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洛辰接受韩鬻那天起,他就差住到洛辰家了,总是得空就往来跑,一来就腻着贤知要他带着到处去玩。洛辰嘴上总是轻斥着训他,其实谁都能看出那冷着俊颜下隐忍的笑意,和眼角眉梢间带出的宠溺和疼惜,还不辞辛苦带着伤手和他们到处去玩,有空时也会去看看身体还算不错的韩雨箫。
贤知也慢慢放下对韩雨萧那份总是怕他带走洛辰的心思,一心一意充当起比洛辰更合格的儿子来。一去他家就是大包小包的补品买一堆,再陪他下棋聊天,有时还能主动给他唱上一段折子戏,武生刀马旦反串着轮番唱,逗得韩雨箫乐的何不拢嘴。
洛辰总是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给父亲耍宝,脸上带着淡淡的笑,眼神随着他的身影移动关注着,却从不和他一起唱。这也是韩雨萧最感遗憾的一件事,想听他唱上一段,却不敢开口讲出来。他知道这个儿子心里有根刺,让他永远无法像贤知一样,能给自己唱一段他的成角儿之作。
洛辰也知道,贤知是为了他才给韩雨萧唱折子戏的,所以一看他唱戏,就满眼都是感激和柔情盯着他看,仿佛这样才能将自己的深情感激传递他给他。每当看到他柔情似水的眼神时,贤知总是回他一个缠绵缱绻的眼风,那眼神竟是眼角眉梢都绝美的风情,能轻易将他心神扰乱,让他两颊绯红,好几次差点在父亲面前失了态,让韩鬻这个单纯的傻小子都看出了他俩的暧昧和深情来。
每当这时,韩鬻就会和一旁陪着的阿青交头接耳,然后再给他们一个鄙视嘲讽的笑脸。每当这时,洛辰的脸也就更红,贤知的笑更美更艳,后来导致的结果就是让在座的几人都对着他的笑颜发愣,片刻后再笑成一团,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二十天后韓庚手伤完全愈合。
拆了绷带的洛辰和贤知一起去各个场子查账坐班,因伤的是右手,连带韧带也伤到,外伤虽已长好,食指和中指却还不能随意弯曲伸展,手指无力到连笔都拿不住。这让洛辰心里非常沮丧,虽然大夫说了好好复健是会恢复七八成,可目前这样的情况还是让他有些难以接受。
对于他这样的情况,贤知也是非常内疚,总是抱着他的手轻轻吻着揉着,想帮他快点恢复。看他这样,洛辰深怕自己的沮丧心情会让他更加内疚,总是笑着安慰他说没关系,过些日子就会好。他越是这样体贴宽容,贤知的心里就越难过心疼,又不知该如何补偿,只好尽力去帮他做每一件事,将他的不适感减到最低点。
每天在办公室里,贤知就是再忙,也得抽空帮他按摩一小时右手。剩下的时间,洛辰就坐在沙发上,拿着贤知花了大价钱买给的一对通透碧绿的玉球,在右手上握着艰难的不停转动着,用来帮助手指韧带的恢复。看着在办公桌上奋笔疾书的贤知,洛辰有些无奈的发现,他看了这张清丽绝色的容颜十几年,还能被他不经意间散发的魅力所吸引。
忍着手上生拉硬拽的痛感,洛辰微微勾唇笑了。像是感觉到他的目光,贤知从一堆账簿里抬起头来,沁亮的剪水双瞳正对上他柔情似水的黑眸。展颜一笑,放下手里的笔,起身走到沙发前坐下,贤知从他手里拿掉那对绿玉球,掏出手帕帮他把额前疼出来的那层薄汗拭去,慢慢帮他按摩着手指,柔声道,“缓缓再转吧,这么疼,就甭整天转了,慢慢儿就会好的,急什么?无聊了吧?我陪你出去逛逛。”
“呵呵……没事儿,我想好的快点儿,对了,阿青最近查到朱老大的动静儿吗?怎么这么久也没个话儿?是不是有什么不妥了?”
洛辰任他给把无法伸直的食指和中指缓缓往下按着,那种强行将收缩的手指,被拉开的痛楚让他的额角又出了一层薄汗,为了不讓他发现,随便找了个话题问着,分散一下注意力才觉得没那么疼了。贤知见他手微微发抖,知道他很疼,可大夫说过,要是怕疼不把已经短了半截的韧带帮他拉伸开,时间久了这只手就彻底废了。心疼的不敢去看他隐忍的眼神和额角的汗滴,硬下心来低着头回边按边回着他的问话,“是啊,阿青最近也查不出什么动静儿,我想啊,可能还是不敢轻易动四爷,四爷在上海滩的势力仅次于黄金扬和杜月鸣哥儿四个,他只是个小角色,只怕没那胆儿动四爷吧,万一惹上麻烦,他会死无葬身之地的,他不会傻到为了个交际花儿陪上这么多年才坐稳的位置吧?”
洛辰听了微微颔首,细细想了片刻,想起昨天谭四给他打电话,告诉他俩做好准备,三天后刘如非会来上海交易这次签订的军圝火生意,抽回在贤知手里疼得发抖的手,靠在沙发靠背上说道,“嗯,你说的也有道理,现在他在明咱在暗,倒是可以先放一下他的事儿,可刘如非这畜生三天后就要来上海,咱先商量一下怎么对付他吧……”
贤知见他问,淡笑着给他擦掉额上的汗,压低声音道,
“我知道,昨儿四爷一说完我就想了,你瞧这样儿成吗?”
听完他详细的计划,洛辰眼里的赞赏和笑意加深,抬手揉揉他的脑袋夸道,“真有你的,这样儿的计策也能想的出来,叫我扮女人,可我觉得你更像,要是扮上啊,还不知把他迷成什么样儿呢,我这右手和他见面儿时,一准儿会让他发现伤过,要是再回头扮女人,那还不是明摆着让他认出来吗?你当他傻啊,所以嘛……还是你来扮比较好。”
“这样儿啊,那成,都听你的,辰儿……等那晚咱明着和他谈完,你就先回家,我自个儿搞定他,你的手还没恢复好,我可不想你再受一丝一毫的伤了。”
拿着他的手,看着上面还有些红肿的疤痕,贤知放在唇边轻轻吻了吻劝道。洛辰一听原本含着笑的俊脸霎时冷下来,抽出手斥骂道,“我只是伤了,还没残呢,就嫌我碍事儿了?还是你忘了我就算是废了右手还有左手,对付个脑满肠肥的杂碎还是可以的,你也不想想,没我在,你成吗!?”
见他生气炸毛,贤知吓的忙陪着笑脸抱着他,耐心的柔声哄道,“成成,你甭生气,我就是怕出了岔子,才又说错了话儿,没你在身边儿我自然干什么都不成,那就按你说的办,甭气了,就是、就是到时你得小心点儿才成。”
“知道,你就甭瞎担心了,走,去烟馆儿瞧瞧,好几天儿没去了,不知这老黄做没做手脚儿。”
说话间,洛辰从沙发上站起来。贤知见他要去烟馆,暗叫不好,其实他不想让他去那里,每次去那儿检查时,他总觉得那个黄达看他俩的眼神里有种邪气,像是在算计什么似的,可根据这些日子的观察和仔细核对过的账目,又查不出什么不对的地方能用来当做借口除掉他。出于对洛辰的保护,贤知极其不愿他和自己一起去那种乌烟瘴气混杂的地方,陪着笑脸哄道,“咱今儿就别去那儿了,我带你出去逛逛吧?听修凡说,有家新开的百货司,里面儿有好多洋玩意儿,逛逛去?这天儿也热了,该添点儿夏季的衣裳了,给鬻儿也买上几件儿,他一准儿开心。”
“……也成,那就明儿再去烟馆儿吧,今儿咱就去逛百货公司去。”
洛辰想了想,点头笑着应允了他的提议。见他应了,贤知拿着薄外套给他穿好,叫了阿青开车,将他俩送到一家新开张的百货公司。进去转了一会,洛辰帮贤知挑了几件夏装,贤知则恨不得将整个百货公司都给他买下来,他的目光只要在那个东西上多停留片刻,他就叫人给包起来。如此奢侈最终惹恼洛辰,冷下脸来,指着阿青快要抱不下小山一样的袋子让全部退了,吓得贤知这才收手不再乱买。
让阿青抱着那堆东西先出去,贤知结完帐拉着洛辰也想出门。洛辰边往出走边唠叨着他乱花钱,就在那扇玻璃门的对面,贤知看到有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和他俩交错走过,脸被身边的洛辰挡住,没有看清他的模样,可那身材和背影,让他觉得有些熟悉,好像在那里见过似的,一时想不起来,只是扭着头往后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洛辰快出门时,见他转头往后一直看,像是在找什么,有些好奇的问道,“贤知?贤知,你瞧什么啊?是不是看到认识的人了?”
“哦?没什么,走吧。”
被他叫的回了神,贤知忙扯出一个让他安心的笑脸来,拉着他快步往车前走去。阿青早已将东西都放在副驾座上等着他们,一上车,贤知就破不急待的拍着他问道,“阿青,你刚才看到有个高个儿男人进去了吗?我怎么瞧着像一个人啊,可就是想不起来……啊!我想起来了,好像是四爷的表弟孟宗易,阿青,送我俩去四爷那儿,你立刻找人去查。”
阿青点头应下,打着火开动车子。贤知说完就陷入沉思状态,洛辰一听他的话,心里咯噔一下,问道,“你看清了吗?四爷不是说了不许他回来吗?他还有胆儿回来?要真的是他……贤知,我瞧着这货是来者不善,哎、看来……咱的麻烦来了啊……”
剛才那個男人,要真的是带着对他俩的仇恨走了半年的孟宗易的话,洛辰觉得那就有些棘手了,脸色有些疲惫的靠在椅背上分析着。贤知知道他的话很有道理,看看他微瞌的双目和放在腿上伸不直的右手,还有眉间那几分无奈,不禁心酸不已。这样的情况下事情接连不断的涌来,还真是对他们不利。
他担心万一真的是孟宗易向他们下手,就凭他这手,跟本就让他不放心,要是再有点什么事,那他真的会后悔死的。他倒希望那个男人不是孟宗易,让他们先把朱老大和刘如非解决了再来也行,至少能让他的手再恢复一段时间。这样想着,贤知也就不敢再往下接着说了,怕他心里再添烦闷,抓着他的手慢慢给按着,笑着开解道,“呵呵……兴许是我看走眼了,也是啊,四爷不让他再回来,他也没那么大胆儿吧,不过小心使得万年船,让人查一下儿,图个安心也成啊,你说对吧?”
“哎……但愿吧,先去瞧瞧四爷怎么说再做打算。”
阿青领命将车子卷起一阵尘烟,往谭四的公馆疾驶而去,不一会就到门口,贤知和洛辰下车约好晚饭后他再来报告,阿青点头应下开着车往赌档去了。两人一进门遇上阿旺和一个小弟往出走,看见他俩阿旺有些诧异,打发走那个小弟后上前,笑着问道,“怎么?今天什么风把你們兩個大忙人给吹来了?有事找四爷?”
“旺哥说笑了,是有点儿事儿,四爷在吗?”贤知笑着回道,洛辰只是浅笑着打过招呼后,就将右手背到后面。阿旺点点头带他俩上楼找谭四,看到他故意藏起了右手,不禁想逗逗他,笑着一把拉过他的右手看着,说道,“藏什么啊,我和四爷早知道了,好点了吗?呵呵……是贤知闯的祸吧,我看看。”
“呵,您可真什么都知道啊,是我不小心弄的,不关他的事儿。”
洛辰被他抓着手,一时羞得脸色通红,低头轻声笑道。贤知一看阿旺竟然抓着他的手看,笑着从他手里轻轻抓到自己手里,假意看着伤痕打趣道,“谢谢旺哥关心哥哥,是我的错兒,才让他受伤了。”
阿旺见他这么小气,大笑着伸手拍拍他的头,顺手推开了谭四书房的大门,冲着洛辰道,“辰儿,看看这小子,动都不让我动你,真是幼稚的家伙,进去吧,四爷在听曲儿呢。”
贤知洛辰只是笑着,跟着他进屋。谭四正在听留声机里放着的当红歌曲《夜来香》,见他们进来,笑着示意阿旺关掉留声机后让了座,问道,“辰儿,手好了吗?贤知这赌可赌大了啊,差点废了辰儿的右手,你可知道错了?”
“嘿嘿……四爷,您就甭再损我了成吗?我这不是改了吗?”
贤知被他说得面红耳赤,讪笑着说道。谭四听了大笑起来,洛辰看贤知难得红了脸,倒也觉得新鲜,笑的眉眼弯弯的回道,“好多了,让四爷费心了,四爷,我们有事儿要向您请教。”
说完不露声色的冲谭四使了个眼色,谭四会意,笑着拿起茶来喝,故意不小心将茶水打翻在身上。阿旺一看忙拿出手帕来给他擦着,谭四对他说道,“你去给下人说一声,今晚我要留他俩吃晚饭,叫厨房多准备几个好菜,再叫老裴把花房里的花都整理干净,一会咱带这俩小子去赏花。”
阿旺笑着应声下去吩咐了,看着他关上门后,贤知才低声说道,“四爷,今儿我好像瞧见了您的表弟了,可只看了个背影儿,没认准儿,不知到底是不是,我和哥哥已经叫人去查了,要真是的话……您瞧该怎么办?还是按您以前的吩咐做吗?”
“什么?!他还敢回来?……这样吧,你俩先查着,我也暗中叫人查查看,要真是他,回来也不找我,那就要小心了,这人要是记仇了啊,那就是仇人了,自然要按我给你们说的那样做了,不过……一定要小心,这家伙,来者不善啊。”
谭四聞言有些惊讶,右手的食指輕輕摩挲着拇指上的青玉扳指,沉吟片刻后开口嘱咐着,脸色也渐渐沉重。洛辰略一沉思问道,“四爷,我想提醒您一下儿,您以后,对身边儿的人也要多加防范,毕竟您表弟跟了您十年,您的人他也都能搭上话儿,难保他不会收买您身边儿的人,我和贤知又不能天天儿跟着您,一切您自个儿小心点儿。”
“好,你这孩子,就是心细,我会小心注意的,你俩也要小心点儿,贤知,你可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啊,辰儿的手还没恢复好,一切都要防备着点儿,我会再给你俩多拨点人,最近别落单,还有,从今天起,就把枪随身带着吧,万事小心……如果……真的是他,就下手吧。”
按熄左手上的雪茄,谭四给他俩安顿着,说到最后,突然目露凶光看着他俩下了杀令。两人见状心都提起来了,这样的谭四,恐怕才是看似和蔼的龙头老大的真面目吧?面沉如水的贤知,微微点头回应,心里却有种苦涩重似千斤难以言喻。
洛辰也但笑不语,伸手拿起沙发角里放着,谭四总是把玩在手里的那对玉球,用右手慢慢转动着。三人各怀心事的沉默让去而复返的阿旺打破。见他进来,贤知三人恢复了刚才的谈笑风声,说起场子里的杂事来。阿旺坐下和他们聊了不少,听着洛辰给汇报的烟馆赌档和当铺的情况,谭四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意。他们接手这大半年,已经把去年那些亏空添满,还盈利了不少。
看着两人俊美清丽的面容,谭四满眼欣赏的连连点头,给阿旺称赞着他俩的能力和生意头脑。阿旺也跟着在夸,四人一直聊到管家上来叫,才一块下楼吃了晚饭。在客厅里喝了茶赏了花,贤知洛辰就告辞要回去,不料在大门口碰上了闯进来郁灵薇,她神色有些慌张的正往里快步走着,碰到他俩像遇到了救命草似的,一把拽住贤知道,“贤哥辰哥,您二位这次一定要帮我啊,我的场子让人给砸了……”
“呵、什么人敢动您的场子啊,那他也忒大胆儿吧?”
贤知面色清冷,眼神沉静如水的将她的手从胳膊上拿下去,冷笑着说道。洛辰则站在他身边,冷眼看着郁灵薇,想看看这女人到底在耍什么花招。谭四在屋里早就看到她来了,见她拉着贤知不知在说些什么,脸色阴沉的起身往出走去,对跟在身边的阿旺道,“看看,这女人成何体统,见了年轻英俊的小伙子就上杆子往上贴,哼,还想让我娶她,真是个贪心的女人……”
“四爷,这跟贤知他们可没关系啊,人家哥俩躲她还来不及呢。”
谭四见他护着贤知洛辰,不禁笑了,也不答话,快步走到院子里冷声问道,“什么事啊,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四爷,您快叫贤哥辰哥带人去我的场子看看吧,刚才来了一大帮人,把场子整个给砸了,我的人也让他们打伤了不少,吓死我了,要不是我跑的快,只怕也会被抓的,您就快点吧,再晚只怕是损失更严重啊。”
郁灵薇一看到谭四出来,转身向他跑去,一头扑进他的怀里哭的梨花带雨,颤声说着。委屈无助的模样让谭四心生不忍,抱在怀里轻轻拍了几下,却并没有急于应她。贤知洛辰见这女人竟然这么会演戏,真怕谭四开口叫他俩去处理。
这样一来,只怕是个巨大的陷阱等着让他往里跳,但愿谭四能理智对待这件有些诡异的突发事件,毕竟这上海滩上,敢跟谭四公开叫板的没几个,什么人敢这么大的胆子去明目张胆的砸他女人的场子,那还真是活腻了。
谭四轻轻推开怀里发抖的郁灵薇,看着前方的洛辰贤知,眼神深邃如海,让人难以捉摸。贤知和洛辰面色沉静和他对视着,心里又惊又急,想提醒他这女人有鬼,又不能开口明讲,只好眼神交流,心里极度希望他能读出他们眼中的担心和怀疑。谭四沉思半响后,依旧看着他俩终于开口,却是对阿旺吩咐道,“阿旺,你带人去看看,处理好了通知我,辰儿,快和贤知回去对账吧,我明天还等着看呢,你俩已经一个多月没给我报账,就别再拖了,快走吧。”
“是,四爷,明儿一准儿把帐簿儿给您送来,告辞。”
洛辰见他能读懂他们的心思,心中暗喜,淡笑着给谭四打过招呼,和贤知快步出了他家的大门。郁灵薇看着他俩的背影,心里恨不得将他俩扒皮拆骨,生啖其肉,好好的计划就被他俩在场给破坏了。
看看身边看着她似笑非笑的谭四,郁灵薇一颗心悬到了嗓子眼,生怕被他看出端倪。这个计划她考虑了好久才下定决心执行的,本以为天衣无缝,平时根本没机会下手,谭四的身边走到哪都是跟着一群身手不凡的手下,就连上洗手间身边都有人跟着,在外面很难下手将他制住,只好出此下策,想拿她和他多年来的感情做一把赌注,亲自来诱惑谭四亲自去她的场子里,好让朱老大来个瓮中捉鳖,把他控制住以后,再让他把名下的那些场子都转给朱老大,用来扩大朱老大的地盘和势力,没想到他竟然能无动于衷的让阿旺去处理,看来是她高估了在他心里的那点情份。
站在谭四的身后,看着阿旺领命往外快步跑去的背影,郁灵薇眼中的恨意将她那双媚眼染红。慢慢转身跟着谭四,她发现他竟然无视她先往屋里去了,看都不愿再多看她一眼,心里恨不得现在就杀了这个冷心冷血的男人,用他来祭奠自己逝去的清白和曾经最美的年华。
贤知一出门就大大呼了口气,扫了一眼停在门口锃亮的车子,唇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意,拉着眼带笑意的洛辰慢慢往家走去。一直到远离了那辆车后,贤知才轻笑道,“辰儿,这郁灵薇可够傻的啊,她以为四爷就那么没脑子,会跟她去上当跳坑儿,真是头发长见识短的女人,这样儿下去,不被朱老大玩儿死才怪。”
“是啊,这女人看似聪明,没想到傻成这样儿,对碰过她的男人都用情极深,现在朱老大用她来当借口,开始公开踏入四爷的地头儿,到时利用完她,说不定连命也保不住了,哎……还不知悔改,早点儿收手,说不定四爷还能念在这些年的情份儿上放她一码儿,再这样儿下去的话,玄啊……”
望着前方的霓虹,洛辰深叹一口气,惋惜的说道。他敏感的心,又在将谭四朱老大的绝情拿来和贤知的感情相比,虽然知道贤知不会背叛他,还是无法控制的去往那方面去想。他的心思哪里能瞒过精明的贤知,听他说得伤感,再看看他黯然的脸色,暗叹口气,心里也有点不是滋味。知道他总是怕自己会像这些人一样薄情,这样的敏感让他实在心疼,却又不知到底该如何去做,才能让他再也不胡思乱想。无奈之下顾不得这是华灯初上的大街上,贤知停住脚步,张开双手抱住他轻声道,“辰儿,到底我怎样做才能让你安心?不再去想这些根本不会发生在我身上的事儿?”
“切,你又胡说了,我在说那女人,你又想到哪儿了?快走吧,阿青可能都跟家等着咱了,听听他打听到什么了。”
洛辰收起感伤的心笑道,拉着他的手慢慢往前走着。知道他回避这个敏感的问题,贤知也就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和他漫步在街头,想着这些费心的事,不觉有些心烦意乱。其实,他们早就查出了朱老大的底细,这个男人原来除了和郁灵薇有奸情之外,早就另有新欢了,那个女孩是他亲手捧起来的交际花,早已被他进屋藏娇在他的公馆里,郁灵薇这女人还傻乎乎的以为他和她扳倒谭四后,能和他双宿双飞,没想到却聪明反被聪明误,给自己套上了无法控制的枷锁。
看着洛辰在路灯下完美的侧颜,贤知的心突然悸动起来,想也没想就转身一把扣住他的后脑,狠狠吻住他的唇。洛辰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的热情所惊呆和迷惑,忘了这是在大街上,浅浅回应着他这炙热的拥吻,心底渐渐涌上一片荒芜。
他们都知道,这条路上的杀戮和残酷即将来临,未来还是一片黑暗,只有握紧彼此的手,吻住彼此的唇,纠缠在一起,才能安然度过这些暗夜里的劫难和罪恶。梧桐树下的蝉鸣声,阵阵拂面而来的轻风,仿佛将这初夏的夜晚带入一片朦胧的妖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