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当欧阳立走到千机湖边时,身边还剩下两个“武林高手。”他没办法让这两个人逃走,因为第一,他打不过这两个人,至多打个平手,第二,这两个人都自认是天下第一高手,决心杀掉张心心以扬名立万,赚足十万两银子。
这两个人现在就在欧阳立的前面肩并肩的走着。
他们并不是互有好感,而是谁也不肯让对方先走。
他们看到了一个桌子,桌子上倒着一个人,已死去多时。
两位武林高手的眼睛直了。看着那血肉模糊的尸体,两位高手一个向左,一个向右,齐齐开始呕吐。
欧阳立耐心的在他们身后等待着。他当然耐心,不但耐心,而且小心,他会离这两位高手远远的,一待这两位高手被张心心一剑一个,也许是一剑两个杀掉,他就立刻转身逃走。不,只要这两位高手和张心心一交手他就转身逃走。
“两位,吐够没有?该继续走了。”欧阳立淡淡的提醒两位高手。
两个人都现出一付“不过是个意外”的神色,又一次双双并肩向前走去。
张心心已经汗透衣衫。她没想到即使和天残单打独斗也如此困难,她已经和天残拆了五六十招,却仍无法击败天残。问题的关键在于天残使用的兵器,他的开山斧十分沉重,张心心不敢用自己的剑和开山斧相撞,否则只怕自己的剑会立刻被击断,天残看出便宜,开山斧横劈直击,纵横开阖,招招逼着张心心与他的兵器对撞。
张心心一边与天残苦斗一边苦苦思索,如果这样下去,就不再是比武力,而是比体力了。问题是,张心心的体力绝不可能比天残更强。
她数次攻击天残的右侧,因为天残只有左臂左腿,但天残对右侧的防护十分严密,小路上又不可能来回纵跃转去攻击,一时间这个缺陷也利用不上。
她感觉自己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汗水顺着鬓角流下。怎么办?
她心知夜魈只怕也好不到哪去,不然现在早已成了她和夜魈夹攻天残的局面了。
当她第十次突袭天残的右侧失败后,她终于想到了办法!
她不再攻击天残的右侧,而是连连左击。天残的嘴里接连发出“嘿、嘿”的声音,开山斧直上直下的舞动,好几次差点击在张心心的剑上。
张心心突然全力右击!
此时天残由于连续在左侧应对张心心,身体都微微左倾了,这一下右击,天残急忙转身,开山斧奋力向右。
不待天残的开山斧移到右侧,张心心的剑已经再移向左。
天残的速度够快,开山斧虽然沉重,但在他手里却如一张纸一样,又轻又飘,无比灵动。问题是,他的身体不够快。这几下连续左右移动,他的斧子再快也没用,他的身体始终有半边是难以灵活运动的。
天残低吼一声,左胁已经见血。
张心心一看这个办法得手,心中大喜,长剑如飞蝶灵蛇,在天残左右来回划动,或连续击左再突然向右,或连续向右再突然向左,或左右不停轮换攻击,一时间天残大感狼狈。
当天残第三次受伤后,他再也无法死撑了,他不得不向后退了一步。
这是他个人的一小步,但在四个人的拼杀中,却是迈向死亡的一大步。因为他的身后,地缺也在后退。如果再退几步,他们将面临身前受攻,身后暴露给另一个敌人的局面。
张心心所想到的办法,也正是夜魈所想到的办法。原因很简单,这是天残地缺唯一的弱点。
现在,天残和地缺正一步步后退,退的虽慢,却无法停止。也许再过一会儿,地缺会被张心心从背后击杀,天残则会被夜魈从背后击杀。
天残突然一声怒吼,叮的一声,天残的开山斧和张心心的剑终于撞在一起!
这是张心心与天残撕杀以来第一次失误。
但这样的时候怎么能允许失误?
张心心的剑在天残开山斧的大力猛击下一下断成两截。
天残大喜,连连大吼,开山斧上下翻飞,步步紧逼张心心。
张心心冷汗热汗一起流下。
她手里没有了剑,天残只需要把她逼开几步有个转身的空间就可以,他大可不去理会张心心,转而和地缺联手对付夜魈,打倒夜魈后再杀掉她。
一个失误,已经让她处于十分被动的地位!
她向后疾退!
如果她的身后没有别人,现在她已经败了,夜魈也必死无疑。
但她的身后有人,而且是两个人,两个手里拿着剑,肩并肩走过来的人。正是那两位已经不再呕吐的武林高手。
张心心疾退,双手向后伸出,两位武林高手已经双双抽出剑来,于是,张心心轻轻松松的得到了两把剑。
她双臂抬起,向后一个肘击,两位武林高手同时向后飞出,仰面跌倒,鼻血飞溅。
张心心双剑齐出,向前冲出!
欧阳立低头看着仰面跌在自己脚前的两位武林高手,殷勤的问道:“要我帮忙止血吗?”
两位武林高手站起来,哼哼着。
“刚才那位就是张心心,”欧阳立热情的为两位武林高手介绍,“两位这就不妨去杀了她,十万两银子在等着两位呢。”
两位武林高手都没有说话,他们也说不出话来,双双捂着鼻子转身向后。
十万两银子当然重要,但前提是能赚得到。他们现在终于发现,原来他们真的没能力赚这十万两银子。
欧阳立微笑着让开路,让两位武林高手过去。他微笑着看着两位武林高手从他身边走过,微笑着从怀里抽出两把乌黑的匕首,然后,狞笑着把匕首插进两位武林高手的背心。
钱老爷给了他五千两银子做路费,这一路扣除花销还剩下三千五百多两,他没有必要再让这两个武林高手继续帮他花钱,是不是?
他把匕首抽出,擦干血迹,快步走开。他可不想等着张心心再来杀他。
张心心根本没有心情去追杀欧阳立,何况,她也没有发现欧阳立。她只不过发现身后走来两个人,这两个人手里有剑,至于这两个人是谁,为什么拿剑,她根本没空理会,她双手夺过剑向前疾冲,双剑齐出,直击天残。
天残犯了一个错误。
他一看张心心后退,立刻转身与地缺重新形成组合,他确信,只要三招就可以杀掉夜魈,三招之后,再去对付空手的张心心。这一仗他们赢定了。他没有注意到张心心身后还有两个持剑的人。
天残和地缺双斧齐出,夜魈大叫一声,身形一退七尺,他根本无法挡得住这两把开山斧的联手攻击。
但这种劣势只是一转眼。因为张心心回来了。
张心心双剑齐出,直击天残,天残听到身后居然是兵刃破空而不是徒手攻击,心中大惊,急忙转身,开山斧猛击而下,张心心的一把剑再次被击断。
问题是,张心心有两把剑。张心心的另一把剑已经斜着刺入天残右胸!
天残吐出一口气,轻轻赞了一声:“好功夫!”他仰面倒下。
地缺放下开山斧。他知道自己已经败了。而且,从此以后他再也没可能使用这把开山斧。因为没了天残,他只能排在武林英雄榜倒数第十。
“请让开。”张心心对地缺说。
她不想杀死地缺。她和地缺没有仇,只不过各自为了一个无法放弃的理由而拼命。现在地缺已经败了,他已经尽了力。
地缺笑笑,侧身让开。
张心心慢慢走过去,看到张着嘴在那里几乎快喘不过来气的夜魈。
她一下扑到夜魈怀里。
她实在太高兴了,高兴的已经忘乎所以。她只想和夜魈热烈拥抱一下,庆祝这一战的胜利。
夜魈只轻轻的拥抱了张心心一下,就迅速退开。“别动你的剑。”夜魈的眼中闪着狡黠的光。
张心心呸了一声。
她并没有在乎夜魈的调侃,如果每个调侃都是在胜利之后,那么她宁愿让夜魈一直调侃下去。
他们不再理会身后的地缺,继续向前走,但走的并不快。因为他们需要恢复体力。
天残地缺绝对不会是四狱中的两个,因为他们只是一个人,所以,在前面,还有一个“四狱之一”在等待着他们。
如果天残地缺都只是排名四狱第二,那么排名四狱第一的会是什么样的人?
地缺看着张心心和夜魈慢慢向前走。他弯腰,拾起开山斧,爱惜的看了看,一斧砍在自己的脖子上。
欧阳立急匆匆的走着。他希望尽快远离这个是非之地。他的心里多少有点失落。他看到了张心心的出手心里就已经很清楚:他永远不必想复仇了。这样的身手已经远远不是当初的张心心,能够杀掉张心心的人,只怕放眼武林也不多见,而这些不多见的人,是不会为十万两银子去杀人的。
他差点撞到一个人的身上。
这人静静的站在这一片小树木里,就象一段毫无生气的木头,甚至听不到他的呼吸声。
“对不起。”欧阳立神色不变,淡然的道了个歉,然后向旁边绕开。
但他也知道,自己可能根本绕不开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