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独狼、差役和县太爷 第二十五章独狼、差役和县太爷
张心心和夜魈都看着倒在地上的猛狼。
他的身体已经被血染红,至少七八处致命的伤口,其他各种伤口有十五六处。
“真是疯子。”夜魈喃喃的说。
“他们不是疯子。”路边有人说话。
一个五十上下的男人走了出来,他的脸上显得十分悲伤。“他们只是被这个世界给扭曲了,所以他们就扭曲着报复这个世界。”
“你是谁?”张心心手握剑柄,神色间充满警惕的发问。
“大家都叫我独狼。”这男人平静的回答。
夜魈看着这个男人,嘴里轻轻的说:“这下我们有大麻烦了。”
独狼笑笑,“没什么可麻烦的。我只不过想要十万两银子,”他看了一眼地上的两个兄弟,眼神变得悲哀起来,“没想到搭上两条性命。”
“三个。”夜魈纠正独狼,“还有一个在前面的草丛里。”
独狼沉默了片刻,“我刚到,”他好象在对谁解释似的,“还没来得及搜查这附近。”
独狼的头慢慢垂下,默默的看着地上的两个兄弟。三个人一时都不再出声。
独狼抬起头。他的神色变了。他的眼中精光闪烁,脸上肌肉扭动着,那种仇恨的目光足够杀死一头牛。
“今天你们谁都别想离开!”他大吼一声,九节鞭已经出手,带着尖啸击向夜魈。
夜魈腾身而起,一跃丈余,剑光闪闪,直接扑向独狼。
张心心也出手了,她的剑快如流星,直取独狼胸口。
独狼手腕一抖,九节鞭象蛇一样变形,中节击向夜魈,尾节击向张心心,只一招就克住了两人的攻击。
月亮慢慢的升起来了,草丛里,蟋蟀在鸣叫,远远的,有夜莺在唱。就在这一片宁静祥和的月色下,三个人在拼命搏杀。
张心心和夜魈已经连攻七次,独狼都轻易化解了。夜魈长剑一摆,正要攻击第八次,独狼轻斥一声,纵身前扑,九节鞭笔直刺出,好象一条长枪一样直击夜魈胸口,此时张心心在左,夜魈在右,独狼这一击不但攻向夜魈,而且同时化解了张心心的攻势。
鞭长剑短,夜魈无法招架,只能向后跃出。
独狼大喝一声,身形再起,九节鞭一下子变成了双头蛇,鞭杆笔直,鞭头左右摆动,再次扑向夜魈!
夜魈大惊,他不知道手中剑应当是向左挡还是向右挡,向左独狼就可以攻右,向右独狼就可以攻左,他长剑横扫,再次后退。
独狼身后,张心心连连前冲,剑就在独狼后心来回画圈,却始终无法碰到独狼的身体。
九节鞭再至。
夜魈已经无法再退。他已经退到了一个斜坡边缘处,如果再退,斜坡上立不住脚,一定会滚落下去,这时独狼就可以全力对付张心心了。以独狼的武功,他和张心心合力还只能勉强打个平手,一旦他退出战团,张心心独自一人根本无法应付独狼。
夜魈再退!
他无法不再退,前面的九节鞭长近一丈,他有再大的本事也没办法冲到独狼身边。他只有退!
他跃起,转身,扑向斜坡。
独狼立刻回身,九节鞭如影随形,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击向张心心。
他决心在三招之内把张心心击倒在地,这样即使夜魈再从山下爬回来也无法和张心心联手攻击了。
夜魈回来了!
独狼的九节鞭刚刚击向张心心,他就已经反身扑向独狼!
他向斜坡扑出时,并非扑向地面,而是扑向一棵长在斜坡上的树,接近树干,他一转身,双脚全力蹬出,树干承受不住他这一脚的力度,喀嚓一声从中折断,在空中他几乎连片刻的停顿都没有,如箭一般飞向独狼,这一下跃出两丈开外,转眼已扑到独狼身后,蛇血带来的变化在这一击中完全体现了出来,他居高临下,向独狼后脑直击!
独狼大叫一声,硬生生向旁边避开,他的肩部被张心心的剑划开一道血口,鲜血淋淋而下。
张心心长剑再起,夜魈形如飞鸟,高高跃出。这一下非但两人再次联手,而且成了一个小小的阵势,夜魈在空中来回纵跃,张心心快进快退,独狼一下子落了下风。
独狼已经第四次受伤。他没想到自己会落到现在的地步。如果现在有一个兄弟帮手,哪怕武功再差,他也足以杀掉这两个人。
但他的兄弟都已经死了。
他又被刺中一剑。
独狼狂吼一声,转身直冲,向山下一路狂奔。
他必须先逃出性命才能考虑为兄弟们报仇,死人是没办法报仇的。
张心心和夜魈在独狼身后紧紧相随。
他们不是不肯放过独狼,而是因为独狼跑的方向正是他们要去的方向,如果不能杀掉独狼,一旦独狼缓过手来,两人的麻烦就更大了。
山脚下,一垄篝火烧的正足。
三个差役在离篝火不远处坐着。
他们不是怕冷,六月天,晚上再冷也不至于冷到要烧火取暖的地步。他们是怕死。
恶狼岭上几位大盗已经是声名远扬,山脚下周围十里以内已经无人居住,原本颇为繁华的小村落,硬生生的被几个大盗给消灭掉了。人们全部迁移到了更远的地方居住。但近来几位大盗的行踪越走越远,昨天一天就有两个人失踪,探查的结果,应当又是被大盗们给抓走了。
那两家已经开始办丧事了。被大盗抓走的人从来没有回来过,即使回来,也都是断气很久后被偶然发现,躺着回来的。
所以知县老爷很生气。他下令恢复已经取消了很久的山角岗哨,一则是警戒大盗,二则是,如果有人想过恶狼岭,必须先交五百大钱的保命费才可以过。
保命费能不能保证性命?答案是当然不能。但知县老爷收这笔钱自有他的道理。
“先定五百大钱!”知县老爷气哼哼的说,“如果有人宁可交钱也要过,那就再涨价,一直涨到他们交不起这笔过路费为止!身为本县父母官,我不能眼看着百姓去恶狼岭送命,这是对他们的爱护!”
说完后,他继续写他的请呈,请求知府大人划拨更多的银两,应对恶狼岭上的七千强盗----这不怪他,当初笔一滑就写了七千这个数字,现在只好仍用这个数字,他本来是想写七万的。
捕头领了命令,出门给差役的领队下令:“如果有人要过岭,收一千大钱!咱们得给他们登记造册不是?这笔墨的损耗也得算算。”
差役领队点了三名差役:“赵六、吴七、刘老五,你们三个去看守路口。过岭费收三千大钱,咱们的人工也要算一算的。”
于是,三个差役满不情愿的来到这里。他们决定每个过岭的人收七千大钱,要知道他们是冒着生命危险的。
为了让强盗知难而退,他们三人燃起了篝火,以便让强盗远远就看到这里有人防守,不至于到这里来和他们三人舞刀弄枪。
但他们忘记了一点。如果有人下山,必须从这道路处经过,特别是对一个被追杀只能选择最方便行走之处的人而言。独狼现在就正在被追杀。
独狼离着很远就看到了那火堆。他知道那是什么。几年前这里是一个岗哨,防备他们几头狼的。每次他们下山,岗哨处的差役们都拿着武器大声吆喝,直到他们绕过岗哨去打家劫舍才会收声。但这岗哨已经有几年不设了,现在居然又设立了,而且正好在通往山下的道路中间,他想避开也避不了。
他脚步没有放慢,向火堆一路直冲,但心中却在犹豫。现在他的麻烦是,如果他冲到山下去,几个差役固然不必考虑,但问题是他可不会得到老百姓的帮助,这些老百姓都恨不得生吃了他,但如果不下山,现在他已经无路可逃。
但他只犹豫了那么一瞬间,然后,他就不再犹豫了。永远也不用再犹豫了。
张心心手一抖,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闪电,飞掷而出!
长剑贯穿了独狼的身体,他踉跄着扑到火堆里,篝火立刻点燃他的衣服。
三个差役吓的四处乱窜。
张心心从独狼身后拔出长剑,累的伸着舌头直喘。
夜魈也停下脚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再也动不了了。他比张心心的消耗更大,在空中跳来跃去实在是一项艰难的工作。
远处,三个差役慢慢的向前蹭。
刘老五是这三人的头儿,他鼓足勇气,在十七八丈之外对着张心心和夜魈大喊:“大胆强盗,居然敢袭击官府!我们是差役,在此看守,无钱无银,你们来这里做什么?”他越说声音越小,越说离张心心和夜魈越远,到后来话中已带颤音。
夜魈叹气。有这样的官差,老百姓要能幸福还真是奇迹中的奇迹。“我们不是强盗,我们是杀强盗的,这是恶狼岭最后一个强盗!”他扯起嗓子大喊,相距二十丈,不这么喊差役们只怕听不到。
几个差役将信将疑,小心翼翼的走过来,随时都做好逃走的准备。
“你们。。。你们把强盗全杀了?”刘老五能成为三人中的头领自有他的本事,他从夜魈的这句话里听出好象他们杀的不止一个强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