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正月十五,整个上海滩已经是春意浓浓,风清柳绿。贤知家的小院里的草坪也都返青,褪去暗沉的深绿色,换上柔柔的嫩绿,小鸟在高大的冬青树上叽叽喳喳叫着。
后院里的几个男人忙的热火朝天,正在把一盆盆极大的植物往一旁挪着,腾出的一大块空地上已经摆好了戏班子里的一套家什,红油漆架子上整整齐齐的摆放着绑着红樱闪着银光的刀枪棍棒。贤知站在厨房后门的台阶上,满意的看着正在忙着打扫地上杂物的阿青,眼里闪着急切的光,问道,“哥哥到底几点到啊?你快去四爷家瞧瞧他和四爷到了没?把他赶紧接回来。”
“大哥,您问了我快一百遍了,年初三辰哥和四爷去广州你不是亲自送他们上火车的吗?这什么时候回来您不是也知道吗?就是今天下午,可能也快了吧……好好,我这就去看看,您在家等着啊。”
阿青被他犀利眼神瞪的扔下手里的东西,抓起手巾擦了擦就往前院跑去。看他被自己瞪的慌慌张张的样子,贤知淡淡的笑了。正在扫地的翟林拿着扫帚走到他身边,小心看着他的脸色,轻声问道,“大哥,辰哥回来了,您可甭再去赌档里玩了,我和师兄已经给场子里的小弟们都安顿好了,他们不敢多说的,只是……以后您甭再玩了吧,要是让他知道了,一准儿会气死。”
“知道了,我说你怎么就像个娘们儿,整天跟我嘚嘚这事儿,我玩儿那是因为你辰哥不在家无聊,现在他回来了,自然就不玩儿了。”
拍拍他的头,贤知眼含笑意的回道,见他还想说什么,忙转身就往屋里走,生怕他再继续唠叨。熟悉以后他才知道,这个看似很腼腆很内向的翟林,竟然能把愣头青一样的修凡管的俯首帖耳,最近这些天,他才真正见识到了他这唠叨的本事。
自从年初三那天,洛辰就被谭四带着一起去广州办事,把他和阿旺留在上海打理一切事物。从小就没离开过洛辰的贤知这些天可以说是度日如年,每天在各个场子里忙的不可开交时还好,一回到家,没了他的屋里冷清寂寞的可怕,想他想的食不之味心烦意乱,思念成魔,又寂寞孤独。
身边少了洛辰的管教和叮嘱,贤知也就按捺不住心里的好奇,叫上阿青去了赌场查看,让会些赌术的柴新教了一些赌技,先是上了麻将桌上小赌几把来解解闷。后来输了些钱,就想去赌桌上碰碰运气,没想到运气好的不得了,连押连赢,让他这些天流连在赌场里不能自拔。
阿青和修凡他们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碍着他是老大的面子上也不敢深说,又怕他的冷面冷口,都盼着洛辰赶紧从广州回来,好让他别再赌下去了。就是翟林不怕他,整天跟在他身边唠叨着。贤知对他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对他凶一点,就委屈的像个小媳妇,用又大又水的眼睛怯生生的看着他,直到他收起脾气再去哄他,竟比洛辰还难对付,也多亏了他在身边唠叨着,阿青和修凡才稍稍安心点。
在客厅里喝茶看报纸,贤知等着洛辰回来,心里却有些担心。这些天他犯了什么毛病他自己也知道,可就是控制不住,总想去赌桌上玩几把碰碰运气,赌到最激烈的时候竟然还有两晚上没有回家。虽说后来把输出去的钱又赢回来不少,可还是怕这些事被洛辰知道生气。
沉思半饷后,贤知叫来了小莲和白妈老陈,三人站在他面前都是一头雾水,不知这二少爷一脸凝重的把他们都叫来要说些什么。看了他们片刻后,贤知踌躇着开口道,“今儿大少爷回来,老陈你好好儿给弄点儿他喜欢吃的菜给他接风……还有就是……我有两宿没回来,那是在办公室查账,你们就甭给他说了,免得他又乱想,尤其是小莲,可别忘了啊。”
“是,二少爷,知道了。”
三人应声刚刚退下,就听门铃在响,贤知心跳加快激动地跑去开门。站在门口,深深吸口气整整衣领后才将门打开,洛辰温柔含笑抬脚踏入门槛的那一瞬间,贤知高兴的差点落下泪来,不顾他身后还有个提着箱子的阿青,一把将他抱在怀里,紧紧搂着恨不得揉进骨子里。
洛辰也想他想的紧,现在见了贤知也是难以控制相思之情,破天荒的没有避开人,回抱住他微微红了眼圈。阿青和闻声从厨房里出来的小莲和白妈见状,不忍去打扰,只是悄悄转身又进了厨房。阿青也放下手中的行李,轻轻关上门往后院走去忙活了。
拉着他快步上楼,一进房贤知就一把扣住他的后脑,炙热的吻像烈焰般将洛辰席卷燃烧。十几天未曾相见的相思之苦都在这一吻里释放。洛辰也动情的回应他的热情,双手换上他的脖颈,陷入他的热烈中。
缠绵缱绻的吻直到洛辰呼吸不够,贤知才不舍的放开他艳若赤染的双唇。扳着他的脸,深情的眸子似水般温柔的看了他片刻后,贤知又轻轻吻上他的唇,轻尝一下后放开哑声道,“想死我了,辰儿,你可回来了,真想你啊……”
“……哎,回家真好啊……”
洛辰趴在他的颈窝里满足的长叹一口气,贤知抱着他不舍得松手。轻笑着慢慢推开他,洛辰解开上衣脱下来递到他手里,走到沙发上坐下半靠着。贤知帮他挂好衣服走过来坐下,到了杯茶递到他手上,伸手抱起他的双腿放在腿上给按摩着,问道,“和四爷办的事儿怎么样儿了?谈成了吗?那边儿怎么说?”
“成了,从下批军火开始,就和他们联系,从码头直接运送到广州码头,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不再通过中间人了,这以后,咱俩可能就要忙了啊……”
洛辰喝了几口茶,被他捏的舒服的微微瞌上眼回着他的问话。贤知闻言停下手里的动作抱怨起来,“四爷也是,那么多人他都不带,偏偏就带你,还让我留守在这儿,这一天儿不见你我都想的慌,还一走这么久,以后还要去啊?我明儿就去给他说,叫他带别人和他去。”
拍拍他的手,洛辰把茶杯递给他笑着哄道,
“呵呵……又犯傻,这四爷的意思你不早就知道了吗?要是把咱俩儿都带出去谈生意,这儿这么大一摊子就没人管了,旺哥一人儿也管不过来啊,让你和他一起操个心他也放心,要不下次你去,我还真不想往外跑呢,外边儿哪儿有家好儿啊。”
“嗯,也成,下次我跟着去吧,在外边儿是没跟家好儿,我给四爷说说儿,累坏了吧?趴下我给你揉揉解解乏儿,晚上我叫老陈给你做了几道你爱吃的菜,你一准儿喜欢。”
贤知接过杯子放到茶几上,见他有些累,又让他趴在沙发上给他按摩起来,洛辰一路风尘和疲劳,就在贤知体贴细致的按摩下逐渐消失,慢慢睡了过去。按了一会,不见他再出声,贤知低头一看,见他竟然睡着了。蹲下身子趴在他脸前看了半饷,轻轻吻了一下他的唇角,满眼宠溺的笑着,走到床前拿了个薄毯给他盖上,悄悄上书房里去对账了。
洛辰这一觉睡到天色发暗才醒过来。屋里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声响,一身的疲乏已经消失贻尽,浑身舒坦的伸个懒腰,起身看到身上盖着的毯子,抱在怀里闻了闻,上面有贤知身上的淡香味,不禁扬起唇角笑了。
门轻轻被打开,洛辰转头一看,门外站着往里看的贤知见他醒了,按开门口吊灯的开关,昏暗的屋里瞬间大亮,柔和的灯光照在陷在沙发里洛辰俊美的脸上,让他看的安心开怀。快步走进来,贤知坐到他身旁亲了下他的额头,帮他拢拢散乱的发丝,笑道,“睡得好吗?起来吃晚饭吧,四爷刚才来电话了,让咱俩儿八点钟去《百乐门》,说要给咱介绍什么人认识,我去给你放水洗澡儿啊,你先醒醒觉儿。”
“嗯,你去放水吧,我马上就去洗。”
伸伸胳膊,洛辰慢慢掀开毯子起身,跟着他进了浴室。放好满池热水,贤知伺候着他洗澡,多日未见未搂的身子在水中显得修长柔滑,看的贤知心神荡漾不能自已,索性脱掉衣衫也进去和他嬉闹一番后,才双双出来,穿好衣服下楼吃饭。
看着满桌都是自己爱吃的菜,洛辰胃口大开,十几天的广州菜吃的他就想北方菜,回来后又见贤知体贴如常,根本没有那些他在外面所担心他会找个女人来解闷的事情发生,心情不觉大好,一连吃了两碗饭。
见他吃的开心,老陈和贤知都高兴,饭后又给弄了两杯热茶让他们喝。喝着茶,洛辰问过这些天家里的琐事,贤知都一一回了他。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贤知叫小莲上楼拿来外套穿好,又蹲着帮他系好鞋带才出门。刚出门就看阿青的车子已经停在门口等他们了,上车后贤知问道,“你知道今儿四爷在《百乐门》请的谁吗?”
“我听说是个大军阀,以前官还挺大,不过好像是去年犯了什么军法,让人在蒋公面前参了一本,让从军部给开除了,现在和四爷在商谈合伙做生意的事宜呢。”
开着车,阿青给详细的解释着。贤知一听是个军阀,冷哼一声后脸色渐渐阴寒,突然就想到那个猪狗不如害死师父李玉楼的刘如非,那张冒着油花的肥脸和猥琐的眼神来,一时胸口发闷双手在膝上紧紧攥住沉默不语。
洛辰乍一听到军阀二字时,也是难以自制的想起师父临终时的惨状,眼角泛红伸手握住身边贤知紧握的双拳无声安慰着。在他温暖的手掌热度下,渐渐平息了内心的狂躁,贤知反手握住他的手,举到唇边亲了一下。
洛辰怕被阿青看到,忙抽出手看向窗外,华灯初上的法租界总是繁华热闹,舞厅戏院门口车来人往,招牌上的霓虹闪烁,透出靡费的氛围,将这条繁华的街道上渲染的更加奢华。
车子停在车水马龙的《百乐门》舞厅前,阿青下车开门,贤知先下来,伸手将洛辰扶下来,转头给阿青嘱咐在这里等候,两人并肩往里走去。
“吆,两位大哥可来了,快请进,四爷都已经到了,小婉,快去叫人给上酒。”
一进舞厅,郁灵薇就扭着水蛇似地纤腰迎上来,笑的媚眼如丝风情万种,将两人一左一右挎在胳膊上娇声说道。被她如火热情弄的浑身不适的洛辰,淡笑着不着痕迹从她手上挣脱后和她寒暄着。
贤知也强笑着想挣开,可这女人精明的紧,一脸媚笑着又伸手将洛辰的胳膊挎上。偷眼看他的贤知,见他被这女人戏弄的面如赤布,连耳根都是红的,不禁敛笑不再强做欢颜,冷下脸来伸手掰掉郁灵薇紧扣在自己胳膊上的媃胰,一把将洛辰从她身边拽到身边,搂着冷冷说道,“郁老板,请您放尊重点儿,我哥哥脸皮儿薄,禁不起您这么逗,四爷在哪儿,快带我们去吧。”
“呵呵……好啦,人家知道你哥哥脸皮薄啦,我就不逗了,您可别介意啊,我这人,就是喜欢开玩笑,四爷在里面的包间,我带你们去。”
郁灵薇被他含霜的脸色和眼神吓到,急忙收起风情万种的魅像,正色笑着岔开话题,转身往舞厅的尽头走去。贤知揽着脸色渐渐缓和的洛辰,跟在她身后慢慢走着,没有看到她满眼的恨意和紧抿的红唇。在一间雕花的双扇门前停下,郁灵薇又巧笑嫣然,伸手推开门,将贤知两人带进。
进了门,贤知惊讶的发现这里竟是别有洞天。一二百平米的空间里就放了一大张茶几和几张艳红色的欧式沙发,靠墙的一头有个小小的舞台,彩灯在屋顶悬挂,炫目的光线洒满舞台。
台上面一个身穿高叉亮蓝色紧身旗袍妖冶的女子,正在随着留声机里的曲子低吟浅唱着一支情歌,声线暗哑低沉中略带慵懒,倒让人不觉吵闹。
贤知的心神也为之一振,从刚才的不快中缓过神来。洛辰将他揽在肩上的手不着痕迹的拿下,和他向坐在沙发上冲他们挥手的谭四走去。两人落座后郁灵薇也坐在谭四怀里,拿起高脚杯给他俩倒了两杯红酒。谭四微微皱眉,把她从身上推开,道,“你先出去吧,这里没你的事了,等会人来了给我带进来,我和贤知他们还有事要谈,别叫人来打扰。”
郁灵薇没想到,谭四竟然能当着她心仪的两个美男子的面给她这么大的难看,气哼哼冷下俏脸扭身出去,狠狠把门摔着关上。巨大的响声把台上的歌女吓得噤声住口,一双凤眼惊慌失措的看着下面不远处坐着的三个男人。谭四无奈的笑笑,挥手示意她继续,端起酒杯喝了口酒,微微抬首,冲着继续浅唱的女子看去,对洛辰贤知说道,“认识她吗?是这里最红的歌女,艺名叫玫瑰,怎么样,喜欢听她的歌吗?”
“哦,不错,人美歌甜,四爷好福气。”
贤知看看玫瑰,淡笑着开起玩笑来。洛辰只是浅浅笑着并不搭话。谭四听完大笑几声,一口喝光杯中酒,冲着女子招招手。歌声骤停,女子袅袅娉娉轻摇着身子扭摆过来,坐在谭四身边,小鸟依人般靠在他的身上。谭四伸手揽住她笑道,“宝贝,这是我的两个得力助手,贤知和洛辰。”
“贤哥辰哥好,初次见面,请多指教,四爷,您先忙正事,玫瑰先回避,等您忙完了我再来陪您。”
“等等,这是我这次去广州给你买的珍珠项链,喜欢吗?”
拉住想要告退的玫瑰,谭四伸手从内兜里掏出一个细长的首饰盒来递给她。接过打开只看了一眼,玫瑰就关上盒子道谢说喜欢,拿着东西退出房里。谭四深深叹了口气,眼底滑过的一丝失落没有逃过洛辰的双眼,端起酒杯笑问道,“四爷,您今儿要我们来这儿,是有什么事儿啊?”
“哦,是有点事……这个嘛……我想给你俩介绍个人,这人以前是个大军阀,不知犯了什么事让蒋公去年给查办了,现在想跟我合伙做军火和鸦片生意,可我只和他见过几面,并不了解他的为人,还听说他的人品不太好,所以……我不想和他有太深的接触,才叫你俩来的,以后和他生意上的接触,就由你们来和他谈,只要能在不损伤咱们这边利益的情况下,一切由你们说了算,我也不想插手了,阿旺也说你俩能行,我才交给你们的,别叫我失望啊。”
谭四点起一支香烟来深深吸了一口后,慢慢说道。贤知闻言心头突突直跳,有种强烈的预感,他口中说的这个军阀,很可能就是那个害死李玉楼的那个刘如非。他失常的脸色让一旁的洛辰好生担心,也深怕这个军阀真的是他俩恨不得扒皮拆骨的人。在身下握住他的手,洛辰给他了一个稍安勿躁的眼色后,又笑着问谭四,“四爷,不知您说的这人叫什么名儿?今年有多大年纪了?”
“嗯,挺胖的,有个四十来岁吧,姓刘……”
听到姓刘,贤知猛的站起身来,不小心将茶几上的红酒打翻。洛辰见他失常,急忙拿起桌上的手巾给他擦着溅到身上的酒渍。谭四看他浑身颤抖脸色发白,自从认识他们以来,见到的都是沉静如水荣辱不惊的样子,从来还没见过他如此失常的神态,当下有些不解的问道,“怎么了贤知?你不舒服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哦……没事儿四爷,我想去方便一下儿,您先和哥哥聊着,我就来。”
强压住心头的狂乱,贤知冲他展颜一笑道,说完就往外走了。洛辰担心的看着他开门出去后坐下,和谭四继续聊起这个话题。贤知在卫生间里渐渐镇定下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暗自沉思,就算真的是刘如非,也要忍住一时之气,不能让自己的冲动坏了谭四的大事,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以后也会有机会给师父报仇雪恨的。
想通之后又用冷水洗了把脸,贤知这才找回了以往的沉着冷静,对着镜子整了整衣服跨出洗手间。一出来,就看到阿旺和一个身材很胖的男人的背影消失在包间那扇门里,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贤知大步向那里走去。推门进去的贤知,唇边那抹浅笑让脸色发白,心里看着他的洛辰有些诧异。见他进来,谭四笑着起身,对背朝着他的男人介绍道,“刘老板,这两个,就是我的得力助手了,金贤知和韩洛辰,来来,贤知辰儿,你们快来见过刘老板。”
心头狂跳,浅笑着,贤知转到男人的面前,伸手拉着脸色发白的洛辰,紧紧攥了他的手一下,走近男人面前开口道,“刘老板,刘参谋长,好久不见了,别来无恙啊?”
“你、你……原来是你们俩啊,哈、哈哈哈,四爷好眼光儿,手下的人真是样貌出众啊。”
面前的男人,正是五年前那个仗势欺人,将李玉楼活活打死的刘如非。看着玉树凌风气势凌人的洛辰和贤知,刘如非一头冷汗,面部抽搐着,有些失态的和他俩打了招呼,心里却惊奇不已。刚才他进来就看洛辰有些眼熟,却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现在一看贤知和洛辰并肩往他面前一站,突然想起五年前的那个生辰宴会,张丰昌给介绍来唱堂会的两个容倾天下的戏子来。
面前的人不是他俩又是谁,不过比那时又长高不少,气势和穿戴上也今非昔比。要说五年前的他俩是美艳倾城俊美不凡,那今天的两人,在愈发清丽绝色的容颜下,又多了几分成熟和沉稳,还有周身散发出来的隐隐霸气,都令他心神慌乱,脸上扯起一道牵强的笑意来和他们寒暄着。谭四见状就知他们以前相识,笑着让人都落座后,问道,“刘老板,看样子,您是和辰儿贤知他们是旧识吧?”
“是啊,四爷,刘老板当初可是军部儿里的大人物儿,是我和贤知的戏迷,很喜欢听我俩的戏……还……送过一份儿大礼给我们呢,刘老板,我说的对吧?”
洛辰端起桌上的酒杯轻啜一口,唇边微微勾起一抹嘲弄的笑意来回着谭四的问话。贤知也含笑看着刘如非,笑意却未达眼底,深若寒潭的桃花眼将他盯得浑身发毛脊背发冷,强撑着笑连连点头,端起酒杯一口喝光了杯中酒,转身和谭四错开话题,谈起了生意上的有关事宜。
谭四见状倒也神色如常,像没事人一样和他一一仔细相谈,深邃的眼神却在贤知洛辰身上流连了几次。当刘如非好不容易将细节谈妥,如解释重的和谭四一起出去,逃离般的走出这里时,贤知再也无法忍住心头旧恨,瞬间隐去唇边的笑意,举拳狠狠砸在沙发上,眼底杀气尽显,看着渐渐磕拢的门,攥紧了双拳恨声道,“辰儿,老天真有眼,把这货送到咱俩的跟前儿来了。”
“嗯,先甭轻举妄动,机会有的是,慢慢儿来……”
洛辰冷笑看着门口点头道,转身坐到贤知身边,轻轻摸着他的脸。贤知轻啄了一下他的唇角,冷冷的笑了。他们都知道,踏上这条黑道,一场血雨腥风就此要拉开帷幕,会上演一出精彩大戏,戏里戏外都是他们不想做,却必须做的事,无从选择。如此正是,歌豪情万丈,唱功成名就,念梨园风采,吟风花雪夜,道人间冷暖,叹乱世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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