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天转又笑道:“如今,我已经得到了我要的一切,而你呢?你得到了什么?”
台风道:“我又何必去强求?我失去了什么?”
倚天嘲弄地笑道:“你失去了葡萄!”
台风道:“我从来都没有失去过她。现在她还伴着我。我们从来都没有分开过。”
倚天看着台风悠然自信和幸福满满的神情,心下愤恨:“是吗?葡葡你出来!”
台风屏息看着屏风背后转出一个纤细的身影,白裙如雪,黑发如瀑,两抹淡淡春山,映着盈盈秋水,正是令她朝思暮想的葡萄。
他虽然一直镇定自若,现在却忍不住叫了出来:“萄萄,是你吗?”
葡萄却像没有看到他似的,径直走到倚天的身边,偎依在他怀里,不回答他的话。
台风怒道:“你,你对她做了些什么?”
倚天叹道:“唉,盲目自信的人啊。你怎么不知道任何女人都是善变的呢。葡葡是喜欢过你,这点我承认。但是现在她喜欢我了。呵呵,这就是人生……”
台风铁青着脸:“我不信!我不信!……”
“那好啊,我让葡葡亲口告诉你!”倚天轻轻拥着倚在他怀里的葡萄,深深望着她的眼睛道:“来,葡葡,告诉她你现在喜欢谁。”
葡萄也是眼睛直直地看着倚天,痴痴地道:“我喜欢的是倚天,大自在天魔倚天……”
台风看着这一切,直觉得灵魂已经弃自己而去,一切都在变得寒冷。一切都会变。什么沧海桑田,什么山盟海誓,通通都是假的。
他神情木呆,喃喃道:“那真的是你吗?萄萄。你忘了我们携手未名湖的情景吗?你忘了我为你做的小木人吗?你忘了曾经的誓言吗?你真的把我忘了吗?……”他口中咯出血来。
李唐王和竹竹看着他的惨相,面上都有些不忍之色。倚天却留神观察着葡萄表情的变化。
葡萄娇嫩的容颜浮上一丝痛苦,她像在极力挣扎着什么,但始终挣不脱。
倚天的手指轻轻拂过她的脑后,她就伏在倚天怀里,脸蛋靠在他的胸膛,“甜甜”睡去。
台风却并没有注意到这些,
他眼中血泪交流,大声歌唱而去:
“I’ll never know what made you run away
How can I keep searching when dark clouds hide the day?
I only know there’s nothing here for me
Nothing in this wide world for me to see
But I’ll keep on waiting till you return
I’ll keep on waiting until the day you learn
You can’t be happy when your heart’s on the roam
You can’t be happy until you bring it home……”
(我不知道是什么让你离去匆匆,
当黑云蔽天时,我又如何寻找你的影踪?
我只知道我已经不留恋这个世上的一切,
茫茫人海没有任何事物能让我再次心动。
但是我仍旧决定痴痴等待,
等到那一天你终于归来;
我会等到你明白什么叫做真爱……)
歌声凄凉激越,深情悲感至极,竹竹心有所感,不觉泪下。
倚天看了看李唐王道:“李兄,你看我们该如何处置台风?”
李唐王答道:“虽然台风已经失去内力,但依属下之见,斩草不留根,必遗后患,所以属下认为应该把他除去。”
倚天嘿嘿一笑:“好家伙,比我还狠,不过,”话声一顿,语带感伤道:“他总是我的师弟,我父亲唯一的真传弟子,老实说,他弄到这个田地,我也十分难过,唉,造化弄人哪。”眼中还挤出几滴眼泪来。
李唐王心下暗笑他猫哭耗子,口中却道:“圣主也不必难过,一切都是苍天捉弄,圣主又何尝想台风弄到这样呢。”
倚天眼中讥嘲之色一闪即过,道:“知我者唐王也。”
几天后,北盟。
白虎坛坛主倚天出面讲话,向大家解释自己虽然遭到台风的毒手,但侥幸未死。他表示北盟不可一日无盟主,右光明使者李唐王以及朱雀坛坛主余千千、青龙坛坛主月非月都支持他出任盟主之位,他只好恭敬不如从命,继任盟主之位。
盟中虽也有不少人心底对倚天出任盟主之事持反对态度,但本帮幸存的七大高手中的三位都支持他,所以也无话可讲。
一个月后,北盟盟主倚天宣布改北盟为北圣帮,他自任帮主,由李唐王任副帮主。余千千、月非月、四海狂客和北盟的后起之秀、号称北盟之花的美少女“玉兔仙子”凯润儿出任四大护法。
此后一个月内,江湖形势大变,仿佛以此为契机似的,清虚华府府主慕容天香退位让贤,副府主梵天神剑乔天龙继任府主之位。乔天龙改清虚为东圣帮,自任帮主。
南极派掌门南天一叟失踪,左护法七指毒尊希望花即位,改南极派为南圣帮,自任帮主。
在江湖的议论声和帮内派众的反对声中,北圣帮和东圣帮、南圣帮结盟,成立三圣盟,声势直追武林大联盟。
江湖上充满了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氛。各门各派都纷纷约束门下,火拼和决斗的事情变得极少,江湖从来没有如此平静过。平静的底下隐藏着怎么样的凶险暗流和惊涛骇浪呢?
烈日,大道。
一个面貌威武雄俊但面带忧伤的中年人坐在一株大大的梧桐树下乘凉,两眼望着远方,口中喃喃自语。
远处一个人蹒跚而来,手中拿着一个大大的酒葫芦,边喝边唱,声音嘶哑难听。
来到近前,可以看出他年纪非常轻,虽然满脸污秽和泥土遮住了他的面容,但身材挺拔修伟,可以看出以前一定是个非常潇洒的少年。
少年喝口酒,用似是青色又似是黑色的袖子擦擦嘴,唱道:
“I cannot eat or sleep
At all in season,
Love wounds my heart so deep
With out all reason.”
(在这美丽的季节里,
我茶饭不思,
日夜伤心;
爱在我的心上残忍地刻满伤痕,
没有任何原因。)
他来到中年人所在的树阴下,走到他面前,把酒葫芦递给他道:“观君面色满是恨,同为天涯沦落人。请!”
中年人接过酒,看清了他的面容,惊道:“是你?!”
少年大笑:“我又是谁?谁又是我?哈哈。未曾生我谁是我?生我之后我是谁?”
中年人暗中叹了口气,看来他是迷失神智了,当下喝了口酒,唱道:
“Why so pale,fonder lover?
Prithee,why so pale?
Will,when looking well can’t move her,
Looking ill prevail?
Prithee,why so pale?”
(痴情的少年啊,
你为何如此苍白?
当面带微笑不能打动她,
难道面带悲伤就可以?
请问,
你为何如此苍白?)
歌声清越激扬,有暮鼓晨钟之感。
少年人一怔,迷茫的目光渐渐清醒,他看到眼前的中年人,道:“寇盟主,你没死?”
中年人笑道:“也离死不远了。”
少年沉默。
中年人道:“你为何如此?”
少年将在金风楼发生的事告诉了他一遍,枯涩地道:
“叫我如何能不难过,
劝我灭了心中的火。
我还能够怎么说,
怎么说都是错
我对自己说离开就会解脱
努力试着去生活
试着找寻自我
别再为爱蹉跎
可我忍受不了没有她的寂寞……”
中年人看着他,一字字地说:“你错了。葡萄姑娘是中了迷魂大法。”
少年脑中“轰”了一声:“迷魂大法?”
“不错,相传为魔教邪法,可以操纵对方的心神,尤其配合药物,效果更著。你乃是心魔的弟子,难道所竟然没有听过吗?”
少年头上汗水涔涔而下:“我听过。但是当时心里一激动,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来,你说自己功力尽失,我看看。”
少年人伸过手去,中年人把住他的腕脉,长生真气渡了过去。
过了良久,他面露喜色:“你的功力并没有失去。只是被压制住了。”
少年道:“那该怎么办?”
中年人道:“我的长生真气可以助你驱开禁制。”
少年犹豫道:“只怕有损寇盟主的功力。”
中年人哈哈笑道:“笑话!这点功力对我来说只是九牛一毛。”声音严肃道:“坐好!抱元守一,意存丹田!我先传你一套内力法门,听好了!”
说着将一套十分奇特的内力修炼方法念给少年听。
少年悟力很高,很快接受。
中年人道:“你按我传的这门功法运转你的内力试试。记住脑中不要有任何他念,一心搬运你的内力。不要怀疑你的内力失去,就当它象原来一样存在。”
说着双手贴在少年背心穴脉上。
少年运转功法之后,感觉背后两股清凉的真气透脉而入,正是长生真气。
少年身子颤抖,显然受了极大痛苦,不过他一声不吭,静心凝虑地逼毒。
长生真气果然不同凡响,过了不久,少年“哇”地吐出一口火红色的汁液,正是“极火丹”之毒。逼出毒物之后,长生真气仍是源源不断的传入。
少年明白这是中年人在传他功力,不由大为焦急,但此刻又分心不得,只得凝神将传入的真元纳入丹田气海。
终于传功已毕,少年看着中年人灰白的脸道:“盟主,你这是何苦?”
中年人道:“我已经中了倚天的‘锁神之毒’,真气根本无法逼出,只能压制住。如果妄自催动功力,就会毒火攻心而死。所以我才传你‘百川汇海’的功法,让你主动来吸收我的功力。”
少年恨道:“又是倚天!”
中年人道:“虽然你有了我五成的长生真气,汇合你自己的内力和血龙丹的功力,已经是天下一流高手,不过你仍旧不是倚天的对手。他的大自在魔功险恶霸道,论功力几近天下无敌。”
少年道“难道就没有什么办法克制它不成?”
中年人微微一笑:“有的。那就是你的心火神功,只要你引动他的心魔,他魔功反侵,必败无疑。但是你的心火神功现在已经有了缺陷,那是因为你中的‘失魂引’还在脑内。只有你自己先战胜自己的心魔,做到无我无人,太上忘情,才能战胜倚天。”
少年喃喃道:“难道让我忘了葡萄?”
中年人意味深长的道:“你们本是一个,心心相印,情可动天,你又何必去刻意去忘?既然你们真情似海,你又何必犹豫不决,疑惑不安,怀疑自己的心呢?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把火,如果你坚信它永远不熄,它就不熄。道火点燃,心心相传,无远弗宙;魔火点燃,毁天灭地,亦必焚己。”
少年默默思索,若有所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