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又如何?”
凡因温柔的看着劳,“你陪着就好。”
没有忌惮的放开束缚,力量像是无形的风,吹起了凡因凌乱的黑发,玫瑰金的眼眸变得更加深沉,像是沉淀了万年的纯粹。
天空被浓稠的黑色蒙蔽,望不见日月。
所有血族以及教廷人员都一脸惊恐的望向被黑暗力量围聚着的自由联盟的方向。
凡因所在的房间更是被成片的黑色雾气包裹着,透不进一丝光芒。
当黑色雾气终于散去,房内已经不存在除了两个黑发男子的任何事物,劳依然向原先那样躺在地上,而凡因,则全身□的站在一旁,原本黑色的短发已经长直肩处,九岁的孩童模样早就不复,看上去竟像是23,4岁的青年模样。
桃花眼微敛,高挺的鼻子上残留着密密的汗水,像樱花一样淡粉色的嘴唇迷人不已,长大的凡因更是好看,像是一弯春水,光是站在那,就让人移不开眼睛。
不是妩媚,也不是清纯,而是自成一体的高贵,就好像这两个字就是为了形容他而存在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_<不想让劳活的飘过...
☆、六十八章
凡因丝毫不顾忌自己的未着片缕,坦然的蹲□凝视着闭着眼的劳。
深深吸了口气,凡因心底难免有些紧张,他从未想过自己这个一直避免着被赶入地狱的血族竟然有一天会自己送上门去。
可是所有的迟疑遇上眼中躺在地上,再也不会醒来的劳时,都瞬间烟消云散。
他不想死去,也不想孤独的活着,所以,只好这么做了。
想到就做,凡因将纤细的右手抚上劳的胸口,闭上眼睛,细细感受着身体内血液的流向,这是他第一次使用力量,不是为了毁灭,而是拯救。
可怜的劳此时只能躺在冰冷的地上作为凡因的试验品,也幸好劳已经死去,否则绝对吃不消自己的胸口一会像是被风化成了灰烬,一会又从灰烬长成白骨,进而又在白骨之上长出经络血肉。
实验整整进行了两个小时,就连强悍如凡因都是一身的汗水,可见这让人起死回生的时间之术绝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凡因看到劳的胸口看上去已经像是没发生过任何事的样子时才微微松了口气。
其实说到底他心里也没有底,一切都是理论上的说法,他的天赋是加快时间的流逝,甚至可以让一个出生的婴儿在几秒钟内经历成长死亡,以及腐烂成森森白骨,而托劳自作主张的福,他在保留了能力的前提下进行了第二次觉醒,不过因为害怕能力过于强大引起教廷的重视而被赶入地狱,所以凡因一直刻意压制着。
所以凡因也不确定是否事情的发展能否如他意料之中的一样。
他在赌,不成功便成仁。
因为不愿孤独的活下去,总得付出些什么,凡因所付出的就是此后必下地狱,不论他能否救回劳,如果不能的话...
暗金色的眼眸微闪,凡因深深吸了口气,站起身来,退后一步,划开手腕,所有动作一气呵成,暗金色的血液在凡因的示意下,蓬勃而出,在劳周围汇聚成诡异的五角星图案。
如果有教廷的人在的话,一定会发现,这个突然正是安息日的山羊,代表着调和、救赎、和神的联邦。
这手笔竟然出现在一个血族手下,还真是有些诡异。
凡因慢慢闭上眼睛,不是因为施法需要,而是不敢眼睁睁去看着自己法术的失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但始终未感觉到那人的触碰,凡因心底绝望,颓废的放下手,睁开眼,却发现劳竟然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盯着自己猛瞧。
终于意识到某笨狗的眼神始终逗留在他脑袋以下,大腿以上的部位时,坦然如凡因而忍不住羞红了脸,一施法,身上瞬间出现了一件黑色的长袍。
凡因的举动让劳终于从白花花的肉体上回过神来,愣愣的看着凡因。
白了他一眼,本来所有欣喜的感觉全都消失不见了,凡因现在只想狠狠拧着劳的耳朵!
“凡因大人?”劳的用词也不禁随着凡因的长大而变化,此时的凡因终于从逆成长中恢复到了当年的模样,‘凡因少爷’这个称呼也不再适用。
忍不住又丢了个白眼,凡因想上前教训下这只让自己流泪的笨狗,却不料刚刚的施法耗了他太多血液,眼前一黑就要跌倒。
当凡因再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竟然被劳抱在怀里动弹不得,加上先前对他担心,不由懊恼万分,“放手!”
“...不放。”挣扎了许久,劳轻轻说道,语气竟然有些委屈。
凡因一张俊脸通红,被气的!
这家伙委屈什么?!他还没委屈呢!
心底这么想着,倒是忘了去诧异劳的不听话。
“搞的你很委屈一样!”话虽这么说,凡因还是放弃了抵抗,放松了身体任由劳抱着。
“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您了...”劳乖乖的把头趴在凡因的肩上,侧着头看他白皙的耳垂。
凡因沉默,抬手拍了拍他的背,算是安抚,“好了,不要撒娇了...”
听着凡因略带无奈的声音,劳的眼神充满了笑意,挪了挪脑袋,让那诱人的耳垂更是就近在嘴边,仿佛一张嘴,舌头就能碰到一样。
“准备下吧,一会可能就要随我去地狱了...”
“怎么了?”
感觉到耳边的湿润感,向来洁身自好所以纯洁无比的凡因忍不住伸手去推他,希望这只笨狗能离自己远一点,可惜他虽然已经恢复了当年的身体,可在劳面前还是孱弱无比,哪里能推动。
凡因咬了咬牙,只好暗中告诉自己,劳只是在撒娇,忍忍就好,紧紧抓住劳的衣角,道,“我的能力肯定惊动了教廷的人,恐怕已经在筹备开启天界之门了,与其那么狼狈的被他们赶入地狱,还不如我自己去算了。”
绝口不提自己的能力为何会突然飙升,想来是凡因不想提起这事让劳意识到自己为他做了什么。
就不知是羞涩还是自欺欺人了,以劳的聪慧,又怎会没有意思到呢?
“您不再离开前,去帮帮那位夫人吗?”思考了片刻,劳才道。
凡因一愣,沉默不语。
“我累了...”他悄悄闭上眼睛,将整个人的重量都挂在劳身上。
劳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抱着凡因上了床,不过他没有像以往那样替他盖好被子就离开,而是褪下了衣物躺到了凡因身边。
闭着眼的凡因感觉到右手被人轻轻握住,嘴角微微勾起,不再多想,不久便进入梦乡。
他实在是太累了,不说先前被那个孩子的精神折磨,加上劳无数次的死去对他的打击,最后还有施法让劳的时间倒退,所有的一切都令他精疲力尽。
幸好他回来了。
看着带着微笑睡着的凡因,劳有些迷惘。
凡因竟然不惜离开人界也要救他,他是不是可以以为,他对凡因来说,甚至是比长久以来的坚持都重要?
是不是比那个占据凡因心灵那么多年的女人还要重要?
因为凡因没有为了她而解放力量啊!
这么想着的劳眼神更加温柔,轻轻侧过身来,在凡因的额前落下一吻,感觉到唇上细腻的触感,劳忍不住想要更多,可怕弄醒了累着的凡因,他只好隐忍。
劳知道他自己现在很兴奋,不知是生理上的,更有心理的。
谁要是突然发现自己的意中人对自己其实也是同样的在乎,能不高兴吗?
恨不得撬开凡因的脑袋,看看是不是他也和自己一样...
这么想着的劳不由得暗自叹口气,自己真是越来越得寸进尺了。
☆、六十九章
凡因觉得,不管是正常人还是非正常人在早晨醒来就看到一条有着三角形头颅的蛇吐着鲜红的信子倒挂在头上都不会被吓一跳。
他当然也不例外,作为一个洁癖的血族,用巅峰的速度瞬移开了,脸色铁青的看着那条不紧不慢蜷缩起身体的黑蛇,它还很人性化的眨了眨蛇眼,金色的瞳孔盯着凡因猛瞧。
凡因叹了口气,“尊敬的萨麦尔陛下,早上好。”
那黑蛇摇了摇尾巴,发出沙沙声,看上去似乎还很欢快,“小朋友,你怎么知道是我?”
凡因满脸黑线的看着这位显然想把自己伪装成响尾蛇的魔王陛下,解释道,“蛇是没有眼睑的,会眨眼的蛇恐怕这世上只有您了。”
‘沙沙’声消失了片刻,黑蛇扭动着尾巴撑起它的头,作思考状,“哦,你知道的,太久不用这个样子出现,我都快忘了这件事了。”随即动作迅捷的从床上的横梁上一跃而下,呈之字形向凡因游去。
感觉到蛇类特有的滑腻鳞片的触感,凡因身上不禁起了无数鸡皮疙瘩,费劲全力才忍住抓住蛇尾一把丢出去的冲动,他只好狠狠的咬紧牙关。
“尊敬的萨麦尔陛下,不知您远道而来,有何贵干。”
听着凡因那几乎从嘴里挤出来的声音,黑蛇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它的行为给声音的主人带来了多么坏的心情,甩着尾巴,发出‘沙沙’声,嘴里欢快的蹦出让凡因几乎崩溃的话语,“下面太无聊了,我来呼吸下新鲜空气。”
凡因深深吸了口气,侧过头不去看趴在他左肩上的黑蛇,心中则一遍又一遍告诉自己,这位再怎么欠扁也是伟大的撒旦陛下!作为他最忠诚的子民之一,自己绝对不能动手打它啊!
那黑蛇,也就是撒旦无聊化形成的响尾蛇,依旧无比欢快的摇着尾巴,从凡因的左肩又滑到了他的右肩,“小朋友,不请我喝杯红茶吗?”
听到萨麦尔这么说,凡因才醒悟到劳竟然不在屋内,微微皱了眉,“还有个血族去哪了?”
歪了歪脑袋,“那个间谍?”
凡因心中一冷,“什么间谍?”
“就是那个教廷放在你身边的男的啊,”萨麦尔歪着脑袋,惊讶的说道,“你不知道?”
‘沙沙’声更响了。
“哦,你竟然不知道!”萨麦尔不可思议道,又从凡因肩上爬了下去,游上床上盘起身看凡因,“他哪来就被我丢回哪去了。”
“...您是怎么知道他是教廷的人的?”
角色扮演一点都不称职的萨麦尔竖起了身子,竟然做出昂首挺胸状,可惜没有手抱住胸口,结果搞得自己看上去异常怪异,骄傲的道,“除了那群白痴还有谁会把血族的血用这么粗鲁的方式输进人类体内。”
“您把他送到教廷去了?”凡因此时也顾不上萨麦尔该有的尊敬了,一把抓住它,就往外跑。
“哦!小朋友你要干什么!”那黑蛇一脸惊恐的瞪大了眼睛,尾巴缠住凡因的手臂,看上去像是有恐高症害怕摔下去的模样。
“哪个分部?还是总部?!”
“你不会想去找他吧?我知道他骗了你让你很生气,可你现在去教廷那绝对是自投罗网哦!”萨麦尔看上去想要继续摇他的尾巴以表示他的欢乐,可惜又因为怕掉下去而不得不僵硬的在空中划过一道弧度后继续缠着凡因。
凡因嘴角一抽,他有那么一瞬间恨不得把这条该死的杂交响尾蛇丢在地上踩死算了,“我知道他是谁,也知道他是教廷故意送到我面前的,所以您现在可以告诉我他在哪吗?”
“你知道?”黑蛇竖起头部看着凡因海蓝色的眼睛,语气奇怪,“那你干嘛还给他初拥?”
忍住掐死他的冲动,凡因没好气的说道,“敢不敢告诉我他在哪?!”
“哦...他好像被我丢到光明气息最浓的地方了。”
凡因左手缓缓伸到黑蛇的脖子处。
黑蛇缩了缩脖子,如果能分辨哪里是脖子的话,“你想干嘛?!”
凡因无奈,最后还是忍住掐死他的冲动,展开身形,就往教廷总部赶去。
萨麦尔悠哉的挂在凡因手臂上,嘴上却不歇,“你是嫌在人界的日子待得太久了吗?躲了那么多年,竟然为了个骗子,唔,不,傀儡?落得和你父亲一样的下场。”
“他不是傀儡,他是我最喜爱的孩子。”听萨麦尔这么说劳,凡因不由有些不满,开口为他抱不平。
“啧啧,我以前以为你是不知道他的来处,怎么你知道还这么说?”
萨麦尔看上去有些不理解,或许对他来说,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吧。
凡因沉默了片刻,不过脚步却未停过,依旧保持着最快的速度进行着瞬移,直到萨麦尔以为他不会开口的时候,他才缓缓开口说着从来没对别人说过的心里话,“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我就知道了,那段日子正是血族大肆发展后代的时候,教廷大概也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情把他丢在那群孩子里的吧。”
“鬼使神差的,我就挑中了他,”凡因嘴角泛起一抹说不清的笑容,动人又迷茫,“他什么都不知道,一切都是教廷的错,是教廷把他变成了半人半血族的怪物,而我做的,就是用我的血,压住那份肮脏的血。”
萨麦尔看着面前这个血族明显带着厌恶表情的脸蛋,还是不太能理解,不过伟大的撒旦陛下很快就又开始欢快的摇起了尾巴,丝毫没有为别人带来麻烦的自知之明,“你喜欢他?”
凡因差点站不稳,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他是我的孩子!”
响尾蛇翻了个白眼,“血族还讲辈分的?”
“...他在我心里始终是我的孩子!”
萨麦尔无所谓的甩着尾巴,“好吧,不过他可不这么想。”
“什么意思?”凡因一愣,忍不住问道。
顿时萨麦尔尾巴甩的更欢快了,“知道我来的时候他在干什么吗?”
“...干什么?”虽然凡因很轻易的就能意识到这位唯恐天下不乱的魔王大人嘴里肯定吐不出什么令他愉快的话,可他还是忍不住好奇的这么问了。
只见黑蛇用他的尾巴遮住眼睛,大概是遮羞的意思,“他在偷亲你哦。”
凡因脸色极其难看,但是脚下的动作却始终没有因此有分毫的迟疑。
“还要去找他?”
“...萨麦尔陛下,您找我就是为了告诉这件事吗?”
萨麦尔歪了歪脑袋,从凡因的手臂慢慢游到了脖子处,“我只是来欢迎下即将到来的新人的,待在地狱的日子实在是太无聊了,不来找些乐趣,我肯定早就疯了。”
凡因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您还做了什么?”
“哦...亲爱的,你能保证不生气吗?”萨麦尔有些迟疑,虽然他作为第一个堕落的天使,其能力绝对不是凡因可以比拟的,可要是这个血族要是发起疯来灭了自己好不容易从地狱爬出来的一个□,那他真的要哭了。
“不能,”凡因咬牙切齿,“不过你可以选择现在就死或者一会再死。”
黑蛇忍不住微微缩紧了身体,却不料凡因一把抓下他,捏在手里,“你想勒死我?”
黑蛇顿时万分委屈,“你哪会被勒死啊...”
“说不说?”
“...”萨麦尔欲哭无泪,扭捏道,“那把匕首是我的。”
话音刚落就听一声惨叫。
凡因丢开他继续往前。
没过多久,凡因就感觉到一个滑腻腻冷冰冰的触感再次出现在他的脖子处。
“我的天!你竟然对尊贵的萨麦尔大人做这种事!”
凡因冷笑,“您知道的,血族都是爱子心切的。”
黑蛇顿时闭嘴不再嘴贫,不过向来爱没事找事做的撒旦陛下显然安静不了多久,“我就是想看看你会有什么反应...”
无比委屈的语气绝对会让人误以为是凡因冤枉了他。
“我一无聊就会生气,你也不想我生气吧?”
凡因顿时沉默,盛怒的撒旦绝对没人想要遇见,那是一场没有尽头的噩梦,不禁无奈的叹了口气,“萨麦尔陛下,那么您现在可以告诉我您的目的了吧?”
“哦...其实还是因为太无聊了啊!”黑蛇在凡因的肩上打起滚来,一副无赖样,“所以想来人界玩玩,可我又不能离开地狱,只好想个办法让人在人界打开地狱之门了,你就是我看中的最佳人选!”
“...等我手上的事情做完我就会开的,所以您现在可以暂时闭目养神一会。”
潜台词就是你可以闭嘴哪凉快哪待着去吧。
“你真有趣。”萨麦尔突然这么说道。
“...我很无趣。”
“其实你待在人界对我来说更有好处,”熟悉的‘沙沙’声又从凡因耳边传来,一个充满诱惑的低沉男音道,“你想留下吗?地狱可是个很可怕的地方,暗无天日,到处倒是死去的尸骨,哀鸿片野,为了解闷,到处都是厮杀,除了杀戮没有别的事可做。”
凡因抿了抿嘴,望了眼蔚蓝的天空,喃喃道,“没有他在的地方,哪里都是地狱。”
作者有话要说:...这点字我码了4个小时...
☆、七十章
劳冷冷的看着面前这个慈祥的老者不说话。
“孩子,我不会伤害你的。”老者穿着一身白衣,双手背在身后,一脸微笑。
如果不是劳此时正被绑在银制的十字架上动弹不得,或许他真的会相信这个老者的话。
见劳不答,那人也不恼,随意的在劳面前来回走动,似是在思量些什么,“昨天的动静是不是凡斯肯因?”
劳依旧不说话,甚至是闭上了眼睛假寐。
那人似乎不在乎劳回不回答,径直说道,“是了,这世上除了他还有哪个血族有这能力,孩子,你待在他身边一定很了解他的脾性吧?”
“当年凯瑟琳告诉了我们他的住处,他就那么生气,如果你也背叛了他...”
劳睁开眼看他,黑色的眼里全是不屑一顾的嗤笑。
“这一代的教皇,没想到你比上一代更加愚蠢。”劳自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是嘲笑面前这个白发老人,也就是这一代光明教廷的无上教皇——奥斯丁三世。
奥斯丁三世一点也不生气,仿佛他一直都是那么淡定,就好像整个世界没有什么不是在他掌握之中一样,“你不想知道你7岁前发生了什么吗?”
闻言劳瞳孔缩小成针孔状,盯着奥斯丁三世看了许久,最后微微低下头,不再搭理他。
“我想凡斯肯因一定会有兴趣知道的。”奥斯丁脸上笑意盈盈,胸有成竹的看着劳。
“...我就算死也不会伤害他。”劳低着头,语气冰冷道。
“这还真是感人啊。”
奥斯丁拿起左手边木质桌子上的火柴,点亮了分布这个密闭房间四个角落的蜡烛,外面的天已经黑了,依稀的星光从一个只有半米左右的正方形窗口透了进来,窗户表面以及墙上都焊满了银,让整个房间变成了专为关押吸血鬼的囚笼。
不过这类粗糙的银制东西早已不能伤害劳了,真正束缚住他的,是背后十字架上铭刻着的圣经,以及脚下所画的禁魔圈。
“我们在天上的父,愿所有人尊你的名为圣,愿你的国降临,愿你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奥斯丁双手合十虔诚的向耶和华祷告,对于劳的无动于衷他一点也不奇怪,这位活了千年的吸血鬼如果会因为这短短几句的内容就受伤,那血族早就已经被教廷杀光了。
“你该向主祈祷,我们已经为凡斯肯因准备了一份大礼,他一定会受宠若惊的。”
看着奥斯丁那脸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就像是一个酒鬼看到美酒一样的兴奋,让劳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说不清此时心底的想法,一觉醒来他就发现在教廷总部,这里是光明教廷的主场,历代的教皇和红衣主教死后就葬在这里,在这里,再强大的血族也只能发挥出一半的实力,再弱小一点的甚至会脆弱的如同人类一样。
他也不例外,当他被教廷的人员发现时,他甚至兴不起正面反抗的念头,心里知道依凡因的性子,一定会来救自己,可这里毕竟不是游乐场,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恐怕即使是如今在法则方面强悍堪比上帝的凡因到了此处,也不能来去自如。
心底除了安心,也免不了担心。
好死不如赖活着,能和凡因一起活下去,他当然不愿就此死去。
对血族来说,死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再也看不见挚爱的情人,再也听不到动听的呢喃,再也不能去触碰爱人的身体...
脑海中甚至再也不会有他的身影。
奥斯丁终于离开,劳垂着眼,右手微动,不出他意料,刺骨的疼痛从背后接触十字架的地方传来,就像是有无数针头插进骨髓一样。
冷汗止不住的流了下来,劳整个身躯都因疼痛而颤抖着,肌肉微微抽搐的感觉很不好受,可他直到不能停下,自虐的行为直到一条微微抖动着枝叶的嫩绿树枝从背后的窗口微微探出头来,劳才真正松了口气停了下来。
忍受着浑身的酸胀感,劳回想起小时候凡因对他的教导之一就是在被圣经束缚住的时候使用力量,恐怕聪慧如教皇也绝不会想到护犊情深的凡斯肯因竟然舍得对孩子使用这种疼痛到了可以逼疯血族的方法吧。
不过也幸好小时候有过很长一段时间这样的经历,现在自己才可以在这种情况下稍微使用点力量,就是有点疼而已。
休息了一段时间,劳不得不继续开始自虐,他必须得在凡因到来前打破脚下的禁魔圈,只有这样才能不拖凡因的后腿,从跟着凡因起,劳就告诉自己,如果不能强到站在他身前替他抵御风雨的话,起码能够并肩而立共同承担。
那看上去新生的绿芽并不如外表一样那么脆弱,顽强的爬过窗口,顺着墙壁缓缓往下,左顾右盼的模样看上起就像孩子一样的好奇。
“快了快了...”劳喃喃道,黑色的凤眼死死盯着脚下银白色的禁魔圈。
他必须趁奥斯丁三世再次来到前破坏掉禁魔圈,并且是让人看不出的破坏,例如在最外边的圆圈上悄悄抹去一小块,禁魔圈是需要非常严谨刻画的,就算只是拇指甲大小的缺失都会令整个禁魔圈起不了除了装饰作用以外的任何作用。
禁魔圈的工作原理早就被深深记在脑中,血族的魔力来源于血液,那么在进入禁魔圈前就在外面事先留下血液,就绝对有效。当劳醒来时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划开手腕,在路边的小树上洒下粘稠的鲜血。
劳会撒谎,可是对凡因,他不愿用任何方式去掩盖真实的自己,就算是对那时候被封印了记忆的凡因也一样,救了自己的的确是他,让自己完全变成血族的第一份血也是来自凡因,可是给予他初拥的却不是凡因。
血族的初拥是由一名经过亲王承认的血族吸食人类的鲜血,再给予他自己血液的仪式,可是劳的情况不一样,吸他血和给他血的血族并不是同一个,这种情况在血族中近乎没有。所以劳很幸运的不止获得了凡因对于时间的控制,还有部分或许源自于那位给予他最初初拥的那个血族的能力,对植物的掌控。
小小的枝丫只是轻轻在劳后方用不知名白粉画成的圈圈上舒展了下枝叶,劳顿时就发现体内的血液仿佛活了过来一样,不过却被背后的十字架压制着不能流动太快。
松了口气,就见那枝丫似是完成了使命一样瞬间烟消云散,屋内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如果不是劳体内沸腾的感觉依旧存在,一定会让人觉得刚刚的一切都是幻觉。
“还不够。”劳闭了闭眼睛,开始设法让背后的十字架对他的束缚效果减小,不过显然上帝并不怎么眷顾这位血族。
“轰轰。”
接连不断的巨响从远方传来,不用想,一定是凡因到了。
也只有这位血族的无冕之王才敢招呼都不打,到了光明教廷总部一见面就出手,且是惊天动地的大手笔。
☆、七十一章
“我当是谁这么大的排场,原来是冕下大驾光临。”奥斯丁浑厚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不见其人先闻其声。
凡因一身黑袍迎风而立,所站之处方圆十米再无任何生物,残痕片瓦造就了一番荒凉的气息,十米之外则密密麻麻站着无数身着银色盔甲的骑士们,各个如临大敌的模样,好似对面的不是一个漂亮的青年,而是最凶猛的野兽。
萨麦尔悠哉的从凡因的肩上滑到脚边,绕着凡因转悠,如果不是怕被抓起来当稀有品解剖,他绝对会开口和凡因说话了,不过见他尾巴摇的那么快,凡因不得不怀疑这位话有些多的魔王陛下会不会憋不住...
很快一个美丽的身影就吸引了凡因的视线。
嘴角微微弯起,“安吉拉小姐,为什么不上前些呢,我是不会伤害你的。”
闻言的安吉拉大惊,仔细瞧去又确定自己绝对不认识这个让教廷上上下下所有人都心惊不已的血族青年,只是那看上去如墨的柔软短发和海蓝色一样璀璨动人的眼睛又好像有些眼熟的样子。
见安吉拉迷惑的样子,凡因脸上笑意更深,“安吉拉小姐,我是凡斯肯因.路德维希,您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啊。”
安吉拉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良好的教育让她即使在这情况下也不会露出惊容,只是看着这个青年,语气有些迟疑的问道,“你...?”
凡因无邪的笑了,“是不是看不到我的灵魂所以认不出来了?”
安吉拉微微皱眉,“为什么?”
那一瞬间,让她想起当初和凡因的对话,她顿时觉得自己当真是愚蠢到家了。
凡因挑眉,竖起食指置于嘴上,眼里闪烁着顽皮的笑意,“秘密。”
安吉拉娇躯一震,显然是被凡因气到了,狠狠瞪了他一眼别过头去,从始至终都没有想要从重重保护着她的骑士阵营里出来。
在凡因逗弄完身份高贵的圣女安吉拉之后,奥斯丁三世终于姗姗来迟,严阵以待的骑士营纷纷让出一条路来,奥斯丁看似随意的撇了一眼安吉拉就不再看她,却让这位圣女冷汗不已。
凡因没有见过奥斯丁三世,不过看这排场想来也知道是谁了,收起笑容,冷冷的看着他,确定他身上没有劳血液的味道心底才暗自松了口气。
他就怕自己来之前劳已经被教廷动了私刑。
高傲的微抬起下巴,直言不讳道,“把他还给我。”
奥斯丁脸上笑意不减,仿佛他生来就是带着微笑一样,让平常人看着不禁心生好感,可惜这其中绝对不包括凡因就是了,对凡因来说,教廷的没有任何人是可亲可爱的。
“冕下,我不知道你说的是谁,教廷可关押了不少违反规定的血族呢。”
凡因不由一噎,当初光明教廷承认血族和人类的共存的前提条件就是,除非他们同意,否则血族决不允许踏入教廷的范围内,这里属于教廷的总部,当然也在其列,被萨麦尔丢过来的劳当然也可以算是违反了规矩。
不由恼怒的想要狠狠教训下脚边的黑蛇,可惜亲爱的萨麦尔陛下非常聪明,不待凡因抬腿就游走到了一边去。
凡因自认不是一个不讲道理的血族,只好耐住脾气,“说吧,你的条件。”
私底下,对于违反规矩的血族,其祖辈可以通过给教廷一些好处来换取被抓住的孩子们,虽然凡因对这根本完全不知道,不过以他的身份来说,就算是强的也会把劳给拿回来,所以对他来说,他愿意和教廷谈条件其本身就是给教廷面子了。
那些包围着凡因的骑士们显然也听出了凡因的言外之意,对他们来说,光明教廷就是他们的天,是不容任何人诋毁的,就算那个人比他们强上千百倍,也要用自己的生命让他付出代价。
感受到那数千欲杀死自己,外带挫骨扬灰的骇人视线,凡因只是无所谓的耸耸肩,别说几百年前教廷所有强者集聚一堂时奈何不了自己,就凭这些家伙,自己只要踏上虚空,又有几个能伤到自己的?
奥斯丁却不恼,在他从上代教皇接过象征最高荣誉的权杖时他就知道,遇上凡斯肯因就只能软着来,他笑容不减,却不答反问,似是在彰显教廷并不惧怕凡因一样,“冕下你应该动身前往地狱了吧?”
凡因扬眉微笑,“你确定要逆着我的意思?”
刹那间本来月明星稀的天空乌云密布,厚厚的乌云像是要压垮人界一样,在场所有人顿时被这低气压压的呼吸困难。
奥斯丁终于变了脸色,“冕下这是要动手了?就不怕我拼死打开天界之门吗?”
凡因冷笑,“开了天界之门就奈何得了我了?你未免太看不起我了吧?”
不过至始至终凡因都没有想过要萨麦尔这个罪魁祸首帮忙,谁都知道魔王陛下们向来只祸害别人,却不在没有报酬的时候出手帮人的。
萨麦尔此时又乐滋滋的呈之字形游回了凡因身边,尾巴甩的飞快,‘沙沙’声不绝于耳,大概是在向所有人彰显自己的存在。
“那我也敢保证,冕下绝得不到想要得到的。”
情况似乎陷入了僵持,教皇奥斯丁三世和凡因都不肯退步。
对凡因来说,骄傲如他,曾几何时对人低声下气了?而对奥斯丁来说,作为教廷的首脑,怎可对一个血族卑躬屈膝,如果他这么做了,他的信徒们会如何看待光明教廷?
光明绝不向黑暗低头,奥斯丁深知这是他必须以行动来告诉世人的。
凡因跺了跺脚,踩住那响个不停的某物,脸色阴沉,“如果我拿不回他,我定叫这片天地为他陪葬。”
奥斯丁倒吸一口冷气,这个时候就不是为了意气之争而硬是要和凡因反着说话的时候了,没有哪位教皇会不顾整片大陆所有生灵的生命的,“冕下请息怒!”
他没有料到只是一句小小的威胁就让凡因瞬间变了脸色,到底是这位血族最强悍的冕下受不得任何威胁,还是那话正好触了他的逆鳞。
龙有逆鳞,触之必怒。
凡因松了腿,黑蛇刷的一下溜出老远,盘成一团眼泪汪汪的望着凡因。
“把他还给我。”凡因的声音像是从九幽地狱传来一样,令人皮肤冷冰冰的刺痛着。
奥斯丁深深的无奈着,这就是血族的无冕之王,孤身闯入教廷圣地,自己也奈何不了他。
“只怕我有心将他交还与你,冕下还是带不走他的。”
凡因皱眉,不知道这教皇究竟还有什么要说的,可涉及到劳,他不得不再次耐下性子,脸色更加难看,不悦道,“最好给我个完美的理由,否则我定要你的性命来熄灭我的怒火。”
天上更风卷云动了,好似一个瞬间就会择人而噬。
“冕下恐怕不知道吧,劳当初和我教廷深有渊源,如今他的血脉已经完全觉醒,若离开了此处,怕是压制不住,要爆体而亡的。”
奥斯丁说话的时候一直盯着凡因看,可惜凡因脸色除了一样难看外没有任何变化,这让他非常失望。
“话说完了,可以带他过来了吗?”一字一句凡因说得缓慢无比,无不告示着在场所有人,他的耐心即将告罄。
奥斯丁终于承受不住这巨大的压力,挥了挥手就让身后的红衣主教去领人了。
没让凡因等太久,劳一个闪身就出现在了他的身后,他的眼睛亮亮的,大概是觉得凡因竟然就这样兵不见血的就让教廷放了自己实在是太过不可思议了。
凡因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虽然心底明知道错不在这家伙身上...
他看了眼看上去像是突然老了十岁的奥斯丁,其实心中为他能为天下苍生而舍弃教廷颜面的行为还是挺喜欢的,缓缓开口道,“过几天我就会离开,如果教廷的宗旨不再那么纯粹,那就算是爬我也要从下面爬上来收拾你们。”
余音未了,凡因就拉着劳瞬移离开了。
底下的黑蛇看着空无一人的地方,吃惊无比的眨了眨金色的眼睛,不过幸好没有人注意到他,否则定要惹来疯一样的围捕,同时也趁着所有人不注意,甩着尾巴飞快的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说来也怪,偷跑时那本来‘沙沙’声不断的尾巴竟然安静无比。
☆、最终章
任由凡因拉着走的劳眼睛亮亮的不知在想些什么。
到了一个荒无人烟的地方,凡因这才停下了脚步,转头问他,“没事吧?”
“没事。”
“恩。”
凡因松了手,就独自往前走了,不得不说,被萨麦尔提醒了的凡因这时候其实觉得和劳单独在一起是挺尴尬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所以现在也只好什么都不说。
“凡因少爷?”
“嗯?”凡因脚步不停头也不回的应道。
谁知劳不接话了,凡因有些诧异的回头看他,却发现劳此时竟像个别扭的孩子似的站在原地微微低头望着他,有些无奈,但更多的是释怀,不论怎样,自己都无法放下这家伙自顾自的走就是了。
凡因伸出右手,看着劳。
像是被主人招呼的大型犬一样,劳没有任何的迟疑的大步向前,拉住凡因的手,紧紧握住。
两个都身穿黑衣的黑发青年就这样在寂静的夜晚里,手牵手,漫步在荒凉的平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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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斯丁三世似乎选择相信了凡因的话,本来着手开启天界之门的准备都被搁置了,整个光明教廷又重新回到了过去平静的时光,而凡因,此时当然还没有自己开启地狱之门去地狱,他还得替母亲夜找到那个孩子。
被他抛下的萨麦尔魔王陛下并没有再找上他,这让凡因稍微安心了些,毕竟这位统治着愤怒这项原罪的魔王陛下对于那个孩子的态度他实在是不知晓,凡因现在最希望的就是能够快快的找到那个孩子,然后趁着萨麦尔不能及时阻止自己的情况下,把孩子一同带到地狱去。
以自己现在的实力,在地狱护住带着一个孩子逃亡还是做得到的。
再一次施展完血亲间互相感应的秘术,凡因直接牵着劳向一个方向走了。
不得不说劳这家伙绝对有得寸进尺的潜力,自那天以后,如果凡因不牵着他,他就哪也不去,急着找孩子的凡因自然也不想浪费时间在调教这只笨狗的事上,无奈只好暂时顺着他。当然,以凡因的性子,绝对是秋后算账的那种。
凡因不喜欢别人擅自替他做决定,甚至可以说是厌恶,因为他的父亲,伟大的血族始祖该隐第一次替他做了决定,就让他亲手杀死了个他最喜欢的温柔如水的人类女子。
他恨,恨为什么自己的天赋觉醒会要如此痛苦,更狠为什么自己会下手?果然比起别人,还是更在乎自己吗?
父亲说过,血族不留无用之人。所以如果自己的天赋不能觉醒,那么他将是该隐手中的一个微不足道的牺牲品,即使他留着该隐的血。
日积月累的愤恨造就了凡因近乎疯狂的偏执,他不允许任何人替他擅自做下决定,当年因为神似婉姨而异常疼爱的凯瑟琳,也正是因为她的自作主张而被凡因所遗弃的子嗣。
凡因曾经告诉过那四个孩子,就算外面的世界再怎么混乱,就算再需要一个强大的血族去领导,去成为血族的王,他也不会这么做,即使他的名字是凡斯肯因(vampire’s king),是他父亲始祖该隐为血族所决定下的亲王。
可是凯瑟琳竟然违背了他的话,擅自将老宅的进入方法告诉了教廷以及那些寻他无门的血族各族亲王们,这让凡因异常恼怒,但是杀亲在血族的族规中是重罪,就连凡因也不愿违反,又或者这是他对当年杀了婉姨这事潜意识里的抗拒,反正就算气的想要杀人,凡因也没有动凯瑟琳,而是沉默的看着她被一群如狼似虎的血族们推选成为血族的女王陛下。
他只是对她下了禁令,不准出现在他身边方圆十里内,否则定让她后悔成为血族。
这或许就是他对凯瑟琳最后的宠爱了。
凡因还有洁癖,他已经不太记得是因为什么自己才会变成这样的了,不过也因为这个,他身边服侍他的一直都是他亲自制作的血奴,直到劳的出现。
他允许劳的触碰,也就意味着,他不允许劳触碰除了他以外的人或是血族,这也就是为什么劳会全身都遮的严严实实的,特别是一双手,除了侍奉凡因的时候,都是带着一双皮手套。
如果有陌生人碰了劳,凡因不介意亲手杀死他。
凡因和劳就这么过了很久很久,一年,两年,十年,五十年,一百年,两百年...久到了凡因都记不清的地步,每天都变成仿佛只要他从黑暗中醒来,就能在身边看到劳一样。
劳的存在已经变成了呼吸一样自然。
可是平常如呼吸,当失去时,才会知道,那是活下去的必需。
感受着右手因为握久了而温热的感觉,凡因嘴角不禁微微弯起。
“不管哪里,你都会陪我去吗?”
“凡因少爷,有您的地方,才会有我。”
悄悄地,凡因小心翼翼的向右边走近了一小步,这一步,让两者之间的距离近乎于无。
“那么,您会让我一直伴在您左右吗?”劳轻声问道。
凡因眨了眨湛蓝如大海的漂亮眸子,眼里满满都是笑意,说不出的温柔迷人,“没有你的地方,我不想去。”
作者有话要说:会有番外
☆、番外一
劳已经记不得自己在那间充满黑暗与死亡气息的房间待了多久了,一个接一个的少年进来,又一个一个的被抬出去,起码到最后他已经看不到同他一起被关进来的孩子了。
从最初的惶恐,到后来的麻木。
直到那一天,在外面的吵闹声持续了将近半天的时间后,一个穿着黑色贵族礼服的英挺青年打开了门,这是劳第一次见到他,青年身后的光芒对于一群长期关在黑暗中的少年们来说很是刺眼,可劳却像是被火光吸引的飞蛾一样,不论眼睛多不适,他都没有移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