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面前这个仅一天没见,却苍老了好多泪流满面的男人,洛辰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只是坐在沙发上呆呆的看着他。韩鬻见他发呆,忙跑着迎上前去搀扶着韩雨萧,懂事的让他坐到洛辰身边,自己却给贤知和阿青示意要他们回避。贤知会意,刚想松开洛辰的手起身回避,不料却被他紧紧抓住,急声道,“别走,留在这儿……”
“这……好,我不走。”
韩雨萧看着他俩淡淡的笑了,挥手让韩鬻先带着阿青去别的房里聊。洛辰知道既然来了,就不该再扭扭捏捏,暗暗吸口气,终于鼓足勇气抬起头来,直视着韩雨萧的双眼,脸色微红沉默片刻,指着茶几上摆放的一堆补品艰难的开口说道,“这、这是贤知给你买的,他、他说这对你的病有帮助……”
“是啊,伯父,这是辰儿给您买的,都是些上好的药材和补品,您这病啊,就得慢慢儿养,每天吃点儿燕窝儿人参,一准儿能好。”
贤知浅笑着指指那些摞的高高的礼盒说道。韩雨萧抹把眼泪笑着咳起来,刚才压抑沉重的气氛渐渐缓和。贤知端起茶递给他,抬手轻轻帮他拍打着后背。洛辰见他这些动作做的竟然如行云流水般自然,倒是有些愣怔,直到看到韩雨萧接过茶喝了几口止住了咳声,才回过神来,低下头尽量不去看他红着的双眼。贤知见他逃避,悄悄给直愣愣盯着他看的韩雨萧点头示意,起身道,“伯父的房子我很喜欢,可否能四处瞧瞧去?”
“可以可以,你随便瞧。”
“不要啊,你别走。”
洛辰见他起身要走,惊慌的一把抓住他的衣角急声叫道。贤知见他怕,心疼却无奈的笑着拿下他的手,柔声道,“你就先和伯父待会儿,我去参观一下儿就来陪你,乖啊……”
说完也不敢再看他慌乱的眼神,急忙往里走去。洛辰见他真的丢下他自己走了,又气又急脸色发红想起来去追,又怕太过失态,只好硬着头皮坐下,眼睛却看着窗外一声不出。韩雨萧见他脸色微红,双唇紧抿,更将一张俊颜衬托的俊美怜人,心中不觉大为欢喜,往他身边挪了挪身子,一把抓住他放在膝盖上的左手痛哭流涕起来。
洛辰被他得举动弄得大惊失色,脸上那抹轻红瞬间变成赤红,猛的从沙发上站起来甩开他的手,惊慌失措四处在找寻贤知。韩玉箫被他甩的往沙发靠背上后仰,捂着胸口剧烈咳嗽起来。洛辰站在一旁看着他咳得上气不接下气,面红耳赤,心里涌上一丝酸涩。深深吸口气,慢慢靠近他,抬起左手想给他拍拍背,可那手此时似有千斤重,抬了几下无法抬起,只是站在那里,不知所措的看着他不知该如何是好。
就在韩雨萧低头快要咳得背过气时,一碗香茶递到他的面前,缓了口气抬眼一看,原来是洛辰,正用那只左手端着茶碗,眼神闪烁的看着他。韩雨萧激动地双手接过茶,大口喝起来,他觉得,每天喝的茶,从没有像这碗茶这么清香甘甜,干燥的喉咙里一股清泉缓缓滑过,让他瞬间平息了干咳,直到茶碗见底,还久久舍不得放下。
洛辰在一旁看的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真是五味杂陈难以开口。韩雨箫终于放下再也控不出水的茶碗,深深叹了口气,将茶碗放回茶几上,仰着脸,满眼愧疚与怜惜看着垂眼无语的洛辰,慢慢伸手抓住他垂在身下的左手,用双手紧紧包裹上去。
韩雨萧掌心里的热度令洛辰身子一抖,刚想再次甩掉,可碰上他那双已经有些浑浊带血丝的双眼时,就再也无法狠下心来甩掉他温热干燥的手掌了。这双手,不同于贤知因常年练功抓兵器有些薄茧的纤手,他的手又暖又滑,正在将他心里那层厚厚的冰缓缓融化,露出了底层柔软的部分来。也许融化的冰水激的那份柔软有些疼,让洛辰从渐渐湿了眼眶,到瞬间无法抑制的落下泪来。
韩玉箫看着他从白皙脸颊上不断滑落的泪珠,再也忍不住起身抱住他失声痛哭。比他高出一些的洛辰,让他抱在怀里,感受着和贤知身上不同的气息和温度。那是父亲的气息,和师父身上的气息一样,这样安心的感觉令他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崩溃似的哭倒在他怀里。洛辰的哭声里带着让人心酸的委屈和发泄,站在楼梯转角处的贤知,远远看着这对失散多年的父子紧紧相拥哭成一团,心里涌满既欣慰又心酸的感动,轻轻擦掉眼角的泪水笑了,转身挡住要往出冲的韩鬻(鬻yu),道,“甭出去,让他俩单独待会儿。”
“可是父亲和哥哥在哭啊,我要去瞧瞧,别是哥哥又说什么难听的话让父亲伤心了。”
韩鬻不顾贤知的劝阻,想要往出走,被后面的阿青一把拉住。看着他冷冷地眼神和脸色,韩鬻吓得不敢再动,求救的眼神落在贤知的脸上。见他害怕,贤知笑着拍拍他的肩,道,“不用担心,哥哥没有说难听的话儿,他已经原谅了你父亲,也接受了他,不信你瞧瞧。”
贤知说完示意阿青放开他。韩鬻往出走了几步站住,往远处的客厅看去,就见韩雨萧正满脸慈爱的,用双手捧着洛辰的脸在看在摸,嘴里喃喃的不知在说些什么。洛辰则羞涩的满脸通红,微微低着头乖乖让他摸让他看。笑着转身一头扎进贤知的怀里,韩鬻一叠声的叫道,“和好了和好了,我哥哥终于肯原谅父亲了,我也有哥哥了,我也有哥哥了,贤知哥哥,这下我就有俩哥哥了啊……”
“好好,你有俩哥哥了,快起来,别叫哥哥瞧见了,我说怎么你这孩子是个见面儿熟啊,见人就往怀里扎。”
贤知被他的热情和不拘小节给惊得脸色都变了,怕被洛辰看见误会,急忙一把将他从怀里拎出来轻斥道。韩鬻咧嘴扯出了一个没心没肺的笑脸来,挠挠后脑道,“嘿嘿……我就是太高兴,一时就忘了贤知哥哥是刚认识的人了,不知怎么了,我一看见您就喜欢,总觉得咱们已经很熟了,没有陌生感,倒是我哥哥,我就有点儿怕他,他是不是很胆小儿啊?怎么那么怕羞?我和他亲近都怕,那和您是不是也这样儿啊?”
听着他连珠炮似的发问,贤知只是无奈的笑着摇摇头,不再回答他的问话,将关注的眼神投向远处的客厅,看着洛辰嫣红的俊颜和唇边那浅笑,不觉眼泛桃花唇含笑,看呆了一旁的韩鬻和阿青。
毕竟父子连心血浓于水,将这些年心中的委屈和不满发泄一空,又在韩雨萧极度劝慰和爱抚下,洛辰就彻底放开心结。坐在韩雨萧的身旁,任他像贤知一样抱着他的伤手轻轻揉着手背,深切感受着失而复得的父爱,耐心回答着他的问话,将这些年的经历简短的说给他听,省略了其中的苦,只挑些好的来讲。
洛辰这样的细心和体贴让韩雨萧更是心酸愧疚不已。只要是喜欢京戏的,哪有不知这梨园的苦和难,七岁就被送进去,从幼功开始练,吃的苦只怕三天三夜也说不完,更可况他还是个戏迷,年轻时也跟着师傅们学了些皮毛,更懂得这梨园里的苦了。看着面前俊美的儿子,韩雨萧不禁想象着他在戏台上的模样,脱口就问了出来,“辰儿,你为什么学的是旦角儿啊?我觉得贤知比你还漂亮,他才适合学旦角儿,怎么你师父倒让他学了武生了?”
洛辰看向远处客厅一角站着的贤知,那道倾长的身影,似乎和十几年前的那个眉目如画的孩子重叠变幻,让他的思绪回到了那年春天,小小的他那倔强的眼神和紧咬的下唇,都让他心疼不已。亮如星眸的眼里温柔尽显,洛辰看着贤知浅浅笑着说道,“呵呵……他啊,您可不知他有多倔,当年师父都快把他打残了,他都不学,我瞧着他天天儿被藤条儿抽的浑身是伤,还像个小倔驴似的犯倔一滴泪都不掉,心疼他年纪比我还小,就让母亲给卖到园子里,实在是可怜,就求师父和他对换,学了旦角儿。”
韩雨萧顺着他的眼神望去,看到了站在那里的贤知,突然想起那天他问起洛辰时,贤知的笑容和眼神,竟然和现在的洛辰如出一辄。用过来人的经验看,这眼神竟是令他震惊的爱恋和缠绵,不是兄弟间该有的眼神。脸上的笑意渐渐隐去,韩雨萧在极度震惊中又剧烈咳起来。洛辰正在和贤知深情对望,忽听身边的父亲咳嗽,忙收回缱绻的目光,端起茶壶给他倒了一碗茶,用左手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问道,“您还好吧?喝点儿水压压。”
端起茶喝着,韩雨萧心念电转,不便开口问,更不能去阻挡。他深知这是自己造的孽,怪不得孩子,梨园里的这些事,是众所周知的。下九流的行当,只要是有头有脸的人都能轻薄他们,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的孩子他没资格去怪。而且要是说穿了,看他昨天的脾气,难保不再和自己闹僵,两人从小长大的感情,又岂能是刚刚和相认的他比。
这么艰难才和他相认,韩雨萧不想再次失去这个让他牵肠挂肚十几年的儿子,再说他也行将朽木,还能活几天都不知道,何必去破坏着得之不易的亲情,儿孙自有儿孙福,目前,只有先顺其自然才是上策。一碗茶喝完,韩雨萧也打定主意,放下茶碗笑着招手让贤知过来。贤知见他叫,从楼梯口快步走来,在洛辰身边坐下。刚刚坐定,就倒了一杯热茶递到洛辰的左手里,说道,“瞧这哭的,眼儿都红了,一准儿渴了,快喝水。”
接过水,洛辰有些羞涩,脸上飞起一抹轻红,一弯唇角喝下,顺手将茶碗递给他。贤知伸手接过,这一递一接间,有着让人羡慕的美好默契,这样的事似乎是两人之间做的顺手到自然地动作,不难看出平时贤知也是这样细心照顾他的。韩雨萧若有所思看着他俩,感觉到他的目光,贤知突然醒悟,这样忘情的亲密和体贴,会给洛辰带来麻烦,一时面色尴尬到微红了双颊,惶恐的看着韩雨萧,开口道,“……伯父,您要是想和哥哥多待会儿……那我就不打扰您了,哥哥,你要是想跟这儿和伯父说会儿话儿,我,就先去那几个场子里瞧瞧,等你想回家时我再来接你,成吗?”
“你要走?那我也不待了,和你一块儿走。”
洛辰看他突然要走,表情象是被遗弃的孩子那样惶恐,说出的话让他心头发痛,一把抓住他的手丝毫没有犹豫的说道。韩雨萧见贤知竟然这样极其敏感,又心疼又无奈的笑道,“这是哪儿的话儿,这些年儿亏你在辰儿身边儿帮衬着,他把你看得这么重,我自然也当你是我的儿子了,哪儿还有打扰不打扰啊,今儿就跟这儿吃晚饭,叫孙妈好好儿给你俩做几个她的拿手儿菜,咱爷儿几个好好儿聊聊。”
“这……不用了,我还是和贤知回家吃,今儿就先这样儿吧,甭麻烦了,我改日再来瞧您,贤知,咱走吧,这都快六点了,阿青还得回场子里盯着呢。”
洛辰看出了韩雨萧的真心,可也看出了贤知的局促和紧张,拉着贤知起身给韩雨萧说道,还许了他下次再来。韩雨萧乍一听他要走,觉得失落万分,突又听他许诺说还来看他,不觉又高兴起来,起身拍着比肩而立的一对璧人点头应了。韩鬻在远处早就听见洛辰要走,跑出来拉着他的衣袖急声道,“哥哥,甭走啊,就跟家吃饭吧,不然今儿就住下也成,父亲早就让人给您收拾出了一间屋子,您随时都可以回来住,贤知哥哥也一样的,大不了我再叫人收拾出一间来,一块儿搬回来岂不好?”
贤知听他这样一说,原本还有些浅笑的俏脸渐渐发白,唇边的笑意也隐去,垂眼敛去眼中的酸楚,再抬眼时,笑的灿若桃花冲韩鬻道,“吆,这我可做不了主,要看哥哥的意思了。”
“走吧……我有空儿还会再来的,没必要住这儿,我和贤知太忙,会不方便的,您保重,我先告辞了。”
洛辰攥着贤知微微汗湿的手,转头给他说完后,又对抓着他不放手的韩鬻说,脸上虽带着浅笑,眼神却清冷疏离的让韩鬻慢慢放开手。给韩雨萧打过招呼后,拉着贤知就往出走。贤知见他对韩鬻这样,有些无奈地和韩雨萧笑笑,等在一旁的阿青见状忙跟上他俩向外走去。韩雨萧笑着拉起唬着小脸的韩鬻,跟着将他门送出大门。看着车子缓缓驶出这条街口,才和韩鬻转身进屋,拍拍一直唬着小脸的韩鬻,说道,“鬻儿,甭难过,你哥哥这样儿已经算是好的了,你想让他一下儿接受咱们,那也是不可能的,只有慢慢儿来才成,还有啊,你以后就要靠你哥哥照顾你了,要好好儿听他的话,甭惹他生气,我已经很对不起他了,临死还要再给他找个累赘,哎……”
“父亲,您别这么说,我喜欢哥哥,我知道他有点儿不喜欢我,可我会听他的话,不惹他生气,我还可以去他家认认门儿,让他慢慢儿喜欢上我,您就甭担心了,好好儿养病才是正事儿,走,进屋儿瞧瞧哥哥都给您买什么好东西。”
搀着韩雨萧,韩鬻劝着一脸愧疚的父亲往屋里走,清朗的声音在微风中飘荡,空气中似乎有了热度,让怕冷畏寒的韩雨萧暖了心,暖了眼,难得一见的笑意渐渐在唇角加深,令他的精神也似乎好了很多。
坐在车里,贤知一直看着窗外沉默不语。洛辰有种如解释重的感觉,心情不错的伸手抓着他手想和他分享自己的心情。可贤知象是陷入沉思中,对他的主动也不见有个回应。洛辰见他这样反常,就知道他一定是在怕刚才韩鬻的那番话,怕自己扔下他搬走跟父亲一起住。洛辰想给他个定心丸吃,可阿青在开车,他脸皮又薄,当然不能当着阿青说出来,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突然看到自己吊着的右手,眼珠一转计上心来,放开抓着他的左手,抱住伤手轻声叫道,“哎呀,疼啊。”
“啊?!哪儿疼了?手又疼了?我瞧瞧,是不是控的时间太长了?阿青,快点儿开,回去赶紧吃止疼药。”
在他的惊叫声中回神的贤知,转头捧住他的伤手急声问着。洛辰见他终于回神了,弯唇一笑,道,“终于说话了?我还以为你生气了,怎么?韩鬻的话让你难过了?甭瞎担心,我哪儿也不去。”
当着阿青不好多说,洛辰只是用左手在身下轻轻握住他的手,乌黑晶亮的眸子深深地看着他,正色道。看着他的双眸,贤知那颗慌乱难过的心安定下来,呼口气展颜一笑,反手握紧他的手点头不语。车子在路上飞驰,车窗后一抹夕阳金红,似薄雾轻散在空中,渲染出几分暮色。
从那天起,韩鬻意外成了洛辰家的常客,几乎天天都来陪他。贤知见洛辰总是有些排斥他,对他的热情和呱噪不是置之不理就是反应冷淡,让贤知在中间非常难做,只好对他热情一些,以免他太尴尬,所以韩鬻缠着他说话的时间倒比和洛辰时间还多。
这样的韩鬻让贤知很是为难,怕他对自己的热情让敏感的洛辰误会而心生不快,可又不能对他冷淡,后来索性一看他来,就叫阿青来接他上场子里做事,把时间和空间都留给两兄弟,让他们多点时间单独相处,也许会缓和关系,至少可以让他们互相多了解一点也好。
洛辰见他总是在韩鬻一来没多久就要出去,心里虽有些不悦,却也知道这是他的一番好意。他也看出了韩鬻这小鬼很喜欢粘着贤知,每次看到他像八爪鱼似的挂在贤知身上时,他都有种想一把将他扯下来扔出门去的冲动,所以对他的逃避只是不悦,倒也没有阻止,就是每次看他要走时,脸色不是很好罢了。
今天也一样,贤知刚刚陪洛辰从医院拆完线回来,就看到韩鬻在客厅里等着了。一看他俩回来,韩鬻激动地迎上去就扑到贤知怀里,委屈的叫道,“哥哥,你们去哪儿了?让我等了好久,以后去哪儿玩儿也带上我成吗?把我一人儿扔在家里,好无聊啊。”
“我们又没让你来,是你自个儿上杆子来的,你还委屈了啊。”
洛辰见他又在贤知的怀里撒娇,气不打一处来,冷冷扫了一眼贤知后,说完就往楼上走去。贤知被他的那一眼看的脊背发冷,一把推开在怀里撒娇的韩鬻,和他招呼了一声后就追上去。一进房洛辰就开口骂道,“你整天跟他搂搂抱抱的,成什麽样儿?!给他说,明儿叫他甭来了,看着就烦!”
“哎,辰儿啊,他是你的亲弟弟,那也就是我的亲弟弟,他也是打小儿没个兄弟姊妹的一人儿长大,这突然有了个哥哥,你说他能不高兴吗?再说了,人家是来找你的,你总是冷着脸不理,我瞧着怪可怜见儿的,所以就代你疼他了,你这就多心了?他还是个孩子,你总和个孩子置什麽气啊?我喜欢他,还不是瞧他跟你长得一个模样儿,对着他,就像对着这个岁数的你,你想多了,我喜欢的是你,谁也代替不了,总说我傻,你才是个傻瓜,和小孩儿生气,快甭气了啊。”
贤知深知他敏感的个性,也不跟他计较,笑着从身后抱着他,轻轻吻着他的耳垂,软言细语的哄着。听他这么一说,洛辰倒也有点抱赧,也觉得自己有些过份紧张他,竟让他取笑了,不禁羞得耳根通红,不敢回头看他。贤知在身后看着他通红透明的耳朵,悄悄勾起唇笑了,将他转过来轻啄一下他的唇角,道,“下楼吧?鬻儿还在楼下呢,咱都躲着不见他,会让他伤心的,好吗?”
洛辰想了一下,笑着点点头,跟着他慢慢往楼下走去。
韩鬻被他俩的反应弄得尴尬不已,又想到刚才看到洛辰手上的纱布换的薄了一些,想跟上去看看究竟,不料被小莲拦在楼梯口。看他一脸不耐,小莲支支吾吾开口劝道,“小少爷,您还是在这里等吧,别上去了,大少爷象是心情不太好,您就让二少爷劝劝他,一会也就没事了,我给您拿我爹烤的小点心,您尝尝啊。”
“点心就算了,我也不饿,怎么?哥哥总是这样儿喜欢使小性儿?贤知哥哥会不会也挨骂啊?”
韩鬻站在楼梯边仰着头往上看着,不太放心的问着小莲。小莲一听笑了,露出脸颊上一对小小的酒窝,道,“您可别这么说大少爷,他的脾气可好了,对我们下人也好,就是喜欢训二少爷,二少爷可疼他了,怎么骂都不脑,还总是陪笑脸哄着宠着,今儿是您的错,您啊……以后来了可别对二少爷太亲热,大少爷会不高兴的,懂了吗?”
“爲什麽?我爲什麽不能跟贤知哥哥亲近?我喜欢贤知哥哥,也喜欢哥哥,可他总是不理我,贤知哥哥和我说话和我玩儿,我怎么就不能和他亲近了?你们既然都不喜欢我,那我就回家了,以后也不再来……”
说着说着,韩鬻红了眼圈,慢慢转身往门口走去。小莲见他单纯的就连这话也听不懂,还多心生气,吓得一把拉住他,刚想开口哄,就见贤知笑着把冷着脸的洛辰拉着正往楼下走。见他要走,洛辰咳了一声冷声道,“吃了晚饭再走吧,让阿青一会儿来送你,再给他带点儿老陈炖的冰糖雪蛤回去,清肺的。”
韩鬻闻声停住脚,猛一转身看着站在楼梯口的洛辰,满脸惊喜的冲他扑来,一头扎进他的怀里。洛辰被他撞得往后退了一步,贤知一把扶住骂道,“这孩子,当心哥哥的手,怎么就这么喜欢往人怀里鉆。”
“哈哈哈,哥哥,你就抱抱我吧,我可喜欢你了,也喜欢贤知哥哥……”
微微低头看着在怀里直拱的韩鬻,洛辰在半空张开的左手终于缓缓落在他单薄的后背上,轻轻拍了几下,眼中的笑意渐渐加深,扬起唇角看着他的后脑笑了。贤知站在他俩的身边,红着眼圈,唇边荡起笑意,伸开双手将他俩环住,紧紧抱在一起,心里感慨万分,洛辰的亲人找到了,可自己的亲人却渺无音讯,他也知道,人不可以太贪心,有了洛辰这一生足矣,至于亲人,还是顺其自然就好。看看窗外的艳阳,贤知无声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