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曹凡生得恁是魁伟壮实,刀条铁脸,膀阔腰圆,袒臂露肩,乍一看去,那里像个捕快,简直像是个卖猪肉的小刀手。半斤花雕下肚,只听曹凡拍起胸脯道:“周大人请放心。曹某人定将这两个小娃子培养得像模像样,有板有眼。哈哈哈……干杯……喝……”
缺乏江湖经验,却又憧憬着美好前程的欧阳平,那里能够料预到官场当中的龌龊黑暗?
第二日清晨,曹凡把欧阳平、上官冲喊道衙门,发了官衣官帽,令牌佩刀,作了简单的训诫后,便将捕头朱献明、周叁叫到跟前,道:“打今日起,朱献明,你带欧阳平;周叁,你带上官冲,一会儿领他们出去四处溜溜,这几日没啥事情,随你们怎么疯去吧!”
于是欧阳平跟着朱献明出了府衙,穿过小巷,径直往大街闹市口走去。
朱献明左手捏了个生鸡蛋,一路走一路将生鸡蛋在空中抛来掷去,抛了一会儿,觉得无聊,便对欧阳平道:“新来的,去那边,替我买两根糖葫芦过来吧。”
欧阳铭摸摸上衣口袋,好不容易搜出四枚铜板,迈开大步跑了过去,买了两根糖葫芦回来,递给朱献明道:“朱大哥,我们就这么在街上瞎逛,却不作正事么?”
朱献明当即面怒不悦之色,回了欧阳平一个白眼道:“这怎么不是在作正事?街上人这么多,我们不到处逛逛,怎知道什么地方出了乱子,又怎会晓得谁是大盗小偷?不要不知好歹呵,新来的。”其实朱献明并不知道欧阳平是三班大捕头欧阳铭的侄儿,否则也不敢轻易对欧阳平喝骂造次。
往前走了二十余步,欧阳平望见右面墙壁旁横着一辆板车,板车上拖了满满一堆红桔,卖桔的老叟正忙着替一位顾客过秤,陡见这两个头戴缨帽,身着官服的人向他走来,忙不迭地自怀中掏出一包铜钱,恭恭敬敬地捧递到朱献明身前,低声下气地道:“两位大爷请尊笑纳,小老儿这便挑几个上好桔子与二位大爷路上消遣吧。”
朱献明笑呵呵地点了点头,道:“老头子你会做人,生意定要兴隆下去的。”于是接过老叟奉送的一袋红桔和一包铜钱,大摇大摆地走了开去。
朱献明取出四只红桔,剥开桔皮,一齐撩在口中,不停咀嚼,将嘴巴塞得满满地,脸皮登时胀得活像个猪头似的,正待扔给欧阳平两个红桔,却听欧阳平愤慨道:“朱大哥,你拿人家的桔子,非但不给钱,怎么还反倒拿人家钱呢?钱都被你拿光了,人家辛辛苦苦忙活一天,却能挣多少?你不该这样!”
那老叟听见欧阳平仗义执言,胸中自是解愤,心道:“六扇门的捕快和官府的官差们若都像这小儿般明事懂理,我们那里还用胆战心惊地摆摊糊口?唉!”
嘴上却是不敢露半点快意,只听老叟仍点头哈腰道:“哈哈……官民一家嘛,孝敬官爷,应该的,应该的。”
朱献明狠狠瞪了欧阳平一眼,也没再责他,只骂了句:“这浑小子,怎么如此不开窍啊!还不块走?”
欧阳平老大不情愿地跟在朱献明的身后游走,一瞬间彷佛觉得自己作了一件多么后悔的事似的,心有不平道:“难道这就是捕快吗?吃公门饭的若都这样,老百姓岂不……”
两人各自沉默地逛了两条街后,朱献明终于一改怒容,道:“新来的,你才进公门,诸事都还不甚明白,哥哥也不怪你。哥哥只劝你做人不要太过古板执拗,需知但凡吃公门饭的,那个不是绞尽脑汁,总想多捞点油水的?光靠我们每月的三两白银俸禄,哼哼,够花个屁。”
欧阳平默然不语。他知道再怎么跟朱献明解释也只能是对牛弹琴,却听朱献明倒仍在一旁苦口婆心地劝解道:“新来的,你叫欧阳……欧阳平吧。咱们以后共事的日子可长着呐,你呢,最好别要让我难做,我便绝技不会亏待你的,大小好处,油水外快,自是少不了你的。晓得了吗?”
行了片刻,居然在街角邂逅了上官冲和周叁,忽听周叁怒眉一挑道:“老朱,街边那个卖韭菜的泼妇太不象话,我不过跟她要了一吊制钱的保护费,她竟对我破口大骂?还用吐沫飞了我两口呢。气死我了。”
朱献明迅即脸色冲红道:“他妈的一个买菜的竟然这么嚣张?过去看看。”
欧阳平还待执声反驳,却见上官冲向他递了个眼色,又一把抓起他的手腕,用内力紧了紧,轻声道:“欧阳朋友,我知你正直无邪。但既然入了公门,你就得快改,就得尽快适应这个环境。懂么?”
欧阳平本来对上官冲的武功甚是敬佩,当下听了这等言词,对他的好感倒是登时减了许多了。
四人大步流星地赶到卖韭菜的中年妇女面前,只见朱献明气势汹汹,手掌一翻,便将那只把玩手中的鸡蛋朝中年妇女面上砸去,中年妇女一个避让不及,便被鸡蛋砸了个正着,蛋黄蛋青弹壳炸了一脸,又疼又是狼狈,中年妇女见这四位官爷人高马大,又来势煞煞,那里还敢再行反抗?只得掩起面门,跪在双膝上哭泣不止。
那周叁仍不解恨,抡起右脚,一脚冲去,登时将那韭菜摊子冲得七零八落,绿油油的韭菜散落空中,多数却落到一旁污水坑中,那里还能再卖。
朱献明手指着中年妇女,大发雷霆道:“泼妇,你要是还想在这条街上做生意,就别再给爷爷我们添乱,他妈的真不识相?”
欧阳平再也看不过去,便即道:“怎么能这样?这和土匪强盗又有什么分别?”
不消分说,朱献明拉开架式,狠力赏了欧阳平正反两个巴掌,斥道:“他妈的好说歹说劝了你半天,你怎么还是这个鸟样?”
欧阳平没有避让,倒不是他来不及避,确是因为看到卖桔老叟,中年妇女连番受辱,心里自觉过意不去,便觉得这两巴掌打得不是自己,而是公门这碗令他已然寒心的饭。
周叁赶忙上来解劝道:“老朱,你不能打他啊,他是三班大捕头欧阳铭的亲侄儿啊。”
朱献明陡然一惊,道:“你怎么不早说?”
却听周叁笑道:“我自当你早已知道了呢?欧阳小兄弟,朱大哥也是为了你好啊,你不要放在心上啊。”
朱献明赶紧赔笑道:“欧阳小弟,适才是哥哥的不是,哥哥向你赔罪了。走,咱们到‘亨顺酒馆’痛痛快快吃一顿,之后往‘烟萃香’潇潇洒洒爽一把,一切费用,哥哥包了。”
朱献明突然改口变脸,看来对三班大捕头欧阳铭倒是颇为忌惮,这当却听欧阳平忽然道:“朱大哥,你需得向这位大娘躬身道歉,一切损失银两,也赔了给他,还有适才强拿那老叟的一包铜钱和几个桔子,也得赔还给他老人家。”
朱献明气得七窍生烟,恶狠狠地哼了一声,并不答话。
却听周叁道:“好好,今日咱就给欧阳小兄弟一回面子罢,上官冲。”
上官冲道:“周大哥有何吩咐?”
“你拿这一两碎银子,去还给闹市口那个卖桔子的老翁,快去快回啊。这四两纹银,欧阳平,你就接着,赔给她吧。”说完,周叁朝中年妇女指了指。
欧阳平接过银两,将中年妇女轻轻扶起,将这四两纹银递到中年妇女手中,关心道:“求大娘原谅我们吧!孩儿向你赔不是啦。”说着便当即跪倒在地。
围观众人皆向欧阳平投来赞许钦佩的目光。那中年妇女望了望一旁虎视眈眈的朱献明,那里还敢再接这烫手的银子,便慢慢腾腾地将欧阳平扶起道:“孩儿,你一片好心,大娘记在心里啦。唉,咱们穷百姓,有理说不清,有冤无处申,只能认命啦。”
蓦地却听空中洒来一片铿锵之音道:“我道金陵城素来治安严谨,原来竟是这么个严法。难怪江洋大盗梁上君子们鲜有光顾金陵而乐不思蜀的,毕竟这里已没有他们可施展才华的地方啦。哈哈哈……”
朱献明探头四下了望,却是瞧不见说话者究竟藏身何地。于是大呼道:“那一位朋友好大的胆子,若是想伸不平抱不屈的话不妨出来现身理会,躲躲藏藏算什么英雄好汉。”
却听那人自暗处哂然一笑道:“哼哼,我刘某人歹事大小也干了不少啦,确实可比不上什么英雄好汉,却也从来不欲干你这等欺压百姓鱼肉乡民的勾当。”
朱献明当即骂道:“呸!相好的,有种现身出来跟朱某人玩上两把,咱们伸量伸量孰轻孰重,再作计较。”
却听那人冷笑道:“嘿嘿,就凭你这三脚猫的功夫还配跟爷爷我单打独斗?再练二十年吧。”
朱献明勃然大怒,喝道:“朋友你休要猖狂,刀剑可不长眼睛,你藏头露尾地不肯跟我比试,是不是怕强出头又惨败后挂不住脸皮啊,哈哈哈……”
朱献明拔出佩刀,刀光霍霍,耀武扬威地伫立在青石板地面上。
那人冷哼一声:“刘某人来也。”
但见苍穹一袭白衣身影晃形,一缕青光倏然闪耀,灵蛇般的剑锋暴地一个急闪,扑通一声,便在朱献明的胸前刺出了一个透明的大窟窿,血流立刻像飞箭一般激射而出,喷得周叁满身满脸都是。
围观的百姓尽皆惊呆了,倒也有一两个微弱的声音拍手称快道:“好,好得紧!”
周叁赶忙上前扶住朱献明,一探鼻孔,已然没有呼吸。
周叁惊骇道:“你……你……竟杀……官府……中人?”
那白衣人悠然撩起长剑,也不顾残留剑锋上的血痕,便即收剑回鞘,哈哈大笑道:“杀了又待怎样?老子我高兴作甚么就作甚么。”
周叁推开朱献明的尸体,撤出佩刀,三下五除二地划了两圈,护住身形。
欧阳平木立原地,却是一时拿不定主意,不知该不该攻击这个白衣人。那朱献明纵然强取豪夺,亵du官职,可也罪不至死啊。但是这白衣人路见不平,仗义拔刀相助,即算杀人,情理之中也有分较,到底该作何抉择呢?
却见上官冲卸下佩刀,自腰间顺势扯出一柄光华四溢的软剑,剑锋陡地向前一挺,铮铮直响,厉声道:“晚辈上官冲,敢问阁下可是威震长江,令江湖人士闻风丧胆无可奈何的‘偷天大盗’刘德仁刘大响马?”
刘德仁大笑道:“小兄弟果然眼光不俗,怎么,你也手痒想跟我刘某人玩上几招么?”
上官冲道:“晚辈自知武功拙劣,与刘前辈差有天壤之别,然而职责所在,身不由己,斗胆向刘前辈请教几招,若是有甚得罪之处,还望刘前辈手下留情。”
刘德仁笑道:“上官小兄弟这几句话说得颇有水平,来来来,咱们就玩上一玩。刘某人纵然不比那些个所谓的名门正派,日后行走江湖却也不愿被人说成以大欺小。这么着吧,我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地和你拆招,设若你能将刘某人的身形逼退一步,便是我刘某人输了。”
上官冲道:“如此晚辈若然侥幸胜了前辈一招半式,还望前辈莫要记挂在心。”
刘德仁微笑颔首,心道:“别看他年纪轻轻,却也忒得攻于心计,我在江湖上名号甚是响亮,此番他与我即将拼斗却是丝毫不露惊惧之色,难道他真的竟有甚过人的本领绝杀不成?我需小心谨慎,若是一个不留神,栽在这个小毛孩的身上,以后可没脸再在江湖上立足啦。”
上官冲道:“刘前辈,准备好了么,小生可要进攻了。”
刘德仁道:“只管放马过来吧。”
欧阳平道:“上官兄弟,小心点。”
上官冲道:“多谢欧阳兄弟提点。”
忽地,上官冲身形有如鹧鸪飞天,凌厉纵起,右臂劲抖,但听“嗖嗖嗖”三声龙吟,已然猛地里急刺出了连环三剑。
那刘德仁倒是顾盼自若,连剑都不屑拔出,只轻微扭曲晃动身形,却是丝毫不移脚步,剑锋来得霸道,刘德仁避得却是神奇。
上官冲一招失败,也不停顿,便即反手一撩,剑锋抖转,便欲虚刺刘德仁左脚脚踝上的“太溪穴”,此穴位于内踝高点和跟腱之间的凹陷处,双脚雷同,属足少阴肾经。
“太溪穴”虽然不是明显的隐穴,却毕竟嵌在踝间,被双腿护住,一般行家拼斗时不会冒险拿这种离奇位置的穴道,除非那人于扫腿急攻之下大胆暴露出腿部穴道,否则便太耗时间了。需知比武过招,可不比孩童游戏打闹,往往胜负便在一念之间,对方绝技不会给你揣摩端详最佳的进攻机会,是以如何在交锋中抢得先机,争取时间,便成了客敌制胜的至关要素。
上官冲急攻刘德仁“太溪穴”的本意便是要逼刘德仁撤出剑来护住下盘,这样是必会在上盘露出空当,除非刘德仁不得已移动脚步闪避,否则便如生死抉择般将他自己陷入窘境。
但上官冲的如意算盘并没有打响,刘德仁非但没有撤剑往下挡格,反而飒快飞常地撤出长剑横起剑锋陡地便往上官冲小腹疾刺,这一着可谓是同归于尽。除非上官冲改虚为实,径直刺往刘德仁“太溪穴”,这一着即算能够得逞,刘德仁不过是脚上吃痛,即算被迫移了脚步了,自己却恐怕面临性命之忧,真可谓吃力不讨好;要么陡转剑锋,护住腹部,若然两剑合理相交,两缕剑锋直接较技,那就是要拼一拼谁的内力火候霸道了,若然两剑并不邂逅,仍然各走各的路径,那胜败荣辱却又是更加无法度量了。
一念闪电般便在上官冲脑前流过,脑中也无暇再作盘旋,但见上官冲疾往身后轻撤半步,右手蓄力,急速一撩,狠力将软剑往刘德仁身遭甩去。刘德仁左臂一矮,腰身斜沉,当即将那长剑剑锋转得犹如风驰电掣,不住地旋在空中划着圈子,登时与上官冲那一缕缠mian却不乏犀利的软剑相绞而去。但听“叮叮当当”四声铮音,剑锋摩擦,彩华骤放,暴起百道火星,刺眼耀人,刘德仁冷冷一笑,长剑猛地往下一震,便将那软剑架倒在地。
这一瞬间,上官冲正在借机提气丹田,真力灌游全身,双掌反交,两臂劲抖,登时风声鹤唳,华彩四起,层层叠叠的绚丽紫色气流暴地自上官冲双掌间源源洒出,这一着正是九华山“丹顶观”一清真人的绝学“紫气东来”,上官冲足足使了八成功力。
刘德仁乍见上官冲蓦出奇招,端的是心下大惊,心道:“你这小子还忒有两把刷子,可惜你今遭碰的不是旁人而是我大名鼎鼎的‘偷天大盗’,你便有三头六臂,也只能是功亏一篑了。”
刘德仁嘿嘿一声冷笑,忽地丢下长剑,阔胸昂背,露肤之处青筋毕露,逆转全身真气,双目暴红,缕缕发丝骤然银光闪亮起来,双掌陡然间好似涨大了三五倍,像是两口硕大而又坚实的铁饼,悬浮于两臂的冷森阴气洒洒溅溅,飘飘扬扬,满谷满坑地将上官冲递过来的袅袅紫气完完全全吸附进来,瞬息间化为无形尘埃,径往苍穹四面八方散去。没待上官冲反应过来,那两只硕大的手掌暴速幻封出两道浩瀚殷实的纯阴气流,光柱猝闪,蓦地便将上官冲身形牢牢罩住,困在其中。上官冲刚欲闪身冲出气流,那想肘部刚刚触及气流层内里表面,便被冰得突然大叫一声“啊呀。”上官冲只感觉肘部其冷无比,适才那一刹那还稍许有点疼痛,转眼间肘部便即麻木不仁,完全失去了知觉。上官冲运功提气,使出“紫气东来”想把肘部寒气强硬逼出,却是徒劳无功,累得一头冰寒冷汗不说,更诡异的是上官冲面上冷汗刚即流出,便立刻冻结成米粒般大小的黑色冰晶,死死巴结在上官冲的面部周遭,直冻得上官冲牙关打颤,浑身瑟瑟剧烈抖动。
刘德仁双手一晃,丹田真气逆向一收,紧跟双手反错劲抬,便将那两道森寒霸道的真气流尽皆收回了掌中,微笑道:“小兄弟,你若再强行支撑下去,只怕你这身武功便有报废之险,你可愿意认输了么?只要你点头答应,我便立刻与你服食散化寒气的解药。”
那两道阴寒气流刚一撤走,上官冲立时觉到浑身温暖舒软许多,只是肘部越发僵硬木讷,骨节松脆作响,好似快要散架一般,面上黑色冰晶越生越多,越多越冷,于是机伶伶打了几个冷战,结结巴巴地道:“前辈……前辈武功盖世……绝招狠辣……晚辈不及……晚辈……认输……”
刘德仁嘻嘻一笑,自腰间摸出一个精巧玲珑的瓷瓶,拔开瓶盖,倒了一颗白色药丸出来,两指一弹,便往上官冲口中飞去,上官冲心有灵犀,张开大口,猛地一咽,便将药丸吞入胃中,欧阳平赶忙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上官冲,问长问短。
待了片刻,始见上官冲面上由汗粒化成的黑色冰晶色泽渐渐变淡,直至回复透明本色,也不再滞留在面上,滔滔流将下来,不断将上官冲的颈项打湿。又耽了片刻,肘部也逐渐恢复了疼痛感觉,骨骼缓缓变硬并恢复弹性,上官冲这才长舒一口险气,期期艾艾地道:“前辈刚才的那一记绝杀,直叫晚辈好生敬服,若然晚辈没有猜错的话,那一招可是《紫阴神功》当中的傲世绝学‘混沌均匀手’么?”
刘德仁点头应诺道:“小兄弟眼光果然不虚,不过你也不赖啊,一清真人的那一招‘紫气东来’已然被你驾驭掌握得面面俱到了。”
上官冲苦笑道:“晚辈使出浑身解数,也没能将前辈逼得挪动一步,实在是惭愧至极。”
上官冲这个“极”字刚一说完,便即从袖间甩出六六三十六枚“毒螽腐蝎钉”,径直奔着刘德仁浑身上下三十六大穴道打去。
刘德仁千料万料,也没忖到上官冲会冷不防突然偷袭他。“毒螽腐蝎钉”是昔年魔教称霸江湖的慑人砝码之一,刘德仁深知这些剧毒腐钉的厉害,时间紧迫之下,刘德仁也无法使出《紫阴神功》其中的轻功绝学“灵猫幻步”,是以只得激发全身可以提调的真气飞身形闪转腾挪。然而上官冲与刘德仁毕竟相距太近,饶是刘德仁武功再高,内力再强,却也没能完全避过所有剧毒腐钉,终于在肩部和右腿胯部各中了一枚“毒螽腐蝎钉”,面上当即流露出痛苦万分的表情。
余下的“毒螽腐蝎钉”漫天纷飞,胡乱飘袭,若不是一旁好奇围观的百姓不敢近观,站得较远,幸免于难的话,否则无论何人只消被“毒螽腐蝎钉”击中一枚,那便十有八九即要当场暴毙了。
不幸地是,欧阳平由于站在上官冲身侧,竟也被其中一枚“毒螽腐蝎钉”剐破了手皮,右手手掌登时发黑,沁出的血液立时变紫,痛得欧阳平当即躺在地上哇哇直叫。
刘德仁闭气运功,飞身形便往上官冲面门一掌拍去,上官冲赶急闪步后跃,但刘德仁这一着只是虚招,但见他赶急闪步后跃,但刘德仁这一着只是虚招,但见他急步奔到欧阳平身前,纵手掐着欧阳平的背部一把将他提起,轻声道:“孩儿快闭住呼吸。”啪啪两响,封住了欧阳平手上的穴道,让那黑得发紫的淤血兀自倒流而泄,蓦地纵起身形,抱起已然昏厥过去的欧阳平,飘身悬浮于苍穹,荡步远远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