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贤知又起了个大早。昨晚洛辰被伤口折磨的几乎一夜睡,他刚从书房回到房里躺下,就发现他醒了,微蹙的眉尖和脸上那层薄汗让贤知知道,他正在忍受着伤口第二次开裂的剧痛。忙着给他拿药吃了,又抱着手给揉了好久,等他疼痛减轻后又陪他说了会话,他彻底睡着时,纱帘外的天色已经发白快亮了。贤知才只是小睡片刻后就又起来,到后院边练功边等着阿青来给他送账簿和消息。
练了几套刀法和枪法,收招擦汗时阿青就来了,见他脸上有伤,不禁有些好奇,想问又不敢问。贤知见他一脸惊诧担心的模样,却还是但笑不语,这让阿青更加好奇。和他坐到藤椅上喝着小莲送上的茶,阿青看着他脸色,有些抱赧的踌躇着开了口,“大哥,您的脸怎么了?您这么好的身手都被打成这样了?……昨天我就查到了一些郁老板和朱老大的事,来家找您时小莲说庚哥和您吵架跑了,您去找了,怎么回事?是不是他知道他父亲来找他的事了?哄好了吗?”
“哎……这小莲的嘴还真快,就是我让他父亲来家和他见面,才把他又给惹毛了,差点连我也不理了,我这脸上的伤除了他能打成这样,还能有谁啊,让他打了几下撒撒气儿,好不容易才哄好的,把手上的伤口都给挣开了,昨儿夜里又疼的没睡,这会儿才睡着,怎么?查到什么了?”
端着茶碗悠闲的喝着清香扑鼻的茶,贤知轻摇着头笑着说道。语气里的疼惜和那双美目里的宠溺,让阿青看的竟然微微红了脸,轻咳一声后仔细给他讲起来。原来这个郁灵薇原是朱老大的邻居,她八年前家境贫寒,幼年丧母,只有一个父亲靠给人拉洋车讨生活。有一天他父亲拉车时不小心撞到一个无赖,硬是要讹诈他一笔钞票,可家里一贫如洗的他哪里能拿出这么一大笔钱来赔,那无赖一气之下就将他送到警圝察局里关了起来。
那时的郁灵薇还只是个十七八岁的小女孩,为了救父亲出来,无奈之下就去了谭四的一个舞厅里当起了交际花。当她拿着钱和朱老大一起去警局里将父亲保出来时,他已经连惊带吓的病倒了。郁灵薇把他送到医院看病,因他一生操劳,身体早就亏的厉害,再加上年纪大了,在警局里染上风寒,已经转为急性肺炎,住了几天的院后撒手归西了。
朱老大见她一个女孩家竟然能拿出一笔钱来给他父亲看病和办后事,在极度怀疑和不放心的逼问下,才知道这个原本清清白白女孩家,竟然被生活所迫去舞厅当了交际花,而且凭着年轻貌美,让谭四对她心存怜惜,不但包养了她,还把当时不是很大的这个《百乐门》交给她打理。
朱老大知道了她的难处后,对自己的无能和对她的爱意让他无地自容。郁灵薇也只是一直拿他当哥哥来看,也从没对他做过什么暧昧的事来,他也不敢说出这些心事,只好一直在暗中帮她,自己也跟着一个有头有脸的人混到了今天的位子上。
就在两年前,谭四知道郁灵薇背着他,和她舞厅里的一个年轻男子有染,神不知鬼不觉的叫手下处理掉那个男人后,看在多年的情分上没有对她动手和生张,只是对她就冷落了好多。郁灵薇原本还以为谭四和她的关系已成定局,能和她结婚给她一个交代,她以后也就不用再抛头露面的去当交际花,陪那些好色之徒了,可万万没想到,谭四竟然又喜欢上了从四川刚来没多久年轻貌美的玫瑰,彻底将她打入冷宫不闻不问,这让她大为光火。
又知道朱老大那次因气不过谭四冷落她,专门在他收了贤知洛辰那晚来找茬闹事,索性就利用朱老大的势力和对她的痴情,想合起来暗算谭四。
那天贤知带着洛辰去醉仙楼吃烤鸭碰到时,就是他们找的人在商量大事。贤知听后若有所思微微颔首,心里已经有了大致对策和方向了,笑着起身拍拍阿青,道,“辛苦了,今儿下午你三点过后来接我跟哥哥,我俩要去一个地方儿,走,吃了早点去对账吧。”
阿青被他拍的脸红心跳,低着头起来跟着他进屋,和他一起吃过老陈给做的早点后去书房对账了。洛辰一直睡到日上三杆才被手上的伤又给疼醒,睁眼一看屋里没人,躺着醒了醒觉按下床头上的电铃。
片刻后小莲笑吟吟没等他应门就进来了,吓的裸着上身的他红着脸赶紧抓起被子就往身上遮。小莲看他这么怕羞,咯咯直乐,上前拿着贤知昨晚给准备好,干净的纯白色短褂想帮他穿。洛辰伸手推开她,红着脸问道,“贤知呢?把他叫来就成,你去忙吧。”
“大少爷,就让我来伺候您穿衣洗漱吧,二少爷还在书房和青哥对账呢。”小莲拿着衣服笑着回道。洛辰听了还是脸红的不让她靠近,轻轻抿着唇说道,“你去把他叫来,让他帮我穿。”
无奈之下小莲放下衣服跑到书房敲响了门,贤知应声后,见小莲嘟着小嘴进来,不由停住手中的笔,好奇的问道,“怎么了这是?哥哥可是已经醒了?”
“是啊,您快去看看吧,我见您忙,就要帮他穿衣洗漱,可大少爷不让,非要我来找您,小莲又不是不会做这些事情。”
“呵呵……他不是嫌你笨,是脸皮儿薄,怕羞啊,阿青,你先对着,我去瞧瞧啊。”
笑着起来对阿青说完,贤知快步往卧室去了。阿青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的笑了笑,埋头继续着手里的账目核对。一进门,贤知就见洛辰躺在床上抱着手,眉头紧皱,看到他进来,忙放下手冲他笑了一下。贤知见他这样,心疼不已,快步走到床边俯身亲亲他的额头,问道,“手疼的睡不着了?来,我先给你穿,一会吃完早点再把止疼药吃了啊。”
“嗯,有点儿疼,帐对完了吗?这都十点多了,怎么今儿弄得这么晚?”
下了床,洛辰让他给穿着衣服问道。贤知笑笑回道,
“他和我聊了会儿天儿,又吃了早点才开始的,所以晚了点儿,也快完了,他打听到了朱老大和那女人的关系了。”
贤知见他问,耐心帮他穿好带着去浴室洗漱,一边伺候着一边把阿青早上的话仔细的告诉他。洛辰听完挡开他正给自己擦脸的手巾,沉思了少顷,问道,“那你说,这朱老大和她有染,那四爷怎么一点儿也不在乎啊,怎么说都是他的女人,跟了别的男人他就这么不在乎了?”
“嗨,四爷不是已经对她没兴趣了嘛,朱老大就是捡了个旧货,还当宝似地护着,要不是四爷对她还念点儿旧情,早就把她踢走了,还能留到现在啊,她还想搞出点儿事儿来,真是不知死活。”
“哎……她也够惨的,本以为能嫁给四爷,可四爷不要,要说四爷也真够薄情的,跟了他这么多年了,说甩就甩,难怪她这么生气,这女人,不简单啊。”
“是啊,真是厉害的角儿啊,不过,先甭管四爷薄情不薄情了,我不薄情就成,还有啊,快点下去吃点儿东西吧,还要吃药呢。”
贤知笑着亲亲他的唇角,放下手里的手巾拉着他下楼吃饭。阿青弄完账目后下来,看到贤知正在给洛辰喂早点,交代了一下就回去看场子了。吃完早点,贤知又带着他在院子里散了会步,赏花品茶后就到了午饭时间。老陈今天特意按贤知的吩咐,给洛辰炖了花胶海参汤给他补血。
洛辰因早饭吃的太晚,没什么胃口,只是让贤知连哄带骗的吃了大半碗饭,汤倒是喝了不少。吃过饭,两人上楼午休,躺在床上洛辰的情绪有些不太稳定,一语不发翻来复去睡不着。知道他在烦些什么,贤知伸手搂住他,亲了一下他的唇道,“辰儿,你要是不想今儿去,那就再缓缓吧,别把自个儿逼得太紧,等你什么时候儿想去了再去。”
“哎……要是等我想去啊,只怕是他等不到了,既然决定见他,就趁着我还没改变主意时见吧,你也让我折腾了一宿,快眯会儿,起来就去。”
洛辰枕着他的胳膊,微微闭上双眼,轻叹一口气说道,说完把头往他怀里拱了拱,找了个舒适的姿势不再说话睡了过去。贤知见他睡了,细心的将他那只伤手拿起来放到自己腰上,这才闭上眼假寐一会。一夜没睡真的觉得困,可却不敢睡实了,一是怕洛辰睡着时把伤手压着,二是怕这一觉睡过头耽误了他的正事,打乱他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
不知过了多久,贤知迷迷糊糊中觉得洛辰的手动了一下,急忙睁开眼,看了看洛辰放在腰上正要拿开乱甩的伤手,抓住不让乱动。洛辰张开迷蒙的双眼看看他,好久才回神笑了,张口问道,“几点了?我睡了很久啊?”
“快三点了,没睡多久,躺会儿再起吧?”
“……不躺了,起吧……我穿哪套洋服好看啊?”
下了床的贤知见他神色有点紧张局促的问他穿什么好看,不由心生怜惜,伸手揉揉他的头发打趣道,“我的辰儿长的这么好看,穿什么都好看,嗯……你喜欢穿哪套?我给你找。”
“少耍贫了,真肉麻,那我要穿那套白色的。”
洛辰被他逗的两颊绯红笑骂着掀开被子下了床,刚才的紧张感却消失不见了。贤知拿着他要的洋服放在床上,帮他穿上了一件暗紫色衬衣和白色长裤,又带他去洗了把脸,把头发梳的服帖利落,拿着一条白色领带给他系上,上下打量了一番,满眼爱怜的笑道,“好看,这好摸样儿,哪个女人瞧见了不动心,到时你可别不要我了啊。”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胡说些什么啊,你把你自个儿管好就成,你可是喜欢玩儿些刺激的东西。”
洛辰被他逗的哭笑不得,用左手打了一下他的脑袋轻斥道。见他又提起那些不光彩的事儿来,贤知心虚的讪笑着不敢再逗,给他穿好弄利索了,才拿出自己的一套纯黑色洋服和一件白色衬衣来穿上,又系上一条纯黑色领带。洛辰坐在沙发上喝着小莲刚刚送上来的茶等他,看着他一件件穿好,眼里的惊艳和柔情不禁表露无疑。
见他直愣愣的盯着自己看,贤知心里偷偷直乐,却不敢点破。心情大好的笑着等他喝完茶刚要下楼,小莲就在门外轻声叫着,说阿青已经到了。洛辰一听看看贤知,眼里又涌上的惊慌失措和无助让他揪心。伸手将他从沙发上拉起来抱在怀里,贤知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让他放松,道,“没事儿,别紧张,我会陪着你……”
“嗯,走吧。”
洛辰静下心来,深深吸了口气点点头,说完就先行往门口走了。贤知悄悄松口气,紧跟上他一起下楼。阿青见他俩下来,笑着打了招呼后就先出门发动车子。一上车,洛辰就发现副驾座上有一大堆礼盒,好奇的看看贤知问道,“这些是什么?给谁的?”
“哦,是我叫阿青买的药材,还有些人参燕窝儿之类的补品,头一回去他家,不能失了礼儿。”
贤知扶住他上了车给他解释着。洛辰一时不知该如何回他的话,只好垂眼坐着一声不出。一直知道他细心体贴,可没想到竟能为他做到如此地步,要说不感动那是假的。贤知见他不出声,只当他是心情紧张,抓着他的左手,给阿青说了信件上留下的地址后也不再开口,只是在手里加紧力道握了握他的手。
洛辰抬眼看看他,突然展颜一笑让他安心,靠着椅背看着窗外飞快后退的景物,抿唇陷入一种怪异的状态中。这次见面,仔细想想,其实还是期待多过于紧张,血浓于水的道理让他明白,再恨那个男人,也无法做到真的绝情,虽然不能原谅他,可恨意已经减少了很多。
就像离飞,明明恨他害死了云笙,最后都能原谅他,放下一切恩怨让他平安离开,这个怎么说也是赋予他生命的父亲,放下那些过往可能会更轻松一些。贤知在他身旁一直看着他,见他的脸色从紧张纠结渐渐到放松的眉尖唇角,知道他已经彻底想通,这才放心的笑着放开他的手。车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开到地方,阿青停稳车,转头看着他俩,笑道,“大哥,到了,这里的环境不错啊,霞飞路的房子也很好。”
贤知下车后把洛辰扶下来,两人站在一个中国式庭院门前往里张望着。那扇朱红色的大门敞开,院子里百草成荫,绿树红墙鸟语花香,让两人瞬间恍惚,有种回到了北平的画伶园里,印在心底的思念像清泉般汩汩流淌出来,熟悉又陌生的感觉让他俩一时脚下生钉无法移动。洛辰胸口胀痛到呼吸急促,眼里无法抑制的涌上厚厚的一层雾气,伸出颤抖的左手,轻轻拉着贤知,道,“贤、贤知……我……我想回家……”
“甭怕,我在这儿,谁也不会伤害你,瞧,手都冰凉了,进去吧?”
恍惚中的贤知觉得手被拉住,回过神来转头一看,竟是洛辰主动拉着他的手,一张俊脸紧张到发白,手也是冰凉颤抖的,忙握紧他的手劝着。洛辰紧张的心在他的掌温下渐渐放松,深深吸口气点点头。拉着他,贤知叫上两手提满了礼品的阿青,跨进大门,站在庭院当中朗声叫道,“有人吗?”
叫过片刻后,就见屋里的双扇大门缓缓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个年约四十的中年女人,收拾的利利索索干干净净,看样子是家里的下人。女人看见洛辰和贤知一时惊得连话也说不出来,只是呆呆的看着他俩,眼里的惊喜和惊艳让洛辰极度不适,脸色渐渐发红。贤知见她死死盯着他俩看,也有些不悦,面色清冷刚想开口问,就见从屋里又出来一个翩翩美少年,站在台阶上扬声问道,“孙妈,是谁来了?咦?您三位找谁啊?”
贤知一看到他就有种莫名的亲切感,面前这少年,活脱脱是当年这个年纪的洛辰,面色俊美,齿白唇红,不觉放缓了脸色淡笑着开口问道,“哦,我是金贤知,这位是我哥哥洛辰,请问,这儿是韩雨萧的家吗?我们找他有点儿事儿。”
少年一听面露惊喜一声惊呼,冲下台阶来跑到他俩的面前,上下打量着一旁紧紧抓着贤知手的洛辰,激动的语无伦次的说道,“您、您真的是庚哥哥吗?真的是吗?我、我去给父亲说,我、不对,请快点儿进屋儿吧,孙妈,快、快去请老爷出来。”
说着说着,少年就忍不住想去伸手碰已经脸色发白的洛辰。洛辰被他的热情和莽撞给吓到,抓着贤知的手就往他身后躲。贤知见他紧张到失态,急忙笑着挡住少年的手,不让他再靠近,“你是韩鬻吧?先进屋再说,哥哥脸皮儿薄儿,可甭吓着他了。”
“对对……呵呵……抱歉,我太激动了,您就是贤知哥哥吧,长的可真好看啊,难怪父亲这几天儿总是把您挂在嘴上,可怎么脸上有伤啊,和谁打架了?……额……抱歉,我又激动了,快进屋儿,父亲还以为哥哥不来了呢,整天儿躺在屋里哭,我还给他宽心,说哥哥会来瞧他的,这可不就来了。”
韩鬻被贤知挡的有些尴尬,不好意思的咧嘴笑着挠挠后脑,将他门让进屋里,盯着贤知的俏脸没心没肺的夸着。几句话就让贤知知道了他的性格,是和洛辰的清冷内向正好相反的热情开朗,快人快语,倒让人无法生厌。三人落座后,韩鬻叫孙妈上茶,洛辰这才渐渐从刚才的紧张中缓解过来,端着茶小啜一口,不着痕迹的四下环视这间屋子。
古香古色的家具摆设,红木沙发和墙上的梅兰竹菊的挂屏让他眼圈渐红。这样的家他好久没回了,无意中触动了他内心那根柔软的弦,遥远记忆中的韩公馆的客厅里,好像就是这样的摆设。虽然这里面积小很多,但那种已经刻进骨子里的东西,总是无法忘记,在适当的时候渗出来让你不知所措,经年后还会让你疼让你伤,看来这韩雨萧也是一样,始终不能忘怀那些过往,才把家里弄的和记忆里一样吧。
韩鬻坐在洛辰身边,看着他儒雅俊秀的容颜,心里兴奋的又忘形了。伸手摸摸他吊在颈上的伤手指尖,刚想问他疼不疼,就把洛辰吓的猛的往后一退靠在贤知身上,乌黑的双眼惊慌失措的看着他。贤知见他冒失的吓到洛辰,心里还真是服了这孩子的见面熟和不拘小节的大胆,急忙伸手接过洛辰差点打翻的茶碗,搂着他,对手还举在半空的一脸尴尬的韩鬻解释道,“都跟你说了哥哥脸皮儿太薄,你怎么总是吓他,甭摸了,这手只是不小心伤到了,没什么大事儿。”
“哦哦,那就好,哥哥,您甭怕,我是韩鬻,是您的弟弟,您可以叫我的乳名儿,鬻儿,嘿嘿……和您的辰儿还真配,让人一听就是一家人。”
靠在贤知的怀里,洛辰稍稍安定了下来,看着他如艳阳般的笑脸和清朗热情的声音,不禁涌上一阵心酸。这样毫无心机的笑脸,让他嫉妒羡慕,只有没有经历过艰难困苦的日子的人,才会有这样清透纯美的笑脸吧?
自己在他这个年纪,已经和贤知上台唱戏养活全戏班子的人了,每天要应付那些动手动脚轻薄他们的戏迷,陪笑脸,谢幕,谢赏,哪一个做不对就要有麻烦,把自己的喜怒哀乐都要深深藏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等夜深人静时拿出来和贤知互相舔砥伤口,互相心疼安慰,然后再深藏起来,第二天依旧卖笑卖唱,同样是人,命运却相差如此之大,着实让他一时难以接受。
贤知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他一脸的迷茫心痛与纠结,什么也不问,什么也不说,只是轻轻握着他渐渐失去温度的手,将自己掌心的温度传送给他,却不知怎样才能让他释怀伤他至深的那些过往。不知他在想什么,却深深懂的他的无助和恐慌,只有将他握在掌心里,自己才能安心一点。两人正在胡思乱想中,一个让洛辰又恨又恼却无法忘记的声音响起,召回他失落的心神。
“辰儿……真的是你吗?你来瞧我了?辰儿……”
叫过之后,室内一片静谧,只有几人紧张局促的呼吸声,给沉重的气氛中带来了丝丝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