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完了阿青的葬礼后,洛辰就抽了空一直在医院里陪着贤知。家里老陈的大补汤没重过样的一天三次往来送,眼见他越补越瘦越憔悴,笑容也是强笑给他看的,敏感精明的洛辰哪有看不出的,不禁担心着急起来。洛辰还以为他还是暂时放不下阿青的事,心里不痛快,想在他身边好好陪着他让他开心,就算是心里不舒服,也装作若无其事的和他说些场子里的趣事尽量让他开心点,还把每天下午必须离开医院要处理的账薄琐事,让修凡和翟林轮着送到医院来处理。
他这个善意好心的举动可把贤知惊得够呛。虽说这些天他的伤势已经好转了很多,可他还是忍不住每天想去烟馆里抽几泡,只有那样才能压住那蚀骨般的难过劲,洛辰一这样待在这里陪着,让他每天偷偷出去的时间上有了不便,贤知又心疼他忙的紧,自己还不能出院去做事,心存愧疚的好不难过。从床上站起来走到洛辰身后,抱着正在对账近来有些单薄的身子,贤知轻轻吻住他的耳垂,心疼的劝道,“辰儿,我想出院了,这些天儿瞧把你累的,帐也不让我帮你对,我出了院就能和你一块儿去场子里,你也能好好儿歇歇了。”
“不成,你肋骨都断了,要休养好久的,这才十来天儿,怎么就急着出院?我不累,场子里也就是点儿杂事儿,有人看着就成,你好好儿养伤才是最重要的,甭担心我了。”
一听他要出院,洛辰有些急了,心疼他的伤势,转过身放下手里的笔哄着。贤知不敢看他那双关切的乌黑清澈的眸子,垂下眼抱紧他,心里的疼渐渐蔓延到四肢百骸,让他几乎说出了他在抽大烟的事来。从小到大贤知从来没有事想瞒着他,可这次真的不知该如何开口向他解释和让他原谅,心虚的只有继续逃避。
忍着全身又开始渐渐上升的难过感觉,贤知抱紧洛辰,闻着他身上的清香,那阵焦躁似乎好了点,心里恨极了朱老大,要不是他,也不会做出这样难以开口的事来。半饷后,贤知才有些艰难的缓缓开口转移话题,问道,“哦,对了,朱老大那畜生还没死吧?可得留着我出院了再好好儿招呼他……郁老板那儿怎么样儿?”
“放心吧,那个杂碎我给你留着呢,好吃好喝的养着,等你好了再去治他,好好儿出出气儿,郁老板啊……哎,可惜,好好儿的一张脸给毁了,已经出院了,我给四爷说了说,四爷倒也念旧没难为她,还想让她回《百乐门》继续当老板,可她自个儿不愿意去,后来只好按她的意思把她送到一家市郊的一所孤儿院里养着去了,你要是不放心,等出了院我带你瞧瞧去……还有……阿青的父母,我也让人从他老家接来,买了个小院儿安置了,找了个老妈子伺候着,你看……这样儿的安排成吗?……要是觉得不成……等你好了再重新安排吧……”
趴在他的颈窝,洛辰慢慢把他担心的事一件件说给他听,最后,鼓起勇气眼圈有些发红的,将这些天他俩都闭口不谈刻意逃避阿青的事说了出来,直到声音发颤有些哽咽。越听越心疼的贤知,紧紧抱着他,红了双眼点头应着,“这样儿就好……辰儿……谢谢你,真的谢谢你,这些天儿,真是难为你了,我和他……”
没有说出来的话,被洛辰破天荒的主动一吻给堵了回去。熟悉的气息让贤知的心更加纠结疼痛,紧紧抱着他,不顾胸腔断骨的钝痛,反手扣住他的后脑,深深吻住了他的舌尖,想借着他的深情和温柔忘了身上越来越难过的感觉。似乎感觉到了他的诚意和爱恋,洛辰一颗悬了好些日子的心渐渐放下,忘情的投入到了他这久违炙热的深吻中。吻过之后,两人心里的那点别扭早已烟消云散,贤知好像也忘了难受了,抱着他柔声说道,“辰儿,我有话要给你说,你听了可甭生气啊……那天……我亲了阿青一下儿,是、是他临死前的愿望,我、没法儿拒绝,就、就亲了他,可我的心里真的就只喜欢你一个,怕你生气我才瞒着没说,毕竟,他为了救我才……”
终于听到贤知又对他敞开心扉,说清楚了那个他很在意的轻吻,洛辰压抑了好久的心情瞬间好转,弯了唇,有些苍白的脸上飞起一抹红晕低着头说道。再抬头时就看贤知脸色发青,眼泪和清鼻涕都流了下来,惊得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急声问道,“嗯,我知道,我没生气,还要感谢他救了你,要不是他,我真怕……真怕你会有什么事儿,贤知,你哪儿不舒服了?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贤知浑身难受的焦躁不安,却没胆子告诉他实话,只好强忍着转身躺在床上,拉着他连撒娇带耍赖的哄道,“我、我没事儿,就是突然有点儿累,还惦记着朱老大那货,要不、要不你回去先狠狠儿揍他一顿,给我解解恨儿也好啊,哎吆喂……想起来他我就难受啊……”
“啊?这样儿啊,好好,你先睡会儿,我去替你出气儿,甭想太多,等你出了院再好好儿收拾他。”
洛辰将信将疑的摸摸他清寡的脸,心疼不已的拿起手帕帮他把眼泪鼻涕擦掉,收拾了一下小桌上的账簿和算盘,又安顿了一下护士才离开病房回了赌档。看他出了医院的大门,贤知快速换了衣服就往外跑,修凡早已等在医院的后门,见他来了,迎上来打开车门让他上了车,加速往烟馆方向去了。修凡一路上心里忐忑不安的劝道,“大哥,您这些日子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就、就甭再抽了吧?这样儿下去可怎么得了,辰哥要是知道了,咱都惨了。”
“……我也想不抽啊,可、真他码难受……不成,我明儿非得出院了,这样儿下去,辰儿非得起疑心,刚才还是好哄歹哄才给哄走了,明儿出院就戒!”
瘫在后座上,贤知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说着,心里恨死了朱老大,要不是他出了这个馊主意,自己怎么会抽上这难以戒掉的大烟,越想越对不起洛辰,贤知发誓要戒掉。修凡从后视镜里看到他难受的有些青白的脸色,无奈的叹了口气,不敢再接话来刺激他,加快了油门往烟馆开去。洛辰回了赌档,叫了小弟往一间囚禁室里走去,心里却对贤知刚才的反应有些疑虑,却还想不出个名堂来。
这些天,阿青的丧事,贤知的伤势,那么多场子里大大小小的杂事,让他还真没时间和精力来看看朱老大,只是在那天救下贤知时安顿了小弟带回来看着,就再也没时间见他。门口把守的小弟一见他来了,迎上前给他行礼。洛辰示意他打开门,一进去,就看朱老大极其凄惨的用铁链绑着四肢,遍体鳞伤,脸上身上没有一块好的地方,发丝黏在头上,带着血迹贴在脸上,狼狈之极的模样让他心里极痛快。
想起那天贤知的惨状,带着他刚才在医院里对自己的撒娇宠溺心理,洛辰两眼冒着阴狠的光,慢慢走到只剩半条命的朱老大身边,抬手屈起食指堵在鼻尖上,稍稍适应了一下屋里浑浊的空气,冷笑着看了看他,接过一旁小弟递来的一根沾了水的皮鞭,用鞭稍抬起他低垂的下巴,冷哼一声挑眉嘲弄道,“朱爷,怎么样儿,我小弟招待的还不错吧。”
抬眼看看他,朱老大白眼一翻一语不发。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几个小弟,洛辰把鞭子递给他,道,“甭打死了,你们贤哥还没玩儿呢,这几天儿就先给他吃点儿好的,先让他缓缓,等贤知出了院再来玩儿。”
“是,辰哥,我懂了。”
“呵呵呵呵……出院啊,命真大,老子那么折磨他都没死,看来这大烟还真是好东西,老子真他码后悔,就不该给他强吸大烟的,让他疼死才好……嗯……”
正要转身走的洛辰,听到了一直没有出声的朱老大怪异的笑声和狠狠说出来的话,心里猛的一沉,大脑突然一片空白,心里打着颤,慢慢转身看着他。他赤红阴冷眼神的让朱老大不寒而立,不由自主的往后退去,还没反应过来他想干什么,下颚就被他狠狠捏着抬起,手上力道大的让他不由闷哼了出来。看着他的眼睛,洛辰阴冷的开口问道,“你说什么?!什么大烟?!说清楚!”
“哈、哈哈哈,原来这小子还没让你知道啊?!哈哈哈,真是能忍,可我就不信他能不吸!哈哈哈,抽死他才好!!!啊!!!”
一声惨叫,洛辰眼神一凌,手上力道加大,一把将他正在狂笑的下颚捏脱臼,转身就往外走,临出门时顿住脚步,回头看了看已经疼得说不出话来的朱老大,冷冷对小弟道,“甭打死了,悠着点儿。”
得了命令的小弟,转身进了房里关紧门,听着里面发出的闷哼声和鞭子的啪啪声,洛辰冷着脸往赌档外的大门口走去,心慌意乱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坐在车里,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洛辰想起刚才贤知的样子,应该就是烟瘾犯了才把自己支开的吧?现在只怕是去烟馆里过瘾去了。有了头绪后,洛辰才吩咐翟林往所有的烟馆开去。
看着他气的煞白的脸色,翟林吓得大气也不敢出,开着车一路沉默着。在车里想起刚才在医院里贤知的样子,洛辰又是心疼又是生气,心疼他这些天不知怎么熬过来的,怪不得怎么补都不行,还越来越瘦,伤口恢复的也不是很快,气他这么大的事竟然敢瞒着自己,还懊悔自责对他的疏忽和关心,这么多天竟然都没发现他的异常,只顾着打理生意,要是自己这样了,只怕第一个知道的就是贤知吧?!
在心里狠狠的疼着,洛辰决定先去找到他再说,只要有一点可能,他就不会放弃,一定要让他戒掉大烟,只要能戒掉大烟,就算是拿他的命来换也行。红了眼眶,抹了一把脸,洛辰强打起精神开口问着闷声开车的翟林,“你也知道贤知最近在吸大烟吧?!”
车子猛的刹车停住,翟林吓得后背直流冷汗,慢慢转头看着黑着脸的洛辰,委屈的点点头,结结巴巴的回道,“是、是的,辰、辰哥……不是我不说,是、是贤哥怕您担心,才、才不敢告诉您的……他也是被朱老大那杂碎害的……”
“我知道,下不为例,要是以后让我知道你和修凡再帮他瞒着什么不好的事儿,你知道我会怎么做的了,开车!”
冷冷说完,洛辰靠在座上瞌上眼假寐。翟林大大呼了口气,拍拍吓得乱跳的心脏,一叠声的应着往第一家烟馆去了。闭着眼的洛辰看着脸色平静,可心里却像打翻了五味瓶一般,酸甜苦辣什么滋味都有,既怕看到贤知躺在烟馆里的模样,又怕他已经过完瘾回了医院继续骗他,还怕真的碰上他抽烟不知自己该如何不让他害怕躲避,想的心烦意乱也没想出个对策来,车子却已经开到了一家离赌档最近的烟馆里。
被翟林唤醒,洛辰下了车,站在烟馆门口迟迟迈不开脚步。翟林很有眼力见,见他不想进去找,一溜烟跑了进去,带出了这间烟馆的掌柜的,听到掌柜的说没见到贤知的那一刻,洛辰竟然有种释然的放松,转身就往车子上走去。
翟林开车拉着他,转了十几条街,进了五六家烟馆,都没找到贤知。越来越焦躁的洛辰想起还剩最后那间谭四给的烟馆没去,就让翟林把车开到了那里。这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初夏的夜晚街道上热闹非凡。站在华灯初上的《益寿》烟馆门前,看着蓝色的大幌子在微风中飘扬,洛辰竟然还在幻想着朱老大说的都是谎话,就是想让他生气的,贤知根本就没有烟瘾,下午说的那些话也没有故意支开他,只是真的想让他回去揍朱老大一顿替他出气。这种侥幸的想法当他看到停在远处的那辆黑色轿车时,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原本就冷着脸色更是寒了三分。
“辰哥,就剩这家儿了,要是还没有怎么办?”
“先进去,甭惊动黄达那老东西了,要是看到他,就给我制住,省的让他通风报信儿,我来找。”
被翟林唤回心神,洛辰强压住心头的火气和气愤,暗暗吸了口气,抬脚跨进了这间他们最初起家的烟馆里。乌烟瘴气的馆子里,躺满了烟鬼们。紧紧皱起眉,洛辰费力的在浓浓的烟雾中看到黄达那老狐狸正往出走。一看到洛辰和翟林气势汹汹的迎面来了,黄达吓的转身就想往里跑。洛辰见状一颗心猛地揪起来,知道贤知就在这里,握紧拳头冷笑着给翟林示意。翟林上前一把抓住黄达,反手将他的双手扣在身后,道,“甭出声儿!想要命就给辰哥说实话,贤哥在不在这儿?!”
“在、在里面,不关我的事啊,辰爷,是金爷自己要抽的,真的不关我的事……”
洛辰一听,气的脸色森寒,紧紧抿着唇,伸手指了指吓的额上冒汗的黄达,一语不发转身往里走去。跑堂的小二们见他煞气瘆人,吓得都极快的闪开了道让他过去。有一个端着托盘的小二见他急的眼都红了,伸手指了指最后一个单间,道,“辰、辰爷,金爷,就、就在那间,已经抽了好几泡了,还、还要我给再送一泡……”
“……行了,给我吧,今儿晚上歇业,清场儿,你们也都回家吧,林林,都让走,老东西留下!”
接过他手里的托盘,洛辰冷冷的对翟林吩咐后,往里间去了。提着裤子从外面茅厕里回来的修凡,看到正在吸烟的烟鬼们纷纷往外走,心里还在疑惑着,再看到翟林正将黄达往椅子上绑着时,惊的大叫着一把拉住他,急声问道,“林林,这是怎么啦?怎么把老黄绑起来啊?”
“你还说,这下儿可好了,辰哥来了,有你好看的了,哼!”
“啊?坏了坏了,这可怎么办?坏了坏了,辰哥可别一气之下砍了贤哥啊……”
“你闭嘴!最好连你一块儿砍!谁让你帮他瞒着的?!”
急的团团转的修凡被翟林的话吓的噤了声,乖乖往他身边一站,心里七上八下的就等着洛辰爆发了。洛辰慢慢往那扇紧闭着的门前走去,心里又苦又涩,这段短短的路,让他似乎费尽了所有的力气才走到,抬手放在门把手上,却无力打开这扇门。不想看到里面吐云吐雾的贤知,洛辰站了许久之后,才静下心来,告诉自己这不是他的错,一切都是朱老大害的,深吸一口气,慢慢打开门。大门开启的一瞬间,洛辰看到了他这辈子最不想看到的画面。
青烟缭绕昏暗的光线里,贤知正躺在华丽精美的大床上,微微眯着眼,手里抱着一杆白玉烟枪一口一口抽着,神情像是置身在天堂,慵懒且疏松。看着他极美的唇,在光滑的烟管头上轻轻吸允,然后享受般的轻轻叹着气,洛辰心里又酸又疼,难受的渐渐湿了眼眶,端着托盘慢慢走到床边站住,不知该如何开口叫他。感觉到有人进来,贤知连眼都没有睁的用慵懒暗哑的声音问道,“怎么拿个烟泡儿这么久啊?!马上就吸光了,快点上吧……”
“……金爷,您这是准备抽几泡儿啊?一下午了……不回家了?”
吸了口气,洛辰怕吓到了他,放下手里的托盘慢慢坐到床边,伸手把他手里的烟枪拽走轻声开口问道。闻声惊得倒吸一口凉气的贤知,被吸进咽喉里的烟呛得狠狠咳了起来,猛的从床上坐起来,捂着尚未愈合的肋骨处,脸色煞白的瞪着那双清澈乌黑的桃花眼惊恐的望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这副诚惶诚恐的样子,让洛辰心疼的像要窒息,伸手抱住他,柔声说道,“我没生气……这么大的事儿怎么都不告诉我?”
“咳咳……我、我……怕你生气,不敢给你说……我保证,明儿就出院回家戒烟,辰儿,求你相信我,我真的会戒……”
咳了两声,贤知才渐渐回神,不顾刚才扯到的断骨处疼的让他喘不过气来,反手抱紧他红了眼圈发着誓。抬手摸着他憔悴清瘦的脸,洛辰闻着他身上浓浓的烟味,深深看着他红着眼圈,心疼的说道,“真傻,干嘛不说?你这样儿我更心疼,是不是我让你有了惧怕,不能对我说真话儿了?一切都是我的错儿,不该总是对你凶的,还有……要不是当初心软放了那个畜生,也不会害你遭这么多的罪……”
“你、辰儿,你要是生气就打我骂我吧,别这样儿,我瞧了心疼,我说戒就戒,绝不骗你,你就信我这一次啊?!成吗?”
有点不敢相信眼前的状况,贤知心里万分后悔和忐忑不安,生怕洛辰是被自己气的反常了,心疼的抱着他连声哄着。见他不敢相信自己没生气,洛辰无奈的轻叹一声笑了笑,主动亲了一下他还残留着大烟味的唇,柔声劝道,“我真没生气,瞧见你这样儿,我心疼还来不及呢,怎么舍得打你骂你,我也信你一准儿能戒了这东西,明儿咱就出院回家,我陪你戒。”
呆呆看着他的脸,贤知摸着刚才他亲过的唇,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见他点头轻笑,才一把抱住他,忍不住掉着泪笑着,说道,“真的?!你真没生气怪我?!辰儿,你真好,吓死我了,要知道你不怪我,我一早儿就该告诉你,好辰儿,咱这就回家吧?我不想再跟医院里呆了,成吗?”被他抱的有些呼吸困难的洛辰,怕他压倒自己胸口的断骨,轻轻推开他一点,含着眼泪拉起他往门外走着,轻笑道,“成啊,我也瞧你在医院里越呆越傻了,快回家养着吧,我也该好好儿歇歇了,怎么样儿,金爷,请吧?”
被他打趣的讪讪傻笑着揉揉鼻尖,贤知伸手揽着他往外走。一开门就看到修凡和翟林趴在门口,见他俩一出来转身就跑的背影,两人相视而笑。洛辰叫住了修凡,故意冷下脸来吩咐道,“修凡,你跑这么快干嘛?把黄达那老东西辞了,让他教贤知抽这玩意儿,真不是个东西!从明儿起,你来接管这儿!”
“不要啊辰哥,我哪儿会这些个,我还是给您和贤哥开车当跑腿儿的吧……是、我知道了,辰哥。”
看着他,洛辰冷着脸一语不发,被他看的直发毛的修凡,垂头丧气的低下头,不敢再说,乖乖应下了他的命令。翟林也不敢给他说情,跟着洛辰往门外走,准备去送他们。站在门口,贤知深深吸了口带着花香的新鲜空气,看着华灯下繁华的街道和川流不息的车辆,感叹着自己又活过来了。洛辰的目光紧紧跟随着他,看到他一脸释然和放松,心里柔成了一汪水。花香满街,飘荡在温热的空气中,有了点点暧昧,将夜色也融入了极其温柔的气氛中,令人心生暖意。远处传来小贩的叫卖声,让这气氛更加祥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