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辰爬上去顺着窗户悄悄往里看,见贤知正背对着窗在和一个男人说话,怕他被人堵在房里出不去,洛辰想也没想的又快速翻身上了窗,往浴室外悄悄走去,直到走进才看到和贤知说话的是修凡和翟林。贤知听到身后有动静,情急之下,没看仔细就闪身猛的回头一肘撞向洛辰,被他一把挡住后,轻唤道,“是我,还不快走!”
贤知这才看清是他,忙收回攻击,惊讶焦急的拉起他就往浴室的窗边走,“你怎么又上来了?!快走,修凡说警圝察来了,正在一间间搜查呢,快走,我这也就下了。”
“是啊,辰哥,你和贤哥赶紧下吧,我和林林断后,不然一会儿让人瞧见就糟了。”
修凡和翟林紧跟着进了浴室,将门反锁上,对站在窗边的洛辰的道。洛辰听了他们的话,心里有些担心,却不能再拖延时间,只好顺着他们的意思又翻身上了窗户,看着贤知点点头,抓着绳子往下快速的爬去。贤知趴在窗边看着他的身影渐渐快下到了楼底,转身对修凡道,“你和林林赶紧下,快啊。”
“不要啊,大哥!你先下!”
修凡见他竟然让他和翟林先下,不由有些感动,急声推让着。贤知听到了走廊里的喧哗声,急的狠狠拍了一把他的后脑骂道,“你哪儿这么多事儿,快下!!!”
翟林也听到了嘈杂的脚步声和挨间搜查的敲门声,吓的脸色发白站在一旁不敢出声。抓起他的手将他送到窗边,贤知冷声骂道,“快甭推让了,一会儿谁都跑不了了,快走!”
翟林见状只好抓着绳子极快的往下顺去,紧接着修凡也被赶着抓着绳子往下顺。洛辰在楼下急的团团转,一看上面下来了人,伸手就接,不想接到的却是翟林,黑暗中翟林没有看见他眼中极度失望和焦急的眼神,只是告诉他贤知会随后下来。
闻言洛辰只是仰头看着那扇有点亮光的窗一语不发,期盼着贤知的身影赶紧出现在自己的视线里。正在心急如焚间,又看到一个黑影顺着墙往下爬,心中一喜,急忙上前张开双臂等着,可下来的人再次让他失望。
看着他在夜色里闪烁不定的眸子,修凡有些羞赧,站在那里不敢言语。洛辰见下来的都不是贤知,一时心慌的不知该如何是好,暗自思量片刻后对修凡道,“我再上去瞧瞧,你俩先走,让阿青先把你门送回去。”
“不要啊,辰哥,贤哥叫我带你先走,他马上就下来。”
“辰哥!快上车!前面都是警圝察,再晚来不急了,贤哥也不想您有事儿啊,我先送您回去,再来接应他。”
阿青这时从前面偷偷摸进后巷,抓着洛辰轻轻叫道。洛辰一听到处都是警圝察,惊得倒吸一口凉气,心头狂跳起来,甩开阿青抓着他不放的手,压低了声急叫道,“有警圝察?!!怎么不早说啊?!你先送他俩走,我要回去找贤知!”
“大哥!!!您就听话吧!这里的情况很不好,我已经通知四爷了,应该能摆平的,要是您有点什么事,那我可吃不了兜着走了,快走吧,贤哥那么聪明,一定能脱身的。”
阿青见他又要上去,一把抓着他小声哄道。洛辰急的双眼发红心烦意乱,不但不听劝,反倒执意要再次上去接应贤知。阿青见状不好再劝,可又怕他真的有事贤知会心疼会难过,那样他就难辞其咎了,只好放开他。趁他抓着绳子刚想往上爬时,从背后一掌将他劈晕过去,扛在肩上就往巷口外跑,回头叫着有些呆愣的修凡和翟林,“快走啊!还愣着干嘛!修凡,你一会把车开回去,把辰哥看紧,别让他乱跑,我去上楼看看贤哥,和他一起回去。”
“啊?我开车?青哥,我还没学好呢,万一……”
“废话!!学了那么久,早该会了,快走吧。”
阿青将昏迷的洛辰放在车子后座上,对坐上驾驶座犹犹豫豫的修凡骂道。修凡见情况紧急,也不敢再拖延时间,叫上一旁的翟林上了车,硬着头皮打着火,快速往法租界开去。阿青看着车子远去后,才转身往饭店前门跑,一颗心急的难以言喻,但愿贤知能成功的脱离险境,回到他的身边。
贤知目送他们都下去后,刚想也从窗户下去,就听隔壁的那间房里尖叫声响起,心中暗道不好。现在下去肯定来不及了,略一沉思,将窗户上的飞虎爪拿下扔下去,关紧窗,返身往外间走去。看看身上,还好穿的是女装,也没染上多少血迹,只是在衣襟上溅到了几滴,在原本就是暗红色的旗袍上看起来倒像是几分暗花。
抬手摸摸假发,照了照大衣柜上的镜子,镜里的美人风华绝代,艳丽无双,看着里面妖娆娇媚的女人形象,定下心来整理仪容后,贤知慢慢靠近大门,听听走廊上的动静,好像都涌进了隔壁那间房。
悄悄打开房门,他伸头往出看看,看见只有几个背影站在隔壁房间的门前,好像是记者,拿着相机在不停的拍着照。迅速闪身出去的贤知,大模大样慢慢走到那扇人头攒动的门前,偷眼往里看看,唇角扯起一抹冷笑,往电梯处去了。
站在铁闸外,贤知心里兴奋的想呐喊,师父的仇,总算是报了,想起刚才刘如非惊恐的眼神,贤知又轻笑起来。铁闸电梯停在顶楼,里面走出的人令贤知眉头一轩,浅笑盈盈的看着他。阿青正在担心他的安危,一出电梯就看见面前站着的绝色美人,不觉大大松了口气,惊鸿一瞥后,裂开嘴傻笑着刚想说话,下一秒胳膊就被贤知一把拉住,伸手挎进他的臂弯,将身子靠近他的怀中,媚眼如丝娇滴滴的说道,“死鬼,怎么才来接人家嘛?我都等了好久了……快走吧。”
“啊???噢噢噢,好,宝贝儿,我来晚了,该罚,该罚,明天我给你买条钻石项链送你,就当赔罪了.”
阿青被他反常的举动惊得有些愕然,在他狠狠一掐之下回神,才发现两个警圝察正从楼梯间上来,正有些好奇的看向他们这边,急忙一把将个头身高和他相差无几的贤知搂在怀里,还不忘在他的粉颊上偷个香。
贤知靠在他怀中,一双勾魂夺魄的桃花眼往两个正走过来的警圝察那里看。阿青也用余光看到了他俩越走越近,不禁有些慌乱。贤知却镇定自如,反身一把抱住他就往怀里钻,嘴里还轻轻叫着,“唉呀,我的头好疼啊,刘医生都等急了吧?快点儿带我去拿药啊。”
如此亲密接触,让阿青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血腥味和他颈项里的清香,一颗心加速狂跳,几乎要破胸而出。暗暗深吸口气,浅笑着配合着他,拥他在怀柔声道,“头疼的紧啊?那快走吧,怎么电梯还不来啊,宝贝儿,再坚持一下啊。”
两个色鬼警圝察刚才就看到了阿青身边的这个绝色美人,哪里肯放过一睹芳泽的机会,听到他俩的对话后,两眼发光不怀好意的上前献媚道,“这位先生,这里发生了命案,按道理不准再出去了,您这么晚是要去哪里啊?这位小姐又是你的什么人?”
话虽然是对阿青说的,可两人的眼睛就没离开过贤知的那张俏脸,一直目不转睛的盯着看,眼神真是如狼似虎,豪不避讳的神态就像要恨不得将他搂到自己的怀里似的。贤知见状恨得牙根发痒,却不能表露,想把这俩色鬼赶紧打发走,只好继续装娇弱,抬眼扫了他俩一眼,软软的靠在阿青怀中不出声,只是用那剪水双瞳的美目在他们脸上看来看去,眼神无辜又妖娆。
这等如妖似仙的媚态和柔弱,别说两个警圝察没见过,就连阿青也被他电的差点失了态,强压着面红心跳的窘态,抱着他,转头对已经傻了眼的两个色鬼道,“我们知道出了大事儿,可我太太头疼病犯了,要找这里熟识的大夫去拿药,每次都是让他给我太太看病的,警官先生,您看……能不能通融一下儿,我只是个生意人,哪儿管得了这些个事儿,我太太才是最重要的,求您了。”
怕被他俩识破,阿青特意用平时和贤知洛辰学的北平话说道。一个小点年纪的警圝察听完他的话,如梦初醒般点头哈腰道,“没问题没问题,看您也不像凶徒,更何况您的太太这么娇弱,快点带她看病去吧。”
“是啊是啊,电梯来了,您快带着太太去吧,呵呵,我们明天再找你们问话。”
“谢谢两位,我们就先去了啊。”
阿青见电梯来了,抱着贤知就要上,却被一个转身想走的小警圝察一把拉住。贤知心中大惊,强压住慌乱,巧笑嫣然的悄悄将手伸进了旗袍的高开叉部位,摸着大腿上绑的刀子就想往出抽。阿青也紧张的快要把持不住镇定了。就在这时,一张纸条送到他俩面前,那个警圝察傻笑着道,“两位稍等,这是通行证,你们没有它,可走不出这间饭店了。”
“哦哦,谢谢谢谢,非常感谢。”
接过纸条,阿青和贤知都暗自松了口气,上了电梯后,贤知还冲站在那里盯着他看的两人展颜一笑,这才转身趴进了阿青又一次僵硬的怀里。
随着电梯下滑缓慢的速度,阿青感觉到怀里的贤知双肩颤抖的厉害,深知他在笑,心头突突乱跳,想推开他,又不敢在他身上放恣,只好任他靠在颈间轻声笑着,一颗心在他颤动的胸口越跳越紧,英俊白皙的脸上红晕也越来越艳,额头上冒出了一层薄汗,僵直着身子站在电梯里当人墙。贤知好不容易收了笑,才从他肩上抬起头,桃花眼水汪汪满是笑意的看着他,悄悄在他耳边道,“嗯嗯,你的演技不错啊,阿青,太太???哈,哈哈哈……”
被他笑的浑身僵直的阿青,最终也强笑起来,双手却忍不住又环上了他的腰,把头趴进他的颈间。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有些意外的贤知,心里突然明白了,阿青这样失态,原来是对自己有意,才能不顾自己的安危跑进来接应他,不觉心中苦涩抱赧。
他的心,容不得一点杂质,他要给洛辰的是能让他安心的一切,不容有一丝一毫的意外来亵渎他对洛辰的感情。轻轻搬开阿青紧紧在他腰里的手,站好身子敛去唇角笑意,贤知那双墨似点漆的眸子直直看进他的眼中,将他的慌乱和狼狈一览无余。低下头,阿青躲避着他的目光,轻声道,“对不起,大哥,我已经让修凡送辰哥回家了,您放心吧。”
“谢谢你,阿青,辰儿的命,就是我的命,在我心里,他……是最重要的,你懂吗?明天,你就去别的场子里守着吧,让林林跟你过去……”
贤知转过身,背对着他轻声道。阿青一听双眼瞬间泛红,心脏深处像是被人用刀狠狠刺中般疼的他几乎窒息,没想到他刻意隐瞒了自己的感情那么久,刚才的几分钟就被精明他识破,绝望和心痛让他再也忍不住掉下泪来,伸手拉着他玉色胳膊哽咽道,“大哥,求您别赶我走,我不会再让您难做的,刚才、刚才是情不自禁,才做出了让您不舒服的举动,我、我以后再不敢了……求您了,我也不会让辰哥发现的,只求能留在您的身边保护您……”
“到了,快走吧,回去再说。”
冷着脸,贤知先行下了电梯,阿青在他身后跟着,垂头丧气的模样让人心生不忍,不想再让他对自己有任何想法,贤知忍着不去理会他,自顾自往前走着。刚刚走进大堂时,两人就看到大厅里灯火通明,里面挤满了记者警圝察,还有那些喜欢看热闹的客人们。阿青紧走几步赶上贤知,拉着他小声道,“大哥,您再和我走近点儿吧,别让人起疑了,辰哥还在家等着您呢。”
“哎,走吧。”
一听洛辰在家等他,本来想推开他的手停下了,贤知任他将自己搂在怀里,无奈的看了看大厅里的状况后应下,慢慢往前走去。他们避过人群,往大厅的门前走着,贤知眼尖,看到了阿旺也挤在人群里,面色带着几分不屑的看着那些警圝察在盘问着那些在场的人,唇角轻笑着从他身边走过。
刚刚走过阿旺,就有两个小警圝察上前拦住他俩,仔细盘问起来。阿青拿出刚才在顶楼那个警圝察给的通行证,镇定自如的递给他们,按照刚才在楼上的那套托辞又说了一遍。贤知只是靠在他怀里浅笑盈盈,不发一语。
就在这时,阿旺也看到了阿青,知道他来接应贤知,可他极其好奇怎么没有见到贤知,反倒抱着个美人在怀里。拉着一个身着警司制服的警官笑着走到他俩面前,阿旺装作巧遇般的打招呼,“哎呀,这不是阿青吗?怎么?这是要去哪儿啊?钱局,您看,这是我的手下,看样子是这位小姐不太舒服,他想带她出去看医生,您看,能不能让走啊?”
“哎,旺哥,这是我的女朋友,在这里住了一天,刚才她的头疼病犯了,我想带她去找大夫看病。”
“可以可以,旺哥的人,那就没事了,您可以走了。”
阿旺笑着拍拍他的肩,说改天约他喝茶,给阿青使了个眼色就往出走,阿青见状忙搂着贤知跟上。那个阿旺叫钱局的警察,也依稀认得是阿旺手下的人,警局里的警司之类的上司基本都见过他,知道他是谭四手下的人,小警员们却难得认识,原因就是每月谭四上供孝敬的那些黑钱,让他们这些高层都有大笔的暗花收入,都是由阿青他们这些得力的手下给他们送进办公室的,别说还不知是不是谭四的人做的这起杀人的事件,就算真的是,那他们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乱世中,人命本就不值钱,草菅人命在警局里早已经不算是新鲜事了。现在阿旺亲自来杀人现场等人,钱局长心里明知有鬼,却也不敢得罪财神爷,哪有不放行的道理。叫人收起那张纸条,点头哈腰的将他们亲自送出饭店的大门,才转身进了饭店。
看着他在旋转门里消失的背影,阿旺快步往车前走去,边走还边看一身女装的贤知,想问又不好问的样子看的贤知和阿青都忍俊不住笑了。
“旺哥,您还没认出我是谁啊?哈哈哈。”
坐进车里,贤知一把抓下头上的假发,冲坐在副驾座上一个劲回头看他的阿旺笑道。阿旺看他拿下了假发,又开口说了话,这才如梦初醒般的指着他大笑道,“天哪,竟然是你这小子,害我担心了这么久,还奇怪阿青怎么弄个女人出来了,真是以假乱真啊,可别让四爷看见,不然啊……四爷爱美人儿全上海滩都知道,你这样啊,哈哈哈……辰儿呢?怎么就你俩?”
“哥哥早就回家了,跟家等我呢,旺哥,四爷好(hao读四声)美人儿可是您说的,阿青,记住啊,今儿旺哥可是说了四爷的坏话儿了,等明儿咱就给他说,瞧瞧四爷怎么罚他。”
看阿旺用惊艳的眼神看着他打趣,贤知大笑着和他笑闹。阿青只是安静的笑着看他们闹,心里却难过的紧,他怕贤知将他调到别的场子里,这样见他的机会就少了很多。在充满笑声的车子里,阿青看着车窗外的夜色,无限羡慕起贤知视如珍宝的洛辰来。
洛辰躺在床上,被噩梦惊醒,梦中贤知穿着女装被人追杀,浑身是血让他心急如焚的直哭,想帮他打走那些追杀他的人,却总是摸不到他们的身体,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被人用刀子狠狠的插在胸口上倒在血泊中,这样血腥的场景让看的他心疼的难以呼吸,在梦中情急之下凄声大叫起来,“贤知!!!”
“辰儿辰儿,我在这儿啊,怎么啦?做恶梦啦?”
贤知回家后刚上楼,就听见洛辰在房里大叫的声音,急忙冲进房,抱住满脸是汗的他连声叫着。洛辰在懵懂中被他唤醒,睁眼看看面前的人,失去常态浑身发抖一把抱住他大哭起来。这样的洛辰贤知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见,又急又心疼的在他脸上身上查看着问道,“怎么了这是?哪儿疼了?还是刚才又伤到哪儿啦?哎吆,你甭光哭啊,急死我了……哪儿疼啊?”
“我……我刚才梦到你、梦到你被人给杀了……吓死我了……”
抱着他,洛辰还沉浸在刚才梦中的撕心裂肺中无法自拔,满脸是泪带着哭腔哽咽着说道。闻言贤知一颗心感动的无以复加,深呼一口气紧紧抱着他,哄道,“不会的,我不会扔下你一人儿的,甭担心了,就算死也要见你最后一面儿,否则我会死不瞑目的。”
“不许你乱说……不许你再这么顾着别人了,你知不知道刚才我快急死了?!你就是这儿样,总是不让我省心!!”
洛辰见他满口胡言,气的俊脸发寒,打了他的脑袋一巴掌红着眼圈大骂起来。贤知抓住他的手,轻轻揉着那个伤疤,柔情的深黑眸子望进他眼中,将他深深吸引进去无法自拔。洛辰无法控制刚才梦中失而复得的心情,破天荒主动吻上了他的唇。他怕眼前这个美好的不似真人的男人有任何伤痛和不测,他想牢牢抓住他,永不放手。
被他的温柔和主动震撼,贤知放开他的手,将他搂进怀中,炙热的吻随着他浅尝的舌尖深入滑进他的口中,微微酒香还残存在他的唇舌里,令洛辰瞬间迷醉在这缠绵中。
慢慢解开他的衣扣,贤知俯身趴在他的身上,和他纠缠在一起,顺着他微红的双颊吻下去,轻吮着他的寸寸肌肤,炙热又柔滑的唇,将身下的洛辰点燃,紧紧抿着的唇里终于发出一声模糊的轻吟声,白皙的肤色上泛起浅红。此情此景让贤知心头融成一汪春水,唇下更为轻柔,尝尽他的丝丝浓情爱意。暗夜中,一室柔情,半弯明月,点点残星,轻吟阵阵,落花酒香,酒不醉人人自醉,花不迷人人自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