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袭韵惊问道:“孩儿你可知晓那个老人的姓名万号?”
东方小白道:“他老人家正是‘乌衣帮’的开山帮主,人称‘烂泥老人’的化天石。孩儿得福认了他老人家作干爷爷,并亲口答应要为干爷爷的孙儿化天鹏报仇雪恨的。”
茵琴惊颤问道:“相公,倘若化天鹏真为奴家所杀,你是不是也真要手刃奴家?”
东方小白为难道:“琴儿,倘若真是你所为,说句不屈心的话,我对你是决计下不了手的。那样的话,我只有自我了断以谢干爷爷的在天之灵。”
茵琴道:“相公,奴家现下说的话,你还信不信?”
东方小白道:“只要你是诚心诚意说的,我又哪里能不信?”
茵琴“嗯”了一声道:“第一,奴家自见你的第一刻起,就打心眼里欢喜里,奴家对你的爱,日月可昭,天神可鉴;第二,‘圣手阎罗’化天鹏不是我杀的。他因贪练魔教‘御血大法’,以致练到元气重伤,筋脉逆乱,最终于某夜江心北后山走火入魔而亡。知道这件事情的,除了奴家之外另有两人,一个是当日于后山巡夜的小六子王征,就是那日二号舰上陡起叛变之心乘机作乱的那个小六子;另一个就是‘乌衣帮’的北战神‘无敌手’萧阳。小六子已为萧战神所杀,是以能为此事替奴家作证的目下只有萧战神一人了,只是萧战神现下生死未卜,却又到哪里去寻?”
东方小白心下一块重石总算坠地,忖道:“这下总算皆大欢喜,干爷爷要我杀那个大魔头‘天冰地火’敖乾坤,于我于武林都是功德一件,那就杀便是了,至少此诺与琴儿是决计无干系了。
东方小白道:“琴儿,我相信你的话是真的。只可叹干爷爷一手创建的‘乌衣帮’毁在我的手上,萧战神现下更是下落不明,即算我无能重建‘乌衣帮’,也必得手刃那个毁掉‘乌衣帮’的大魔头‘天冰地火’敖乾坤。”
孙袭韵当即道:“孩儿,这话你以后再也休提,莫说是你,就是以你的爹爹当世天下无双的神功,也可能已远不是那‘天冰地火’敖乾坤的对手了,你小小年纪,武功拙劣尚且不说,内力更是稀松平常,如何能斗得过他?”
孙袭韵这话刚一说完,便觉不妙,她一激动,竟说漏了嘴,无疑中已向东方小白透露了乃父尚在人间的消息。
东方小白立即道:“娘,孩儿的爹爹还活着么?孩儿的爹爹与昔年‘东方盟会’的东方永朔大侠究竟有何干系?”
孙袭韵惊道:“孩儿你怎么知道‘东方盟会’的事情,你是听谁提及东方……东方永朔大侠的?”
东方小白当即道:“是干爷爷告诉孩儿的。他老人家简略跟我讲述了昔年‘东方盟会’如何渐渐演变成魔教的一段辛酸往事,干爷爷说东方大侠是百年一轮回的‘金星童子’转世,而西战神‘吊袋书生’陈荣杨和萧战神也都断言孩儿我亦是‘金星童子’转世,娘亲,孩儿和东方永朔大侠却又都复姓东方,孩儿与东方大侠之间难道竟会没有任何关系么?”
孙袭韵啜泣道:“孩儿,为娘对不住你。关于你爹爹的事情娘一直瞒了你这么多年,娘其实是很有苦衷的。”
东方小白也是声泪俱下,哭道:“娘亲,孩儿的爹爹到底是谁,求你告诉孩儿吧?”
孙袭韵正色道:“孩儿,你的爹爹,不是旁人,正是东方永朔。”
东方小白震惊又兴奋道:“真的么?我的爹爹真的是东方永朔?干爷爷与爹爹是同辈,啊?难道说爹爹他已然有一百多岁的高龄了?”
孙袭韵微微点头道:“单论年龄,你爹爹的确已经超过百岁了。不过为娘向你保证,日后有机会让你见到爹爹时,孩儿你所看见的决不是个又老又衰的遭老头,相反,你爹爹他依然年轻,依然英俊,依然魅力无穷。”
东方小白嚷道:“娘,孩儿要见爹爹,孩儿立刻就要见爹爹。”
孙袭韵道:“孩儿勿嚷,目下还不是让你父子相聚的时候。你爹爹他正在闭关疗伤,不能受到外界丝毫侵扰。”
东方小白道:“爹爹他受伤了么?爹爹他那么高的武功,竟也会被人打伤?”
孙袭韵道:“你爹爹受伤的时日可远得紧啦。略略算来,也至少有八十年啦。”
东方小白道:“八十年了?爹爹的伤居然耽搁了九十年都未痊愈?到底是谁打伤爹爹的?”
孙袭韵道:“那人正是你爹爹昔日的属下信天尊使‘天冰地火’敖乾坤。这一段过节,为娘日后找机会再跟你详述。孩儿,你的武功与你爹爹相较,便已相差遥远,娘如何能放心让你去找敖乾坤的晦气?”
东方小白道:“娘,那是从前。孩儿自从得到干爷爷的内力,又习得‘千堆万影掌’之后,武功早已不是昔日的吴下阿蒙了。”
孙袭韵笑道:“是么?那么孩儿,看招!”
孙袭韵话到手到,但见她闪电般身形一折,手腕陡转,取意反拧东方小白的右臂。东方小白以前从未见过孙袭韵在人前露过武功,那里想到她出手进招居然如此疾速?但一则东方小白天生反应神速;二则他现下内力着实非比寻常之辈,只见东方小百蓦地一转身形,双掌空心左右一压,啸风顿起,搂起强大的劲风,风势磅礴绵密,将孙袭韵逼得根本无法挺进一步。孙袭韵面色转喜,略微提气,将内力贯于掌心,倏地一掌横推而出道:“俊孩儿,与娘对上一掌,为娘倒要瞧瞧你现下内力的虚实。”
跟自己娘亲打斗,东方小白绝不敢使出“千堆万影掌”这等杀伤力强大却未经试验过的神奇掌法出来,他只随意伸出右掌与孙袭韵右掌相抵而去,两掌相触,只听“波”的一声,孙袭韵当即被东方小白无意间跟随掌出的强劲内力往后震飞了十余步,径直将那墙角的三角盆架撞得粉碎,墙壁上沿接连掉下几大块干泥,这才缓缓稳住身形。东方小白赶紧飞身上前扶住孙袭韵道:“孩儿当真该死,娘亲,没撞疼你吧?”
孙袭韵无奈笑道:“娘不怪你。你缺乏临战经验,不能自如收缩内力。娘是有眼无珠,孩儿你现下的内力确是高得深不可测啦,但为娘不是泼你冷水,你若想打败敖乾坤,只怕少也得再苦练上十年武功。”
东方小白道:“娘,待爹爹伤势复员后,咱们几个一齐联手,还怕对付不了那个敖乾坤么?”
茵琴赞成道:“若是再加上潜龙尊使‘天魂地魄’施摘元的帮助,也许真有胜算。”
孙袭韵道:“没那么简单,我们有帮手,难道敖乾坤就没有?总之孩儿你务必听为娘劝告,在你爹爹伤势未愈之前,决不准你去找寻敖乾坤的下落。对了,这本书是你爹爹昔年自创的轻功绝技‘幻无影化无形’的副本,这一项绝技原本是和‘紫阳神功’和‘航海图’一并收纳在《天公地道》一书当中的,只叹《天公地道》一书早在九十年前便被那个奸险妇人定计从乃父身上骗走,偏生你爹爹自受重伤后记忆力日进衰退,便只回忆起‘幻无影化无形’这一秘功,我凭着好记性一边背诵一边抄录了下来。至于‘紫阳神功’和航海图,你爹爹却如何也回想不起来了。”
东方小白接过孙袭韵自怀中取出的蓝皮薄书,见书页寥寥,书面崭新,显是一直被孙袭韵小心保存在怀中,随又想起娘亲提及到了“紫阳神功”和他从所未闻的航海图,心中疑云刚即消失,便又平添了几分,刚欲开口说话,顿觉体内血气翻涌,内息击撞澎湃,胸口郁闷难当,呼吸困难,当即一头栽在茵琴怀中。
茵琴急切道:“相公,你怎么啦?”
东方小白道:“干爷爷赠我的内力太过丰裕,我丹田之内始终真气饱满,无法排散,时而猛烈发作一下,便似全身爆炸碎裂般的难受。”
茵琴道:“相公,我不是教过你呼吸吐纳的基本法门么?你且安神定气,照着吐纳心法运气试试?”
东方小白于是强忍着盘膝坐下,窝起掌指,自行运功导气,怎料丹田之气刚一上抬,便觉头昏眼花,天旋地转,胃部不断痉挛,想吐却又吐不出来。
孙袭韵急道:“这可怎么办?孩儿你丹田内力太盛,以致无法驾驭,若不及时医治,只恐有生命危险。若是你爹爹不在疗伤紧要关头,定能救你脱险。唉,这该如何是好?”
东方小白虚弱道:“琴儿,劳烦你帮我把腰间的一瓶药丸取将出来,快喂一粒给我。”
茵琴依言而做,立即摸出药瓶,倒出药丸,含在口中润了润,然后嘴对嘴地送进东方小白的口中。没及片刻,东方小白身遭诸般疼痛不适之感尽皆减轻,终于大舒一口气道:“憋死我了,憋死我了。那个老翁的药端的是灵验。”
茵琴开始仔细观察药瓶,见瓶上刻着“六神定气丹”几个金粉篆字,于是道:“相公,你有救啦,赠你这味药的主人定有方法输导你丹田之内的旺盛内力。”
东方小白疑道:“为什么?”
茵琴笑道:“因为这世上只有一个人会制‘六神定气丹’。”
“琴儿,你说的这人究竟是谁?”东方小白问。
“便是人称‘药仙’的郭芾鸿郭老前辈。”茵琴道。
东方小白惊道:“你是说,三年一排《武林榜》的郭芾鸿郭老前辈?”
“正是,”茵琴道,“只可惜郭老前辈仙踪不定,他现下神居何处,我却不知。”
东方小白心道:“难道替我摆渡的那个老翁居然就是‘药仙’郭芾鸿郭老前辈?”
茵琴道:“相公你在想什么?”
东方小白道:“我却知道他老人家现下住哪,他老人家亲口叮嘱我有空一定要往‘女儿坪’去和他老人家拼上两杯老酒呢。”
茵琴道:“‘女儿坪’?那很近啊。相公,事不宜迟,咱们这就去‘女儿坪’求他老人家去。”
东方小白道:“可我跟他老人家离别才没多久,便去唐突叨扰,恐怕有些不妥吧?”
茵琴道:“相公,你的病是拖不得的。相公你若是有什么闪失,琴儿也不愿独活啦。”
孙袭韵道:“孩儿,媳妇说的对,治病要紧,你们赶紧上路吧。”
东方小白道:“好吧,不过孩儿得洗个澡换身衣物,我的身上实在是太脏太臭啦。”
洗完澡,换了身干净衣裤,东方小白一气跑到欧阳平家门口,但见门板紧锁,于是大喊了几声,又敲了几下窗户,见无人答应,便与茵琴一齐上路。
前往长江码头的路上,东方小白便将江底泥洞内所见所闻详细跟茵琴描述了一番,当说到那七尊半泥像时,茵琴感到格外惊讶与好奇,坚持若是有空一定央东方小白带他亲自去玩上一玩。说着说着,两人已来到城北码头,但见沿岸挨排停泊了约六七十艘大小船只,四周平静得紧,既不见岸边有任何船只起锚拨篙,也不见江上有任何船只来往,码头的搬运工们更是无处可觅,这与往昔码头的繁华忙碌极不相称。两人狐疑之下,便径直朝着靠他们最近的一只舢板走去。
两日于船外站定,东方小白大喊了一声:“船里有人吗?”却是没有任何回应,于是跟着又大喊了一声,这才听见动静。一个中年妇女缓缓揭开舱帘,探头出来相望,她怀中抱了个襁褓男婴,那男婴生得黝黑精干,正在大口大口吮吸着中年妇女袒露出来的半截*。东方小白乍觉自己答话颇为不便,于是拉了茵琴的衣袖,茵琴便道:“大娘,可方便载我二人去‘女儿坪’么?”
那中年妇女一面轻拍男婴的屁股,一面低声道:“若在平时,那有不送之理?咱们靠水吃饭的,正巴不得主顾亲自找上门来呢。可是两位客人,今个却不得不教你们失望啦。你们定是有所不知,九日前应天府突然发出封锁令,当即关闭了八大城门与南北两大码头,没有应天府的特赦文牒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城,否则一律按通匪罪严惩不怠。”
茵琴问道:“大娘,官府却又为何如此大动干戈呢?”
那中年妇女道:“还不是因为那日‘偷天大盗’刘德仁窜入南京城内,一剑刺死了六扇门的捕快朱献明么?二位不妨评评理,他‘偷天大盗’既然犯案杀人,自当逃之夭夭,又怎会继续逗留在城内坐等官府缉拿呢?眼下九日已过,那人恐怕早已逃到九霄云外去啦,却累得我们这些无辜百姓白白跟着受罪。我们毕竟是小本生意,赔也赔不到家破人亡,那‘白鹭镖局’可遭殃了,他们的货船被封在码头九天啦,迟迟拿不到官府的特赦文牒,可急坏那群镖师和趟子手啦。依我看呀,‘白鹭镖局’这回非得赔得倾家荡产不可。”
茵琴道:“大娘,我予您二十两银子,您行行好,偷偷载我们去‘女儿坪’如何?”
那中年妇女道:“大姑娘啊,我不是不愿送二位呀,二十两白花花的银子谁不想要啊?我是真的不敢送啊,实在得罪二位啦。”说完便抱着男婴进了船舱。
东方小白和茵琴连问了好几家,都是被船家无可奈何地婉拒,只得另想他法。
东方小白道:“琴儿,咱们走陆路吧?”
茵琴道:“走陆路不是不可以,关键得想办法出城。这当儿城门定是紧闭,城墙之上定也有重兵把守看护,不便你我翻越,只能等到晚上,方好行动。”
东方小白道:“那现下我们却做什么,就这么等到晚上么?”
茵琴道:“不,去‘望月酒楼’饱饱地吃一顿,顺道再打听一些官面的消息。”
于是两人慢慢悠悠转回到夫子庙,走进“望月酒楼”,直奔二楼,挑了张靠窗迎街的干净桌子,双双坐下。
小二上来热情问道:“二位客官,想吃些什么?”
“相公,你想吃些什么,随便点吧?”茵琴道。
东方小白道:“琴儿你真拿我说笑呢,这里可不是我这等穷小子能长来的,我那里晓得那些个稀奇古怪的菜名啊?”
茵琴道:“那相公你想吃些什么,琴儿帮你点?”
东方小白嘻道:“鸡鸭鱼肉,我都想吃呐。”
茵琴道:“好,咱们就一样一样点,这鸡么,咱们就吃‘东安子鸡’。”
东方小白问道:“琴儿,什么是‘东安子鸡’?”
茵琴道:“‘东安子鸡’是有名的湘菜,以现杀活鸡,切成均匀小块,然后辅以葱、蒜、姜、辣椒、诸种佐料,先用油炒,再用盐、酒和酸醋焖烧,上桌前再浇上香喷喷的麻油,皮色鲜黄,香味扑鼻,味主酸辣,好吃得紧。”
东方小白道:“琴儿你说得我口水都快流下来啦,那么鸭呢?”
茵琴道:“鸭就自然要吃‘北京烤填鸭’啦。”
东方小白道:“琴儿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咱们身在金陵,为什么不吃当地的‘南京盐水鸭’而吃‘北京烤填鸭’呢。”
茵琴道:“相公你有所不知啦,太祖爷定都应天时,明宫御厨们用的确是多肉的南京湖鸭,这种鸭子经火炙烤后入口酥香,肥而不腻,堪为应天名肴。但自天子迁都北京后,这门烤鸭的技术便南移北调,传到北京御厨大师傅的手里,得到更佳改良增色。后来北京的御厨们采用玉泉山填鸭,这种鸭子鸭皮薄嫩,肉质纤细,烤熏后鸭身通体金红油亮,更胜南京湖鸭。相公你一定要尝尝哦。”
东方小白道:“琴儿你晓得的还真多呵,跟你在一起我可长见识多啦。对了,鱼呢,吃什么鱼呢?”
茵琴道:“吃鱼就自然要吃太湖的银鱼啦。关于银鱼,有诗赞曰:”冰尽溪浪绿,银鱼上急湍;鲜浮白玉盘,未须探内穴。‘太湖银鱼,洁白如玉,形似银簪,周身可谓玲珑剔透,嫩若凝脂。’太湖三宝‘,银鱼首当其冲。相公,咱们就叫一盘银鱼炒鸡蛋吃,如何?“
东方小白赞道:“琴儿你能说会道,真个是个博学多才的娘子啊,这可是我东方小白前世修来的鸿福么?啊,还有肉呢,吃什么肉呢?”
茵琴道:“肉就一定要吃‘镇江肴肉’啦。‘镇江肴肉’又名‘水晶肴蹄’。有诗赞曰:”风光无限数金焦,更爱京江肉食烧;不腻微酥香味溢,嫣红嫩冰水晶肴。‘关于肴肉的来历,还有这么一个传说呢,说是镇江一家小酒店的店主,一次买回几只猪蹄,本预备着用盐腌制,怎想店主他一个粗心大意,竟误将硝当成了盐,糊里糊涂地便放入腌缸浸泡,待得次日取出肴肉,方才恍然顿悟。店主只觉经硝腌过的猪蹄色泽红润,蹄皮白皙,肉香沁人,摔了觉得可惜,又不放心让客人食用,于是便用清水将肴肉再度浸泡,以削减硝的浓度,之后放入锅中,伴上葱、姜、花椒、桂皮、茴香等佐料焖煮,于是锅中不由自主散发出的肉香终于诱来一个神仙的驻足,那神仙执意要尝一尝新鲜,便不顾店主劝阻,一边蘸着醋姜一边咀嚼,吃得津津有味,临行时更对店主赠言道,’真乃天赐美味。‘于是’镇江肴肉‘自此便名声大噪了。“东方小百急道:”琴儿,快,我忍不住了,快向小二叫菜吧。“
茵琴道:“小二,过来。”
一旁等待已久的小二总算欺身过来,问道:“二位客官,想好了么?”
茵琴道:“我适才说的那四样菜,你都听见了么?”
小二道:“听是听见了,但小的不得不请二位客官多多担待,你们要的菜,本店原本不是没有,只是这些日子官府闭城封港,本店便断了外地货源,是以只有库存的本地菜食供应,请二位务必海涵。”
东方小白失望道:“那就随便上几样菜来吧,大鱼大肉就行,我的肚子都快饿扁了。”
茵琴道:“相公不要生气,有机会琴儿定要亲自下厨做那四道菜给相公品尝。”
于是东方小白机不情愿地胡乱吃了些家乡菜,对于十来天没吃过像样饭菜的他来说,这顿够不上丰盛和周到的饭菜,却足以让他觉得满足和欣慰了。
两人吃到一半,忽听得西首座上一位灰衣食客道:“那‘偷天大盗’刘德仁啊,本事当真海大着呢,那日只见他腾空而降,一剑闪出,便在臭名昭著的朱献明捕快身上开了一个窟窿,朱献明倒地即亡啦。”
那灰衣食客身旁的红衣食客道:“可我听说后来‘偷天大盗’刘德仁中了剧毒,偷施冷箭的那个缺德小子居然就是咱们应天府的新员捕快叫上……”
那灰衣食客补充道:“上官冲。”
那红衣食客道:“对,叫上官冲。说起来那‘偷天大盗’倒也未必是什么败类啊,他路见不平,拔剑相助,应天百姓大多暗地里为他的见义勇为喝采呢。”
那灰衣食客将手指凑在唇边,道:“小声点,若是给官府的鹰犬们听见了,非叫你脑袋搬家不可。据说‘神捕飞侠’欧阳铭大捕头前日已从徽境赶了回来,欧阳大侠这趟去安徽协助捉拿刘德仁扑了个空,反教刘德仁亲自捣乱到他的管辖范围里来了,哈哈,当真丢脸得紧。”
那红衣食客道:“哦,听说欧阳大侠的侄儿也是咱们应天府的另一名新员捕快叫什么欧阳平的不但身中上官冲冷不防发出的毒钉,还被‘偷天大盗’刘德仁掳劫得不知所踪了,可有此事?”
那灰衣食客点头道:“可不?官府闭城封港,正是为了缉拿‘偷天大盗’刘德仁并寻找欧阳平的下落。你想想看,‘偷天大盗’逍遥法外十余年,欧阳平又是欧阳铭大捕头的亲侄儿,此事欧阳大侠能不重视么?”
东方小白闻言当即一颤,起身道:“这位大叔,借问句话,请问可知欧阳平现下身在何处?”
那灰衣食客望了望东方小白,问道:“小兄弟是他什么人?”
东方小白道:“我和欧阳平从小玩到大,是多年的邻居与兄弟。”
那灰衣食客道:“官府已然悬赏出三千两白银但盼有知情人士能透露他二人现下的行踪去所,大爷我要是知道,早就去衙门领功邀赏啦。不过依我看嘛,欧阳平那小把戏八成是逃不过此劫啦。”
东方小白急道:“这怎么办,平哥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会难过一辈子的。”
茵琴柔声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咱们不妨去‘女儿坪’郭芾鸿老前辈那里打探一下你欧阳兄弟的消息,说不定能打探到什么呢?”
东方小白道:“难道郭老前辈竟晓天下事么?”
茵琴道:“难道不是么?如果不是对武林中的是是非非恩恩怨怨成竹在胸,他老人家又怎么去排《武林榜》呢?”
东方小白义愤填膺道:“那个可恨卑鄙的上官冲,老子定要给他点厉害瞧瞧。”
茵琴道:“相公,现下不宜轻举妄动,待你吃罢,我们这就去南城门查探一下地形。”
东方小百加快食速,狼吞虎咽,也不管酸甜苦辣,好吃不好吃,竟把满满一桌剩菜全部塞进了五脏庙,还似依依不舍地擦了擦唇道:“琴儿,上路吧。”
于是两人缓缓上路。东方小白实在吃得够撑,一路打着响嗝,小肚子胀得圆圆滚滚的,倒像是刚刚怀胎的孕妇,惹得茵琴不断捂着俏嘴偷偷闷笑。
为了方便东方小白消化食物,两人走得极慢,约莫行了一个时辰,才来到南城门,但见城门紧闭,城楼上来来往往的士兵竟是三步一哨五步一岗,守卫极尽森严。看来强闯是几乎没有指望了,两人便顺着城墙跟往东寻觅,约莫又行了不到半个时辰,方发现一处没有任何哨兵看护之所,时值不过申牌时分,又是夏日,照理太阳仍该高高悬挂,却由于铅云突起,狂风忽至,眨眼间天色便渐渐暗淡下来。两人一递眼色,各自展开轻功,提气纵步,轻松跃上了城墙顶部。两人刚欲往城外纵落,却见西首两个持戟士卒正缓步朝他二人方向走来,其中一人突然停住脚步,大概是发现了他们,不暇多忖,茵琴顺手甩出两枚“桃花五心针”,准头极佳,针速又快,正中二人咽喉,两个士卒连声惨呼都未及发出,便即倒地身亡。
东方小白本想责怪茵琴不该无辜杀人,想想又觉无奈,若然不将那两个士卒料理,得让他们吹哨发令,集来大片官兵围困,恐怕伤亡后果更加难以想象,当下也不再计较此节,提气纵步,与茵琴一道跃下城墙,跃出城外。
“女儿坪”纵然距离南京城不远,陆路却是较水路难行得多。这一路上需得不断翻越一座又一座连绵起伏的环山。好在两人皆是武功上乘的角色,当下迈开矫健步伐,步履轻盈,翻山跃沟,便似闲庭信步,却又快若两道疾风,身形所掠之处,便能扬起一片飞沙走石,稍纵即逝。跑了约大半个时辰,茵琴突然撒起娇来,吵着东方小白背起他继续赶路。
东方小白背负茵琴,施展轻功,一路奔驰翻越,不作停留。这样又连续翻过了二十几座山头,突然电闪雷鸣,雨点大作,两人抬目四望,但见东北角落一众凸起之地闪烁着点点灯光,显是某个村落所在,再往前望去,便见浩瀚长江犹如一条白蛇蜿蜒旖ni,颇具雄姿。东方小白喘了口气,发足飞奔,不一会儿便纵到了村头,但见一块枯腐久已的桦木桩牌插在村口,借着突发而至的闪电,两人都望见牌上赫然刻着“女儿坪”三个字。
东方小白心下大喜,道:“我的妈呀,总算到了,琴儿你快快下来吧。”
茵琴双臂紧搂着东方小白的颈项,娇声道:“这么大的雨,地上又都是烂泥,却教我的素足怎生着地?”
东方小白埋怨道:“哦,你的便是千金素足,我的便是臭烂脚丫不成么?”
茵琴格格笑道:“相公你别生气啦,回去时由奴家来背你就是啦。”
东方小白也笑道:“嘿嘿,你背得动我么?”
两人还待说笑,却见前方暗影处隐约闪来一个矮人。过了片刻,待那矮人靠得近来,方才瞧出那矮人是一个精赤身子年纪不过三四岁的小女童。别看那小女童年纪不大,跑起路来非但稳稳当当,更盛常人庸俗脚步,待得三人相距不到尺许时,那小女童停住脚步,自背上卸下一把横背的黄油纸伞,问道:“那个是东方小白?”
东方小白陡然一惊,心道:“这小娃娃怎么晓得我的名字,瞧她年龄,不过四岁上下,口齿居然如此清晰悦耳,实在罕见。”于是答道:“东方小白便是在下。”
那小女童也不打话,只轻轻扣了个响指,向东方小白和茵琴招了招手,一面转身迈步,一面将黄油纸伞掷递给茵琴,大意是要两人跟着她走。
那小女童张开两个浑圆结实的小胳膊,身形左摇右摆,晃前晃后,颇为天真可爱。东方小白往前望去,只觉那小女童屁股上光溜溜的,更无半点饰物遮掩,脚丫亦是赤裸,却在泥水里踩踏得兴高采烈,丝毫不忌惮着凉摔跤,心下暗自钦服。两人跟在后面奔了约百余步,见那小女童折进左首一大块洼地,穿过洼池,便看见三间草庐背山而建,草庐左进窗内透着光亮,那小女童快步跑至门前五步距离,大声嚷道:“臭爷爷,快快开门。”
却听庐内传来一阵喝骂之声道:“爷爷我千叮咛万嘱咐,你倒好,一句话也不听,赤条条地出去,脏兮兮地回来。”
那小女童辩道:“罗里罗嗦的干么?还不快快过来开门,雨这么大,臭爷爷,想冻死我们啊。”
门随即打开,迎出一个高瘦清健的白发老者,那老者道貌昂然,仙须飘然胸前,神眸敛光,印堂聚气,岂止内力深厚,当真超凡入圣得紧。
东方小白认得这个老者便是日间好心渡他过江赐他神药的那个老翁,当下也顾不得地上泥泞,便即跪倒在地,叩头谢道:“得老仙翁神药相赐,东方小白感激不尽,此番贸然前来骚扰,真个打扰老仙翁清修了。”
那老者扶起东方小白,并将二人让进庐内,朝着那小女童的屁股上狠狠掴了一掌道:“东方孩儿,你来得正是时候。”
东方小白当即惊道:“请恕晚辈愚昧,不知老仙翁此言何意?”
那老者嘿嘿一笑道:“瞧见桌上摆着的酒壶酒具了么?来来来,陪老朽拼上两杯。这位小姑娘又怎么称呼?”
茵琴抱拳躬身道:“晚辈茵琴,不日前有缘与小白相公结为伉俪,拜见‘药仙’郭芾鸿郭老仙翁。恭祝老仙翁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郭芾鸿惊笑道:“哦,小姑娘不仅嘴甜,对老朽的名号也是知根知底啊。哈哈哈!”
茵琴道:“人道郭芾鸿老前辈三年一排《武林榜》,却不知老前辈医术之高超自不在武功化境之下。”
郭芾鸿笑道:“老朽‘药仙’的名号江湖上献有人知晓,小姑娘你见多识广,倒也颇受老朽欢喜。东方孩儿体内的伤疾,老朽是帮忙定了,哈哈哈!”郭芾鸿微微颔首。却见那女童一面用清水擦洗泥脚,一面嗔道:“姊姊你只顾拜见我这个不中用的臭爷爷,却不过来拜见我,是何道理?”
茵琴觉得这个小丫头颇有自己昔年风范,当下也不生气,笑道:“那是因为姊姊我并不知晓妹妹你的尊姓大名啊。”
那小女童站直身子,面向东方小白,正色道:“二位一定记好了。我姓郭,叫郭小叶,你们叫我小叶子就可以了。小叶子这个名字你们今天纵然是第一次听见,但若干年后却一定会教所有江湖人士如雷贯耳趋之若骛的。”
东方小白当即道:“小叶子妹妹日后定是个名满江湖义薄云天的女侠。我与内子日后的生计财源定要仰仗女侠你多多提携眷顾了。”
小叶子嫣然笑道:“小白哥哥说话我爱听,你们权且宽心,日后本小姐飞黄腾达风雨江湖之时,自不会忘记栽培提拔二位的。”
郭芾鸿低低骂了句:“不要脸,不识羞。东方孩儿,别理她,老朽替你满上一大碗。丫头你可要尝上两口。”
茵琴欠身道:“晚辈不盛酒量,无法与二位开怀畅饮,只怕届时扫了老仙翁的雅兴,还是不喝的为妙。”
但见桌上摆着几样生熟小菜,一只银盘里伫立着四只酒壶,酒壶颜色分别是银、红、蓝、黑。郭芾鸿取了那只银色酒壶,又拿了只海碗过来,给东方小白斟上满满一大碗酒,直到得壶中之酒一滴不剩。郭芾鸿自己却从腰畔摸出一个酒葫芦,弹开木塞,哂笑道:“东方孩儿,这一碗酒,为你我江上巧遇之缘而干。”
东方小白只觉碗中之酒色如白银,亮如玉盘,微一皱眉,便擎起海碗与老人的酒葫芦“端”地一碰,当即咕嘟咕嘟一饮而尽。酒刚入喉,便觉五脏六腑四肢百骸瞬间滑过一记冰寒气流,飕飕凉凉,酥爽至极。
郭芾鸿笑道:“东方孩儿,喝了这一碗酒,感觉如何?”
东方小白道:“只觉浑身上下清清凉凉,好不舒服。”
郭芾鸿道:“这银色壶里盛的名叫‘冰心酒’。意在助你畅心导气,老朽用的是蟾蜍、蚯蚓、蜗牛、黄蜂、雪蚕、海参、蜻蛉七种性寒带毒的药引,由于你已服食过能抗百毒的‘冰蓝净桃’,是以那点毒素在你体内根本无法兴风作浪。”
东方小白连连合手叩谢。郭芾鸿道:“你且运上功来瞧瞧内息变化如何?”
东方小白依言而作,只觉丹田之气仍然浩瀚磅礴如无底深渊,只是却没有以往那膨胀勃发难以收控的剧痛之苦,又觉自小腹以下诸穴,尽皆冰凉舒爽,身体犹如沁在冰雪当中,不适痛感时而隐隐发作,也是当即消融干净。
郭芾鸿端起红色酒壶,又替东方小白斟上满满一碗酒,但见碗中酒色润若鲜血,彤红粘稠。郭芾鸿递碗道:“这一碗酒,为你我皆识得‘烂泥老人’化天石老人而干,请喝。”
东方小白盛情难却,只得仰脖举碗,一饮而尽。
郭芾鸿笑道:“这一碗却又感觉如何?”
但见东方小白浑身频出虚汗,面色表情极尽痛苦,哈着嘴道:“晚辈只觉浑身上下火辣辛热,血管几近沸腾一般,就连骨头亦有移浮晃动之感,委实难受。”
郭芾鸿道:“不要紧,你务须坚持下去,这一壶红色酒名叫‘烫身酒’,老朽采用的是大食菠萝蜜、卅年苜蓿、天山石耳、百年叟尿、长白山虎鞭、冬三七、何首乌、土茯苓、茉莉花瓣、金银花藤十种药引熬煮炼制。”
茵琴一边聆听一边默默记诵药名配方。东方小白只是莫名其妙地点头称是。
待东方小白痛楚稍稍缓和片刻,郭芾鸿又端起蓝色酒壶,再度替东方小白斟满碗中之酒,这一碗酒色泽俨然蔚蓝大海,清澈透明。
郭芾鸿道:“这一碗酒,为你是百年一轮回的‘金星童子’而干。”
东方小白心下大惊,暗道:“原来郭老前辈对我的身世动向一切居然都了如指掌,当真什么事情也瞒不过他老人家的法眼。”
东方小白于是欣然喝下这第三杯蓝色药酒,只觉适才浑身诸般炙辣之气浑然瞬间消失,又觉浑身真气上下动荡,正在激烈游走,丹田之气渐渐减少,却向后背“命门穴”缓缓汇聚转移,四肢百骸越来越轻灵舒适。恁也奇怪。
郭芾鸿笑道:“这杯‘挪移酒’意在打通孩儿你背后‘命门穴’金星聚穴点的闭塞通道。这‘挪移酒’,老朽合的是月水、狐血、绿毛龟壳、炭火、蒙古苁蓉、嵩山天麻、西湖龙井、波斯葡萄酒、黑山丁香九种药引。你需记着,往后他人运气丹田,你却可或择其一,或双择之。也即是说,你既可从丹田运气,也可从金星聚穴点运气,或从两处同时运气。丹田之气饱满,你可将内息真气散之于金星聚穴点;若然丹田缺乏真气,亦可向‘金星聚穴点’补充求助。反之亦然。若是同时从丹田与金星聚穴点运功提气,由于耗费两分内力,其杀伤威力自然要增强一倍。若是同时从丹田与金星聚穴点推宫散气,这只在对付魔域诸强情况下使用,那就要将金星聚穴电之内息散于督脉,将丹田之内息散于任脉,以使全身猝达空灵境界。”
饶是东方小白聪明无比,也只听得一知半解。好奇心起,试验了几次体内的真气内息的流动走向,果然恰如郭芾鸿所言所指。他现下终于晓得了散气的神奇法门,体内无形中又多出了个聚气散气的地方,不由得暗自窃喜。
茵琴见东方小白得意喝下调理内疾的神酒,也是着实为东方小白高兴。
郭芾鸿待要端起桌上那最后一壶黑色药酒,转忽又松手放了下来,连连叹气道:“这一碗酒,与你东方孩儿是否有缘,老朽亦不得知,倒是不喝也罢,不喝也罢。”
东方小白、茵琴齐声道:“老仙翁何故唉声叹气?”
郭芾鸿摇头道:“这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看来果真不假。魔消道长的时刻已然平安过了一千年,看来魔长道消的来临之日只怕近在咫尺了。也是老朽糊涂,怎能将如此艰巨的任务压负在东方孩儿你一人身上呢?罢罢罢,此事该当从长计议,暂且不提,暂且不提。”
东方小白道:“承郭老仙翁赐药赠酒,又教授我移气散气的心法,晚辈小命便是老仙翁挽救回来的,晚辈不知该如何报答老仙翁眷顾疼惜之恩,只盼老仙翁有何差遣之处,但凭吩咐,孩儿我便赴汤蹈火闯天破地,亦在所不辞。”
郭芾鸿久久凝神注视着眼前这个皮肤白净的少年,只觉东方小白眼中闪烁着盈盈亮光,彷佛一切困难都可以被他的雄心壮志燃烧消融似的。
沉思良久,郭芾鸿道:“东方孩儿,这一碗酒,老朽本欲为你勇斗魔欲提升抗魔御力而干。然则此酒毒性极限霸道,所选药引为鹤顶红、砒霜、八脚人面蜘蛛、地心蜈蚣、七鳃鰻、扬州河豚、东海乌贼、五步蛇、西域蝎、硝石雄黄丸、丹砂、明矾、绿青、铅霜、银朱、五石散十六种奇毒药引,莫说诸毒混合,只消择选其中任何一种毒素都有可能致人死命,你体内纵然有能抗百毒的‘冰蓝净桃’护体,却也无法化解诸般毒素对你体内奇经八脉五脏六腑的猛烈侵袭。喝下此碗药酒,你将深度昏迷十天,十天后若能安然醒来,便是生还;若然不醒,即便不死,也与废人无异啦。是以能否挺过这一关,一切全在未知之中,全要看孩儿你的造化究竟如何了。这碗黑色药酒老朽连采集带研制已足足耗费五十五年了,为的就是准备对付魔届大举入侵的。东方孩儿,你定要三思千万,切不可逞一时之勇,谢一刻之恩。”
东方小白沉了沉手,自行取过黑色酒壶,将壶中之酒缓缓倒入碗中,只觉碗中酒水色如浓墨,恶性至极,想到自己一旦喝酒入肚,能否生还过来全在未知之中,多少有些彷徨。茵琴偷偷向东方小白递了个眼色,要他拒绝尝试这杯不祥的毒酒。
但东方小白已然三杯药酒下肚,心中浩然正气不住澎湃荡漾,豪迈之情一时陡升,更加他平时一向钟情于义气恩惠,这碗酒即使是通往鬼门关的捷径,东方小白也不得不喝将下去。
张开大嘴,双手捧碗,东方小白毅然将这碗黑色药酒喝了个干干净净。
东方小白喝下黑色药酒的一瞬间,只觉浑身上下都似给千刀万刃宰割分离了般,每一丝细小的疼痛都牵动着浑身的剧痛,而浑身的剧痛又加剧了每一丝细小的疼痛。茵琴脸色苍白得已无血色,瞠目结舌地凝望关切着东方小白。眨眼功夫,东方小白便即口吐黑沫,不省人事。
小叶子捂脸惊道:“啊呀不好,臭爷爷,你害得小白哥哥翘辫子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