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他看到了色狼的死法,也看到了夜魈胸口的秘密。
可惜的是,这个秘密换不到银子,只能换到死亡和被挖的双眼。所以他决定找机会杀掉这两个人,搜走他们身上的银子,然后再用他们的项上人头换十万两银子。
但刚才这两个人的动作让他的心凉了半截。张心心跳起后那一脚,快如闪电,夜魈向后一跃居然跃出丈余。有这样功夫的两个人,他可不是对手。
他想了半晌,决定一路跟踪下去。只要是人就会有疲倦和休息的时候,他要找个这样的时候下手,收他的十万两银子。
他咳嗽一声,大大方方的站起身走出草丛。他不怕被发现,因为这两个人根本不知道他是谁。他只要说自己是一个路过的人就可以了。他要和这两个人一路同行,一旦这两个人有一点点的疏忽,他就可以立刻出手。
他很快就发现了张心心和夜魈,于是加快脚步跟上去。
张心心和夜魈几乎同时发现了银狼。两个人都站住,等待着他。
银狼走近张心心和夜魈,向两个人斯斯文文的一揖:“这位公子,这位小姐,李阿三有礼。在下也是赶路的,现在天已经快黑了,这山里不太平,能否容在下和两位同行?”
张心心甜甜一笑:“这位兄台太客气了。不知兄台从哪里来?要去往何处?”
“在下一介书生,虽手无捆鸡之力,却发志云游四海。”银狼的回答小心谨慎。他不想随便编一个要去的地方,因为他怕万一这两个人要去的地方和他所说的地方不是一个方向就不好办了,所以他干脆就掉个书袋,既让这两个人放心,自己没能力害他们,又能保证他们无论向哪里去自己都有理由跟着。他为自己这个如此得体的回答而暗自得意。
张心心看了看夜魈,夜魈看了看张心心。
“既然如此,兄台就和我们一起走吧。”夜魈淡淡的说,“在下正好有一本书读不大懂,路上还请兄台指教。”
银狼答应一声,欣然走过去,心里却暗暗叫苦。
他懂什么书?他能懂的只是如何抢银子。
夜魈还真的很热心,他的手臂背到身后,向自己的背囊里掏摸着,却摸不到那本书,他有点发急,向银狼说:“张兄,请帮我找一找那本书好吗?口袋里只有一本书,请您帮忙拿出来。”
银狼只好伸手去掏。
夜魈的脚突然抬起,一脚踢在银狼的小腿上,银狼没有防备,被踢的跌倒在地上。与此同时,张心心亮剑,她的剑已经顶在银狼的咽喉!
“你们。。。你们干什么?你们是强盗吗?”银狼继续装腔作势,但他的心已经沉了下去。
夜魈从背囊里摸出一条绳子,把银狼绑住。他没有理会银狼,而是问张心心:“你看出了几处破绽?”
“四处。”张心心想了想。
夜魈有点得意:“这一回我比你多,我看出了五处。”他仍记着在青城郊外乱葬岗张心心比他多看出一处破绽的事。
“你们在说什么?快放了我!”银狼越听越心虚,但现在他没别的办法,只能死硬到底。
夜魈蹲在他面前,好象在教育一个小孩子:“银狼,你听好,以后如果再想和别人同行,这几个破绽不能再有了。”
银狼闭上嘴。既然人家都叫出了他的名字,他还有什么可说的?
夜魈却说的兴致盎然:“第一,如果你说自己是游历四方的人,要记得在身上带一个包裹,无论大小,至少要有一个,没有哪个游历的人会空着手走路的。第二,一个连‘手无缚鸡之力’都能说成是‘手无捆鸡之力’的人,绝对不是一个书生。第三,以后要把衣服打扫干净,否则别人会怀疑,为什么一个文弱的书生,还知道这山里不太平,却要去钻草丛,以至于钻的身上粘满草籽?第四,如果你向别人介绍时说自己姓李,那么当他称你为张兄时就不要答应他。最后,”夜魈冲着张心心笑笑,“我恰好知道,恶狼岭的银狼虽然很年轻,却有一头银发。”
银狼不说话。他无话可说。现在他才知道,原来演艺界不是那么好混的,想演好一个角色不是人人都能做得到的。
夜魈盯着银狼:“你不打算告诉我们点什么吗?”
银狼摇头:“我不会告诉你的,因为我也不知道是谁要杀你们,我只知道有人出十万两银子要你们的人头。”
夜魈向张心心看了一眼。张心心无奈的摇头。
他们都知道是谁要杀他们。是不老神医欧阳立,也许再加上钱公子。
夜魈慢慢拔剑。
银狼知道自己的死期到了。象他这样的强盗,无论是被谁杀死的,都没有人会追究杀人的责任的。“我知道你的秘密!”银狼突然大叫,“如果你不杀我,我就不说出来!”
剑光一闪。夜魈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死不瞑目的银狼:“如果我杀了你,你还能说得出我的秘密吗?”
张心心看着夜魈:“你有什么秘密?”
“我的秘密,就是----一个秘密。”这回答还真够绝的。
还有更绝的。
在他们身边,走来一棵树。
虽然这是一棵不大的树,但树就是树,树居然会走,你说绝不绝?
树干突然炸裂。
一个人从树里飞出来。他伸腰,弹腿。
这个人身高足有八尺,膀阔腰圆,手里拿是一条铁棍。
他是猛狼。
猛狼不是喜欢呆在树里,而是喜欢那种被困住的感觉。
他喜欢折磨别人,也喜欢被别人折磨,如果没人折磨他,他就自己折磨自己。
每天他都会想出新的花样来折磨别人,或者折磨自己。
昨天他把一个从山下抓来的农夫一寸一寸的用一把小小的剔骨刀切成无数片,直到剔骨刀刀刃都卷得不能再用为止。
今天他想折磨一下自己。
于是他找到一棵树,把树干掏空,然后把自己塞进去。
他发现这可真是个废力气的活。象他这样粗大的身体塞在这样一棵树的树干里,这本身就是一种折磨。
他终于把自己塞进去了,他感觉自己的前胸和后背已经挨在一起,变成了一张厚纸片。他很享受这种感觉,这让他想起他十四岁那一年父亲喝醉后把他塞在炉膛里的感觉。他就这样把树干套在身上得意洋洋的走来走去,直到他发现银狼死在地上。
他没有去看那两个人是谁,也没有注意那两个人手里是不是拿着兵刃,他只知道,一种新鲜的折磨来了,不是他折磨那两个人,就是那两个人折磨他。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于是树干就象塞满火药一样炸裂开。
他大吼一声,铁棍抡起,向着张心心兜头就打。
他不喜欢折磨男人,至少今天不喜欢。昨天他折磨的那个农夫就是男人,他今天想找一个新鲜的人折磨,那么,就折磨女人吧。
张心心不敢以硬对硬。这大铁棍足有三四十斤重,她的剑只要一对上这铁棍就会被打断。她闪开,拔剑,刺出。
猛狼根本没有理会张心心的剑。他一棍击空,拖棍横扫,向张心心腰间击去。
张心心纵身跳开,手微微有点发抖。她没见过这么不要命的打法。刚才这一剑完全可以先于铁棍刺入对方的身体,但铁棍的威力绝对会把她的腰打成两断。
夜魈已经拔剑在手,他踏上一步,准备和张心心并肩御敌。
“让开,我自己来!”张心心低声说。
她绝对有把握打倒这个大汉,只是这大汉形同拼命,她一时找不到不会同归于尽的办法,如果这样的对手也要夜魈帮忙,她就实在太丢脸了。
夜魈退到一边,他的眼睛警惕的扫视着四周,眼角余光则仍然盯着张心心。
张心心向前疾冲,一剑向猛狼胸口刺去。
猛狼高举铁棍,向张心心头上直击。
张心心再次跳开。
如果对手用的是剑,她完全可以借一刺之力把对手推向后面,这样也就化解了对手的下劈。但对手用的是棍。即使这个对手倒下,那棍砸下来也一样让她脑袋开花。
她的胸口激烈起伏着。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要干什么?
夜魈轻咳一声,好象在自言自语:“难怪他叫猛狼,还真够猛的。”
张心心哼了一声。她知道夜魈是在提醒她。这让她更恼火,她暗暗发誓:今天她要不能收拾了这头狼,她从此不再拿剑。
她娇叱一声,展开身形,绕着猛狼来回转圈,急进急退,一剑击出,无论中与不中都立刻闪开。猛狼连连大吼,手是铁棍狂舞,状如疯魔。
阳光渐渐退到山顶,天有些黑了,朦胧中一个高大的身影如铁塔凝立不动,手上铁棍舞的象旋风一样,一个娇小的身影一下与高大的身影愈合,一下又分开,远远看去,好象两个人在跳一曲优美的舞蹈。只不过,这是一曲死亡之舞,最终必然有一个人倒下。
张心心突然一声大喝,剑光连闪,随即跳到一边。她的脸上都是汗水,气息急促。
猛狼慢慢放下双手,当的一声,铁棍掉在地上。
“痛快,真痛快!”他哈哈大笑着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