵魂,大家也都告诉我,我是人类而不是血族,可我对管风琴的演奏水平让我不得不怀疑这一点的真实度。”
说到这,凡因的神色有些怪异,“知道我为什么这几天都睡不好吗?”
“我梦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我本来以为那只是单纯的做梦,可是它们太真实了,真实到了重复出现了一些人,一些给我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的人。”
“如果我现在的记忆真的都是被改动过的,那我想,梦中看到的那些才是我真正的记忆。”凡因总结道。
沉默了许久的阿净终于开口说道,“凡因少爷,这些毕竟只是您的猜测,请恕阿净不恭,您最好还是做好心里准备的好。”
凡因毫不在意的点头苦笑,“我知道,说到底,还是我太骄傲,我骄傲的不愿相信劳离开了我的事实,更不愿放下尊严去找他。”
“...凡因少爷,”阿净神色有些痛苦,脸色惨白,“您还有希望不是吗?如果觉得放不开手那就不要放开,千万不要像阿净这样为了虚无缥缈的东西亲手毁去未来的幸福,您会为此后悔一辈子的。”
凡因愣然,小小的身躯因为这话而微微颤抖起来,眉毛快要纠成一团,像是正在做什么重大但难以下决心的决定。
两人就这么沉默下来,阿净是沉浸在巨大的痛苦中不可自拔,凡因则是在他的骄傲和劳之间犹豫不决。
过了许久,又或者其实只是一小会,凡因深深吸了口气,凌然道,“你说的没错。”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可是阿净却淡淡的笑了,他知道凡因少爷已经做出了决定,不管那个决定究竟是什么,他这个做仆人的必定全力支持。
“其实劳还教会了我一件事,没有谎言的世界是不存在的。”凡因狠狠的抿了抿嘴,似乎是在不满劳的谎言,“可是比起安吉拉或是别人,我更愿意相信劳,我更愿意相信他说的话,他说过他不会离开我,他也说过他的主人只有我一个,他这话是对我说的,而不是对以前的那个凡因!”
这或许才是促使他下定决心的真正原因,与其那么痛苦去否定劳,不如狠下心来赌一赌,赌劳对他的忠心绝不是作假。
在别人看来这或许是一种逃避的行为,可是凡因不在乎,他何时在乎过那些可有可无的人?他从来只在乎那些在乎他的人,而那些在乎他的人又怎会舍得他难过?
再说了,他就是逃避又怎么了?
他真的不能失去劳。
阿净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不是吗?为了他的信仰,他杀死了自己深爱的并且也深爱着自己的血族,仅仅是因为他是以血为食的血族而不是人类,可他最后得到了什么?上帝的宽恕吗?不,他只是坠入了炼狱,再也望不见天堂的光辉。
或许劳在事先就安排好阿净来服侍凡因也是想要给凡因一点提醒吧?他曾经如此虔诚的跪在凡因面前,对他说的那一遍又一遍的话语又何尝不是?或许他不指望凡因能全部记得,但是只要能记住其中的一句,并且相信这一句,那么凡因一定能知道他真正的心意。
☆、五十八章
半月后
圣.迪格纳特学院一年级学院已经到达了神圣天国著名的黄金海岸——圣.西门。
一望无际的湛蓝大海,迎面吹来的海风让人忍不住放松下来,要说这次最令孩子们奇怪的就要数学院长大人竟然一起同行,虽说是因为兽潮才刚退去,为了以防万一,有作为被誉为史上最强惩戒骑士的赫尔普斯.莱娜护驾着,孩子们的安全自然大大加强,就连那些反对来此旅行的贵族家长们也纷纷闭嘴。
通过血族的技术,大家没有花很多时间在路上,只需要借助血族们所设立的传送门就能来去自如,可惜人数众多,总要分批传送,又有冷却时间,孩子们终于再下午的时候全部抵达了圣.西门。
尼古拉斯老师说两个人一间房,自由分配的时候,凡因当然是选择和小胖一起。
学院为他们包下了圣.西门的好几所酒店,他们班正好是在一间叫做神圣大酒店的酒店里,凡因和小胖住在三楼,旁边就是文定和于君杰,另一边是小德子和风曦,都是凡因的好朋友们,他们甚至说好晚上再拉上两个人一起打牌。
“凡因,你昨晚又没睡好吗?”小胖一脸担忧的看着凡因眼部明显的黑眼圈,半个多月来他整个人看上去都瘦了一圈。
凡因无所谓的摆了摆手,又打了个哈欠,“没事,都快习惯了。”
对他来说,晚上的梦已经不再那么难忍了,那些梦越清晰,他离真相就越近,虽然他晚上能入睡的时间其实并不多,他的精神在夜晚似乎变得越来越好,这让他挺无奈,这段为期十天的旅行,其实凡因更愿意拿来在白天补觉的。
他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只是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同朋友们一起出玩,导致他异常珍惜和他们一起的时光,不止是这五个,还有班里的几个女生,还有白亦,翰灵,皇甫奇...仔细想一想自己的朋友还真不少呢。
“笑什么笑的那么贼?”小胖一脸见鬼的表情看着凡因,顺便关上已经放好这几天换洗衣物的衣柜。
凡因眯了眯眼,“有吗?”
小胖一脸鄙视的看着他,问着一旁正低头帮凡因整理的阿净,“阿净,你说是不是?”
阿净抬头看了眼凡因,低头继续做事了。
他决定这时候他还是沉默来的比较好。
凡因狠狠瞪了眼阿净,他沉默不就是默认了小胖说的话嘛,忍不住转移话题,问道,“阿净,你晚上住哪?”
“如果两位少爷不介意,那阿净就在这里打个地铺吧。”
他毕竟不是劳,即使是在非常远的地方,只要凡因呼唤他就能听到,并且迅速的到凡因的身边听候差遣,为了让凡因在需要他做事的时候能够立刻吩咐他,最好的方法就是寸步不离了。
“我不介意!”小胖笑眯眯的率先举手说道。
“那你一会问店家要被子什么的,最近天有点凉了,不要受凉了。”
听着凡因不经意间的关心,阿净脸上露出淡淡笑意,躬身道,“是的,凡因少爷。”
整理完东西后,孩子们就可以去城里随便逛,今天一整天都是自由活动的时间,明天一早则会出海前往自由联盟。
他们六人对城里购物什么的都不感兴趣,于是决定前往黄金海岸去游泳或者就只在沙滩上玩玩也好。
雇了马车,没过一会他们就远远看到了巨型的沙滩。
连成片的海岸线,恐怕也只有在这里才能看到,神圣天国可是在这里花了大力气的,国内无数贵族们每年都回来此享受夏日的阳光,这也就造成了如今这里的繁华。
沙滩,美人,一切都应有尽有,头上是万里无云的蔚蓝天空,面前是看不到尽头的大海,就连无精打采的凡因都睁大了眼睛,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和伙伴们一起在沙滩上欢笑嬉戏。
谁都不会料到下一秒这里会发生了什么。
事情就这么突然的发生了,没有任何征兆,就连一向会危险有预感的动物们也都和平常一样睡觉的睡觉,打洞的打洞。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觉得眼前漆黑一片,就仿佛世界突然黑了下来,是比夜晚更加令人恐惧的黑暗,不论再怎么睁大眼睛都看不到任何东西。
这是真正的伸手不见五指。
幸好这个情况并没有持续很久,大概也就是几秒的样子,世界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天还是那么蓝,阳光还是那么灿烂。
可是谁也不会去怀疑刚刚的事究竟是真的还是自己的错觉,因为周围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不是他们不想动,也不是不想发出声音,而是不能,被淹没在黑暗中时,他们只剩下脑子可以思考,手不能动,嘴不能言。
“刚刚怎么了?我怎么什么都看不见了?”
“你也是?是不是还不能说话?”
“我的天啊,难道是撒旦降临了?上帝啊!”
“不会的,这里是神圣天国,撒旦不可能来的!”
......
周围的人顿时陷入一片混乱,说什么的都有,甚至有人已经抱在一起向神祷告了。
小胖艰难的咽了咽口水,右手颤抖的想向刚刚站在自己右边的凡因摸去,却发现竟然摸了个空,他惊讶的看向右边,那里哪有凡因的影子?
与此同时,血族圣地伊沃。
数名身穿白色长袍的老者各个面沉似水的看着距离他们百米之遥的两人,或者说是一个少年和一个成年男子,在他们身后站着数千一身戎装的骑士们,其中最显眼的当然是站在前面的三名身着金色战甲的骑士。
如果凡因在这,一定会发现在那些个老者之后亭亭玉立的站着的正是圣女安吉拉,只是此时的她不再是带着千年不变的微笑,而是一张俏脸惨白着。
再看另一边,隔着少年和男子是一群身形优雅的绅士淑女们,只是仔细看去的话就会发现他们一个个根本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焦躁万分,站在他们最前方的也是凡因能够认出的,那名被劳唤为凯瑟琳的血族。
她微微抿着嘴,看向那黑发蓝眸的少年,眼中有些疑惑又有些担忧,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一言不发的看向少年身后的双黑男子。
那被教廷众人与血族众同胞死命盯着的少年额上有些冷汗,他悄声问道,“劳,我为什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可惜在场的除了他自己绝对没有普通人,他说的话一字不漏的被听了进去。
劳没有回答,他只是慢慢后退了一步,先是冷冷看向那个站在最前方手拄金色权杖的白发老者,再是转身看向凯瑟琳,他冷冷道,“你们以为我会犯这种错吗?”
他的话意义不明,却成功让身份尊贵的教皇和血族女王变了脸色。
“劳.帕特纳!”
“哥哥...”
两人纷纷出声,不同的是教皇那喊声是充满了被愚弄的怒意,而凯瑟琳则是充满了悲意。
劳抬头看了眼东方,他没有说话,可是教皇和凯瑟琳都知道他在看什么。
这个男人自千年前第一次出现在众人视线前的时候就一直只效忠那位,他的存在仿佛就是为了效忠那位,他所有的行为都是围绕着那位,他的目光同样只会落在那位身上,他就像是最忠诚的番犬,为了主人奉献着自己的一切。
光明教廷信奉上帝耶和华,血族信奉魔王撒旦,那么他,劳.帕特纳只信奉血族的无冕之王——凡斯肯因。
他就是他的神。
“我们走!”教皇的脸色变了又变,确定那个黑发蓝眸的少年只是个普通人类之后,他终于咬着牙下令道。
这绝对是自他当年从上一任教皇手中接过这象征着上帝最尊贵的仆人的权杖以来,第一次做出那么失败的事来,心中的怒火可想而知,可是他还没有被怒火冲昏头脑,他还记得上一任教皇交代他的事,如果那位要从沉睡中苏醒,一定要阻止,阻止不了就暂时收缩,等待机会。
这个机会指的是什么,不用交代他也能知晓。
光明教廷的人迅速退离,凯瑟琳并没有因为他们擅闯血族圣地而为难,她只是用那一双美丽的丹凤眼看着劳,眼中有着无尽的悲伤。
“凯瑟琳女王陛下,请您,还有您身后的诸位,做好冕下回归的准备吧。”劳微微欠身,优雅的行了礼,敲晕了那少年就在众血族眼前消失了。
“凯瑟琳女王陛下!”
喊她的是茨密希亲王,他是在场亲王中最年轻的一位。
凯瑟琳摇了摇头,黑色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垂了下来,她优雅的提起黑色的席地长裙,仿佛是再告诉身后的诸位,她在来之前,不论事情怎样发展,她都没有出手的意思,“茨密希亲王,你太年轻了,不知道他有多可怕。”
她这一句话看似是为了教训茨密希,其实又何尝不是再警告另外几个想要对凡斯肯因冕下真正苏醒不利的血族亲王呢?
果不其然,那几位亲王殿下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又红,好是精彩。
☆、五十九章
“我让你们保护他的,结果你们竟然和我说他不见了?!”劳双手握得死紧,像是如果不这么用力他就会用它们做一些什么。
或者他已经做了什么了,在他面前的正是拜伦和青芒这对貌似从不分离的搭档,拜伦擦了擦自己破了的嘴角,瞪大了眼睛,一副不可思议的语气,“你的意思是凡因就是那位?!”
“你们为什么不跟着他?”劳怒声道。
青芒也难得一副生气的模样,本来温润如玉的气质变得充满了恶意,“凯瑟琳让我们赶去伊沃,说是你们有危险,而且学校组织出游,赫尔普斯.莱娜阻止了我们,并向我们保证一定会保护好他的,谁知道他竟然就这么失踪了。”
听到凯瑟琳的名字时,劳的眼神微微闪烁,不知在想什么,冷冷道,“不要找借口,他人不见了,要是他再出什么事,我们三个以死谢罪算了。”
拜伦怒气冲冲,一脸咬牙切齿的模样,本来翡翠色美丽的眸子此时已经变成了危险的暗金色,“到底是谁把他带走了,如果有高手出手赫尔普斯.莱娜怎么会没察觉?”
“只有一种可能,出手的人比赫尔普斯.莱娜厉害多了。”
“不可能,就算是我们也不可能在不惊动赫尔普斯.莱娜的情况下出手。”青芒否定道。
“凡因少爷那个时候不可能自己消失,他还需要好几天的时间才能完全苏醒。”
“或许我们想错了一件事。”青芒眯了眯眼,恍然大悟道。
“什么?”
“劳,需要好几天的时间这只是你的估算,就算十六年前是这样,但不代表现在还是这样。”
劳神色一动,又听青芒接着道,“假设冕下是自己走的,那他醒来第一时间会去哪?”
“老宅!”拜伦脱口而出。
在以前,凡因几乎从不出老宅,就算是有天大的事,他也是处理完就立刻回去了,如果说凡因完全苏醒过来第一时间会去哪,那绝对就是老宅了。
青芒赞同的点头,“我们先过去看看吧,如果不在,再去别的地方找找看。”
走到门口两血族才发现劳还一动不动的站在远处,不由奇怪,“劳,你怎么了?”
劳抬头,看上去有些僵硬,“他回去了,我感觉到他打破我的结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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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宅
还是一如既往的安静,就连一直自由着的风到了这里也变得拘谨,小心翼翼的游走着。
“嘿,做都做了,现在再害怕是不是有些晚了?”
看着和自己还有青芒一同前行的劳,拜伦忍不住嗤笑道。劳在以前冕下刻意的培养下,是血族中速度最快的,如果他想要甩开自己和青芒,那绝对非常轻松,而他之所以和他们同行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害怕冕下因为他的擅做主张责怪他。
劳没有说话,他只是冷冷的看着前方。
拜伦说的没错,既然他已经做了,那该受到的惩罚就绝对逃不过,这么想着的劳瞬间爆发出不可思议的力量,瞬间就消失在拜伦和青芒的眼前,看得拜伦一惊,口中喃喃道,“这家伙的速度是越来越快了。”
当他们两血族终于穿过茂密的森林,看到那熟悉的花海时,却见本该早早就赶到的劳独自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怎么不进去?”拜伦奇道。
青芒神色动了动,右脚微抬,可想象中应该存在的阻碍却完全没有存在,他不禁也有些迷茫的看向劳。
劳看到了他的动作,眼神暗了暗,还是没有说话。
正当拜伦和青芒不知所措时,一道冷冷的声音突然传来,就像是在他们耳边说话一样清晰,“不想进来就不要进来了。”
两血族纷纷打了寒颤,再也不顾劳,直接向着宅子后面的湖泊赶去。
凡因此时正拿着食物喂着湖泊里的食人鱼,一条条长相凶恶的食人鱼围聚在湖面争夺着食物。
他看上去和几天前没有什么区别,白衬衫配上黑色的马甲,脚上穿着马靴。
不过拜伦和青芒却可以立刻感觉到,站在他们面前的不再是一个人类,而是和他们一样的血族,如果说有什么变化的话,那也是他的气息并没有像以前那么深不可测,或许是还没有完全恢复的原因。
没有丝毫犹豫的单膝跪下,两人异口同声道。
“青芒.沃德拜见冕下。”
“拜伦.沃德拜见冕下。”
“恩,起来吧。”凡因撒完了手中的食物,转过身来看他们。
明明是一模一样的脸孔,可是比起前几日的稚嫩与富有感情,现在的凡因看上去冷冰冰的完全不像人类。
凡因愣愣的看着两个血族,过了许久,他才微微叹了口气,神色似是有些松动,径直走进了屋子。
“冕下,劳他...?”
“暂时不想看到他。”凡因语气淡淡,瞬间从他们眼前消失了。
青芒忍不住狠狠扭了拜伦的腰一把,疼得他快要跳起来,“劳进不来,当然是冕下不让他进来了,你多嘴什么,现在好了,把冕下给气走了。”
拜伦也是一脸无辜,他哪里想到就只是提到劳这个字,冕下就那么大反应直接瞬移开了。
独自来到了底下密室的凡因一脸温柔的看着躺在水晶棺材里的黑发女子。
那女子有着一头乌黑亮丽的黑色长发,披散在身后,雪一样白净的肌肤看不出丝毫血色,身上穿着黑色的天鹅绒长裙,整个人看上去异常高贵,脖子手腕更是带着圆润的黑珍珠,每一颗都比凡因送给爱丽丝的大上整整一圈。
“婉姨...”凡因轻声唤道,语气中充满了无限深情及眷恋。
“我真的很生气,他竟然敢封印我!还把那么多外人带进来,要是那些人伤到了你,我绝对会疯掉的。”
最后一句话凡因根本是从牙齿间挤出来的,像是这事有多么不可饶恕,比起自己被封印记忆那么些年,或许是让这位躺在水晶棺材中美丽妇人有被伤到的危险更让凡因生气。
“婉姨,我好像变了。”凡因语气惊慌,有些不知所措,“如果是以前,我一定会狠狠惩罚他的,即使他是我最宠爱的孩子。”
“可我现在竟然只是把他挡在结界外,我是不是已经疯了?”
“我竟然没有想要杀死他!”
凡因神色阴冷,手上却温柔的想要摸上水晶棺材里女子的脸庞,却最终被无情的阻隔着,他似乎习惯了,只是细细摸着那冰凉的水晶,“明明你才是我最碰不得的人。”
沉默了片刻,凡因抬头看向前方,冷冷道,“母亲大人,偷听可不是个好习惯。”
被发现了的那位也不做作,直接从黑暗的影子中显出形来,竟然是个看上去比凡因大不了多少的双黑少女,娇笑着道,“嘻嘻,我没有偷听哦,小五怎么这么说妈妈呢?妈妈很伤心的。”被发现了的人也不做作,直接从黑暗的影子中显出形来,竟然是个看上去比凡因大不了多少的双黑少女。
她的黑色长发像是最深沉的黑,完全折射不了一点光,秀气的眉毛下是同样深沉的黑色眼眸,就像是最择人而噬的深渊一样令人恐惧,和凡因有些相似的嘴唇和脸型,无不说明着两者之间的关系。
凡因微微皱着眉,不接话。
那少女也不介意,一蹦一跳的跑到水晶棺材前,“我还以为你急着要回来是为了什么,原来是不放心她吗?对了,这人是谁?”
她想要摸向水晶棺材的纤纤玉手被凡因抓住,凡因冷冷的看着她,“不要碰她。”
少女挑了挑眉,不动声色的从凡因手中抽回了手,嬉皮笑脸道,“好吧,反正我对大人没兴趣,我只喜欢孩子。”
说道孩子的时候她一脸温柔,双手做出抱着婴儿的姿势,一个华丽转身,竟然就在密室中翩翩起舞来,黑色的蕾丝裙摆随着她的动作更像是美丽的蝴蝶一样飞舞着。
嘴中还哼着好听的摇篮曲,就像是怀着以后要做无数孩子母亲的梦想的怀春少女一样纯真动人。
当她终于停下舞蹈的时候,凡因才开口问道,“你怎么来了?”
“啊呀,小五你不想妈妈吗?我们都好久不见了,还是你小时候软软的喊我妈妈的时候可爱啊。”少女一脸惋惜的看着凡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