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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豪杰侠彦齐聚真武道场 藏龙卧虎各显英雄本色

作者:尹漠然 当前章节:15152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12:23

更新时间2003-4-20 15:27:00 字数:25774

 次日清晨,东方小白四人早早梳洗完毕,下楼简单吃了顿早饭,便往武当山紫霄宫武当派所在地进发。

武当山乃道教名山,北贯秦岭,南邻巴山,周围绵亘八百余里,终年山川秀丽,景色宜人,丝毫不逊五岳。山中名胜,更是举不胜举,其中最著名的当属主峰天柱峰上的金殿。金殿修建于明成组朱棣永乐年间,大殿通体采用仿木结构,铜铸鎏金,殿外叠檐复脊,意象如飞;殿内雕梁画栋尽显宏伟底蕴,案花井纹又皆般描摹得栩栩如生,重达十吨的玄天真武大帝的铜像赤脚拖发,傲然屹立于大殿中央,其洒脱不拘、顺其自然的仪态中半点不失威严与尊姿;殿下又有石城拥抱环绕,完全可谓一处瑶阕琼台含蓄缥缈虚无之境的天造地设之所。

这一路上层峦叠嶂,绿树环荫,却丝毫掩盖不了漫山遍野的人海,数十里山地内人头攒动,热闹非凡。前往紫霄宫的一众人等你挤我推,谁也不肯让谁,把整个崎岖不阔、峰峦起伏的山道堵塞得满满当当,简直难以下脚踏步。轻功好的,便耐不住困在大队人流当中缓缓向前蠕动,于是各自展开轻功玄法,尽拣着荆棘茂林危崖峭壁涉险抄道而行,东方小白和茵琴都是急性子之人,那里能够忍受这等被困在山间上不得动弹下不可挪步的窘境,好在东方小白脑子失忆轻功并未失忆,四人略一商量,便由东方小白背着茵琴,郭芾鸿抱起郭小叶,两人轻功尽展,逍逍遥遥地窜石跃崖,飞林伏壁,两人你追我逐,行动之快,身手之捷,好似两朵疾速飘动的白云,缥缈中一闪即逝,悬荡中勇往直前,早已将那上山的大队人马老远甩在后头。

不到一个时辰的功夫,四人距离紫霄宫已只有百步之遥。但听四围笙歌齐奏,鼓浪大作,颇为振奋人心。紫霄宫上旌旗扑展,袍袖飘逸,好大的风。

武当派掌门人徐紫静徐道总早已率领门下十二名首席弟子列队恭候在门前,待与四人一打照面,便见那身着黑袍道衣、头顶道冠的徐紫静徐道总玄步幻移,亲自恭迎上来道:“啊呀,老夫脸上可大大贴金啦。郭老前辈屈尊驾临敝宫,足令武当派蓬荜生辉、浩气冲天啊。”

郭芾鸿拱手还礼道:“不敢,徐道总近来身体安健?”

“托老前辈的福,在下的身子骨还算硬朗。这三位是……”

郭芾鸿轻捋银髯道:“这位是老朽的从孙女儿,小叶子,快向徐爷爷问好。”

郭小叶低低地说了声“徐爷爷好。”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一般,也不管徐紫静听没听见。

郭芾鸿道:“小丫头真没礼貌,管教无方,教徐道总见笑了。这位是东方小白,这位是茵琴,他俩都是武林的后起之秀,徐道总自是不识啦。”

却听徐紫静惊骇一声道:“小朋友就是东方小白?”

东方小白愣了愣,并未答话,郭芾鸿便代他答道:“怎么,难道徐道总竟认识东方孩儿么?”

徐紫静低低地说道:“在下倒并不识得东方孩儿,只是江南大侠齐飞扬齐老剑客却识得他。”

郭芾鸿惊道:“哦?齐老剑客竟然尚在人世么?若然如是,当真是苍天之福,黎民之幸啊。”

徐紫静道:“七十年前,自老前辈的《武林榜》第一次问世到如今,江南大侠齐飞扬便始终排在第二位,齐老剑客的名字至今都未被老前辈的大笔抹去,难道不是冥冥中的天意么?”

郭芾鸿颔首道:“若然得有齐老剑客主持大局,也许魔域未必便能猖獗起来。”

徐紫静担忧道:“嗯,郭老前辈也预感到魔域一众邪子,已然开始蠢蠢欲动了?”

郭芾鸿悄声道:“老朽算计徐道总倾力扶植的这次武林新秀大会,意不在选秀,而在擒魔,是也非也?”

徐紫静一拍大腿道:“郭老前辈当真说到在下的心坎里去了。举办这次新秀武林大会是……”

徐紫静幻步凑到郭芾鸿耳边,低声道:“是江南大侠齐飞扬齐老剑客和少林方丈空虚大师与在下三年前于少林寺达摩院内共同商定下的伏魔降魔的大计,希冀能藉本届大会玄眼,遴选出几个可造可塑的武林奇才,做好共同抵抗魔域大举入侵的准备。”

郭芾鸿点头道:“东方孩儿应该算一个。”

徐紫静道:“齐老剑客也向在下极力推荐过东方少侠,既然郭老前辈也如此看好东方少侠,那自必不会错的。”

郭芾鸿叹气道:“只是东方孩儿因勇喝老朽为对抗魔域专门研制的散火御冰醉骨酒,耗得散失了浑身记忆,对此老朽也是黔驴技穷无计可施。”

徐紫静大吃一惊道:“齐老剑客果然料事如神,三日前他告知在下若然遇见突然失忆的东方孩儿,务必立刻带东方孩儿前往他现下的住所及时诊治。”

郭芾鸿也惊道:“有这等事?齐老剑客现下何处?”

徐紫静道:“齐老剑客和空虚大师皆在南崖宫寄宿。卿儿,快领东方少侠速往南崖宫医治。请郭老前辈留驾紫霄宫,待正午时分尚要请老前辈同往真武道场主持武林新秀大会的开局。”

但见十二名武当派弟子中走出一名年轻弟子,一掠拂尘道:“东方少侠,请跟我来。”

郭芾鸿道:“那些上山的宾客后生和各派掌门人陆续都要上来了,小叶子,你是留下来陪爷爷呢,还是随同东方孩儿一同前往南崖宫?”

郭小叶道:“陪你这个老古董,没地不把本小姐闷死呢,我和茵琴姐姐一道陪小白哥哥治病去。”

于是茵琴和郭小叶左右拉着东方小白,在武当派首席十二弟子陆卿的带领下,径往南崖宫奔去。

四人很快就来到南崖宫。但见宫外左进摆着石凳石椅,似有两人正在一边品茗一边弈棋。陆卿躬身上前禀报,待那背身而坐的蓝衣人旋身转过来时,居然把东方小白吓得侧身摔了个大跟头。

即在这时,东方小白只觉脑中电光频闪,彷佛近来所有发生之事尽皆在脑中徘徊翻转,浑然丢失的那些记忆已然历历在目了。茵琴伸手扶起东方小白,郭小叶帮着东方小白掸去身后臂上的泥土,却见东方小白惊异地道:“萧战神,怎么会是你?”

茵琴快乐地道:“太好啦,相公,你终于回复记忆啦。”

东方小白道:“嗯,我甚么都记起来啦,这些日子来,可真地辛苦琴儿你啦。”

萧阳微微点头,策步过来,一手搭着东方小白的左肩,一手搭着茵琴的右肩,沉声道:“西战神算得真是准啊,果真一见到我便能回复记忆,只可惜他已然……你二人男才女貌,果然是天生的一对啊。琴儿,爹爹交代你的事情,办妥了没有?”

茵琴道:“回爹爹的话,孩儿已将千年天山雪莲亲手交给了孙伯母了,相信东方……相信相公的父亲东方大侠很快就会康复了。有了他老人家的鼎立助阵,咱们灭除魔域也许便不是难事了。”

东方小白惊疑道:“琴儿,你和萧战神竟是……是父女关系?怎么你姓茵却又不姓萧呢?”

萧阳瞑目道:“冤孽,冤孽啊。”

却见一旁正襟危坐身披袈裟手捏棋子的老僧人旋然起身,放下手中棋子,叹了口气,双掌合十,叨念一声“阿弥托佛”,这才慢慢地道:“老衲少林寺住持,法号空虚,见过三位施主。东方施主,个中情节,萧战神不便亲自开口,就由老衲全权代为阐释吧。”

空虚大师接着道:“东方施主,你只道萧阳是你乌衣帮的北战神,却是丝毫不知未晓他的另一个身份吧?他即是当今《武林榜》上排名第二的江南大侠‘天地剑’齐飞扬齐老剑客。”

东方小白霍然骇道:“甚么?萧战神竟是‘天地剑’齐飞扬齐老剑客?”

空虚大师问道:“齐老剑客当年对东方施主你的生父东方永朔有所误会,这一段过节,不知东方施主可知晓否?”

东方小白道:“晚辈曾于江底泥洞听闻‘烂泥老人’化天石提及过,当时齐老剑客的爹爹江南大侠齐忠义在与我爹爹的决斗中突中暗器,以致后来身染剧毒,不治而亡。”

空虚大师道:“东方施主所闻确凿。自那以后,当时意气风发的齐飞扬便算与你爹爹傲世奇才东方永朔结下了梁子。在中原群豪怂恿下,由新江南大侠齐飞扬领衔的正道人士与东方盟会进行了几次激烈残忍的大火拼,双方伤亡人数年年叠增,尤其是长白山那一战,两边几乎战得全军覆没,幸存者寥寥无几,善哉,善哉,那一场生灵屠戮,实在太过血腥啦,阿弥陀佛。”

萧阳道:“空虚大师,还是我来说吧。长白山那一战,死伤不计其数,至今回忆起来,直教我追悔莫及,痛恨终身。那一战中你爹爹本有两次机会可杀了我,却都因由他的天生仁念而饶过了我,不幸的是东方大侠自己竟被属下敖乾坤突施暗算,打成重伤,好在当时的少林方丈虚无大师摒弃前嫌不惜耗费自身全部真力挽救,才保住了东方大侠的性命,但虚无大师却也因耗力过度精疲力竭而圆寂在长白山巅。唉,都怪我一时糊涂,冤枉好人啊。当年我确是错怪了东方大侠,并由此把东方盟会污蔑成魔教,十七年前我才知道当时对家父突施冷箭的另有其人,而这个人,我便是万万没有想到她居然就是我晚年邂逅的爱妻琴儿你的娘亲茵鸿。”

茵琴“啊”了一声道:“是娘亲……她杀了……我爷爷?”

萧阳道:“这事其实是你娘亲自己向我坦白的。她的真名其实不叫茵鸿,而叫茵月嫣。我才知道原来她就是昔年东方盟会的三大护法之一的婀娜尊使‘天凰地凤’茵月嫣。你娘她骗得我好苦。我几次狠心想一掌将你娘毙了,可是每每看见正在萌芽成长中的琴儿你,我便……我便下不了手。我费了你娘的武功,并把她赶出家门,发誓从此不再见她。琴儿,我只能这么做。”

茵琴泣道:“爹爹,你之所以给孩儿取名茵琴而不用爹爹你的姓,是不是因为对娘亲她寄托着爱恨交织的情感?”

萧阳道:“你说的一点没错。你娘她当年与信天尊使‘天冰地火’敖乾坤合谋盗走了东方大侠身边的宝书《天公地道》。这部书里包含了东方大侠昔日自创的‘紫阳神功’和‘幻无影化无形’,还有一份至关重要牵涉中原武林大运的航海图。许是你娘她良心发泄,后来居然将《天公地道》一书亲手交给了我保管,大概她也是忌惮着敖乾坤的伺机抢夺。东方贤婿,此事一了,岳父便将《天公地道》一书物归原主,还将于你。”

东方小白道:“萧……齐老剑客,孩儿有一事不明,想请教于前辈?”

萧阳道:“我还是喜欢你称我萧阳战神,但老夫更欢喜你直接叫我岳父,贤婿,有事请讲?”

东方小白老实不客气地道:“岳父大人,你和我的爹爹都是上百岁的老人了,为甚么你的年纪仍像个年过不惑的中年人似的,丝毫不显老态龙钟?”

萧阳笑道:“长白山激战,斗至最后关头,老天忽将红色冰雨,我们几个为数不多的喝了这些红色冰雨的人,便永远保持着年轻时的原貌啦。”

东方小白笑道:“那么有多少人喝了红色冰雨?”

萧阳道:“你爹爹东方永朔,我,敖乾坤,茵月嫣,施摘元,少林寺前任方丈虚无大师。只可惜虚无大师已然不在人世了。”

东方小白道:“原来如此。难怪娘说爹爹他依然年轻,依然英俊,依然魅力无穷呢。”

忽见郭小叶道:“天下居然有能保持青春的红色冰雨?我可从来没听爷爷说到过。”

萧阳俯身抱起郭小叶,揽在怀中兜了两兜,又勾指轻弹了弹郭小叶的下巴,笑道:“你这个小娃娃倒是一点也不认生啊。告诉我,你叫甚么名字?”

郭小叶伸手捏了捏萧阳红蓝相间的胡须,乐道:“我叫郭小叶。不过我喜欢人家叫我小叶子,大小的小,叶子的叶,叶子的子。郭芾鸿是我的爷爷。”

空虚大师道:“阿弥陀佛,老衲当真眼拙,六年前老衲见到小叶子施主时,她还只是个襁褓婴儿,只叹光阴飞逝,岁月如梭,小叶子施主已然长成小姑娘啦。”

萧阳道:“贤婿,这次的武林新秀大会意在物色抵抗魔域的尚武奇才,岳父希望你能在大会中好好表现一下,倒不是偏要你争夺甚么最终的秀主,而是要你务必留神观察,此次前来赶赴比武大会的颇多江湖中后一辈的奇人异士,更不乏魔域中暗自潜伏而来探底搅局之人,你要找寻拉拢能帮助我们的武林新秀,并设法阻住魔域妖邪的各种破坏毁灭活动,你的任务相当重,但你是百年唯一轮回的金星童子,这场边缘战斗的开路先锋与最终领导者,都得由你来承担。”

郭小叶道:“是呀。爷爷说过,只有喝下散火御冰醉骨酒而能生还过来的人,才有资格和能力领导这场抗魔的行动。小白哥哥喝了毒酒,并活了过来,这难道不是天意么?”

萧阳道:“如此甚好。对付魔域,光靠内力不行,还得需要灵力,也可以将其称之为御力。内力可以通过日日习武年年苦练来修炼,灵力则只有靠天生悟性并通过与万物众生的极限接触与沟通,才能逐渐得到升华。你喝下的散火御冰醉骨酒,只能算是打开了吸收万物灵力的天窗和入口,只不过接下来你如何吸取万物之气和你能够捕获天地多少灵力,则就要看贤婿你自己的悟性和造化了。这就好比习武之人因为机缘巧合完全打通了身上的奇经八脉,开始能够自如轻松提升丹田内息,但如果他自此放弃武功修行,并终日沉迷酒色诸般尘物,如此下去,不消半年,他的内力非但得不到提升,反而会较之从前大幅度下降衰竭。贤婿,你看万物众生,皆生得意态盎然,气象万千,可谓各具所长,各有千秋。但世间万物原属一物演化而来,这一物,前人有的认为它天生是有,也有的以为它地生是无,便形成了此物有无论之争,遑论它是有是无,那都并不重要,也没有必要把光阴浪费在这种无谓的争论上。岳父希望你能够明白的是,天地中的万物,并不是天生造出来仅供我们诸人享用的,万物不欠我们甚么,我们也不该毫无愧疚地去永久霸占毁灭它们。需知没有一样东西会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如果你要向万物进行索取,你首先就得付出对万物的无私给予,只有这种能量和力流在天地万物间的交互循环,才能使深明其理渊通其奥之人永远立在高处,领略天人合一的美妙化境。这一番话,希冀贤婿在今后的生活中去慢慢领悟和体会。琴儿,将你身上的参赛帖给你的相公,徐道总向武林各大门派发出了两百封参赛帖,没有乃帖,原则上是不准参加本届比武大会的。”

茵琴道:“爹爹,相公已经有一张参赛帖了。”

郭小叶道:“不错,我爷爷已给了小白哥哥一张参赛帖。”

空虚大师道:“真武道场那边已然放了烟火,老衲得赶去协助举行大会了。诸位,老衲先行一步。”

空虚大师话过人消,一转眼便隐没得无影无踪了。

茵琴道:“爹爹,女儿也想参加武林新秀大会‘。”

萧阳不悦道:“有你相公在,你一个女流之辈,还要胡闹干么?为父希望你能多多留意比武场外的动静,再说你比你相公的武功已然差了十万八千里,难道想出洋相不成?还有,郭芾鸿对你相公有恩,你必得好生照顾小叶子的安全才是。”

东方小白道:“岳父大人,你不去观战么?”

萧阳道:“我已邀约了‘天冰地火’敖乾坤三日后于天柱峰比武,现下必须休养生息,以备恶战。”

东方小白疑道:“岳父大人,到底谁是‘天冰地火’敖乾坤?我曾亲口过答应干爷爷化天石,一定要手刃那个大魔头的。”

萧阳道:“原来你还不知道敖乾坤是谁?岳父告诉你,敖乾坤就是金陵城大名鼎鼎的‘神捕飞侠’欧阳铭,你的那个好兄弟欧阳平的叔叔,好像贤婿你的启蒙武功也是敖乾坤教给你的吧。”

东方小白难以置信道:“怎么竟会是欧阳铭叔叔?他给我的印象一向很好啊,我心里一直都很崇拜他呢。”

萧阳道:“世间打着正义的旗号带着邪恶的面具去干那些为非作歹散尽天良之事的人恐怕还不在少数。我们看人要深入其里,而不能只流于其表。那日江心大战,贤婿还记得么,当时我故意输了一招给‘透心飞影掌’丁天凌,乍装重伤,就是为了引诱敖乾坤那个大魔头浮出水面。我只是没有想到那厮武功已然精进得难以用常理去揣度了,那日我斗他不过,更连累了乌衣帮近千号人众的无辜性命,幸得南战神‘浪里游’徐海涛死死缠住欧阳铭,才得以让我愧疚脱身。”

东方小白道:“岳父大人在与敖乾坤打斗时一定提及到了‘紫阳神功’的事情。”

萧阳惊道:“你怎么知道的?”

东方小白道:“那日我从江心泥洞返回乌衣帮时,看见南战神‘浪里游’徐海涛仍然一息尚存,我记得他临断气前对我说了这样的话,‘紫……紫阳神……萧战神重……敖乾……太……’。”

萧阳重跺一脚道:“唉!我当真该死,我早该想到徐战神会‘天痕闭气功’的,事后我若是回乌衣帮看看,也许就……唉!”

茵琴道:“爹爹,你又怎么知道相公他被打入江心后会安然无恙地回来呢?”

萧阳道:“你相公继任乌衣帮帮主的那天,我曾特请精通五行星相的西战神‘吊带书生’陈荣杨给你的相公补过一卦,卦象是大吉大利,那便自然不用杞人忧天了。贤婿,你过来,岳父赠你一些内力。”

东方小白要待拒绝,却已被萧阳一把拽过身畔,只见萧阳翘起左手大拇指,径往东方小白“灵台穴”上按去,又竖起右手小指,径往东方小白后背“天突穴”上按去。登时东方小白便觉浑身周遭本来就异常强劲的内息正一点一点地变得更加广博,真力渐渐充斥全身,游走百骸,几乎深不可测。须臾,萧阳收功吐气,躬身握拳垂了垂腰背,叹息道:“我外表虽然年轻,人毕竟还是老得很啦,唉,不中用啦。”

茵琴关心道:“爹爹,你没事吧?”

萧阳摆了摆手。

茵琴又道:“恭喜相公,贺喜相公,你的体内已然有四重外来的内力供你驱驰呢。”

东方小白随口问道:“那四重?”

茵琴道:“首先是冰蓝净桃的阴性内力,其次是琴儿我的阴性内力,接着是‘烂泥老人’化天石的阳性内力,现下又是我爹爹的阳性内力,阴阳互补,内息中和,更有助于你体内内息的调解与控制呢。”

东方小白哈哈笑道:“难道我的肚子是内力桶么?我以后可再也不接受别人馈赠的内力啦。”

茵琴道:“相公,我们得快快赶去真武道场,可别误了参赛时辰。”

萧阳叮嘱道:“女儿,照顾好小叶子,这娃娃还小得紧,需受不得大惊小扰。”

茵琴道:“知道啦。爹爹你好好休息养伤,我们去啦。”

东方小白道:“岳父大人保重,三日后孩儿定上天柱峰助岳父大人一臂之力。”

话分两头,欧阳平、施兰、刘德仁一行三人自芜湖起便改水道转走陆路,主要是为了方便欧阳平能抓紧打尖住店的间隙研磨武功心法。三人一路上过桐城,折孝感,抵襄樊,算起日程,两边本是同时出发,但欧阳平三人却较东方小白早了一天半抵达丹江口。

是日,三人夹杂在大队人流中,于崎岖迂回的山路中缓缓向紫霄宫挺进。刘德仁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早在途中易容改装,他现下已然变成了一个满脸虬髯,左颊上更有一块大青疤的猥琐头陀,那里还有半点“偷天大盗”的风范。论内力,他三人皆不是易与之辈,况且施兰和刘德仁都会用“灵猫幻步”,但他三人并未效仿一些急性之人展开轻功先行上山的做法,而是悠哉游哉地一边说笑一边欣赏武当山沿途秀丽迷人的风光。只是欧阳平连日来一直讷口少言,施兰和刘德仁皆看得出他是心事重重。好端端地从一个应天府的捕快突然辗转过了近一个月逃亡避世的生活,现下又要莫名其妙地去参加武林新秀大会,叔叔欧阳铭到底是个怎样的人,或者是妖亦或是魔?欧阳平的心里埋藏着一个又一个的问题与疙瘩,老大不是滋味。待三人折上梅子垭时,便见一块凸起的石坡上竖着一块醒目的告示牌,曰:“敬请四海宇内前来参加本届比武大会的侠少们直接赶赴真武道场演武殿核检参赛帖。”告示牌旁站立了四五名武当派的弟子,人人面待微笑,耐心细致地向上山前来的人等一一解释指路,但凡各派掌门人亲来观礼道贺的,会有山上派下来的迎宾弟子亲自将其领送上紫霄宫,武当道总徐紫静亲自守在紫霄宫外迎接还礼;若是仅为看热闹瞧新鲜而来的江湖各派各路人士,武当派也绝不怠慢,太子坡上有充足的茶水糕点供应,便请这拨人前往太子坡小憩,待武林新秀大会开幕时,再请移往真武道场,以便武当派维持道场秩序;至于前来参加比武大会的各派精英及其陪同者,就请按照告示牌上的指示,带上参赛帖,前往演武殿检验参赛帖的真伪。

三人看明告示,便折路径往真武道场出发。当巧半路上撞见了九华山丹顶观一清真人门下的一众弟子,其中自然少不了大弟子上官冲。

欧阳平和上官冲这么一打照面,周围气氛立即凝重起来,其他各派的弟子大都踯躅下来,也是想停下来瞧瞧比武前突发的一点热身花絮。

两人各自沉默半天,顷之,才见上官冲手按剑柄道:“欧阳兄台,你可是为了寻仇来的么?”

欧阳平道:“那日你随意用毒钉伤人,丝毫不顾忌周围百姓的安危,这难道是一个捕快该具备的素质与品德么?”

上官冲道:“那也用不着你来教训我,你比我可也好不到那去。你擅自离岗弃职,并与那案犯‘偷天大盗’勾结逃窜,这一个月来消失得无影无踪,可却闹得金陵城满城风雨人心惶惶啦。”欧阳平气愤地道:“上官兄弟今日不也擅自离岗,凑这个大会的热闹来了么?”

上官冲道:“武当道总徐紫静发出两百封参赛帖,家师一清真人有幸得到一张,并修书力荐我前来赴会,故而在下向六扇门告假半月,并非擅离职守。倒是欧阳兄台,却不知你身上有没有带参赛帖呢?哈哈哈,没有参赛帖,可是没资格参加比武大会的。”

却听施兰轻啐了一口道:“呸!像你这种下流胚居然也配当捕快?哼哼,你也别得意,你不过只有一张参赛帖,而我这却有两张呐。”

上官冲脸皮微微抽动了一下,恚然道:“你说谁是下流胚?看在你是纤纤女子的面子上,我不跟你计较。哈哈,我以前还道欧阳兄弟是甚么正人君子,想不到竟也是个寻花问柳的虚伪浪子罢了。”

施兰、欧阳平还待说话,却被刘德仁拉向一边低声道:“小妮子,欧阳小兄弟,只要你们一句话,刘某人立刻切下这个小杂种的项上人头。”

欧阳平低声道:“不可,刘前辈,不如请容我在比武大会中亲自将他打败,也好为你出口恶气,你说好不好?”

刘德仁哼了一声,并不答话。

上官冲却有点不大耐烦,大声道:“你三人在那边窃窃私语甚么,要打便打,若是害怕就别来耽误老子的时间。”

欧阳平应声道:“上官冲,咱们比武场上见。”

上官冲不屑道:“那好,我等着你。走!”

于是丹顶观的一众弟子重新上路,围观一旁的各派弟子本来冀望一场血腥的搏斗,却没想到双方只是闹得不欢而散,各自面露扫兴遗憾之色,一哄而散了。

三人渐渐缓下脚步,主要是不欲与那上官冲一干人等并驾齐驱,但过不多时也赶到了真武道场演武殿,此时道场外角角落落已是挤满了人,细观诸人神情,便见很多少年模样的子弟面露踌躇之色,显然是因为没有参赛帖而正在那发愁放难;又见东首边一棵大槐树下,一个长得歪瓜劣枣的黄衫汉子腰挎钢刀,瘦长的大手上扬着五张武林新秀大会的参赛帖,正在大声吆喝兜售,也许是因为需求的人多,每张参赛帖的价位已然飙升到一百五十两纹银,而且还有愈涨愈高的气势,看来黄衫汉子这笔买卖一做完,“黄牛”也要变“金牛”了;更见三五个小偷鱼目混杂在拥挤的人群中,不时伸展一下他们的“乾坤妙手”,一趟路挤过来,几人已是硕果丰收了。

欧阳平本欲阻止那几个无耻小偷的卑鄙行径,却被刘德仁拦住道:“欧阳小兄弟,你看这些来参加大会的,大都是阔绰有钱人家的子弟,荷包里损失点小钱对他们来说根本是小菜一碟,听刘某人一句,还是息事宁人,专心比赛,不要管这码子的事吧。”

欧阳平本来心情就不大顺畅,当下也还真无心跟这些小偷小摸者斗气,心想这些小偷日后必有恶报,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休了。

施兰却笑道:“这些小偷可也真呆,他们若是尽拣参赛帖来偷,然后再折价卖给那个黄衫汉子倒手卖掉,岂不大赚特赚?”

欧阳平道:“如此说来,兰兰你可要看好身上的参赛帖了。”

施兰道:“呵,想偷本姑娘身上的东西,只怕这群小泼皮还不够能耐。”施兰这话刚一说完,突觉不妙,她这才发觉腰间的香囊和洪泽湖买龙虾剩下的十几两碎银子已然全部不翼而飞了,施兰旋又一摸胸口,幸好参赛帖还在,差点没惊出一身冷汗。

欧阳平道:“兰兰,你怎么了,脸色那么苍白?”

施兰哼哼唧唧不好意思说出来,却听刘德仁催促道:“你二人别只顾卿卿我我,刘某人早就看见不少人进了演武殿了。”

“咚咚咚”三声铜锣响起,便听武当派一名弟子站在高台上大声喊道:“诸位陪同瞻观的客人们,请这就随着在下前往西边竞技道场,一炷香后,比武大会的第一轮比武就要开始了。”

于是大批人流在那名武当弟子的领路下,径往西首竞技道场涌去。这一拨人一走,演武殿四围便逐渐安静开阔起来。小偷们捞足了生意,已然高高兴兴地下山去了,黄衫汉子手中的五张参赛帖也已全部卖光,掂量着怀中十几块沉甸甸的银元宝,黄衫汉子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与天真了。欧阳平和施兰二人四处找寻了刘德仁片刻,却不知“偷天大盗”隐到何处去了。施兰拿出参赛帖,两人一同前往演武殿前的核检处。三名武当弟子仔细校验了两张参赛帖的真伪,便发给两人各一个号牌,欧阳平所领的号牌是甲子辛,施兰所领的号牌是戊戌癸,两人刚要踏进演武殿,欧阳平突觉有人在他屁股上轻轻踢了一脚,这一脚不但够快,而且够轻,欧阳平回头一望,简直高兴得要跳了起来,原来踢他一脚的不是旁人正是东方小白。

只见东方小白哈哈笑道:“好小子,你也来啦,好久不见啦。”

欧阳平上前拥抱道:“小白,我可想坏你啦。”

施兰道:“原来你就是平哥天天念叨的东方小白啊。”

东方小白笑道:“敢问平哥你的这位嫂夫人怎么称呼啊?”

施兰羞涩一笑道:“小女子施兰。小白哥哥叫我兰兰就可以了。”

欧阳平也笑道:“你瞎说我不打紧,可别损害了人家女孩子家的清誉。”

东方小白唯唯诺诺道:“是是,是小弟大大失礼啦。”

东方小白转身想把茵琴和郭小叶引荐给施兰,却已四下不见她二人的踪影,当下也不急寻找,交付了参赛帖,顺手也拿了个庚子辰的号牌。三人办完手续,一同绕过高屏,转进演武殿内,但见四下已然站满了英气勃发斗志昂扬的各派武林后辈子弟。在武当首席二弟子许国梁的主持下,众人开始摸组抽签。许国梁向众人解释得清清楚楚:“本届武林新秀大会共向各地发出两百封参赛帖,实到两百人。马上开始五人一组抽签,先分成四十组进行单循环初赛,每组头名进入复赛;参加复赛的四十人仍将再次进行抽签摸组,五人一组,一共八组,进行又一轮单循环复赛,每组头名进入决赛;最后挺进决赛的八名新秀进入八强淘汰赛,从而最终决出本届大会的武林秀主。”

于是抽签井然有序地进行,有条不紊地结束。

欧阳平被分在了苍龙组,与他同组的另四人分别是昆仑派的卫子期、雪剑派的张达壬、黄河水帮的卓飞檐和规矩堂的尹真琼。这四人中,欧阳平对尹真琼算是最为熟悉,因为两人皆在一月前参加过应天捕侠的招募考核活动,而且都竞级到了最后一关,当时欧阳平只是凭借良好细心的观察力才略胜一筹,挤掉了尹真琼和午彪二人。其实若论两人的武功内力,尹真琼倒未必便在欧阳平之下。

施兰被分在了玄武组,与她同组的另四人分别是天山派的雪梨子、豁达堂的殷正恒、天斧帮的李三抄、快意门的丁凌。

东方小白被分在了苍穹组,与他同组的另四人分别是天雅阁的慕容水仙、毒蛊教叶阳若若、万圣门的石闯和少林寺的一心和尚。

另外还有三股值得一提的势力。一个是分在苍狼组的上官冲,他算是欧阳平和施兰的死对头了,东方小白虽然没有见过上官冲,对他的名声倒也是颇为厌恶;另一个是昨晚夸下海口邀约东方小白决赛中相见的青衫客郭啸海,他被分在了轩辕组;还有一个身长一丈,身着一袭白衣的瘦高个,此人来历不明,脸色忽阴忽阳,神情或惊或定,端的是教人琢磨不透,他自报的姓名叫叶鹰。叶鹰到底是谁?其实只有茵琴和郭小叶心里才清楚,因为叶鹰就是她二人合力伪装成的一个人。叶鹰被分在逍遥组。

正午时分,红香烧尽。竞技道场主竞技擂台北侧中央,武当道总徐紫静拱手抱拳,恭恭敬敬地朝到场的宾客和各派掌门人作了个半弧揖,又面朝东南西三处诚诚恳恳地鞠了三躬,待众人喧哗声渐定,略略左顾右盼了几眼,踏前一大步,衣袂一抖,振臂高呼道:“诸位!诸位来自五湖四海三山五岳的好朋友!诸位名满江湖声噪一方的帮主、洞主、岛主、楼主、旗主、门主、香主、堂主、庄主!诸位年久历丰基业显赫的各派掌门人!诸位认识与不认识的英雄侠士!武当徐紫静在这里向诸位问安了。”

掌声雷动后,徐紫静接着道:“说句实在的心里话,今天,在下能有幸看到这样壮观的场面,当真激动得无言以对。这第一届武林新秀大会能否成功地开始圆满地结束,还要多多依仗诸位的包涵和抬爱。正所谓江山代有才人出,咱们这些老骨头,享福也享够了,希望也寄托了,是应该把更多的机会留给年轻一代来发展来创造的时候了,不知诸位以为然否?”

然声大奏,徐紫静继续道:“魔道猖獗,魔域觊觎中州武林久已。我们可以遗享天伦,却不能不为我们的子孙后代居安思危啊。本届比武大会,意在选拔一批武林后起新秀,斩妖除魔的艰巨任务恐怕不得不沉重地担负在他们身上。在场的诸位中已有不少是武林耆秀,却不知老夫的这番话诸位爱不爱听?”

当然没有人说句不字,徐紫静又道:“人老话便罗嗦,就此打住。空虚大师,就请你宣布本届大会的比武规则吧。”

空虚大师顿首捻珠,虚步上前道:“阿弥陀佛,老衲却之不恭了。比武大会,意在交流心得,望列为孩儿们比斗时须存仁义之心,点到即止。严禁恶意伤人之举;严禁使用兵刃;严禁私用暗器;严禁击人要害部位。被打下擂台者,输;身体不适,无力支撑,主动投降者,输;偷用兵器、暗器,恶意伤人残人者,虽胜亦输,更加严惩不怠。比赛时间上限半个时辰,若然胜负未分,则由当场负责评分核功的三人共同判定。”

话一说完,空虚大师虚步退回了原位。便听徐紫静道:“有请武林耄耋‘药仙’郭芾鸿郭老前辈,《武林榜》的始作俑者,宣布武林新秀大会的正式开幕。”

掌声再次雷动。郭芾鸿飘然上前,接过武当首席二弟子许国梁亲送过来的分组排序名单,朗声念道:“老朽宣布,本届武林新秀大会的揭幕比赛,对阵双方分别是轩辕组来自金陵的郭啸海和武当派的首席十二弟子陆卿,现在开始。其他三十九组的比赛,也在其余三十九个分擂台,同时展开。敬请武当派所有护场维序之人立刻各就各位,务必公正、公平、公允地执法各自组内的每场比斗。放炮!”

“咚咚咚咚”“隆隆隆隆”冲天的十二排礼炮齐时打响,旋又在蓝蓝的苍穹散变成形形色色的烟花,简直耀眼夺目,流光泻烂。

炮声礼毕,但听“当当”两声梆子敲响,郭啸海和陆卿两人已然立列在了主擂台上东西两侧。四围石级台阶山坡上一众看客纷纷奔走下来,川流不息,各自寻找自己比较感兴趣的分擂台停步观战。自然,主擂台旁观战的人数最多,几乎各派掌门人及其没有参赛的门下弟子都留在了主擂台四周观战学习。

双方互相礼貌地鞠了一躬,便各自退开五步,摆开架势,投入战斗。

陆卿是武当派首席十二名弟子中排行最末的一个,论武功,在十二名弟子中肯定不会排上最高,但却已被武当道总徐紫静视为武当派最为看好和值得提拔的武当后起之秀。

陆卿今年二十岁。但已练成了近四成的武当各项功法。郭啸海今年二十四岁,师承何派并不明了,武功深浅外人也自是不知。

但两人这一开战,郭啸海便立即飞身形抢攻,只见他右掌一晃,虚步前移,大概是要推拿陆卿的上盘,于是陆卿立即施展“玄武神功”,身形悬空,双掌平撑左右分击,掌式看似击打两侧,实则掌风一经旋到中空,便又迂回过来,飘飘扬扬,掌影幢幢,径往郭啸海身遭扑去。

那郭啸海确是神奇,只见他身形蓦地一晃,居然诡异般飘身来到了陆卿身后,陆卿身形悬在半空,情知身后风声欺紧,不及改变身形,立即丹田摧气,意传十指,双腕顿即后转,倏地幻出十道指光,罩洒郭啸海身遭几大要穴。那想陆卿身后的郭啸海只是虚幻之象,十指金光疾速射过,恰似射入水镜中一般,少数又返折了回来,多数穿象而过。陆卿当即心下陡然一惊,方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若不再集中意念,步步谨慎,恐怕就要败象昭然了。

两人又互相试探着对拆了二十几招。陆卿已知对方十分强大,无暇多忖,立即拆出二十四式“阴阳八卦掌”,首先递进一招“护身反阴掌”,稳住身形,吸胸纳气,接着打出“退肘式”,将身形踩入中宫,然后接二连三幻出“缩小雷电掌式”,“闪身掌式”,“华盖腿式”,“白蛇吐信截腿式”,“一掌劲式”……

蓦地里,但见东南西北角角落落掌影翻飞,掌风起伏绵亘,攻守之式,可谓平衡俱加。但陆卿只顾护住身形,自挥自砸,至于到底有没有击中郭啸海或者将之退避三舍,便是全然不知。顷刻,二十四式“阴阳八卦掌”已然潇潇洒洒演绎了一遍,年轻一代观者无不拍手叫绝,但即在陆卿微微喘息,幻掌变式的间隙,突觉肩胛上一阵轻痛,已然被郭啸海神呼奇技点捏了一下,这一下陆卿心里有数,对方是给足了自己余地,而并未用出多大内力来伤自己。陆卿心知郭啸海只消稍稍加重一点力道,自己右肩肩胛骨骨折便是再所难免了。

陆卿心存感激,了然自己绝不是这个神奇青衣青年的对手,于是再无念战之心,身形往后轻退了几步,拱手大喝一声道:“承郭少侠手下留情,在下技不如人,就此认输。”

这一声着实引来四周一片哗然聒噪。

有几个掌门人对陆卿豪无进取之心的态度颇为不满;也有几个武林耆秀好生替徐道总深感遗憾;点苍派掌门人甚至轻斥了一声“孬种!”

但徐紫静和空虚大师脸上却饱含微笑,空虚大师甚至会心笑道:“武当派有此胸襟大度之才,徐道总夫复何求?陆卿师侄资正品端,虽败犹荣。”

与此同时,苍龙组也开始了第一场比武。对阵双方分别是昆仑派的卫子期和规矩堂的尹真琼。

那卫子期便是昨日视他的同门郝杰受伤若无睹的那瘦红衣青年,昆仑派大弟子郝杰依然处在昏迷当中,现下留在山下一客栈中由两名昆仑弟子陪同看护。今日果然偿了卫子期的心愿,参加武林新秀大会“的资格,便是理所当然地由他来顶替了。

需知这次雄赳赳兴头头赶来参赛的两百名武林后一辈人才,大多还没在江湖上闯出甚么万声字号,即便略有不多几个已然身背绰号的,也必是他身边的朋友、师兄弟等吹捧抬举所自封自造。就好比尹真琼,他在规矩堂已经有了“真空刀”的称号,但这一称号只是在规矩堂内部流行,外人却多是不知。话说回来,那些已经在江湖上闯出名堂拼出字号来的人,那怕他再年轻有为,却是不大愿意来参加这等比赛的,看官不妨想想,万一若是在比武中折腰落伍亦或丢人现眼,岂不就此毁了刚刚建立起来的一点英名与声望?

闲话收起。论武功技艺,这两人可谓各有所长。卫子期拥有昆仑派的绝学“护身挡”,尹真琼则深谙他少年自创的九路“真空刀法”。是以这两人一经开打便尽抖各自绝活。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尹真琼以手化刀,抢身拆出一招“真空刀法”第三式“戴盆望天”,横掌猛斫卫子期颈部外侧的“天窗穴”。卫子期并非无能之辈,自然看穿了尹真琼这一招仅是虚招,但在权衡之下,他又不能不加防范,惟恐对方换虚变实,指那打那,便是遭殃,于是卫子期在运出昆仑派防御神功“护身挡”的同时,立即也化昆仑派剑法于指掌之中,回敬了尹真琼一招“大智若愚”。

尹真琼一技不成,立即退手绕圈,身形骤晃,猛地递出“真空刀法”第四式“反复无常”,幻起绵密的掌影再次网向卫子期颈部。卫子期适时还以一招“分挺抗礼”,双掌一扣一架,蓦地只听“啪”的一声,三掌相砸,双方各自退开三步。

尹真琼不给卫子期喘息机会,右腿倏拐,腰部或明或显地卖了一个破绽,其实已是使出“真空刀法”第八式“引狼入室”。卫子期心下大意,觑到如此良机,以为大有便宜可占,若不赶紧抢攻对方破绽,难得机会不免稍纵即逝,于是也不顾中宫盘位,贸然抢出一招“东鳞西爪”,这一招兼守并攻,遇险可退,遇惠则占,本来是一招两手准备的好着,但卫子期毕竟是中了尹真琼的圈套。

突见尹真琼蓦地身形一缩,腰肩打闪,登时掌芒暴起,掌风如刀,便是一招“真空刀法”第九式“活剥狼皮”打出,便见尹真琼手掌倏地一分,五指伸张,“哗”地一抓,已然牢牢扣捏住了来不及防御逃却的卫子期。

尹真琼将卫子期一把抓起,高高举旋在半空中,猛力晃了两圈,然后丹田提气,暴力将卫子期远远甩出,这一甩掷速度极快,力道极重,卫子期身子旋在空中不由自主地疾速坠落,已然无法亡羊补牢,好在他用“护身挡”稳住身形,尽管摔跌出了十丈开外擂台之下的青石砖上,却也丝毫没有摔断身骨,仅是擦破点了头皮手皮。

尹真琼当仁不让地赢得了这场比赛。

由于第一轮第一场施兰和欧阳平都没有比赛,是以他俩便一同驱步赶到了苍穹组观看东方小白和天雅阁慕容水仙的这场比斗。待他们赶到这边擂台附近,两人已然交起手来,但见那慕容水仙面带悦色,生得苗条纤秀,楚楚怜人,容貌自然还不比甚么天香国色,却是妖媚到了极点,她长着一张狐狸般的脸蛋,直教围观一众老少看得心猿意马各怀异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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