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后,那件轰动上海滩《和平饭店》杀人事件,已经在大笔钞票和谭四的压制下渐渐平息。刘如非的家人和手下从广州来上海,找遍了上海市的警圝察局要凶手要说法,都被以警局告知是黑道上的黑吃黑压下去,说他不但私自贩圝卖鸦圝片和军圝火,本就属于犯圝法,还吞了别人货才造成被人暗圝杀,至于凶手,早已逃的不知去向,无法查找。
这样的说法显然存在着严重的漏洞与包圝庇,他们也无法再查下去,警圝察包圝庇凶圝徒是真,可刘如非贩圝卖非圝法圝禁圝品也是真,现在就连那一大批货也不翼而飞找不到蛛丝马迹,像是那刘如非从来没有和谭四有过任何生意往来似的,所有证据都消失的一干二净,他的手下和家人明知有人在掩饰真相,却无能为力,只有吃了有口难言的哑巴亏,在多方查证无果之后,灰溜溜的从上海滩回到了广州。
法租界的警局里,贤知洛辰和谭四阿旺四人,坐在高级警司欧阳东华的办公室里谈笑风生。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放着一个皮箱,大敞着盖子,里面码放的整整齐齐的大额钞票让欧阳眼角眉梢都笑的真心。这笔钱,就是对他这些日子以来帮贤知和洛辰挡去了杀人偿命之灾的报酬。对于这样的事情,谭四和欧阳早已心照不宣了。指着正在悠闲喝茶的贤知洛辰二人,谭四满眼喜爱的对欧阳笑着嘱咐道,“东华啊,这俩小子,以后你就给我罩着点儿,我不在上海时,要是有事的话,他们来找你可别翻脸不认人啊,这可是我的接班人,得罪了他俩,也就断了你的财路了,知道吗?今天我特意带他们来和你好好聊聊,一会去《九江饭店》,我好好谢谢你。”
“哈哈哈,看你说的,既然是你钦点的接班人,我哪敢不给面子,再说了,和谁过不去也不能和钞票过不去,你说是吧?哈哈哈,好,今晚《九江饭店》,不醉不归,不过……我可要你带着这俩少爷来啊,咱爷几个好好乐乐。”
欧阳东华听了谭四的话,扬声大笑道,看向贤知洛辰的眼里有了羡慕和赞赏。他和谭四认识了近十年了,从他是个小警圝察开始,就一直在帮他牵线给上司掩盖这些杀人越货的事情,他能坐上今天这个高级警司的位置,也靠谭四的大力支持,花了不少钱帮他买官衔。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见谭四把人这么郑重其事的带到他的面前介绍嘱咐,看来这两个俊美绝色的男人,真的是他选中的接班人了,当下就要和他俩拉好关系,为以后的合作打基础,以免以后暗花分的少了。谭四对他的精明上道非常满意,就答应了他的要求,转身对浅笑不语的两人嘱咐道,“听到了吗?你俩晚上要好好陪陪东华啊。”
“是,四爷,您的话儿我们哥俩儿哪儿敢不听,今儿保证会把欧阳警司陪好的,是吧,哥哥。”
贤知起身对坐在办公桌前的欧阳东华伸出了手,和他轻轻一握后转头应着谭四的话,说完又笑着对也站起来和欧阳握手的洛辰道。洛辰心领神会,冲已经走出办公桌的欧阳笑道,“那是,今儿我亲自给欧阳警司找个我们场子里最红的姑娘来陪您,您瞧成吗?”
“哈哈哈,孺子可教,四爷,难怪你要他们接你的班,真有你当年的风度啊,好、好,我就喜欢这么聪明的孩子,今晚上,不醉不归,以后有事,直接来找我,不要再麻烦四爷和旺哥了,只要我能办到的,一定会帮你们。”
谭四看着和欧阳谈笑风声的贤知洛辰,转头看看一旁的阿旺,阿旺冲他笑着点头,伸手悄悄指了指两人后相视而笑。气氛极好的办公室里,让贤知洛辰和欧阳相谈甚欢,不知不觉就过了一小时,谭四辞别欧阳东华,带着他俩出了警圝局,又给他们嘱咐了晚上的酒宴别迟了,才上车和阿旺走了。
看着他的车子绝尘而去,贤知拉着洛辰转身往他们的车前走去。阿青在车里早就看到他们从警圝局出来,急忙下车打开门迎接。那天的事后,贤知本想把他调去别的场子里做事,可他央求着要留下,还发誓再不会让他感到困扰。
看他坚持着不走,贤知着实不忍再伤他,只好留下他,不过也叮嘱绝对要瞒着洛辰,不准让洛辰看出来他对自己的感情令他伤心难过,阿青答应了这些后,贤知才同意让他继续留下来,心里总是觉得亏欠他,补偿似的给他加了工钱,想让他至少在生活上过的更好些。冲阿青微微点头,贤知让洛辰先上了车后自己才上去,刚刚坐好,就见他拿着一个小纸包递给洛辰,不由有些好奇的问道,“什么东西?怎么有股子药味儿?”
“大哥,这是我找人从一个老中医那儿买的治肺病的偏方,想给辰哥的父亲试试,辰哥不是那天说他的病不大好了吗?试试吧,也许管用呢?”
打着火开了车,阿青从后视镜里对贤知解释着。洛辰拿着药包看了看,拍拍他的肩头道,“谢谢,现在就送去吧,一会儿还得回场子里瞧瞧。”
调转车头,阿青浅笑着从后视镜里看着贤知抓着洛辰的右手帮他按摩,心里酸楚不已.那样的温柔他也想要,可他也知道,这个绝色男人心里,除了洛辰,只怕是谁也进不去了,只求在有生之年,能待在他的身边帮衬他,保护他,看到他艳丽的笑颜,这样也就别无所求了。暗暗深吸口气,阿青加快脚下的油门,往洛辰父亲的家里开去。
一进门,洛辰就被从屋里冲出来的韩鬻差点扑到,幸好贤知在身后将他扶住,洛辰抱着他笑骂道,“这孩子,越大越疯,今儿怎么又没上学?他怎么样儿了?”
“哎,哥哥,您怎么才来啊?我都想你和贤知哥哥了,父亲不大好,前几天儿还能下地出来走走,从前儿起,连地也下不来了,整晚的咳啊,咳出来的血也越来越多了,我这不是跟家陪他吗,请了几天假,咦?这是什么?”
韩鬻语气低迷伤感的正说着,低头看到贤知手里拿着的纸包,好奇的一时忘了刚才的难过,毛手毛脚一把从他手里抢过来就打开看,不料纸包里面原是中药磨成的药面儿,让他这么鲁莽一扯,全都洒在了客厅的地板上,气的洛辰伸手就拍了他一巴掌,骂道,“瞧你!这可是你青哥专程给找的偏方儿,就这么让你给洒了!还不快叫人收拾了!”
“好了好了,鬻儿也不是故意的,叫人来把上面儿没沾上灰的弄起来就成,走,咱上楼瞧瞧伯父去吧。”
贤知见鬻儿吓得小脸都白了,忙上前拉着洛辰劝道,说完叫人来收拾了,连推带拉的把他往楼上拽。洛辰无奈的叹了口气,狠狠瞪了一眼可怜巴巴看着他的韩鬻,转身往楼上走去。韩鬻见他不再骂了,紧忙跟在贤知的身后进了韩雨萧的房。
一进房里贤知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中药味,还有那一声声剧烈的咳声。洛辰眉头微皱,快步走向床前,在床边慢慢坐下。韩雨萧看他们来了,笑着将手里的手帕拿下,嘴角的血迹还没擦净。看着他形容枯槁的模样,洛辰鼻子一酸红了眼圈,心里难受的紧。再没有感情,那骨血至亲还是让他无法不心疼,轻叹一声,帮他把唇角的血迹擦干净。韩雨萧躺在床上气弱游丝,伸出一只枯瘦的手紧紧抓着他的手,道,“辰儿,你来啦……还好我能再见你最后一面儿……我、我觉得我也就是这几天儿了,你和贤知就回来住吧,我怕到时候儿我突然走了,鬻儿会害怕……辰儿,我知道,你还是不肯叫我一声儿父亲……咳咳咳……看来,我是听不见了……”
“您甭乱说了,我带了偏方儿来,试试看,兴许喝了就好了,我和贤知就听您的,这几天儿就留下来,您就好好儿养病吧,别的事有我和贤知呢,别操圝心了。”
红着眼圈,洛辰试了几试想叫出父亲俩字,最终还是没叫出来,只是攥着他的手轻声劝慰着。韩鬻在一旁见他还是不肯叫父亲,伸手拉拉一旁站着的贤知,示意让他再劝劝。看韩雨萧的样子,都知道应该是大限已到,挺不了几天了,贤知哪里不知道洛辰的心思,虽说是父子相认,可童年那些凄惨的经历和被人抛弃的阴影,岂能说忘就忘,只有等机会再好好劝劝他,不能急于这一时。
韩鬻见他也不知劝慰,只当他和洛辰都恨韩雨萧,心中一急眼泪就流淌出来,一把拉住洛辰就往出拖,力道大的让洛辰暗自吃惊,怕被韩雨萧看出端倪,强压着火气让他给拽了出去。贤知看洛辰脸色不好,也担心韩鬻说出什么伤他的话,笑着安慰了床上已经微瞌双目的韩雨萧,随后跟着出了他的卧室。
“哥哥,你太过分了!父亲已经这样儿了,你还不肯叫他一声儿父亲?!你的心是不是肉长的?!父亲成天念叨惦记你,却不敢打扰你,就盼着你能来瞧他一眼,陪他最后几天儿,你却冷的让我心寒!连声父亲都不叫……”
“你住口!你凭什么这么说哥哥?!你什么都不知道,就敢这样儿说他?!这是第一次,我希望也是最后一次,我以后不想再看到你对他不敬!”
韩鬻的话被越听脸色越寒的贤知厉声呵斥住,心疼的一把揽过脸色煞白身子微微发抖洛辰,抱在怀中轻轻拍着他的背。洛辰被韩鬻说的心痛难忍,他不明白,他明明也想像韩鬻一样叫一声父亲的,可总是叫不出口,没想到自己的内向的性格在韩鬻的眼中成了冷血之人,又听他在怪自己不常来,没有尽到身为人子的本分,怎叫他不难过伤心的无以反驳,红着眼圈任贤知抱在怀里安慰,却不知该如何回答韩鬻的质问。
韩鬻被贤知的冷厉吓得噤声,扁扁嘴想哭,在他冷冷的眼神中才反应过来,自己在情急心痛之下出言不逊,伤到了洛辰。满脸愧疚小心的慢慢走近他,韩鬻轻轻拽拽他的衣袖,道,“哥哥,对不起,我一时糊涂,乱说的,您甭往心里去啊……贤知哥哥,您也甭生我的气了,我就是瞧着父亲、父亲这样儿心里难受,才胡说的。”
“……算了,这也不怪你,我和贤知这几天儿留下来,你叫人给我们收拾两间房出来,明儿我们就回来住,那药也叫人给熬上吧,试试看成不成。”
轻轻推开贤知,洛辰轻叹一声,对韩鬻吩咐着。贤知一听要收拾两间房,心里着急,又不好当着韩鬻的面问出来,只好满脸无奈的有他安排了。韩鬻一听他们要住下,高兴地收了泪看了看贤知的脸色,道,“哥哥,一间房就成了吧?贤知哥哥不是一直和您住一间吗?分开只怕是你俩都不习惯吧?还是住一间,我这就叫人去打扫那间你的卧室,既然要住,那今儿就回来住呗,干嘛还要等明儿啊?”
“呵呵,鬻儿说的对,咱都习惯一床睡了,不用麻烦下人给弄两间房了,我和哥哥今儿晚上还有点儿事儿要办,只怕会晚,就不回来打扰了,明儿我就给哥哥放假,让他跟家陪着你和伯父。”
听完韩鬻的话,贤知乐的眉眼弯弯,拉着洛辰对他解释着。洛辰被他俩一唱一和弄得无奈,只好任由韩鬻去安排一切,心里却有些不放心,看着韩鬻下楼去叫人,洛辰把贤知叫进了书房,问道,“贤知,你说……他、他真的熬不住多久了吗?阿青那药也不知管不管用,不行的话,你去叫他把那老中医带来给他瞧瞧?”
“成啊,你甭太担心了,我这就去叫他找来,也甭想多了,这人啊,都会有这么一天儿的,他的病咱也都知道,是治不了的病,只能试试看了,要是真不成……你也算尽了心,甭太自责难过了,我还要靠你养活呢,知道吗?”
近身抱着他,贤知趴在他耳边宽慰着。洛辰听了轻笑出声,伸手推开他轻斥道,“去你的,什么靠我养活,真是没个正行儿,说鬻儿是你亲弟弟才有人信,都是傻子。”
“我本来不傻的,遇见你,就傻了,呵呵,去陪陪他吧,我叫阿青去找大夫,然后再回场子里瞧瞧去,七点钟我回来接你去《九江饭店》。”
拉着洛辰的手,贤知把他送到韩雨萧卧室门前说道。洛辰点头应下,看着他下楼后才进了房,刚刚坐到床边,韩雨萧就睁开有些浑浊的双眼,看着他一时无语,只是抓着他的手静静的望着,眼里似乎有无尽的爱怜无法表达。
洛辰被他看的红了眼圈酸了心尖,在他的记忆中,韩雨萧一直是英俊帅气的,脸上总是带着温和的笑,性格也是温文尔雅,就算不喜欢母亲,也总是对她软言细语从不发火。每次从小妾那里回家时,小小的他都欢喜的让他抱在怀里,听他给自己唱上一段折子戏,每当这时,他和母亲总是在笑。
那个场景,洛辰永远也忘不了,自己那一声声清脆的童音在叫着父亲,被他抱起来扔到高处,再伸手接住,在他嫩嫩的小脸蛋上狠狠亲一口,惹得他咯咯直笑。捧着韩雨萧干枯的手轻声哽咽着,洛辰在心里暗暗鼓起勇气,终于轻声唤出那个在心里百转千回了的词。
“父亲……”
声音不大,却惊得韩雨萧急声咳起来,浑浊的双眼里落下滚滚泪水,抓着他的手无法抑制的嚎啕大哭。洛辰怕他哭坏,忙端起一旁的茶壶给他倒了碗茶,安抚着伺候让他喝了。韩雨萧喝了茶,渐渐平复了心中的激动,想开口说什么,就见韩鬻从外面进来,手里还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了一杯清水河一碗中药,见他俩亲热的坐着,脸上露出笑意来,走到床前道,“瞧,父亲,这是哥哥专程给您找的偏方儿,熬好了,您快喝了,夜里兴许就能睡个好觉了。”
“哎,我这病哪儿还能好啊,无非是浪费钱罢了,既然是辰儿找的,那我就喝了吧。”
洛辰扶起韩雨萧,端着药碗尝了尝,温度刚刚好,这才给他喂到嘴边。韩雨萧一口气将碗里的药汤喝光,漱了口又躺下,拉着韩鬻对洛辰道,“辰儿,我这个没用的父亲也挺不了几天了,你弟弟就拜托你了,好好儿看着他,甭叫他学坏了……你、你和贤知这样儿下去也不是长久之计,我知道我没什么资格说这些个话,可不说我心里放不下啊,戏园子里,这些事儿原也不算什么,见不到女孩儿家,总要找点儿乐子,玩玩儿也就算了,你俩要好儿,我也知道,贤知这孩子疼你怜你,我也知道,可你们终究是俩男人……再玩儿几年,就各自找个媳妇儿吧,总得留个后啊……咳咳咳……”
一番话说完,韩雨萧气喘嘘嘘咳起来。洛辰的脸色也由刚才的浅笑盈盈渐渐冷了下来,双唇紧紧抿着,眉头微皱放开他的手,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午后强烈的阳光斑驳的照进高大的窗里,一语不发的站在那里。洛辰浑身隐隐散发出冰冷的气息,将病榻上的韩雨萧吓到,他没想到自己这个儿子,竟是对那美貌倾城的金贤知动了真情,看来要想让他尊从自己的意愿,只怕不成了,深深叹息一声,无奈的闭上了双眼。
一旁的韩鬻听的心慌意乱。其实,他早就知道了洛辰和贤知的关系,虽说一开始有些接受不了,可每每看到他俩在一起时,贤知对洛辰的呵护和体贴,还有洛辰对贤知的眼神追随和温柔笑脸,才觉得他们在一起是那么和谐与美好,除了彼此是谁也配不上的,现在父亲这样挑明了来说,难怪洛辰会不高兴。给韩雨萧盖好被子让他休息,韩鬻悄悄走近洛辰,拉着他的手劝道,“哥哥,父亲的话,您甭往心里去,他也就是那么一说……”
“嗯,我知道。”
洛辰无力的坐在沙发上,有些颓然的对他说着。怕他心烦,韩鬻岔开话题和他聊起了学校的事来。洛辰从没进过学堂,和贤知认的那些字也都是师父和园子里说戏师傅给教的,就是为了让他们看戏文才教着识字,这也是贤知和他最遗憾的事,现在听着韩鬻在滔滔不绝讲着这些,洛辰倒是听的有些兴趣。
哥俩正聊得开心,阿青就带了个鹤发童颜的老人敲门进来,一进门阿青就给介绍,原来就是那个给偏方的老中医。洛辰韩鬻一听是大夫,急忙让了座,大夫给说明了病因。老中医听了他的话后沉思少顷,才开始给已经睡着了的韩雨萧把脉。
看着大夫越来越沉重的面色,洛辰心里也越发难受,深知韩雨萧的病只怕已入膏肓无法医治。仔细把完脉后,老大夫什么也没说,只是示意他跟着出去。洛辰把也要跟出去的韩鬻留下守着父亲,带着阿青出了卧室。一出卧室门,老大夫就连连摇头,道,“准备后事吧,老夫也无力回天了,这病已经到了无法医治的地步了,要是刚刚发现时,兴许还有救,可太晚了,我给你留个方子,每天抓药给他喝,也就是压住让他少咳点,这几天能好好睡上一觉。”
“……谢谢您了,阿青,你送老人家回去吧,诊费给双倍。”
看着阿青带着老人下楼。洛辰颓然蹲在房门前,双手捂着脸无声落泪。相认之前他就知道总有这么一天,可真到了时又心痛不已,难道这就是血浓于水的亲情吗?还是子欲养而亲不在的悲哀?不知在地上蹲了多久,洛辰觉得一双熟悉温热的手将他从地上拉起来,眼神模糊抬眼一看,原来是贤知回来了。
抬手想抹掉脸上的泪,下一秒就被他拥入怀中,闻着他身上的烟味,洛辰知道他是从赌档里回来的,这样的味道令他安心,有些哽咽的在他怀里轻声道,“刚才……阿青带了那个老大夫来,说……说让咱准备后事……没救儿了……”
“我知道,阿青给我说了,甭难过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这几天儿,我陪你一块儿跟家呆着,待会儿的饭局你也别去了,我自个儿去就成,赶早儿回来陪你。”
抱着他,贤知帮他抹掉眼角的泪,心疼的柔声劝着。洛辰轻轻摇了摇头,执意要跟他去。这个欧阳东华警司,是谭四亲自给他和贤知介绍的重要人士,他万万不能得罪。贤知见他非要去,也只好由着他了,带着他到书房里陪了他好久,待他慢慢缓和了烦闷的心情,窗外也已渐笼薄雾的昏暗下来。
夜色将至,洛辰看看座钟,时间已经快到相约的点了,两人这才进屋给韩鬻交代了一下,不过只告诉他是出去谈生意,明天一早就回来,并没有将老大夫的话告诉他。韩鬻懂事的让他们快点走,两人安顿好后才出了韩家大门。
站在街边,洛辰大大呼了口气,上车对阿青吩咐着,要他明天就开始着手准备韩雨萧的后事。阿青看着他有些憔悴的脸,倒也觉得心里不大好受,刚刚父子相认,就要阴阳相隔,还真让人心生不忍。
虽说他无法得到贤知的柔情,可家乡的双亲还是身体健康,只等他再赚几年钱就接来孝敬,也算是家和万事兴了。刻意忽略了后面贤知对洛辰的满眼心疼和柔情,阿青笑着应着他的话,车子呼啸着往《九江饭店》开去。留下阵阵浮沉,在初上的华灯下泛起点点荧光,将这荼靡的夜色点燃,燃烧了一空痴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