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就快回去,不回去也别让人知道你和我的关系。”凡因别过头不看她,他已经不是当初懵懂无知的孩子了。
“小五你真伤妈妈心,”少女抚上凡因的脸庞,微微用力让他看向自己,“小五你再变小一点,妈妈抱着你好不好?”
凡因迅速打开少女的手,一个侧身闪开,一脸厌恶的看着她,“别再碰我。”
少女一脸可惜的收回了手,“你是怪妈妈当初抛下你吗?可是你爸爸不见了,只有下面的人才能满足我的愿望。”
她喃喃道,“我只是喜欢孩子而已。”
“那你继续到下面去生孩子好了,上来干什么?”凡因狠狠皱着眉头问,他可不希望因为这个疯女人的到来打破现在人类和血族共存的局面。
“啊,我的一个宝宝不见了,我是来找宝宝的。”少女似乎这才想起她来这里的目的,一脸惊慌的踱着步,“我的宝宝被带走了,我的宝宝又被带走了!哦不!”
她突然蹲了下来掩面哭泣,泪水从指缝缓缓流下。
☆、六十章
凡因丝毫没有要安慰那少女的意思,他只是冷冷的站在原处看着她,俯视的姿势,像是在嘲笑,又饱含着深深的无奈。
大概是少女嘤嘤的哭声让他有些烦躁,他终于皱着眉开口道,“母亲大人,既然你不想回去,那就待在这里不要出去,我会帮你找你的宝宝的。”
少女抬头看他,神色中有些期待又有些不安,她问,“你会帮我找到我的宝宝吗?”
“我尽力。”
“那你什么时候去?”
凡因叹了口气,“等我完全恢复了就去。”
说到底,他还是没有办法完全无视这个生他的女人。
他又道,“不过我有一个要求,你答应了我才帮你找宝宝。”
少女没有丝毫犹豫,她站起身来想要抓凡因的手,可又想起凡因刚刚的话,有些迟疑,最终还是放下了手,用那双纯粹黑色的眸子盯着凡因,“你说,只要能找到我的宝宝,我什么都答应。”
“在人前,你不准说出你和我的关系。”凡因冷冷道,他瞒了那么多年,怎么也不想让人知道他的真正身份,她既然回来了,就不得不做好被人认出来的准备了。
少女乖巧的点了点头,一副有求于人而变得乖巧的模样。
“那你叫我什么?”
“你的名字我不能直呼,就喊你夜吧,夜晚的夜。”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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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夜安排在隔壁房间后凡因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拉开窗帘才惊觉竟然已经是夜晚了。
这里的夜晚特别美丽,满天的星光格外璀璨,凡因很轻易的就能感觉到劳的存在,因为那家伙流着他的血,血族同亲之间的感应格外敏感,就算是千里之外也隐约间能有感应,更何况那么近的距离。
他甚至能感觉到劳心中的死寂。
当然,这种情况只有长辈才能感觉到特别亲近的后辈们。
劳是他的孩子,他当然能轻易感觉到。
他活了那么多年,一共只给予了四个人类他的鲜血,不过现在只剩下三个了,劳是第一个。
凡因想起当年的事脸上不禁露出笑容,他曾经以为他不会拥有后裔的,可是那时候看到劳的时候,鬼使神差的竟然会让他成为自已的第一个孩子。
是什么吸引了他?
凡因说不清。
只记得那时候的劳一身落魄,眼睛却出奇的亮,冷冷看着自己,就好像全世界都抛弃了他一样,身上还散发出一种介于人类和血族之间的奇怪味道,出奇的,有洁癖的自己竟然不觉得他脏,也能够忍受洗干净了的他触碰自己的感觉,于是后来就顺理成章的给了他初拥,让他跟随在左右。
劳的话很少,一开始甚至不能流利的说出话来,自己还很有耐心的一点一点教导他,血族的生命太长,所以就算进度再慢,凡因也不会觉得枯燥或者是浪费时间,甚至是觉得比起以前一人生活的时候还要来的有乐趣。
看着劳慢慢长大,从本来直到自己腰部的少年慢慢长的和自己一样高,甚至有些超越的青年时,凡因心里是欣慰的。
瞧,这就是我凡斯肯因.路德维希的孩子。
他甚至想要离开老宅,带着劳出去向全大陆的生物们这样宣布。
后来他真的出去了,带着劳一起,不过当然不是因为这个原因,而是血族被教廷打压的有些过了,他这个无冕之王不得不出面为同胞们抗争。
天知道他根本不想管这些事,可谁叫自己家这一脉只剩自己了?
哦,不,现在还多了个劳,只是他还是个孩子,自己怎么能让他做这么危险的事?
想到这里的凡因忍不住嗤笑起来,现在自己那时候还真是护犊护的要命,那时候的劳已经有近乎血族亲王的能力了,哪里那么容易被教廷的人抓住。
他给劳起名loyal,就是希望他能对自己忠诚,之后又加上了帕特纳(partner),或许是觉得自己以后就要靠他养老的缘故,那时候根本没有想过会再给予人类初拥。
劳一个就够了。
可是天总是不随人愿,凯瑟琳出现了,那个看上去和多年前的劳那么相似的女孩,现在想想她大概是那该死的上帝见他和劳生活的开心不乐意,特地给他找的痛苦之源。
她和婉姨是有多么的相似?!
又或者,当初他会接受劳,也是因为那和婉姨一样特别的黑色眼睛黑色头发。
凯瑟琳的出现,就像是揭开凡因那明明已经腐烂流脓却被痂包裹着的旧伤口,他永远记得自己是怎么失去婉姨的。
可能是回忆曾经快乐的这段时光起了作用,凡因觉得劳就算有错,那也是自己没有教导好的缘故,那是自己那么引以为豪的孩子不是吗?
他轻声喃喃了一句话就不再动弹。
没有过多久,就听到有人敲响房门。
“进来。”
‘吱呀’一声,门开了。
“凡因少爷。”劳站在门口轻声唤道。
他起初是以为自己幻听了,凡因少爷怎么会这么轻易就让他进来?可当他抬起腿没有再遇到下午那时的透明结界时才确信,凡因少爷是真的让他进来了。
凡因转头看他,“不要以为我会原谅你。”
劳心中一冷,没有说话。
“你竟然敢封印我,还让我逆成长成了现在这副模样,”凡因的眼睛甚至因为愤怒变了颜色,从原本的海蓝色变成了不同于任何人的玫瑰金,漂亮的不可思议,“你竟然还让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人踏进我的房子!”
血族的领地意识及其强横,更何况是有洁癖的凡因,一想到自己的老巢竟然被那么多陌生人侵入过,他简直快要气的吐血。
“凡因少爷,那些是我的血奴,还有拜伦和青芒的,他们陷入沉睡,我暂时借用了一下,用完就全毁了。”劳忍不住替自己辩护了一下,他也是知道凡因的脾气的,当然不会做出太令他难以接受的事。
果然,闻言凡因的脸色好看了些,回想起被复制过来的记忆,那些下人们似乎的确是有些木讷的感觉,不满的哼了声,“那么你的那个‘主人’呢?”
“如果凡因少爷介意...”劳没有把话说完,不过凡因懂他的意思。
他摇了摇头,“做别人替身的感觉有多糟糕你是不会懂的,如果他有什么想要的,只要不过分,都满足他好了。”
“不过别让我见到他,我会忍不住的。”凡因舔了舔嘴唇,眼睛慢慢变回了原来的颜色,换了个话题道,“劳.帕特纳.路德维希,我给你个机会向我解释一下十六年前你这么做的原因,要是不能让我满意,你会和你妹妹一样得到我的惩罚。”
凡因的声音异常冰冷,他一直不是个好脾气的人,就算是自己最宠爱的孩子,他也不会容忍他无故做出这种事。
闻言劳僵硬了一下,缓缓单膝跪下,“我知道凡因少爷一直想要做一件事,可不知为何您总是犹豫不决,那样的您让我很不安,所以我斗胆,擅自替您做了决定。”
凡因沉默。
“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的。”他缓步上前,□的脚踩在劳的肩膀上,“还记得我为什么禁止凯瑟琳进入我身边十里之内吗?你也想试试吗?”
凯瑟琳是他的孩子,就算再令他愤怒,他也不会杀了她,他不想犯父亲曾犯过的罪,所以他只是禁止凯瑟琳靠近他,眼不见为净。
“我知道...可是我不能这么看着您那样下去,那比杀了我还难受。”劳的声音有些颤抖。
“那你就去死好了。”
这句完全不经大脑思考的话一说出凡因就后悔了,刚想解释就听劳说,“我不会去死的,死了就不能爱您了。”
凡因脸瞬间红了,他收回脚,发现劳正抬着脸看他,忍不住别过身去不看他,心中则在腹诽自己脸红什么。
“那你说我一直想做的是什么?说对了我可以考虑容忍你这一次。”
凡因没有看到的是,他话音刚落,背后的劳眼睛瞬间亮了,可随即是更加黯淡,就像是饿了许久的人看到事物,却发现自己没有钱买一样,从一个绝望中爬出又跌入另一个绝望里,“您想要复活那位美丽的妇人。”
凡因吓了一跳,回头狠狠瞪他,吼道,“你从哪听来‘复活’这两字的?这是我们绝对不能做的事!绝对不能!”
吼完他还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自己的心脏,一脸惊魂未定,“劳,我警告你,不管以后发生了什么事,都不要去想‘复活’这件事,这不是我们能做的,甚至就不该去想!一个危险的想法会让你坠入炼狱永不翻身。”
劳平静的看着凡因,没有接口而是道,“凡因少爷我说对了吗?”
凡因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最终妥协一样喃喃道,“你这哪是想帮我,根本是在把我往火堆里推啊。”
跪着的劳用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说,“我又何尝不是?”
“你说什么?”凡因没听清,问道。
劳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一次,“凡因少爷您会原谅我吗?”
作者有话要说:猜猜劳说那句话的原因
☆、六十一章
看着外面的倾盆大雨,凡因微不可察的皱着眉。
“冕下?”
“...冕下?”
单膝跪在他身后的拜伦和青芒不禁对视一眼,眼中流露出怪异。
青芒清了清喉咙再次喊道,“凡因少爷?”
“嗯?”凡因这才回过神来,有些歉意的回头看他们,“你们刚刚说什么了?”
“我们是说外面因为您的归来非常混乱,不知您的意思是...?”青芒斟酌了下言辞,这么说道。
他心底突然浮现出一种怪异的感觉,原来以前和他谈天说地的人类少年竟然就是他们的冕下吗?
凡因歪头想了想,“我为什么要管他们?”
说完就又转过身去自顾自的看着窗外的风景了。
他回到老宅已经过去五天了,力量也慢慢在恢复,已经差不多能到以前巅峰时期的一半了,这让凡因有些不满,不是因为恢复的太慢,而是太快。
宅子前的那片花海因为劳力量的散去正顺其自然的生长着,在滂泼大雨的浇灌下慢慢舒展着自己的枝叶,一派欣欣向荣的模样。
“冕下还是活得这么自在。”青芒闻言有些好笑的说道。
凡因不由撇了撇嘴,“我要是那么在乎他们的想法,我早就累死了,他们一群想要和人类共存,还有一群想像以前那样把人类当食物,不管我站在那边都要出力干活,不如站在中间随便他们闹腾好了。”
“可冕下您心里其实是支持共存派的不是吗?”拜伦抬头看他,眼中丝毫没有因为少年小小的背影而有分毫看不起的意思,那是满满的憧憬。
摸了摸下巴,这次被劳封印的事也让凡因有了不小的收获,他认真思考了一会,不答反问,“知道为什么你们那时候认不出我吗?”
拜伦如实道,“我不知道。”
“因为血族的前身就是人类啊,当我们力量的源泉被封印的时候,我们就是普通的人类。”凡因毫不在意的说出这句可能会令全大陆的人类以及血族方寸大乱的话来,也幸好听见的是对他绝对忠诚的拜伦和青芒,两者只是神色变换了一会后就接受了凡因所说的‘事实’。
对他们来说,就算凡因说他们其实是女的,他们也只会去怀疑是不是这个世界对男和女的定义出了错。
“劳。”凡因唤道。
一阵黑色的雾气慢慢汇聚在屋内,“凡因少爷,您喊我?”
那阵雾气最终化成了劳的身影,依旧是那身黑色的燕尾服搭配着黑色的皮手套,冷漠的似要结冰的英俊脸庞,黑色眼睛正一眨不眨的盯着凡因。
凡因转过头来看他,抿了抿嘴,似乎还在介意劳做的事,“你知道你在这事上犯了什么错吗?你小看了教廷,这届的圣女安吉拉可是看到人类的灵魂,如果我不是正好拥有人类的灵魂,你根本就是把丝毫没有反抗能力的我送到教廷手上去。”
劳神色出现微微的波动,如果不是凡因同样盯着他看,也真的很难察觉到,“是我失误了。”
凡因挑眉,他总觉得劳这话一点诚心认错的意思都没!他甚至自自己醒来后就不用名字称呼自己以示谦卑了!
翅膀硬了?!
这么想着的凡因略微有些吃味,想想以前那个一脸乖巧待在自己身边的劳,那是多么可爱啊!
“哼,”凡因不满的冷哼一声,不过并没有说穿,“劳,我可还没有原谅你,不要以为你可以恃宠而骄!”
劳一愣,也不说话,只是那眼神格外温柔,就好像以前那样宠溺的看着凡因。
凡因被他看得浑身不舒服,不由得别开眼去不看他,“你们两个也记住了,要是谁再敢擅自替我做决定我绝不轻饶。”
拜伦和青芒无奈的应道,“是的,冕下。”
“好了,劳,你把你这么做的事告诉他们吧,我不希望我们父子四人之间有什么秘密可言。”凡因挥了挥手,吩咐道,全然没有觉得以自己才九岁孩童的身体说出这话是有多么怪异。
“是的,凡因少爷。”劳的眼神并没有移开,看着凡因露出的白皙脖子,淡然解释道,“我想你们应该记得血族的天赋觉醒有很大程度是和当时最强烈的欲望有关的,例如拜伦你的,你喜欢最爽快的战斗,所以天赋是最富有攻击力的火,青芒则和你相反,比起战斗他更喜欢做后勤,所以是拥有一定治疗能力的水,而我的天赋则是和凡因少爷最相似的——控制时间。”
说道这时他眼中转过一丝精光,凡因是没看见,可拜伦和青芒绝对是看清楚了,拜伦倒是没什么,青芒则是露出略有所思的神情。
“凡因少爷虽然从来没有提过,可我们都知道地下室的那位人类妇人,”劳透过玻璃的反光见凡因神色没有什么变化于是继续道,“当你们都沉睡的时候我就有种想法,既然凡因少爷如此思念那位女子,那为什么不让她复活呢?”
“这不可能,就算是冕下,他的能力也只是令时间快进,而不能让时间倒退啊。”
青芒大呼不可能,凡因的能力已经算是血族中最逆天的了,那就是加快事物或者是生命的时间流逝,他甚至能让一个出生的婴儿在一瞬间就经历成长和衰老直至死亡,跟随了凡因那么多年的青芒当然也知道凡因没有让时间倒退的能力。
劳点了点头,“是的,所以我想过是否能让凡因少爷进行第二次觉醒,由人类再一次向血族转变。”
拜伦和青芒是震惊的,他们知道二次觉醒是什么,那其实在血族之中已经有不少例子,可通常都是那些觉醒的天赋能力差劲,长辈们通过再一次换血才能令孩子们进行第二次觉醒的,其过程非常危险,且不说是否能够再次好运的度过成功率并不高的初拥,再者就是第二次觉醒并不意味着一定会是好的天赋,不仅如此,如果孩子因此而死去,长辈们也得担负起谋杀同胞的重罪,会由元老会裁决。
正因为这三点,会选择让孩子们进行第二次觉醒的血族简直是凤毛麟角,劳的话绝对是给了拜伦和青芒很大的冲击,已有的思想通常很难打破,所以他们根本没有想过劳当年的行为可能是想让凡因进行第二次觉醒。
劳可不管他们俩短时间内能不能接受这件事,他继续淡淡道,“有次我从一本书上得知了封印血族精血的秘法,我们都知道血族的能力就是建立在那些稀少的精血上的,那么如果我把它们封印起来了,血族有没有可能再度回到人类的时候,事实证明我成功了,我在这个的基础上还封印了凡因少爷的记忆,那么凡因少爷就会像当初他第一次觉醒的时候一样,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进行第二次觉醒了。”
“那么...冕下成功了吗?”拜伦神色狂热的看向凡因,眼中有着明显的狂热。
凡因有些无语,“你难道不应该先生气这家伙拿我当试验品吗?”
“可我更好奇您成功了没。”拜伦道。
凡因觉得自己快吐血了,丢给他个白眼,“没有,你以为血族真的能掌控时间法则到那种地步?!耶和华绝不可能让这事发生的!”
“所以这事是白忙活了?”青芒总结道。
“不,”劳摇了摇头,“你们不觉得凡因少爷比以前更富有感情了吗?”
劳的语气有些温柔,就连拜伦这个直脑筋的家伙都听出来了,瞪大了碧绿的眼睛看他。
“我们的凡因少爷终于不再那么高高在上了,只是短短的几个月,就能让您变得富有感情,这是我没有料到的。”劳终于说出了这次他最大的收获。
以前的凡因根本不懂什么是朋友,他一直是孤单的,从他觉醒的天赋是如此具有毁灭性就可以知道了,他的世界曾经根本没有想要守护的东西,只想要让一切都在时间的风化下崩塌腐坏,可是那段和朋友们相处的快乐时光,让他懂得了什么是珍惜,什么是爱。
这是他们这些晚辈给不了他的,独特的,平等的爱。
或许这也是劳后来坚持下去的真正目的。
想要在一颗已经关闭了的心里留下不一样的痕迹是何等的困难,可是换了一颗还未关闭的心就会变得非常容易。
既然凡因少爷的心已经因为他所不知道的事而关闭了,那么他就让凡因少爷经历第二次‘人生’好了,至于第二次天赋觉醒能否成功,在凡因少爷的改变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当他通过青芒得知凡因少爷在他离开的那段时间里是如何的焦躁不安,是如何的下意识里唤着他的名字时,他是有多欣喜若狂啊!
简直就像是远在天边的星辰变得突然唾手可得一样,令他在惊喜之余又充满了不顾一切抓住这难得机会的决心。
他曾经以为,他对他,只是同拜伦和青芒一样的无限憧憬与狂热,可是他流着的血告诉他,他想要更多,当他会因为看着凡因少爷而变得饥饿时,他就知道,他想要更多,他想要拥抱,亲吻,甚至是狠狠咬入那诱人的细长脖颈品尝那甜美的鲜血。
凡因不懂劳的潜台词是什么,他只知道自己竟然像是试验品一样让劳从头到尾做了个貌似不可思议的实验,这让他气不打一处来,可偏偏又不好发火,因为他发现自己对这次经历所得到的东西一点都不后悔,甚至是真心欢喜的。
或许他应该感谢劳的。
这个想法像是神经病一样窜进了凡因的脑海里,凡因瞬间更气了,他绝对是脑子坏了!
“你干嘛?”看着劳变了颜色的眼睛,凡因迷茫的问。
“没什么,只是您羞红脸的样子...”
“我那是气的!!!”凡因怒吼道!
他只记得替自己辩护,却忘了关注让劳激动的原因。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真心霉,是不是该请个道士烧张符给我吃吃...
☆、六十二章
“凡因少爷!”劳忍无可忍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凡因一愣,转头看去。
却发现夜正像只欢快的蝴蝶围着劳转悠,嘴里一直念叨着,“你是谁家的孩子?”她瞧见凡因才蹦跶过去,“小五,这是谁家的孩子,怎么身上有我的味道?”
“他是我家的。”凡因皱着眉答道。
劳抿了抿嘴,“凡因少爷,您不想为我介绍一下这位吗?”
劳觉得他快要吐血了,大半夜的想要去凡因少爷房里看看他有没有什么需要的,结果没瞧见凡因少爷倒是看到了这位和他年龄相近的少女。
如果只是一般的少女他当然不会多想,可是竟然又是个双黑,凡因少爷对双黑的偏爱让他不得不怀疑两人之间是否有不一样的猫腻。
不过看到凡因少爷略显冷淡的回应,劳就立刻反应过来了,这个少女身份不简单,起码如果不是她自己从凡因少爷房间里跳出来的话,他根本发现不了她的存在。
凡因叹了口气,或许他没有禁止夜的行为是件错误,“这是夜,”他对劳说,转头看向正站在自己身旁的夜道,“这是劳,我的第一个孩子,希望你们能好好相处。”
比起给夜的介绍,劳对自己只知道那少女的一个名字有些不满,不过既然凡因少爷不说,那就是他不愿自己知道,所以劳也没有多问什么,只是优雅的向夜行了绅士礼,算是打过招呼。
夜歪着头看劳,“愿意和我生孩子吗?”
“夜!”凡因喝斥道,“你疯了?他是我的孩子!”
“可是他是个好男人,身材好,长的也好看,他的孩子一定也会非常美丽!我喜欢美丽的孩子!”夜有些不满的埋怨道,“我想宝宝了。”
凡因深深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我明天就去帮你找你的孩子。”
夜那双宛如深渊的眸子顿时亮了,认真道,“小五,你不要觉得是我太急,是这个宝宝太特别,我怕他不在我身边久了会出事。”
“你也不想有什么麻烦的事发生吧?”
“...我知道了。”凡因认命道。
最终的胜利者是夜,她娇笑着离开了地下室不知去向,只留下凡因和劳沉默以对。
率先开口的是劳,他的语气有些奇怪,“您要替她找孩子?”
凡因点了点头,“不要小看这个女人,没事离她远点。”
“怕我和她生孩子?”
凡因噎住,转头瞪他,“不想死就别打她的主意。”
他可没有看着母亲和儿子乱伦的爱好,夜不按常理出牌他是一直知道的,可要是对象是劳,那他绝不答应。
“为什么?”这次劳并没有向以往那样听话,而是选择了进攻,他想要清楚的知道凡因少爷和那位少女之间的关系。
凡因皱眉,“没有为什么,她不是你可以招惹的女人,你要是想要生孩子的话就找个干净的女人,血族或者人类随便都可以。”
劳眯了眯眼睛,盯着凡因看着地面的海蓝色眼睛,“凡因少爷希望我和别的女人生孩子?”
“是你说的。”凡因撇了撇嘴,道。
劳脱下了手套,“凡因少爷不介意我碰别的女人?做 爱的时候可不能穿着衣服。”
他苏粗的话语让凡因红了脸,有些结巴,“可...可你想要怎么办。”
凡因青涩的反应取悦了劳,这时候他才意识到以凡因少爷的洁癖程度,说不定根本没有尝过女人的味道,他舔了舔干涩的唇,继续循循善诱,“那您呢?您能忍受我碰了别人再来碰您吗?”
他的手抚上凡因的脸颊,冰冷的手指让凡因微微一缩不过没有避开。
他皱着眉道,“我没那么自私,如果是你真心喜欢的女人,我可以忍受,可如果不是,我一定会杀了她。”
“为什么要忍受?凡因少爷您是那么高高在上的存在。”
“因为不忍受,你就不能照顾我了,换谁来照顾我?”凡因理直气壮的说道。
在劳以前,服侍他的一直是他的血奴,自从婉姨死后,他再也没让别人碰过,后来有了劳,他就连制作血奴都省了。
他的洁癖大概是因为夜的缘故,这个女人滥交,小时候抱着他的时候,身上经常变换着不同男人的味道,让凡因作呕,所以他非常讨厌别人的触碰,除非是很亲近的人,可自从婉姨死后,他就再也没有可以称得上是亲近的人了。
劳抬起凡因的脸,让他直视自己,“可我喜欢男人。”
凡因一惊,“可男人不能生孩子。”
“为什么要生孩子?”
想到夜的滥交,凡因眼神略显迷茫,夜就是为了孩子才会找那么多不同的优秀男人的。
他不喜欢这样。
“那就不要孩子。”他听到自己这么说。
劳微微低下头,凑近了凡因,“凡因少爷...”
他的语气太温柔,让凡因忘记了挣扎,就这么定定的看着他的靠近。
“小五!”
夜突然打开门冲了进来,一脸惊慌。
凡因下意识的打掉劳的手,涨红着脸看她,“什么事?”
“你脸怎么那么红?”
凡因惊慌的摸了摸自己的脸,退开了一步远离了劳,沉下声问,“到底什么事?”
夜这才想起自己之所以冲进来的原因,一脸慌张,双手紧紧抓着衣摆,不知所措,“我感觉到了,宝宝觉醒了,怎么办?”
“什么觉醒?”凡因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夜扭捏了很久,直到凡因露出不耐烦的神情,她才支支吾吾道,“宝宝是我和贝利尔的孩子。”
“地狱七君主之一的贝利尔?!”凡因倒吸一口冷气。
夜点头。
“你疯了?!你把这里搅的一团乱,现在又想把下面也给搅的一团乱吗?连孩子都有了,萨麦尔不会放过贝利尔的!”凡因怒吼道。
劳也吓了一跳,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凡因少爷这么失态的样子,仔细分辨了一下,萨麦尔不也是地狱七君主之一吗?这个叫夜的女人竟然和这两位魔王陛下都有瓜葛?!
凡因狠狠皱着眉,就算是当初被教廷和血族不服他的同胞们所围攻他都没有那么焦急过,“你知道那个宝宝在哪里吗?”
“在北面!你最好快点找到他,他肯定继承了贝利尔的能力,如果放着不管...”夜咬着唇,不再说话。
“你待在这里不要乱跑!”最后嘱咐了夜一句,凡因就拉着劳瞬间消失不见了。
“北面的话就是自由联盟了,”凡因喃喃道,“走,去圣.西门。”他吩咐道,顺势勾上劳的脖子。
劳显然知道凡因少爷此时的焦急,直接搂着他运用自己最得意的速度,带着凡因少爷进行瞬移。
这次显然不用再顾虑凡因‘脆弱’的身体,速度比上一次更快,劳甚至有能力和凡因对话,他问,“凡因少爷,您还没有完全恢复,我不认为您该离开老宅。”
要知道老宅是脱离大陆而自成一处空间的存在,也只有在那里,凡因也算是真正的安全,可现在凡因竟然为了那个可能身份很尊贵的魔王的孩子而不顾自己的安慰,这让劳颇有怨言。
凡因略显无奈的叹了口气,“如果不想让地狱七君主的手伸到这里来,还是把那个孩子丢回地狱来的好。”
“如果是贝利尔魔王陛下的孩子,为什么会到人界来?”
“...恐怕是萨麦尔发现了这事,要么是他的手笔,要么就是贝利尔为了保护孩子,才把他送来的。”
劳有些不解,“这么说,地狱和人界打通了?所以孩子才能过来不是吗?”
“哦,不!”凡因无力的呻吟道,他只想到把孩子扔回去让他们自己在地狱打起来,不要干涉到人界就好,根本没想到这个孩子是怎么到人界的。
“所以我除了要找到孩子把他和他的母亲一起丢回去之外我还要去关闭那扇不知道开在哪里的门吗?”凡因咬着牙恶狠狠的道。
劳顿了顿,说,“您可以将消息告诉教廷的人,我想他们一定非常乐意替您承担一些事。”
“我怕他们蠢到为此去打开天界之门!”凡因冷冷道,“我可不希望守了那么多年的人界被另外两界的生物们侵占。”
“这里是人类的地方,不是天使或者恶魔的!”
“凡因少爷您真的很喜欢人类,是因为那位夫人的缘故吗?”劳有些吃味的问。
凡因一愣,过了会才反应过来劳口中的那位夫人是婉姨,语气有些哀伤,“婉姨是这世上唯一真心爱着我的人,我爱她敬她,那是自然的,可这并不是我偏向人类的原因,”他第一次对劳为这事做了解释,“人类和血族本是同根,始祖该隐曾经是人类,他从夜之魔女莉莉丝那里学来了血的力量,又因为寂寞发展了后代,才有了血族这一脉,我们本来都是人类啊。”
他搂着劳的脖子搂的更紧了,“始祖该隐,他之所以学习血的力量,并不是为了报复耶和华,而是想要守护人类,以换得重回伊甸的机会啊。”
作者有话要说:求留言!
☆、六十三章
“可对于血族来说,人类终究是食物而已,就算是现在这个时代,也只是需要稍微征求下意见的家畜而已。”劳目不转睛的看着凡因,认真说道。
凡因挑了挑眉,对劳的说法不置可否,“人类那么对待动物们,自然也需要一个种族那么对待他们,如果没有血族,那这个世界早就被人类破坏得不像样子了。还有,人类不是家畜,如果真要比喻的话,那也是那类危险的保护动物。”
“需要偷猎而且还得小心不要被反咬一口的吗?”劳的声音透露出笑意。
凡因点头,心里则知道,其实劳和大多数血族一样,始终没有将自己当做人类,就像是大多数人类不会把自己和动物们相提并论一样,那是一种不知从何而来的优越感。
如果没有这片天地庇护,谁都会死不是吗?
“那凡因少爷是觉得我们应该继续信仰耶和华而不是撒旦大人?”劳觉得这时候就好像是回到了小时候懵懂无知的时候,他喜欢缠着凡因问一些问题,看着他有时候有些无奈又宠溺的表情,自己就会有种自己是被他真正疼爱着的感觉,变得很高兴,就算是现在,也不曾改变。
凡因惊讶,“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凡因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以前的教育有些失败了,竟然会让一个强大的血族认为该去信仰耶和华,为了让这只迷途的羔羊成功找到路,他不得不仔细回想一下自己刚刚到底说了什么,才会让劳问出这种问题。
他沉吟了片刻,终于一副教育的口吻开口道,“我想你误会了,想要重回伊甸的是始祖该隐,并不代表所有血族!起码我就不想去那个什么破伊甸,”凡因耸了耸肩以示不屑,“这里很好,充满了不可思议的事情,人类也比血族有趣的多,他们有时候自私,可有时候又充满了正义,甚至会为别人牺牲,看着他们做出出乎我意料的事就会让我觉得有兴趣,对血族来说,兴趣是致命的诱惑!”
血族的生命太漫长,在追求享乐的同时,血族也同样会去寻找一些事是让自己感兴趣的,然后去做它,大概也只有这样才能填满血族空虚而漫长的生活吧。
劳很受教,至于受教的是什么,凡因恐怕暂时不会知道。
“对了,你说的撒旦大人是谁?”凡因一脸认真的看着他。
劳知道他的凡因少爷在担心什么,语气温柔,“我说的撒旦大人当然是萨麦尔魔王陛下了。”
凡因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你和那群无知的家伙一样弄错了常识性问题。”
他摸了摸劳的头发,“好孩子,没让爸爸失望。”
看着凡因微微笑着一脸得意的模样,劳有些哭笑不得,就不知道这句话又是从那本莫名其妙的小说里学来的了,看来他以后还得监管一下凡因少爷无聊时看的那些书了。
或许还可以增加些对他有利的东西。
这么想着的劳,心情顿时也更好了,速度不禁又快上几分。
凡因总觉得他似乎忽略了什么,可是怎么也想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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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圣.西门。
因为凡因的无故消失,圣.迪格纳特学院一年级的老师们正处于一片大乱中。
其中最头疼的就要数赫尔普斯.莱娜,那两个血族可是千叮嘱万嘱咐的让自己要保护好那个少年的啊!谁知就在那短短几分钟,因为血族那位冕下力量源泉被释放所造成了黑雾里,那少年就这么消失了?
那么浓厚的黑暗力量,就算是自己也不可能知道是谁动的手啊?
赫尔普斯.莱娜不禁联想起拜伦和青芒让他照顾少年的这个举动,他知道他是路德维希家族的唯一继承人,也知道路德维希家族在这片大陆上代表着什么,可他不认为从来只为那位冕下效忠的两位血族会去关注一个人类。
除非...
这个想法令已经一把年纪的赫尔普斯.莱娜都不禁激动的颤抖起来,那位冕下...竟然曾在离自己那么近的地方吗?
‘扣扣’
听到敲门声,赫尔普斯清了清喉咙,让自己激动的心情平复下来,“进来。”
来人正是小胖。
赫尔普斯不禁露出无奈又宠爱的表情,他对小胖招了招手,“过来。”
“外公。”小胖红着眼跑过去抱住赫尔普斯的腿,“凡因怎么办?”
明天就是他们结束旅行该回学院的日子了,可凡因还是没有找到,这让那时候和凡因在一起的小胖万分内疚,如果不是自己带凡因去了海边,那凡因是不是就不会消失了?
赫尔普斯显然也知道自己可爱的外孙是真心担心着消失的凡因,这情况自那天之后就不曾断过,小胖每天都会来问他情况,赫尔普斯不禁叹了口气,神色又黯淡下来,“孩子,外公有个猜测,记得最近和你朋友走的很近的那两个血族吗?”
“你是指青芒阁下和拜伦阁下吗?”
“是的,就是他们,”看着外孙纯洁的样子,赫尔普斯是真心喜欢着,“他们可不是普通的血族,这两位是当年侍奉在那位冕□侧的最忠诚的守护者。”
小胖一脸不可思议,“您是说他们就是你说的当年大战被打成重伤的两个血族?”
被提起当年身为最优秀审判骑士而参与了围攻那位冕下的活动时,赫尔普斯忍不住红了红脸,“是的,就是他们,你说,能被他们保护着的凡斯肯因.路德维希的身份又是什么呢?外公告诉过你的,那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黑雾是因为那位冕下被封印的力量源泉被打开的缘故,凡斯肯因.路德维希又是在那时候消失,外公就绝对有理由这么想了啊。”
小胖虽然人小可绝对不笨,立刻反应过来外公讲的话,吃惊的合不拢嘴,结结巴巴道,“外公...你...你是说...凡因...可能...可能是...”
他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
赫尔普斯则是一脸慈爱,刚想说什么就被粗暴的打断了。
打断的人当然不是小胖,而是一脸惊慌的冲进他房间的一位女老师。
那女老师脸色惨白,大喊道,“院长大人不好了!”
赫尔普斯沉下脸来,“我很好,慌张什么,给孩子们看到多不好。”他拍了拍趴在他腿上的小胖,示意他起来。
“不是!是兽潮!兽潮就要登岸了!”那女老师眼中充满了绝对的恐惧。
闻言赫尔普斯都不禁倒吸一口冷气,‘腾’的站起身拉开窗帘看向远处的海面,用他远超常人的视力,轻易就能看到那像乌云一样成片的黑影正在从海面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接近岸边。
“外公...”小胖担忧的喊道。
赫尔普斯咬了咬牙,回头吼道,“还不快去组织孩子们离开!傻站着干什么!”
“是...是!”那女老师这才反应过来,慌慌张张的跑了出去。
“你也跟着去!”赫尔普斯嘱咐小胖道。
小胖摇了摇头,“我是莱娜家族的人,莱娜家族从来没有逃兵!”
赫尔普斯大怒,“你才九岁!不算逃兵,快走!”
小胖抬头看他,从来没有过的认真表情,“我不走,当年父亲和母亲没有逃,我也不会逃。”
赫尔普斯张了张嘴,所有劝阻的话语终究是化为了一声叹息,他道,“跟在我身边,外公绝不会让你比外公先死。”
赫尔普斯.莱娜同样没想过要退缩,虽然以他的能力,绝对能够逃脱,即便是带着他唯一的外孙也同样可以,可是身为圣.迪格纳特的学院长,他怎么能够抛下他的孩子们离开?!
“外公,他们来得及走吗?”小胖回头看向正被老师们有序安排着乘坐马车的同学们,语气充满了担忧。
“...那就要看我能撑多久了...”赫尔普斯轻声道。
虽然他被称为教廷有史以来最强的审判骑士,可他绝对不认为能以一己之力去抵抗兽潮,或许小型的兽潮还可以勉强支撑,可惜眼前的兽潮绝对不是...
赫尔普斯并没有因为这是场必死的战斗而失去战意,正是因为视死如归,他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气势。
“啊!!!”忍不住仰天长啸,赫尔普斯觉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年轻时候意气风发的时候。
“院长大人,我们不走。”说话的是冲出老师包围圈的翰灵,他身后站着的他们骑士班同学们,各个都一脸坚毅,望向那黑压压的兽潮时,虽然难掩苍白的脸色,可更多的是一决生死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