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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SinBlood
作者:阿落
当一切开始,你将品尝到无法言语的甘美。
罪孽,疼痛,诅咒,缠绕你的肉体,吸食你的灵魂。
当那些中世纪的传说都已经被逐渐遗忘,我们却能在这里相遇。
有我在,我不光要让你堕入深渊,还要你体内只流我的血液。
【两只吸血鬼美少年的故事><】
☆、一
来到新校区的第一天。
唯夕打开宿舍的门,看见对面的床还是空着。上面堆满了东西,地上还有个皮箱。显然是主人已经来过,但没有理完东西就出门去了。
唯夕微微扬起头。把自己的拉杆箱拉到了床边,对于两人一宿的安排不太满意。在旧校区的时候,可是一个人一个房间的。虽然新校区的宿舍真的十分漂亮,外观哥特式的尖顶和大堂中五彩斑斓的彩绘玻璃,漂亮的流线型拱顶,走进来的心也变得虔诚而和平。想每一次都走向神明的庇佑之下,满心的感激。
内部也不错,干净整洁,就是两人间,不得不要和另一个室友磨合,平日中迟钝又不喜讲话,素来都是我行我素的唯夕觉得这非常让人懊恼。
唯夕从来都是不自知的人。一天二十四小时,或许有四个小时是在发呆和大脑空白中度过。他的反应有些迟钝,迟钝的根源来自他需要把人的问题仔细考虑一遍,被别人看来就是不爱搭理人,冷漠的个性。但是他外表真的很好看,墨黑色微长的头发,帖服他尖瘦白皙的脸,他的双眼微微凹陷,眼睛并不是全黑,带着清澈干净的浅色。看上去非常像混血。
个子一米七五左右,非常瘦。有了这样的外表就容易让一些人认为,冷漠,骄傲,自大,不可亲近。
他有着和女人一样的敏感细腻,好奇心也有些旺盛。最重要的是,他想不通的问题,一定会钻着牛角尖想下去。同班的女生赞叹过:“唯夕思考的样子,感觉他的身后都会出现圣洁的翅膀。真是太帅了。”
作为一个神学院二年级的学生,有着出众的外貌。常常被人和一个叫德安的男人共同称作“神明的儿子”,来称赞他们被神赋予的完美的外表。他当然感受不到从校园中穿行而过的时候周围那些女生或者一部分男生炙热的目光,他拿着厚厚的书本走过,一脸漠然禁欲的摸样就让人拔不开眼。
他在房间里来回看看,无意中看向窗外。
正好可以看见对面一座钟楼。
在进校区的时候就看见了这座钟楼,在刚刚下过雨的天气,暗灰色变得更加深。透着浓浓的神秘和沧桑感。上面是灰白色的钟盘,罗马文数字。指针的花纹别致,走动的时候,特别安静就能听见声响。
听说钟楼是这里的地标,但是平时学校不让靠近。一个禁地。
对于神学院来说,有一两个禁地并不是奇怪的。那些古怪的教授老师都会在这里进行一些神秘的禁术,或者需要一个绝对安静的环境研习秘密的东西。这里本身就是一个古怪的地方,所以这座高大的钟楼不让靠近也是理所当然。
但那座钟塔给他心头有不舒服的感觉。
或许里面有个怪物呢。 唯夕想着,眼向下看。
正好可以看见通入宿舍的那条小道,上面走着三三两两的人,忽然看见一堆女生。那些女生还未脱去黑色的长袍,但在二楼仍然能看见笑得花枝乱颤,毫无矜持的感觉。在她们中间的人非常突兀,因为他一头浅金色的头发。个子很高,穿着一整套西装。双手插在口袋。似乎能感觉到他的心情愉快,在一堆美人之间,他谈笑风生地自然又洒脱。说道开心之处,还会抬手勾住身边女人的肩膀。
他在女人的前后拥簇下走进了宿舍楼。
唯夕摇了摇头,脑中继续空白地对着窗外。却在不知过了多久的一声钥匙的“咯哒”声中惊醒了。
门开后,唯夕回头,在逆光中看见一个修长的身影。他愣了三秒,直到对方走近。
他觉得有一瞬间的晕眩。
从来不会注意对方外貌的他,愣是盯着看了一些时间。是那个刚才楼下的浅金色头发的男人,他从未想到这个人的五官是如此精致而美妙的。他的脸和自己的一样白,甚至更加苍白一些,嘴唇薄如一条细线,双眼是浅灰色。眉毛细而长地扬起。他的嘴角好像是在坏笑,非常玩世不恭的笑容,眉宇间满是骄傲。他容易让人联想到勾引人的恶魔,妖孽又妩媚,安放在一个男人的身上却没有违和感。
他很高,在闷热的夏日中,还穿着一身黑色的笔挺西装。没有一丝的汗渗出。却能把简单利落的西装穿得很骚。
唯夕在一瞬间被这个男人吸引到无法自拔。
“哟。”他勾勾嘴角,“你是我的室友?”
唯夕垂下眼,觉得自己的失礼,连忙说:“是的。”
“我叫德安。”他露出自己的牙,唯夕豁然发现他有两颗虎牙。在他妖孽的脸上让他更加帅气而生动。
原来他就是德安。
“我叫唯夕。”唯夕对他点点头。
“果然是你。”对方挑起眉头,大大咧咧坐到自己还满是东西的床上,转头对他笑,“你果然和传闻中一样呢,‘神明之子’。”
听不出是真的赞美还是讽刺,他也不想细想,就轻轻笑了一下。
对方把东西拿起来,看了两眼又甩回去。唯夕看见,那些奇怪的瓶瓶罐罐,还有不少衣服。衣服清一色却都是长袖。他似乎觉得厌烦,拿起电话拨了号码:
“亲爱的,如果你今晚有空,就来我宿舍帮我收拾一下这些烦人的东西。”
对方似乎答应,他的眉头舒展了一下。然后高高兴兴挂了电话,看见唯夕在看他。
“我不会收拾东西。”他嘻嘻笑了起来,“这时候才觉得,交那么多女人也是有好处的。”
说得如此理所当然,让唯夕有些微微的不舒服。他在对面的床坐下,德安说:“今天起几乎就是要生活在一起,那么我们可以对对方说一下生活习惯。”
“可以。”唯夕点点头。
“我睡得比较晚,早晨起来也比较晚。时常会翘课。女人很多,出入我宿舍会频繁一些,但是不会留过夜。
虽然不会收拾自己,但还是喜欢干净。”
唯夕点点头。
“啊对!”他忽然说,“不要带十字架那种鬼东西,你可以把它挂在门后面,不要进入我视线。”
唯夕“哦”了一声,德安挑眉:“你都不问为什么?”
“有什么好问的?”唯夕漫不经心地用手滑着床单,德安觉得无趣,就对他说:“你呢。”
“睡觉的时候不想被吵醒,就这样。”
“没了?”
“没了。”
德安又笑起来:“不错嘛,没有什么奇怪的嗜好。”
他大步向着他走来,右边的嘴角勾起,用手按了按唯夕的肩膀:“好,那祝我们接下去的日子能够愉快。”
雨又开始下。一直持续到了傍晚。
非常闷热夏日,连晚间的课都不想去上。唯夕在宿舍独自依偎着灯光看着书,德安在和他说完话不久后就出去了,期间来了一个女生。女生麻利地收拾了床上的东西,边收拾还边花痴地笑着,要不是时不时顾及着唯夕在场,她的嘴都要贴到德安的袜子上。
后来她收拾完之后还恋恋不舍地待了一会,似乎是想见德安一面。不过后来总归是放弃了,离开的时候还甜甜对着唯夕说再见。
唯夕揉了揉太阳穴,看着外面的天空逐渐黑了下来。
今天本来是月圆之夜。却意外遇见了一个雨天。他站到窗口的地方往外看,外面的路迷蒙的光下可以看见雨丝。他希望过一会雨能够小一点。
宿舍楼前还算明亮,这个点没有下课,不会有特别多的人徘徊。想着时不时该去买杯咖啡,却看见从宿舍楼前匆匆闪过的身影。
他本来不该注意到的,但是那个人的撑着黑色的雨伞几乎都要湮没在黑暗之中。但在路灯下却能看见他不小心露出的浅金色短发。
他愣了愣,看见他走去的方向。
那条路一直通往的地方,是钟塔。他走路的姿势非常的奇怪,如果真要形容,就是仿佛要去接受什么特别的仪式一般,和他下午被女人前呼后拥的时候判若两人。
唯夕反应迟钝,但并不代表他笨。他甚至有比一般人更加敏锐的第六感,他在那个人消失于黑暗之中的时候,冥冥感觉到了什么。
他在后来想,如果这一刻不拿起门后的伞推门出去,冲入雨中。收起那些自己的好奇心,他将永远只是这个神学院中一个被人津津乐道,但本质却是个普通的学生的人。他不知道这个月圆的雨夜,在雨逐渐停止之后,他的人生就要经历一场蜕变。
他抓起伞。
关于禁地,他本身并不是有多大的兴趣。但是早上这个室友实在是非常的奇怪。他的气质让他着迷,他的言行举止让他遐想。他并不是好奇心非常严重人。在这方面甚至可以说是木讷的,但他非常想知道这个男人的秘密。
对,被吸引。
况且是那个钟塔。他本身就觉得那是个神秘的存在。
路上果然有很少的人,又是个雨天。他走在路上的时候却逐渐停了下来。路灯的数量逐渐减少,那个在自己窗外便能望到的建筑,实际上还是有些距离。雨停了,他感觉周围的光线好了一些。
月光原来可以这么亮,他抬眼,看见从乌云之后露出的月亮。恰好在钟楼的顶端偏左。让那个月亮看起来更加神秘而诡异,钟楼上的指针在转动着,发出轻微细琐的咯哒声。在月光下,还能隐隐约约看见表盘。
走进了,轻易翻过栅栏和墙。那座近在眼前的建筑。他才看见通往钟塔门是在半空,需要沿着楼梯一路上去。楼梯直上挂满了奇怪黑色藤条,门非常的古旧。
他伸手按住门把。想推门进入。
手忽然一下被按住!
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嘴巴也被捂住。强大粗暴的力道让他没有反抗的余力,只能感觉自己一下被拉扯着下了楼梯。他想吼,但是脚挂在楼梯上被磕得非常的疼。
直到被压到楼梯下面的角落,他才被松开手,背后的人在他耳边低沉地吼了一句:“别动。”
声音好熟悉。转眼,果然看见黑暗中浅灰色的眼眸。但是他很奇怪,那眼眸的外边一圈,变成了诡异的暗红色。
“你怎么在这里?”非常粗暴地问道。手还是死死抓着他的手臂不放,似乎非常生气。
“我跟着你来的。”唯夕如实回答。
“你有病吧。”德安放开了他,“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回去!”
他抬头看了看天:“该死,趁着月亮还未升到钟楼的顶部,快点回去!”
作者有话要说:光棍节,特别的日子挖个新坑送给乃们!!
所以上篇完结了-L-,可喜可贺,本来不想再在网上连长篇,觉得挺累。但是还是有想把自己脑中故事写出来的冲动TAT。
所以这个故事是关于血族,宗教,略略黑暗。但是又是发生在校园中的故事,平民生活化的两只华丽丽的吸血鬼美少年><虐的甜的都有啦看过我文的应该懂。至于长短,我还没敲定,故事暂时定了只有7个。但是之后会不会增加看看的喜欢人数多不多吧。。T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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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我不会乖乖回去的。”唯夕把他的手从自己手臂上拿下去,在黑暗的墙角边看不清现在德安愤怒的表情,他说,“你如果让我回去,我会把你在禁地的事情告诉校长。”
“哼,你去说啊。”对方冷笑一声,妖孽的脸庞在月光下露出挑衅的神色,居高临下看着这个被逼在墙角的男生,“我倒是要看看,你怎么说。”
唯夕盯着他:“告诉我,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你没资格知道。”德安抓起他的手臂,“算我求你,快点滚回宿舍去。”
他刚说完这句话,周围的黑色藤蔓似乎得到了什么感应,忽然一下疯狂生长起来。德安的瞳孔变得更加红,他低骂了一声,抓住唯夕的手踏上楼梯,丝毫没有顾忌到后者刚被他撞得生疼的脚踝。唯夕还未叫出一声,德安已经把他推到大门之内。
世界一下黑暗了。
唯夕被突如其来的一连串事件弄得有些莫名其妙,他的手臂还被德安抓着,对方的手劲很大,唯夕用力甩开,虽然在黑暗之中感觉不到他在何处,但能感觉到他身上淡淡的香味。
“怎么回事?”唯夕问。
“笨蛋!”德安显然非常愤怒,他又反抓住唯夕的手,“吓死你我也管不到了!是你自己要跟进来的!现在你一步都不许离开我!”
说完,唯夕眼前的世界忽然亮了。
德安手中燃起一支蜡烛,像变戏法一样。那短小的蜡烛让整个黑暗的空间变得光明又温暖。他才看清德安现在的样子。他披着一个非常大的斗篷,半张脸掩映在斗篷之下。显得皮肤更加苍白。他的眼睛中的红色已经非常明显,眉骨下大片的阴影,其中的红眼意外突出。
和下午的明明是同一个人,此时却不怎么一样。由内而外散发着邪性。
“跟上。”他说了一声,和唯夕擦身而过。
唯夕刚想走动,却从脚踝处传来一阵剧痛。刚才并没有注意到,此时却疼得他踉跄了一下,德安转眼看他,皱眉道:“脚是刚才磕的?”
“是啊。”唯夕闷闷地回答,还想骂他两句,却被对方把手臂打开。他很自然地让他贴住自己的背,让手臂环绕他的脖子。然后一用力把他背了起来。
“干什么?!”唯夕叫了出来。
“你不能走路我会很困扰,笨蛋。”德安背着他走了两步,“我说,你在这里的环境之中,看见这个的我,一点都不感到惧怕?”
唯夕愣了愣,认真想了下这个问题,然后回答:“不怕。”
“你还真是特别。”德安笑了两声,“长着一张漂亮的脸,却有着天然呆的性格。我说,以后收起你的好奇心吧,那只会害了你。”
“想知道的东西我一定要知道。”唯夕又认真地回答他。
德安几乎要被他弄得哈哈大笑起来,他的肩膀颤动着,唯夕用力拍了一下:“你不要笑!”
“对不起对不起,噗……”
“那你告诉我,这里到底是干什么的?”
唯夕环顾四周,发现他们行走于一个回旋楼梯之上,视野范围之内看不见到底通往何方,前方似乎是无尽的黑暗。然后,他看见周围那些巨大的齿轮在咯吱作响,那些东西转动起来,似乎可以吞没一切。
他想起来,这里是钟楼的内部。那个古旧神秘的灰色钟楼,在神学院中的一个“禁地”。
“钟楼……”
“喂,唯夕。”德安忽然开口道,“你知道不知道世界上有这样一种生物,吸食人的血为生,有永恒的生命,永远隐没于黑暗?”
唯夕想了想:“吸血鬼。”
“不要叫吸血鬼。”德安的语气有些恼火,但很快恢复回来,“血族这个名字更好听不是么,听起来很高贵。”
唯夕想了一会,他不知道为什么德安忽然要和他说起这些。路七拐八弯没有尽头,他感觉他们已经到达了很高的地方,德安一点也没有嫌他重,反而时不时回头看看他现在好不好。
“如果我告诉你,你现在被一个吸血鬼背着,你会怎样?”他忽然回头,斗篷挡住了鼻子上半部分,只能看见他薄得犹如细线的嘴唇抿成的形状。微微开启,露出里面尖尖的牙齿。
唯夕一瞬间不知道如何回答,从后面环住他脖子的动作僵了一下。
“什么?”
德安干脆停了下来,他把唯夕放了下来。转身对他说:“我说……”他用手抓住自己的斗篷,往上轻轻一挑。烛光之下,唯夕看见他的眼睛已经变成了鲜血一样的红色。
“我是血族,也就是你们口中的吸血鬼。”
耳边是咯哒作响的齿轮声。
唯夕没有什么惊讶,只是有些微微的不解。
“为什么告诉我?”唯夕说。
“嗯……为什么?”德安轻轻一笑,“你猜。”
唯夕真的认真思考了一下,骤然抬起头:“月圆之夜,你要现出真身,被我看见了,你要吸光我的血?”说道后面,声音都有些微微的颤抖。
德安笑得更加迷人,血红色的瞳孔让整张脸都要燃烧的妖艳,他垂眼看着唯夕,说道:“我更喜欢漂亮女士的血哦。”
唯夕刚想说什么,他止住:“听好,今夜的确是月圆之夜,我是要现出真身。但也是今日,这个钟楼要诞生一个大恶魔。如果他真的在这个钟楼出生,那个这个神学院也就毁了。”
“你要来阻止?”
“对。”
“那和告诉我有什么关系?”
“你是人类。”对方又笑起来,笑得唯夕有些毛骨悚然:“所以?”
“我需要你做饵,你知道恶魔最喜欢你这种新鲜人类的血。”他舔了舔嘴唇,“就像刚才在外面,那些黑色的藤蔓闻到了你的味道就骚动起来,我相信恶魔也一定喜爱你的味道吧。”
唯夕想了想,骤然抬头:“你够卑鄙。”
“哈哈,过奖。”德安说,“你认真起来的表情真可爱,不要让我有吸你血的冲动,今晚是月圆之夜,我什么都做得出来哦。”他说完又转身要去背他,“来吧,我保证你不会有危险。”
唯夕想,若是不去,恐怕这个神学院都要陪葬。
然后他张开了手臂,环住了德安的脖子。德安重新带上斗篷,带着他走着楼梯。
“楼梯好像没有尽头。”
“本来就没有尽头。”
“诶?”唯夕愣了愣,“那我们往上走有什么意义?”
“等到月亮升到钟楼的顶端,就会有出现那道门。”德安说道。
两人不再说话,这样走了一段路。
“喂,笨蛋。”似乎已经把这个外号认定了,德安又侧头来看他,“我说没有危险,你就信?”
“嗯。”唯夕点了点头,他实在不想去思考,到底有什么不值得他相信的。德安愣了愣,“那如果我现在告诉你,这个其实还是有那么……一点危险的呢?”
唯夕趴在他身上,好奇地环顾着四周,听见这句话低下头来:“你敢骗我?”
德安愣住,随即笑出声来:“你真是太有趣。”
唯夕不知道,德安说没有危险,其实是在骗他。德安自己都不知道那算不算是有危险。并且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顾及他的安危,是他不知好歹踏入到他的领域,既然知道了他是血族的秘密,那还有在这个世界上存活的意义么。所以他在回头问唯夕的时候,听到他的反应,觉得这个人已经不是正常人的思维。
他真的是个笨蛋,满脑子都不知道在想什么!
在他这样想时,忽然感觉到从体内喷涌而出的力量。他的手一松,唯夕叫了一声从他身上滑下。跌坐到地上。刚想骂,看见德安正在捂着自己的额头。
与此同时,在他们的周围亮了灯。他才看见周围的样子。那些咯哒作响的齿轮是银灰色的,他们之中穿梭着各式各样的楼梯。
“啊……”德安捂着额头,一声轻叫才让唯夕想起他的存在。他有些勉强地站起来:“你没事吧?”
德安的身体在剧烈颤抖着,然后逐渐,逐渐好了。之后,他的手从额头之上拿下,抬头的时候,他的瞳孔还是血红。可以看见他眉骨下连片的阴影,他在笑,两颗尖牙从嘴中露出。
唯夕觉得预感不好,但是他不能挪动。
“终于等到这个时候了。”德安轻笑了一下,唯夕忽然就懂了。
当月亮正中钟楼的尖顶,会出现那道大门。德安会恢复吸血鬼的身体,然后利用他去吸引恶魔的注意。
咯哒作响的齿轮声分外刺耳。在这个空间之中,好像有些同刚才微妙的不同。
唯夕坐在地上,德安在他的眼前。长披风遮住了几乎目光所能及的地方,忽然,他感觉到了亮光。
他抬眼,看见自己斜上方出现了很多玻璃窗户。许多的光从窗中漏进来,形成了一条条光束。那些仿佛能洞悉人心灵深处的光直射到德安身上。他似乎感受到世界上最甘美的酒,表情变得意外沉醉。
半边的脸被光说覆盖,苍白的皮肤和血红的眼,尖锐的牙和薄唇。仿佛是中世纪油画中走出的男人,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德安。”他轻轻叫着。
男人转过眼,对上他浅色的瞳仁。嘴角微翘,对他笑了起来。
时光都停止了。
“谁让你们进来的。”
突如其来的一声,让他们都回过神来。
那些光束射向的地方,变成了一道门。门后站着一个高大的声音。“今日是吾的降生日,前来打扰的,都要不得好死。”
他从台阶上走下,□着身体。唯夕吓得往后退了两步,他越走越近,几乎都能听见他舔舐自己嘴角的声音。月光在他身上穿过之时,能看见他的面目。
他是有三只眼的恶魔。头发长到及地。眼睛也是血红血红。但和德安的红,又似乎不太一样。
“人类……”他舔着自己的嘴角,缓步走到我们的面前,“和血族……”
“撒麦,我们又见面了。”德安开口,他走到我的身后,“你还记得我么。”
“德安?”他笑了起来,露出獠牙。额头之上的第三只眼闪着光,唯夕被那只眼一动不动地盯着,到后来,反而不觉得可怕。
“我的兄弟,我怎么会吧记得你。”他笑道,“千年圣战之时是你的父亲放了我一马,我会一直感谢你们一家。我能够重生,也多亏了你们。真没想到第一眼看见的居然是你。”他对着德安伸出肥厚的手,“我一直非常崇拜自己,我知道终有一日我会重生来到这个世界上,我知道这里已经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过,兄弟,如果你愿意我们就一起联手,来创造我们的新世界。”
“新世界?”德安扯了下嘴角,“如何创造?”
“毁灭,重生,神造人之时不就是这样。我会记住你的好,不会让别的恶魔伤害你,你也可以和我一起统治这个世界。”
德安哈哈大笑起来,他指着唯夕说:“是的,兄弟,你还是那么傲慢。这是给你的重生礼物,好好享用。”
☆、三
唯夕一个不稳,面露惊恐地看着德安。而艳美的青年显然并不把他放在眼里,他对着恶魔道:“撒麦,新鲜人类的血液,一定是你现在最渴望的吧。”
恶魔的口水在嘴边晃荡,丑恶的脸离唯夕越来越近。唯夕的背上已经是一层薄汗,却遥遥地想起德安的话,“你不会有危险。”他当时确实是这么说。唯夕转过头去,对上德安的眼。
德安回头看他,却忽然愣住。
他看见唯夕眼中刚才的惊恐都悉数不见,转而变得平淡而深邃。
德安被那个眼神弄得不知所措,想起自己的话。
这个笨蛋不害怕,是把他的话当真了?
还来不及思考,饿了将近百年的恶魔已经扑到了唯夕的身上。他粗重的呼吸在空气中分外响亮,唯夕大叫起来,恶魔的眉头明显露出了不耐的神色。
“真吵。”
他需要一个安静的食物。
于是他伸出手,尖利的爪子直接袭击他的胸膛。在德安还未反应之下,已经如利剑一般的指甲刺穿了他,恶魔一拔,血喷涌而出。他哈哈大笑起来,轻轻舔了舔指甲上的血。
唯夕的瞳孔放大,咳了一口血。他不敢置信地看着德安,手似乎还想伸起。
德安的脑中一下变得空白。
一切太快。
傲慢的恶魔刚还未享用那新鲜的血液,他的前胸后背之间已经出现了一个洞。他低眼,看见胸前一只已经被鲜血染红的白手套带着的手。上面握着恶魔的心脏。
不同于人类,他的心脏很大,跳动的频率很慢。但上面有腥气扑鼻的恶臭。
“你……”
恶魔不可置信地看着身后的人:“你为什么……”
“千年圣战的时候放过你,不代表百年后你的苏醒日不杀你。”德安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恶魔吸血的时候最脆弱,你居然还那么相信我,是傲慢地觉得没有人能杀你吗?抱歉,你不能吸他的血。你只能死……带着你创造世界的美梦继续沉睡吧。”
恶魔怒吼一声,他手托着已经失去意识的唯夕的颈脖松了。德安抽出自己的手,然后快速扶住即将倒在地上的唯夕。
少年的脸苍白,嘴角还挂着血。
德安觉得自己的喉咙一阵发痒,心里有许多的蚂蚁在爬一般的难受。好想咬上他的脖子,但他忍住了。
他转眼看着恶魔双手托着自己的心脏一脸难以置信,身体渐渐融化。他轻轻呼了一口气,直到恶魔完全变成一滩水。
四周安静,钟摆依然在走动。
他转眼看自己臂膀中的少年,少年痛苦地闭着眼,怕是还没死透。他忽然想起他死前的眼神,那样深邃而又幽静,他对他的不可置信,他知道他一定是信了他一句随口的承诺。钟楼之中还有月光,照着他的半边脸,银白色地像白金一般闪耀。血族之中从来不缺乏美男子,但他看着少年垂死的摸样,那些喷涌在他脸上的血,他乌黑的头发和苍白的脸,就想起深海的海妖那一类美丽的生物。
他显然意识到自己不想让他死。
他呆呆思考的摸样非常的想让人欺负。他们交流的时间尚且不到二十四小时,但他却意识到,自己不想让这个看似陌生人的人死去。
他不能死。
于是他做了一个决定。把他放平在地上,然后倾身上前。
听见自己咚咚的心跳,他的牙抵住了他细白的颈脖。然后,一口咬了下去。
只是几口,他就彻底疯狂了。这个人的血是他吸过的最甘美的,那些犹如美酒一般缠绕他舌尖和牙齿。顺着他的嘴角流下。
他扬起脖子,舔了舔嘴唇。然后垂下眼看那个嘴已经变成白色的少年。咬破自己的嘴唇,然后俯□,咬住对方的唇。
意外柔软的触感。那些血从他的嘴里流入对方的嘴里,他的手抚摸上了他的胸膛。
那里已经没有了心跳,他的身体也冰冷。
但他的眼珠开始转动起来。变成是有生命的征兆。
德安抬起头,看着身下的人。或者已经不能称作人。
他们完成了初拥,他已经是血族的一员。他没有了心跳,没有了呼吸,有了永恒的生命和永远走不出的宿命。他要带着和他一样的罪恶活下去。他的口粮再也不是米饭和肉食,而是那些鲜红的血液。
他抱起那个少年,瘦弱的少年在他的臂膀之中缩成一团。他忽然觉得内疚起来,他在这个月圆之夜骗了这个单纯的少年,又把他从一个完整的人变成了吸血鬼,接受同他相同的命运。这是不是又增加了他的罪孽呢。
好在恶魔被消灭了,能够得到暂时的安宁。
……
唯夕醒来的时候,躺在宿舍的床上。他觉得浑身没有力气,眼睛睁了半天才睁开。环视四周,看见对面的床上躺着一个人,他背向内睡着。
唯夕坐起来揉揉头发,撇见地上散落的乱七八糟的东西,一件黑色的长袍,和两只染血的白手套。然后是一地的血。
他停顿了三秒,“哇”地狂叫起来。
这一叫把对面床正熟睡的人叫得一个打挺坐了起来,瞪着一双睡眠不足的红眼盯着他看了半晌,才道:“怎么……了?”
“为什么地上都是血?!”唯夕往后缩了一下,脑中忽然想起了昨天的场景。
“不对。”他揉了揉脑袋,“我那时候很痛,我不是那时候该死了么……”
德安长叹了口气,金色的头发像炸毛的狗。瞪着一双已经变回原来颜色的眼,有气无力地说:“笨蛋,你是死了,不信你摸摸你的心脏,还跳么?”
唯夕用手一摸,脸色刷白:“怎么会这样?”
“你和我‘初拥’了。”
唯夕张着嘴半天没说话,显然是在仔细思考这个问题,已经有些习惯的德安就这样一动不动看着他,等他思考完,唯夕过了一会,才一字一顿地说:“你是说,你把我……变成了吸血鬼?”
“我现在不是人,是吸血鬼?”
德安边开始穿衣服,边略略点了点头:“我先前骗了你,我很抱歉。不过你这个笨蛋,运气好遇见了我,我没有吸干你的血,而是把你变成了同类。”
唯夕坐在床上,侧头看了看身边的镜子。镜子中的人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变化,□着上身是细白的皮肤,只是自己的双眼变得多了一份邪气。好像眼凹陷得更加深,连片的阴影投在下方的眼睛之上。
自己和他一样,拥有永恒的生命?
看着唯夕苍白的脸,德安忍不住道:“是‘初拥’又不是‘初夜’,你不要这个脸好不好。”
唯夕依然毫无反应,德安终于急了:
“我不常和人道歉的……但我依然祈求你原谅,因为我不想让你死。”
不想让你死。
唯夕愣了愣,转过头来看德安。
“告诉我,我该怎样做。”他轻轻吸了口气,决定接受这份现实。比起死亡,能够活着已经是万幸的事。
德安扬扬眉毛,从地上捡起昨日散落的满是血迹的披风和手套,在口袋之中掏着什么,边说:“你我现在是同类,我们住在一起,被人发现的几率也不大。我想你现在一定会越来越讨厌阳光,不过,吸血鬼到我们这一代,对阳光的敏感已经大大减少了。和我一样把,穿着长袖不要让皮肤被灼伤就行。”他说着,从口袋中终于摸出了一个小罐子,“这里是你的‘口粮’。”
罐子扔到唯夕的手中,唯夕打开,看见里面一颗颗胶囊。他拿出一颗吞入口中,霎时,一种难以言喻的甘美从嘴里扩散开来。让他忍不住想去再拿一颗。
手被一下拍掉:“笨蛋,不许多吃。”
德安把胶囊装回自己的口袋:“你不是问我为什么不去吸血么,这个可以代替。除非月圆之夜,其他时候它就是我的粮食。”
唯夕说:“我以后对血的渴望是不是会越来越大。”
德安愣了愣,点头:“是。”然后他拍拍他的肩膀,“喂,你不要一脸沮丧,有我在不会让你咬人的。你敢咬人,我第一个咬的就是你。”
唯夕说了句:“滚。”拍掉了他的手。
德安一下就毛了:“喂!完成初拥之后,我应该是你的主人!我没有让你完全服从于我已经很给你面子了!你居然让老子滚?!”
唯夕抬抬眼:“你也说了,那是初拥,不是初夜。男人不要计较那么多。”
德安用舌头舔了舔两颗已经变短的牙,邪邪地笑道:“行,等着瞧。”
说完这些的时候,已经快到上课的时间。德安想起这堂课是那个一旦迟到便会很麻烦的老师,皱着眉头骂了两声:“走啦,上课要迟到。有什么问题路上慢慢和你解释吧。”
“这些衣服怎么办?”唯夕看着卫生间的衣服,“你的女朋友们看见,会直接晕过去。”
“那你帮我洗啊。”德安笑得理所当然。
唯夕抽搐了一下嘴角,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初拥’的时候,我们是做什么?”
“你要知道?”德安站得离他近了一些,垂眼看着那个比他矮一些的少年。
少年丝毫没有感觉到对方的危险,微微扬起头对上他的笑得邪性嚣张,又分外迷人的眼:“是啊。”
话刚说完,德安的唇就贴到了他的唇上。
唯夕瞪大眼睛看着眼前那张已经放大的脸,他的眼睛正对着德安闭上的眼,失去焦点的视线可以看见模糊的眼睫毛。还有德安身上的香气,那个骚包的男人身上的古龙水味。
只是蜻蜓点水的一下,他却觉得自己的耳根红了。
德安把手放在他的后脑勺,看着他满脸的难以置信,更加得意德地笑起来:“就是这样,直到我把你亲得活过来。”
唯夕听见脑中什么轰然崩塌的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男猪好悲催,一出来就被我写死了=L=
☆、四
终于收拾完去上课。
盛夏原本就闷热,又加上前一夜的几乎称得上是强体力的劳动,两个人都昏昏欲睡,没什么精神。两人都穿着长袖的衣服,德安一路摇摇晃晃地走在唯夕的旁边,闪亮的金发让不少人都斜眼,而旁边多了唯夕,回头率更是几乎达到了百分之一百。
原本活络开放的德安,现在也几乎懒得理这些目光了。
到了教室,幸亏赶上了课。那个老女人推了下眼睛,和全班都注视着这两个在铃声前姗姗来迟的美男。刚进教室,窃窃私语的声音就蔓延开来。
“看看,德安旁边的男人。”
“唯夕?我认识他!是唯夕吧!”
“和德安并称的美男?天啊,他们一起来上课真是太耀眼了好嘛……”
“我的心脏……”
“开始上课吧。”老女人也忍不住看了一眼两人,两人坐到最后一排。
课程是宗教艺术史。唯夕摊开书本来发呆,德安是干脆整个人趴在桌子上睡觉,在众目睽睽之下也不好过多地讨论关于吸血鬼的事,唯夕的脑中却开始胡思乱想起来,想起昨晚那只大恶魔,让他依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其实还想了很多。
如果父母,兄弟知道了自己这件事情,会是怎样的想法?更何况,自己之后如果有了爱人,看着亲人爱人一起死亡,而自己依然存活在世,是不是特别可悲的事。
他顺手摸摸自己的心脏。已经没有了跳动。
“喂。”在睡觉的人忽然在手臂中闷闷叫了一声,唯夕吓了一跳,转眼看着那人对他露出了一只眼睛。
灰色的眼睛,平和而安静,数不清的,又纤长的睫毛。
“别担心,又不是只有你一个,过一段日子你就会知道,你的身边有很多很多的同类。”
他的眼睛弯了一些:“放松点啦少年,这不是什么可悲的事,你觉得还有比这老太婆把好好的宗教艺术讲的那么乏味更加可悲的事么。”
唯夕笑了出来,耸耸肩膀。
这时候,有人在门口敲门。
老女人扶了下眼镜,看到门口站着一个规规矩矩的高大男人。忽然换了张笑颜:“啊啊,助理先生,你怎么来了?”
那名被称为助理的人,对她微微一笑:“我来找两个人。”
于此同时,德安低呼了一声:“消息真快。”
助理走进来,对着后排指了指。唯夕看了四周,确定是在指着自己。旁边的德安已经站起来,拍了他一下肩膀:“跟我来。”
他们又伴随着众人的目光走出了教室。
那位助理对着德安微微一笑:“德安少爷,别来无恙。”
“嗯。”德安无所谓地耸耸肩膀,“走吧。”
助理在前面走,德安和唯夕在他身后,走了一段路,怕是唯夕想不出到底跟着他去哪里,终于道:“我们是去哪里?”
“校长室。”
唯夕站住了脚:“哈?”
德安转眼看他:“很奇怪?”
“为什么?我们做错什么事了么?”唯夕瞪大眼睛,“……昨天彻夜未归?”
德安愣住了,然后在原地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天……天然呆……哈哈哈……”
笑着扶住额头,然后又插到口袋里继续走。
唯夕皱了皱眉头,跟上了。
校长室的门非常庄严雄伟,暗沉的颜色复古又华丽,上面是一整幅的木雕耶稣受难图。垂死的耶稣被钉在十字架上,眼中却没有任何的畏惧和退却。德安“啧”了一声,别开眼。
唯夕忽然想起德安不喜欢十字架。
很多吸血鬼的文献中也记载,十字架是可以克制吸血鬼的东西。照理来说,他已经是完全的吸血鬼了,但是为什么自己看着并没有什么感觉呢。
助理敲门进入:“校长,我把两位带来了。”
“嗯。”背对着他们站在落地窗前,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人。
校长室中有冷气,非常舒适。装修简洁又有格调。面前一张全黑的办公桌,整齐划一的书柜,还有黑白相间的地板。放着的绿色植物点缀。衬着前方的男人。
唯夕和校长第一次见面,完全被惊呆了。当男人转过头来时,唯夕几乎怀疑自己走错地方了。
原本印象中神学院的校长,一定是和其中的老师一样古板又刻薄,但是眼前的男人高大又挺拔,三十来岁的摸样,五官英挺,眼神深邃。头发一丝不苟向后梳去。
容易让人产生信赖的感觉。
这个男人是校长
“德安。”校长对着德安笑了一下,便转眼看唯夕,“昨日刚从旧校区来的,唯夕对吧。”
唯夕点了点头,德安在旁边哼了一声。
“老男人,你知道了多少?”
“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他示意助理关门,助理关门出去,屋中就留下三人。德安大大咧咧地坐到沙发之上,翘起修长的双腿,头一昂,用下巴点点唯夕:“行,那你听老男人和你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