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加冕魔王的加冕宝座吗?”
“没错,和地面上的教堂对应。”
他一下抱起唯夕,唯夕惊呼了一声,踏着绵软的红毯,走向那尘封已久的宝座。
“你干什么?!”
唯夕被放到宝座之上,就感到它冰凉冰凉的。低下头去,看见德安单膝跪在自己的面前。他抬头,露出他一如既往的邪气笑容。让唯夕呆愣了好一会。
“我小时候总是在想,要带着我的公主来这里,让她坐在这个宝座上。”
唯夕冷笑一声:“那真是可惜,我不是你的公主。”
“我倒是觉得它更适合你一点哦。”
德安捧起他的脚,笑得更加妖孽肆意:“因为这个宝座本来就是加冕王的,而你不是我的公主。”
“你是我的王。”
作者有话要说:莪不会告诉你们 , 下一张有H嗯哼 。
☆、三十七
【三十七】
德安从前哄女人的话,真是五花八门,随口一句信手拈来,扶着姑娘的腰,暧昧地贴着姑娘的脖子,然后就把姑娘哄着哄着就上了床。
在床上他就更厉害了,说出来的话第二天有时候他自己想想,都会哆嗦一下。
不过这些话在他和唯夕在一起之后,他就再也没怎么派上用场。不是他不想说,而是他看着唯夕的样子,连话都不会说了。
好比现在。
他和唯夕的距离很近很近,唯夕被他困在黄金宝座之上,两个手臂之间。他呼吸的热气在他的鼻尖之上,带着他一直喜爱的香水气味。德安看见,对方的双眼微微向下垂着,似乎是在害羞,想说两句话揶揄,却被他忽而一抬眼,一双浅蓝灰色的眸子掠过的时候,话却说不出来了。
他只能紧紧向下,双唇蹭着他的嘴唇。
好像永远吻不够一样。一遍一遍,没有停歇。
唯夕刚才还是赤身裸体,后来被德安裹上了一层披风。他的手圈住他的时候,还是能感觉到丝绸披风下,他瘦弱纤细的身体。和这么美丽的身体接触了那么久,没有火是假的,他轻轻蹭蹭唯夕的脸颊:“唯夕……”
他的手已经摸到了披风里,手下的身体轻轻抖了一下。
“冷!”唯夕推开了一些他,脸却红了起来。
好可爱的反应。
德安更得意了一些,干脆双手都摸了进去,环住他纤细的腰杆,开始亲他的脸。
……
金黄的宝座之上,唯夕大张着双腿,别过头去不看他的眼睛,牙咬着下唇害怕听见自己羞耻的声音。德安把脸埋在他颈间,低低笑出声音来。
恶魔的殿堂里,狼藉满地的墙灰和桌椅,破碎的玻璃,骑士和王在魔王加冕的宝座之上,享受着却是比加冕更加欢愉的事情。
唯夕被德安弄得泪水流了一脸,脑子里却意外地还能想些有的没的。他懊恼自己的不专心,却还是忍不住去想很多。
好比,德安到底是如何复活的。
好比,校长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又好比,德安,其实更像他的王吧。
光辉,耀眼,万人臣服于他下,包括他。
德安还是发现了他的表情。亲吻他的鼻尖。
“宝贝,我们见面后的第一次,你能不能专心一些……”
“对不起……”唯夕无奈地笑了笑,感受到□丝毫没有停下的激烈顶动,忍不住也凑上去亲蹭他的唇,“对不……起……”
“告诉我,你在想什么?”
他的频率越来越快,唯夕的脑海中终于少了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不知不觉抱住他的肩膀,叫出声音来。
两人一起释放了。
抱在一起,额头抵着额头,轻轻喘息着。
德安把他裹起来,拦腰抱起,然后自己大大咧咧坐到宝座之上,让唯夕坐在自己的腿上。唯夕向后靠着他的肩膀上,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和他说了一些。
“你就在想这些?”德安刮了刮他的鼻子。
“那你以为呢。”
“我以为你能长进点,还是这些毫无建设性的问题。”
唯夕要不是屁股疼,真想站起来就走,他最后用力打了一下两边的扶手,低声道:“行!你怎么会复活是没有建设性的问题!以后我也不会问!”
“别生气嘛……”德安抱住他的腰,“我醒来的时候,已经一切正常了。而且我的记忆之中有了你。”
“?”
“就是在这一年,你和我见面和杀了我之前的事,全部都在我的记忆里。”他吻了吻唯夕的脸颊,“所以我知道,你到底为了我做了多少的。我全都知道的。”
唯夕愣了愣,最后还是轻轻笑了起来。
“笑什么?”
“没什么。”唯夕缓缓站了起来,“时间已经那么晚了啊,他们没有回来,我们还是去找他们吧。”
德安跟着站起来:“我没办法回到勒森庄园了。我们去老男人的家里。我醒来之后和牙准备赶到这里,他是在钟楼那里等我们的。一路上同我们讲了一些事,不过我觉得,他一定还有更多的事情瞒着我们。”他说,“这个老狐狸,我们有时候不得不防啊。他到底是敌是友,我到现在都没办法分辨清楚。”
唯夕赞同地点了点头。
“这个时代啊……”德安边给唯夕穿着衣服,边说道,“你会发现它真的真的很奇妙。我从接触这个人界开始,第一眼看见的就是这里,它浮华,奢靡,又蓬勃,在伦敦没完没了的雨,却又处处充满危险和希望啊。千年圣战在这里结束,我们站在千年圣战的尾端,却因为你我的搅合而使得这个历史不得不改变了……”
他为唯夕扣上最后一颗扣子,摸摸他的头发:“既然都已经让历史偏离轨迹了,那我们就好好大闹一场吧。”
“新千年圣战。”唯夕喃喃自语道。
“什么?”
“新千年圣战。”唯夕重复道。
区别于千年圣战的,一场近在眼前的战争。
依然是这个年代,这个舞台,依然是这个大雾弥漫的城市,黑白灰的色调带着潮湿气味的城市。依然是血族和恶魔。
区别就是,他们成为了这场战争的主导。
从前和德安狩猎恶魔的时候,总是他在亲力亲为地保护自己,唯夕不是没有想过这样一天,他和德安能够并肩站在一起。
“如果能和你的名字一起被载入史册,那也不错。”德安轻轻笑了起来,和他一同冲向地面。威斯敏斯特大教堂里这时空无一人,内部装饰得富丽堂皇,看得就让人心潮澎湃的大厅,无法用言语来形容那一刻的震撼感,如果同地下的恶魔加冕堂来对比,会发现,那是个处处充满诡异的教堂,而这里却真的是宏大而神圣。如果可以,唯夕倒是很想在这里静静坐着听一会孩子唱圣歌,只是他们眼下还有太多的事情要做。打开大门,外面已经是黑夜星空。伦敦还没有进入电力时代,路灯还是煤油灯,在雨夜之中,看见银色的雨丝在昏黄的灯光上变成更加亮的颜色。
我只是希望和你能够一起而已,这样就够了。
但是他最后也没有说出口,他只是拍了拍德安的肩膀。
无论如何也要在一起。这就够了。
……
他们叫了一辆出租马车,从教堂到校长家的路不算太长。一路上便能听见雨的声响。两人一路上没有说什么话,大约都是在思考着怎么做接下去的事情。
下了车,德安给了钱。唯夕在雨中哆嗦了一下,看向眼前的大门。路灯下照出了个大概的轮廓,非常古旧的一闪大门,再往里望去,可以看见一座同勒森庄园不相上下的大宅。
没有守卫。德安用手帮唯夕挡了挡雨,走到门前去查看。
忽然,他们发现门后站着一个人!
两人都吓了一跳,往后后退了一步,黑暗中的人影把大门吱呀一声大开,路灯隐隐约约照射出他的脸。
一双血红的瞳孔,黑暗中都能分辨的白皙脸孔,面容是带着阴柔的美丽,却又勾着嘴在邪笑的少年。
“德安。”他微微扬了扬下巴,“是德安吧。”
德安先是一愣,然后是忽然记起什么似的,脸部迅速抽搐起来。
“你……”
“老男人叫我在这里等你很久啦。”他撑着雨伞,额前的头发泛着红色,“你们俩也真是厉害,连历史都可以被你们反转,我真是太崇拜你了德安。”
德安轻轻摇着头,一脸不可置信:“你应该死了……”
“你都没有死,我为什么要死……?”他笑得更加肆意起来,“我应该和你哥一样死在那个夜晚是吗?但是我爸救了我,而你没能救你哥。”
德安深深吸了口气。连肩膀都开始抖动。唯夕错愕地看了一眼德安,又转眼看向那个少年。
雨已经把两人的衣衫淋得湿透。少年还是半张脸在阴影中笑得妖艳:“进屋来吧,我们好好说说你们俩闯下的这些祸。”
他回头看看唯夕,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德安的小情人唯夕是吧,那正好顺便和你说说我和德安的那些事吧。”
☆、三十八
【三十八】
看着少年撑着伞往庄园深处走,德安想和唯夕说跟上,却发现唯夕瞪着一双浅色的眼睛看着他。
德安被他看得一身冷汗,抽了抽嘴角:“你怎么啦?我们走吧。”
“他是谁?”
“喂你不是吧……”
“他、是、谁?”唯夕一字一顿重复道。
德安耸耸肩膀,歪下头来看他。唯夕的脸上似乎还有憋着没有发怒的表情,在昏黄的灯光下和薄薄的雨雾之中,忽然变得有些温暖。
这个淡漠的少年,从前就极少生气。
这样的表情,真是久违了。
他忽然有些开心,伸手拦住他的肩膀,少年比四年前更加宽阔一些的肩膀。扶住的时候,都能感觉到他骨骼变得强壮。
“如果你还有一些相信我,就跟我进去看看吧。”
唯夕听见德安这句话,将信将疑地又看了他一眼。
德安脸上的的神色,却又让他安心了起来。
……
他们进去之时,看见少年已经坐在宅邸里豪华的真皮沙发之上,他用一种猫的姿态趴着,双手随意交叉搭在沙发的扶手之上,唯夕才发现,他的头发是比酒红更亮一点的红色,像上好的毛皮一样帖服着。他的双眼一动不动盯着两个人,带着似笑非笑的慵懒神色。
唯夕觉得这个样子有点眼熟。很像一个人。
德安盯着少年看,然后坐到沙发上。少年歪了歪头,让唯夕也坐下。
“安文。”德安的身体前倾了一些,十指交叠,低声问道,“你父亲呢?”
原来这个少年叫安文。唯夕心想,他细细环顾了一下四周。非常大的厅堂,四周都可以看见蜡烛,发出淡薄又昏黄的光。古旧的壁炉,白色铺着长桌布的餐桌。上面还放着两只晶莹剔透的酒杯,空间之中,是低迷又温暖的酒香。
乔岩,等等,他们是去乔岩的家中。那么这里?
父亲,难道安文事他的儿子吗?
唯夕又转头看向安文,却发现他正饶有趣味地看着自己。红色的双眸中散发着异样的光,几乎要把他生吞活剥一般。
德安微微侧侧身子,挡住他灼热的视线:“安文,回答我。”
“德安,你还是和以前一样不可爱。”
德安低低哼了一声,然后他指着安文笑意满脸的摸样,说道:“校长从现代穿越回来,只是为了救你一命?”
“我活着,你哥哥死了,你心里不平衡?”
德安重重拍了一下沙发的坐垫,低吼:“别说那没用的好嘛!为什么你活着?!如果这也可以改变,那这个世界不都乱七八糟了吗?”
“你也知道,乱七八糟了?”安文一只手抵住下巴,笑道,“现在是我在质问你,而不是你质问我,懂吗,德安哥哥。”
德安抿了抿嘴,狠狠看了他一眼。
“德安。”安文微微抬了抬头,“你的小情人真是厉害,他抓了那么多恶魔,已经是个奇迹了,反转时间,居然还大着胆子把你给杀死。那么,我这样说,如果你在这个时空里死了,那么,未来的那个你又是谁呢?你的生命不可能成长下去,变成未来的德安吧。”
德安的背僵硬了一下。
安文得逞一般地笑了一下,还想说什么,大门却被重重打开了。
三人一起回头,看见全身上下湿透的牙和校长。
两人的摸样很是狼狈,雨下得他们身上没有一处干,但很轻松截住了安文的话头。安文在沙发上微微坐起来一些,看见校长的目光,也有一些些的敬畏。但很快就软□子,勾了勾嘴角。
“安文。”
“父亲。”
他们的对话极其简短,室内的空气却有更加冷而潮湿。
牙甩了甩他的短发,上面还是挂满了水珠。他看了一眼唯夕,唯夕对他点了点头,似乎是示意自己没有事。
校长让仆人拿来了毛巾,两个人把湿透的衣服换了下来。热茶和食物被送了上来,他们两人才能安安静静坐到沙发旁边。牙边用毛巾擦拭自己的头发,似乎连洗个热水澡的时间都没有。便开始要说明刚才的事情。
唯夕和德安对看了一眼,似乎都觉得这个气氛哪里有些不对。
“王冠被盗了。”校长喝了一口红茶,“他们比我们要快很多,但是好在没有你的血,他们暂时什么事情也做不了。”
德安把茶杯递给唯夕,唯夕接过,想了很久这句话,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空气又再次沉默了。
校长看了看趴在沙发上闭着眼睛的安文,说道:“这个孩子就是这样,你们不要在意。”
“老男人。我问你。”德安把茶杯一放,“他是你救活的?”
校长摆了摆手,说道:“我知道你要问什么,我也可以告诉你,你这一次的死亡和未来的死亡并不会有关系的。所以你不要担心什么。你依然存活着,也不存在什么这个时空死去,便会在未来消失的事情。”他笑起来,“你是血族,你的生命那么长,如果一次灵魂转换就是逆天的行为,你也太小看这个我们生存的世界了。”
唯夕微微松了口气,看着德安不动声色。
他到底还是不太相信校长的话。
校长似乎也明白他的心思,微笑着把双手抵在自己的下巴上,说道:“我知道你或许不相信,但是眼下我们还要更重要的事情。至于安文,那也不是你能管的。”
德安“切”了一声,把头扭到一边。唯夕抱歉地对着校长笑了笑,然后问:“那现在需要做什么呢。”
“做什么呢?”校长一直是挂着笑容的,把目光放得远了一些,似乎想起了什么愉悦的事情,“不如去见见女王陛下吧。”
众人都愣了一下,牙擦头发的手也随之停了下来。
“劫持陛下,统治大英帝国么?”德安哈哈笑起来。
“劫持陛下未必能统治大英帝国的,不过,我们可以得到皇冠的下落。德安,你应该知道,除了嗜血皇冠,还有一顶玫瑰皇冠。英国红白玫瑰之战之时发现的一座特殊的皇冠,顶端的宝石之中天然形成了一朵玫瑰的内纹,听说它一直被秘密保存至今。”
德安点点头:“传说,它是嗜血王冠宝石的一部分,彼此能互相召唤。但是……”德安说,“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个谜团啊。”
“是不是谜团,都需要人去揭开的。很多事情只是没有人做而已。”
他歪了歪头:“况且,难得女王开一场盛大的舞会,我们不去凑凑热闹怎么行呢?”
安文在沙发的一端发出了一声哼声,他缓缓睁开眼睛,说道:“玫瑰王冠这种东西,怎么可能还存在。不想复活撒旦,直接把唯夕杀掉不就好了。那么大费周章的做什么呢?”
德安冷笑一声:“我还不想看见你在我的面前,我杀掉你不就好了?免得看得碍眼不是吗?”
从进屋开始,一而再,再而三挑战德安的底线。他几乎都要把持不住去掐这个讨人厌的小鬼的脑袋。
“安文。”校长淡淡笑了一下,“如果你觉得我们碍事,可以上楼去。”
安文没有回答他的话,趴在沙发的扶手上,继续看戏一般看着他们。
校长便不去管他,对着牙道:“舞会在明晚,你先去洗个澡,然后我和你定一个周全的计划吧。至于德安和唯夕……”校长说,“很久没有见面,就这样让你们陷入一个又事件之中,真是抱歉。连你们好好亲近的时间都没有。”
唯夕摇了摇头:“并不是我们要陷入这个事件吧。”
那是因果循环,历史必然。
其实谁不是这样,就如唯夕带着救活德安的目的,牙带着帮助唯夕的目的,校长也应该是带着他所需要的目的吧。
所以。
“这没什么好抱歉的。校长。”
……
那夜的雨一直下到第二日的早晨。唯夕醒来的时候,外面的天空还是阴沉,却已经是快将近中午。他揉揉眼睛,发现德安已经在一旁看报纸了。
他坐在漆白的欧式木椅上,穿着他灰色的绒睡衣,似乎刚刚洗完澡,金色的头发还是湿漉漉的,在拿着一张报纸看着上面的新闻。
屋内的光线昏黄,他就着一盏灯,空气中都能闻见灯油的气味。但却把这个男人的身上变得暖意融融的。
仿佛室内一个小太阳一眼。
他看见唯夕醒来,放下报纸,对他笑笑。
“醒了。”
好平常不过的早晨。
只是从前一般,都是唯夕用脚把他踹醒的。现在这个男人像个涵养不错的少爷在读着报纸,那般惬意而优雅。让唯夕有些微妙的错觉。
“发什么呆啊笨蛋。”德安把衣服甩到唯夕的脸上,“你已经睡的够久啦,我们要为晚上的舞会做准备。”
唯夕愣了愣,狠狠瞪了他一眼。
却发现那个男人却从衣柜之中找出了一件样式繁复的白衬衫。袖口和领口都是漂亮的蕾丝花边,他背对着自己脱下睡衣,露出精装的白皙的后背。
唯夕顿了顿,低下头道:“我穿什么?”
“放在你的床头了。”
唯夕转过头看,看见了一条鲜红色的……长裙?
他用手拎起来一抖,抖落出一条华丽的缎面长裙。低胸的领口是黑色的蕾丝花边,层层叠叠的荷叶边袖口,下摆拖地,重量几乎他一只手是拎不起来的。
他愣住了,却忽然感觉到耳旁的热气。
“喜欢吗?”
德安凑在他的耳边轻轻说着,手绕过他的肩膀,抓起那件华丽的红色长裙,放到他的身上。
“你让我穿这个?”
“看见别的女人和你跳舞我会疯的,不如就让你做我的舞伴吧。”他笑得非常低沉,又暧昧得让人心痒。手顺着唯夕的扣子解开,冰凉的指尖擦过胸口时,唯夕的脸一下就红了。
这种感觉,太让人难耐了。
“我不要。”但是他还是出声反抗。
“那我就去找别的女人。”舌头舔着他的耳垂,说着威胁的话,“我和她们跳舞,和她们相拥,和他们这样互相低语……”
唯夕把身上衣服一脱,抓住红色的外裙就往头上套。
德安笑着帮他套进去,然后垂下头吻住他的嘴。
唯夕狠狠地咬住他的嘴唇,咬得德安发疼,却不厌恶。反而觉得很兴奋。
“如果不是晚上有事,我会做得你明早都爬不起来。”他帮唯夕整理好胸口的垫胸,还恶意抚摸了两下,唯夕伸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闹够了没,闹够了下去。”
“遵命,我的女王陛下。”德安从床上爬起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外套。
唯夕抬眼,看见他把里面那层繁复华丽的白色衬衫被包了起来。领口露出的蕾丝花边,含蓄中又华丽依旧。板型样式都得体而大方,衬得德安高挑的身材,而他本来就雪白的皮肤,混血的面容,和他金色的头发,让唯夕都有些挪不开眼。
如何形容这个男人的美貌。
那些词语都会在此刻的男人面前变得黯然失色。
“好看么?”男人对着他笑了起来。油画中走出来一样的不真实感。让唯夕觉得很遥远。
他忽然有些怀念起来。
“我果然还是喜欢你穿着风衣,带着格子围巾的样子。”他歪了歪头笑道。
“嗯……不过burberry刚刚创立,还没有在这个时代设计出我爱的格纹围巾啊。”男人露出似乎真的是失落的表情,随即又笑了起来,“那么你将就一下这个时代的潮流啦,女士,计较太多会老得快哦。”
唯夕忍无可忍地扔了一个枕头过去:“不要叫我女士!”
德安哈哈笑着躲过,说着:“我给你找人化妆”便出了门去。
唯夕看着自己身上这条鲜红色,在被单上绽放宛如染血蔷薇的裙子,有些哭笑不得。
作者有话要说:公告: 今天只更一章,明后天莪要补课所以不更哦 。
☆、三十九
唯夕虽然对于校长乔岩是一直有戒心,但也一直存在着钦佩,他一直想,如果不是德安一开始就让他不要和校长接触太过频繁,或许他现在校长在他的心中一定是一个无比高大的形象。四年前他几乎是走投无路的时候,校长给了他最重要的帮助。他现在也有些怀疑,所谓的让他变得和现在一样强大的导师,还有那封秘密的信件,是不是一开始都是校长设计好的。
如果真是这样,他也只能佩服这个男人,一步一步精心的设计。
马车进入到巴莫拉尔宫的时候,外面已经是黄昏。专用的贵宾通道走得异常顺畅,车内坐着校长和德安两个人,而牙是坐在马车外面。
另一辆马车里坐着唯夕和安文。紧紧跟随在他们后面。
德安不安地望向外面,随即又转过头来看校长:“为什么要特地把我和唯夕分开啊?”
校长翻阅着手中的一张纸,似乎是整个皇宫的地图。手指间的转动看似漫不经心,却已经有不少想法略过脑海。
“我刚才叫安文帮他化妆。”
“然后?”
“我看完他上妆的样子。”
“那又怎样?”
“我觉得,如果让你们一个车厢,一会他的任务完成起来就很困难啊……”
德安皱起眉头,听见校长又补了一句:“不过,他化完妆的样子实在是太美味了……”
空气停滞三秒,牙听见后面车厢里巨大的响声,然后伴随着马车整个晃荡了一下,车夫转头看牙,牙耸了耸肩膀。
“你不要打他注意啊色大叔!”
“啊啊,我又没说什么~”
德安怒气冲冲地把拳头收起了,坐回自己的椅子上。但是马车已经停了下来。
牙为他们打开门,“到了,老爷,少爷。”
德安额上青筋暴起:“谁想的这么恶心的身份,凭什么我一定要做你儿子。”
校长笑笑,扶起他的肩膀:“我未曾对外公开的养子,这里想知道我八卦的人,不觉得出现一个金发的养子是多么有吸引力的事情么。这只是个身份而已,你不用在意。”
德安继续嚷着:“为什么这种事情不用在意啊!你来当我儿子试试!”之类的话,两人已经进入到了大堂之中。德安迅速收拾好自己表情。
德安看看牙:“唯夕呢。”
“应该很快就到。”牙向后看了一眼,“我们先进去。”
唯夕笨拙地踏着高跟鞋出了车门。鞋跟在地上踏了一声很响的声音,安文一把扶住他的手臂,冷冷道:“你小心脚崴着。”
“谢谢。”
“自己走。”安文把手放开,走到他的身后。
唯夕伸直了一些身子,感觉到胸口的衣服往下掉了一点,连忙用手护住。安文一下打掉他的手:“笨蛋,这动作真难看。”
“它要往下掉,我有什么办法?”唯夕说,“假胸根本托不住它。”
安文递给他一把蕾丝扇:“要拉的时候用这个遮一下,别磨磨蹭蹭啦,进去吧。”
唯夕转过头来对他点点头。一只手提起裙子的一边,缓缓向里走去。
安文抿了抿嘴,对于刚才他的一眼,有些晃神。
“喂。”
“啊?”
“没事。”
其实想说,你化完妆真是比女人还好看。
如果德安看见,是什么表情?真想看看他的摸样。安文心里想着,迅速跟上了唯夕的脚步。
……
舞会内充斥着各式各样的人,绅士间在交谈着各样的话题,侍者带着托盘穿梭在人群中间。校长带着德安见过了几个人,德安依然心不在焉的。闪过几位淑女,对着他浅浅一笑,德安也就对着她们微笑一下了事。
换做从前,他一定会再多搭讪两句。不过,他现在只想见见那个人而已。
舞池中间,跟着音乐起舞的男男女女,互相搂着腰在低语旋转。
“女王出来还有一会,不过,我已经让人等会会把你介绍给女王认识。”校长浅笑道,“她再是女王,也只是个凡人啊,对于血族的迷幻术还是毫无招架之力的。”
“喂。”
“嗯?”
“唯夕到底什么时候来?”
校长刚想说话,却听见人群之间一阵低语。
德安抬头,看见舞池的对过一抹鲜艳的红色。在一群艳饰华服之间,她显得浓烈又突兀。德安往前挤了一些,便看见那个黑发的人。他苍白的脸颊在红色的衬托下带着病态的柔和,被化过妆的五官已经失去男人的刚挺,而越发娇艳起来。他在急促地张望四周,皱起眉头的摸样似乎又是不满众人的眼神。
鲜红色的华丽礼裙,都已经黯然失色了,整个舞台中央的人也变得不再重要,他的目光可以穿越人群去对面,那个还不知所措的人,却没有看见他。
他怎么能那么好看。
德安往后退了两步,退出人群,从另一边绕过去。
唯夕在拒绝了三四个人的邀请后,转头发现安文也不见了。他并不懂这些礼节,必须要安文跟着,在第四个风度翩翩的绅士被他拒绝后,他拖着那麻烦的长裙准备去一个角落里,却不料又有人向他递出了手。想礼貌地再次拒绝后,却发现德安一脸坏笑地看着他。
“美丽的女士,能和我跳一支舞么?”
唯夕惊讶地看着他。
被他看见自己这副摸样?尽管已经再三告诉自己,别害怕,其实也没那么糟,但是德安真正站在自己面前时候,他还是忽然就脸红了。像一个小姑娘一样,如果有心跳,或许就已经狂跳起来。
“我我……”
德安也不急着等他回答,只是扬着笑意看着他,然后缓缓道:“看来女士是不赏脸啦,那,我还是去找别的舞伴吧。”
唯夕咬了咬牙,把手搭到他的手上。
德安笑着握住。
轻轻揽住他纤细的腰,贴上他的身体。他们踏入舞池之中时,周围传来了阵阵掌声和欢呼声。一对太过完美的情侣,成为了整个舞会的焦点。
他和他却完全不自知。
德安的胸几乎贴着唯夕的假胸,他垂下头来,在他的耳边轻声说。
“做女人真的不好,你看,胸部那么高,我们都没有心跳了,却连心也靠不到一起。”
唯夕愣了愣,把搭在他肩膀上的手微微收紧。
……
“好累。”唯夕摆了摆手,把裙子往身后重重一甩,低骂道,“真是的,女人就是麻烦。”
他说完,把两双高跟鞋往外踢掉,赤足站在角落里的地毯上,德安往外看了看,然后说道:“能休息十分钟。”
“十分钟能摆脱它一会,我也愿意的。”唯夕用脚趾头动了动在地上的高跟鞋,“等会我和安文从楼梯下去,你见到女王之后问出下落,我们在楼梯下面的第二间房间见面。”
“好。”德安点了点头,又向走廊的方向看了看,确定没有人后,在唯夕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宝贝儿,你真好看。”
“对于女装的赞美我不接受。”唯夕又愤愤把胸口的领子往上拉了些,“校长这是什么馊主意,还有你,为什么一定要穿女装,行动都不方便。”
德安看着他的摸样,忍不住笑了起来。
“行啦,回去给你道歉。”德安摸摸他的头发,“开始吧。”
☆、四十
【四十】
十分钟后,德安从走廊出去。
唯夕心不甘情不愿地继续套上高跟鞋,等待着安文的到来。但是过了五分钟,安文依然没有出现。
他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走廊下没有光,他从楼梯上走下去,越走越暗,伴随着他的心情一起。对于楼下的房间他是不熟悉的,只在校长给的地图上面知道一些。那是一条灯光昏暗的走廊,几乎是看不见光的,但是唯夕的夜间视力被锻炼的很好,他可以辨别旁边的样子。
像宾馆走廊一样,铺着柔软的地毯,他觉得,可能是类似客房的地方。
第二间,应该是这里。
他的手触碰上的一刹那,后面忽然一只手搭住了他的肩膀。
他迅速转过头去,看见身后的黑影,几乎连人脸都没有看清,便感觉一阵晕眩,然后晕了过去。
……
“女王陛下,这位是德安。”校长对着女王说道。
眼前的女人张着一张和蔼可亲的面容,穿着正式而高雅浅银灰色的礼服,肩上搭着价值不菲的绒毛披肩。她的皮肤白皙,因为不再年轻,皮肤有皱纹却光滑。
她是个让人过目不忘的女人。
德安对他点头,亲吻她的手背,她也欣然地笑起来。
“陛下。”
“你就是德安嘛,我听乔岩提过你。”她让他们坐到沙发一侧,乔岩对着德安点点头,德安便和女王攀谈起来。
“陛下,校长对你说了些我的什么呢?”
“哦,很多。”女王笑了起来,“长得很不错的孩子,很聪明,你要知道,他可能对自己的儿子也不一定那么上心呢。”
女王为他们倒上茶,红茶的香味飘出来。
“陛下。”德安眯了眯眼。
“嗯?”女王礼貌地抬头看他。
在对上眼睛的一瞬间,德安施展了迷幻术。
没有人能一瞬间逃过这种法术。它让人心底的秘密悉数出现,像光线一样喷涌而出,悉数说给面前的人听见。
德安抿了抿嘴,露出一个邪性的笑容。
“关于玫瑰皇冠……”他刚想说下去,忽然发现女王的眼神。她的眼神还是那么沉静,和刚才一样的从容不迫,并不是被迷惑的摸样。
他一惊,连忙收住了后面的话。
“玫瑰皇冠?”
女王微笑了一下。
“啊……那个……”
“你们以为用迷幻术就可以对付我吗?”女王微微笑道,“还好,我不是女王。”
德安愣了一下,忽然校长用力抓住他的肩膀往后倒去,在地上滚上两圈。两个人才能勉强站起来,在他们眼前的人轻轻笑了一声,站了起来。
她的脸已经变成了另一张脸。
“晚上好,先生们。”代表色【百度】欲的恶魔,那张让德安在梦里想扁上千万遍的脸,尼菲诗,她活生生站在自己的面前。
“你是那个人的儿子嘛,怎么忽然就变成乔岩的了?”她笑起来,“德安,别以为我不认识你,你这样的帅哥啊,我可是很喜欢的。”
德安从地上跳起来,却被校长一把按住。
“女王呢?”
“被我们绑起来啦,不过,她很安全。”
校长深深皱起眉头。
“乔岩,我要带你去见一个人,小子,你也来。”
她说着,向前走了一步,把大门用力踹开来。
外面原本是热闹的舞会,现在却听不见任何声响。他们两人走在后面,从高处的会客室往外看,可以俯视整个舞会的现场。
所有人都已经倒在地上。不知道是死是活。
整个舞会犹如巨大的坟场。一点声响都没有。
“他们……”
“睡着了而已。”尼菲诗说,“不要让人来打扰我们美妙的夜晚嘛。”
她的高跟鞋踏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逐渐走远。
“来,跟我来。”
……
唯夕睁开眼睛的时候,看见的第一个人,是惊慌失措的德安。他看见德安那张漂亮的脸扭曲起来。
“德……安……”
“啊……”德安也看见了他。
德安的脸上满是苦恼的神色,是为什么?
唯夕又张开了一些沉重的眼皮,便听见一个男人的声音。
“想好了吗?乔岩,唯夕,和你的儿子。”
唯夕才发现自己坐在一个圆形的平台之上。那是一个诡异的法阵,他动弹不得。身上的红色礼裙像四散开的鲜血一样,整个法阵都是那么邪性而诡异。
而离他不远的地方,是尚未苏醒的安文。
他睡在平台之上,睡颜安稳又平静,并未知晓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看向刚才的男人。
……果然又是他。
“威尔,你为什么不能放过我……”唯夕低声说。
“放过你,谁来放过我呢?”威尔背对着他,“况且,我只是希望他做一个选择而已。对吧,乔岩校长。”
他的手指停留在空中,划向一边:“你最重要,亲爱的儿子。”
又划向另一边:“你现在最需要和利用的人。”
双手伸展向天空。
“选择吧,这个阵法你应该知道,只有你二选一,一个得救,另一个会被永远吞噬。”
永远吞噬。唯夕听见这个词的时候愣了一下。
“会被,吞噬?”他低声问道。
“唯夕。”德安大叫着,“不要怕,你不要怕。”
他明明看见他脸上那些神色,德安是比自己还要害怕自己消失的人。他明白。
他会不会做什么奇怪的事情?
多么残酷的决定。对于在场的任何一个人而言,都会改变很多东西。
唯夕对着德安摇了摇头。
德安向前走了一步,脸上哀伤的神色更加浓郁。
唯夕想说,不要过来了,但是身上根本没有一点的力气。他看向另外一边的安文,白皙又美好的少年,还不知情一般困在那个法阵之中。听德安说,他似乎并不该存在在这个世界上,他是被校长复活的。
那,应该是很重要的人了。
从来没有听过他提起自己这个儿子,他一直以为他都是一个人而已。
啊,这些,有什么用呢?
归根到底,被束缚在这里的是自己,一个一点也不曾强大的自己。永远需要那个男人的注视,从前就是。
那个男人,快乐的,哀伤的,痛苦的,还有此时。
他觉得累,忽然看见安文的眼皮动了一下,然后轻轻,缓缓地张开他的眼睛。
而此时,校长的声音,也传入了他的耳朵。
“我,要安文活下来。唯夕交给你们处置吧。”
唯夕忽然听见耳边一阵炸雷一样的响声。他惊讶地转过头去,就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往下沉。
“唯夕!唯夕!”
德安跑了上来,一步踏入法阵。
唯夕觉得自己的身体要融化在法阵之中了。却感觉到有双颤抖的手紧紧抓住了他的肩膀,他抬起眼,看见德安的眼睛,他似乎也被法阵的力量吸附着,双脚已经在里面要沉下去。
“出去!”
“唯夕!”
“叫你出去啊!”唯夕把他的手一甩开,德安却一下扑了上来。
两个人紧紧抱住对方,大口大口喘着气。
“不许陷下去!”
天旋地转,唯夕觉得自己的身体已经没有了知觉,他只能感觉到强烈的黑暗。他在往下掉一直往下掉,好像有一双温暖的手一直抓住他。
然后他做了一个梦,一个曾几何时他做过的梦。
梦中是他现在的父亲,那个远在东方国度的牧师父亲,在一个朴素温暖的小教堂中,把德安钉在十字架上,慢慢放干他的血。他站在不近不远的地方,听见那些血滴落的声音,但他无能为力。
他记得,这是他第二次做这个梦。第一次梦醒之后,他睡在德安的臂弯之中,他觉得很安心。而现在,他尽管知道这只是个梦境,却如何也清醒不过来。
“唯夕,如果你想救他,就变得更加强大一些吧。”
是谁在说话,是父亲吗?
啊,变得强大一点。我也是那么希望的。
“怎么变得强大呢。”
“你其实到现在,还无法变身吧。”
唯夕愣了一愣。
教堂里还回荡着德安的血滴落的声音,在满是干净纯洁,又布满花香的教堂之中,那么的不和谐。
“你没有杀死过心爱的人,你没有办法变得强大。虽然你的父亲是撒旦,但是你现世的父亲依然是我,来吧,我想你应该知道怎么做……”
唯夕把他的话,翻来覆去想了几遍,忽然明白了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