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知听到身后那声哥哥,脸色瞬间煞白,眼眶发酸泛红,顿住脚步站在楼梯口,双脚重似千金竟无法再向前迈动一步,抓着洛辰的手也在不受控制的发起抖来。这样的贤知,让一旁的洛辰心疼不已,紧紧握一下他的手,转身对泪如雨下的金曼凝犹豫片刻,道,“……二位,不如这样儿吧,二位今儿先回去,先给他点儿时间消化消化这事儿,等改天儿再说吧,小莲,送客。”
金曼凝见状只好哭着点点头,被一直没有出声的那个叫林枫的洋人,搀扶着往门口走去。贤知一直在楼梯口站着,听到洛辰说的话,也听到小莲送他们出门的声音,却一直没有回头看一眼,直到听见一声关门的声音后,才颓然放开一直紧紧抓着洛辰的手,低着头一语不发的缓缓上楼。
洛辰看他脸色不好,有些不放心的跟在他身后,上了楼,见他失魂落魄的经过卧室门前却没有进去,直接往书房方向去了,知道他是想一个人静一静,也就知趣的没有再跟着他,转身进了卧室。走到一旁的柜子里,洛辰拿出抽屉里那张被贤知那天揉皱的纸来,放在茶几上慢慢抚平,直到能看清上面的每一个字迹。再看一遍洛辰才发现,原来,贤知母亲的名字很好听,叫夏晨烟,夏天的晨烟,一定是人如其名,像夏日清晨的一道晨光吧?
坐在静谧无声的书房沙发里,贤知抱着头潸然落泪。刚才那女人的一声哥哥,将他心底尘封了十多年的伤疤无情掀开,伤口里似乎正在往出咕咕冒着鲜血,疼的他无法呼吸和思考。才五岁多的小人儿,被狠心的母亲牵着稚嫩的小手,送进那所世人眼中下九流的《画伶》园里,拿着五块他卖身的大洋,不顾他在身后撕心裂肺的呼喊和哭泣,头也不回绝情的离开。
园子里师父的责罚,苦不堪言的训练,饭局上军阀政要的轻薄,堂会上名媛高官的鄙夷,这些渐渐被他遗忘深埋的羞辱和痛苦,如潮水般在他脑子里席卷而过,让他心痛如绞,呼吸困难。现在贤知才深深体会到洛辰当时的心情和感受。
原来,被遗弃遗忘的东西和感情,再次被人提起和重视的感觉并不好,那是一种十分可笑的讽刺与嘲弄,让人心生寒意,彻骨泣血。当时他只想着能让洛辰和家人团聚,找回多年前消失的亲情,还曾羡慕过他,现在想想,真的是可笑至极。
让他也真正了解到洛辰之所以能他父亲相认的原因,大概并不是为了什么所谓的亲情和孝义,而是为了自己当出的规劝和那句羡慕,才忍下心里被揭开的陈年伤疤,蚀骨之痛和他相认的,那种痛苦和委屈,现在他才真正知道。
洛辰在卧室里坐了半饷,实在担心贤知的状态,又怕现在去绕乱他的心情,深知他此时的心情,一定和当初自己的心情是一样的,需要他的安慰和开解,坐立不安的拿着那张皱皱巴巴的纸沉思片刻,最终忍无可忍起身去书房看他去了。
轻轻推开那扇雕花木门,看到沙发上的人,洛辰的心揪疼起来。贤知平时总是挺拔的背,现在弯曲着,背影透出浓浓的伤感和孤独,双手抱着头,将整个脑袋都埋在双膝中,低沉压抑的啜泣声让站在身后的洛辰眼眶发热,心疼不已。慢慢走到他面前,伸手将他抱在怀里,洛辰轻声哽咽的说道,“贤知……要是难过,想哭就哭吧。”
伸手回抱着他,他身上熟悉的淡香让贤知混乱伤感的心渐渐平息。洛辰任他抱着,弯腰把脸埋在他的颈窝,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的陪着他。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洛辰觉得他就是不是已经睡着时,贤知才深深吸了口气,将心中的伤感悉数压回,拉着他坐在怀里抱紧。悄悄抹掉脸上的泪水,贤知吻了吻他的耳垂,哑声道,“……我没事儿了,辰儿……别担心。”
“真的?……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
乖乖窝在他的怀里,洛辰低头抓着他的手,摩挲着低声说。贤知将他的右手拿在掌心里,轻轻摸着那道遗留下的疤痕,沉默片刻,道,“哎……是真的,其实,我早就想通了,只是刚才乍一听到她叫我哥哥,心里有点儿不舒服而已,别担心,有你在就足够了,她们来不来认我,对我来说,真的无所谓了……辰儿……我今儿才知道,你那时为什么那么难过了,看来,我又逼着你做了不喜欢做的事儿了,你怪不怪我?”
“贤知,我知道你那是为我好,怎么能怪你,再说……再说这亲人,有了总比没有好,不然我哪儿来个弟弟,你、你就想想,她们也许当年真的有难处才没来找你的,更何况,她们是女人,又不是我父亲那样儿的爷们儿,就算想找他也没个头绪和能力吧?这是她们的资料,那天你扔了,我又捡起来的,先瞧瞧再做决定,不管你做了什么样儿的决定,我都会站在你这边儿的。”
洛辰慢慢在贤知怀里说着,转头看看他的脸色,似乎真的是没什么太大的起伏,这才稍稍放下心,把手里一直拿着的那张纸递给他。有些惊讶的接过那张皱巴巴的纸,贤知拿在手里,一时不知该不该看,抱着他沉思片刻,才轻叹一声看起来,不看还好,越看脸色越就难看,吓得洛辰以为自己又做错了。
纸上写的情况,就像贤知那天见到那个女人时猜的差不多。原来,那女人还真是在没父亲死了没过多久就改嫁了,并且一直过的是上流社会阔太太的日子。妹妹则在十六岁时就被送去大不列颠留洋学习珠宝设计,十八岁回来就嫁给了那个开珠宝行的洋人。
原来,她们是有能力和财力去找他回来养活的,原来,不去找他,是怕他的戏子名声会在那女人洋鬼子丈夫那里让她难做,怕会失去一些她需要的东西。贤知看完冷笑着将那张纸又揉成团,心,也像是被这样揉捏成团,放在手掌里对洛辰平静又温柔的说道,“辰儿,瞧,这张纸,对我来说,废纸一张,我今儿扔了它,咱就当它从没出现过,别总想了……至于认不认嘛,那要看她们的了,想认也成,就得把你一块儿认了,不然,门儿都没有。”
洛辰闻言惊得猛的从他怀里挣出来,转身看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眼圈却渐渐发红,慢慢低下头轻声道,“你、你可别犯傻了,我、我不能……”
“你能,你是我的,是我心里的宝,他怎么就不能了?!咱可是合法的夫夫,她要是接受了,那我就当多个亲戚,逢年过节走动走动,也算有个来往,她要接受不了,那就一拍两散,谁也甭管谁,照旧各自过活,我就当从没见过她,她也甭惦记着我还是她儿子。”
将洛辰抱在怀里,贤知亲了一下他的唇,打断他的话,轻挑唇角,用漆黑晶亮的挑花眼看着他,正色慢慢说道。洛辰被他的一番话说的心里又酸又甜,让他一时无言以对,趴到他肩上一声叹息。看他沉默不语,贤知把手中的那个纸团扔进书桌下面的纸篓里,拉起他回了卧室,没事人一样陪他听戏唱戏,核对帐目。洛辰看他的情绪和神色都如常,也就不再去担心他了,决定听他的安排。
在这种事情上,他知道贤知总是比他想的开想的透,也不像他那样总是患得患失,敏感且小心。他也知道只要是他决定的事,那就绝对有他的理由和对策,洛辰想想也就不再去劝了,暂且听他的,顺其自然吧。
忙碌却有条理的一天,很快就平静安详下迎来了暮色渐浓。第二天一早,两人起床收拾妥当,吃过老陈精心做好的早点,正要出门,就听门铃在响。贤知蹲在地上顿住手里正在给洛辰穿鞋的动作,示意小莲去开门。一大早就来的访客,让洛辰心里有些明了,应该是昨天去而复返的金曼凝了。
怕让她看到贤知给他穿鞋,急忙弯腰自己要系鞋带。贤知比他还明白,心里冷笑着,把他的手挡开,挑了挑唇角,什么也没说执意要给他继续穿,手上却故意放慢动作,暗想着等着进来的人看到这一幕,最好能掉头就走,那才真省了心。
“二少爷,这位太太又来了,说有话要和您说,我就、我就带她进来了……”
站在门口的小莲小心翼翼看着贤知的脸色,有些但怯的小声说着。冷哼一声,贤知头也没抬,垂眼扫到在身后的两双女人穿着高跟鞋的脚,挑唇冷笑一下,继续仔细洛辰绑好鞋带,慢慢从地上站起来,道,“这儿没你的事儿了,去给林林打个电话,跟他说今儿我俩晚点儿去场子里,让他先盯着点儿。辰儿,那就先脱了鞋吧,穿着皮鞋脚累。”
机灵的小莲应声向楼上跑去,客厅里的电话现在这个时候,是不太合适用了。洛辰没有听贤知让他换下鞋子的话,有些紧张局促的冲站在他们身后脸色发白的两个女人道,“……金小姐,快请进,这位太太,您也进来吧,快请坐,白妈,上茶。”
见他神色尴尬紧张,贤知有些心疼,一把拉着他的手大大方方十指相扣,往沙发前带去,直到落座都没有放手,还故意将手上的婚戒露出来。晃眼的金黄色和碧绿的玉,刺得坐在金曼凝身边的夏晨烟眼圈发红,不由转头看向洛辰,眼里的震惊和不解让洛辰心里狂跳,急忙低下头不敢和她对视。贤知拍拍他的手以示安慰,眼里没有一丝温度,冷着脸冲金曼凝开口问道,“怎么又来了?还有事儿啊?快说吧,我们很忙,没什么空儿。”
“哥、哥哥……我今儿把母亲带来了,您能不能……能不能和我们单独聊聊?”
金曼凝看到贤知对洛辰的体贴细心,对自己和母亲却是冰冷的吓人,心里不觉有些难过,看着他的脸小心翼翼的开了口。闻言贤知原本就冷的脸色更冷了几分,看了一眼对面拿着手帕不停拭泪的夏晨烟,拉住想起身回避洛辰的手紧紧攥着,眉梢轻挑,回绝道,“不能,有什么话儿就快说,辰儿不是外人,没必要回避,我的事儿就是他的事儿,说吧。”
“贤、贤知,我先上楼瞧瞧,把昨儿的帐簿带下来,你先和二位聊着……”
洛辰被贤知的固执弄得一张脸红到耳根,起身想将手抽回来,无奈被他拽的太紧,一时也无法抽开,只好轻声哄着他,想赶快逃离这个令他尴尬紧张的客厅。贤知今天却没像平时那样听他的话,不但没有放开手,反倒一使劲又将他拉回沙发上坐下,道,“昨儿咱都对完让林林拿回去了,哪儿来什么帐簿要拿?!乖了,就跟这儿坐着,哪儿都不用去,我说,有话就快说,甭磨磨唧唧的。”
“……哥哥,那我就说了,这是母亲,您可能都认不出了吧?她那天儿听我说起,就急着要来找您,我当时也不敢肯定您就我亲哥哥,就没让她来,昨儿来问清了您,才知道真的是哥哥您,我回去就跟母亲说了,今儿我把她带来了瞧您,您瞧……”
金曼凝拍拍身边已经哭得泣不成声的夏晨烟,掉着泪对面无表情的贤知说着,一边说一边看着一脸歉然局促的洛辰,暗想着他最好能帮她说说,能让贤知认了母亲和她。耐着性子听完她哭哭啼啼的话,贤知竟然还是面无表情,双眼沉静如水,看着她微微颔首道,“哦……原来如此,嗯……我知道了,母亲是吧?!妹妹是吧?!呵,这些年儿过的都还好吧?是不是有什么难办的事儿需要我帮忙了?有的话就只管说,我能帮您二位的,一准儿帮。”
闻言金曼凝和夏晨烟霎时止住哭泣,同时瞪大双眼看向贤知。就连洛辰也被他这冷漠平静的态度和话语惊得呆愣了半饷后,才猛地回神,从他手里抽回手,在他耳边低声轻斥,“你怎么能这样儿呢,有话儿就不能好好儿说?!我先上楼,你好好儿听听她们的话。那什么……原来是伯母,失敬失敬,贤知不懂事儿,他的话您别往心里去,我先上楼,您慢慢儿聊。”
说完后洛辰逃离般往楼上快步走去,再也不敢回头看冷冰冰的贤知和惊得呆若木鸡的两个可怜女人。一看他走了,贤知才收回嘴角那抹若有似无的轻笑,冷着脸一语不发看着对面脸色憔悴双眼红肿的夏晨烟。
“贤、贤知啊……呜呜,我对不起你啊……这么多年,这么多年你过的可好?没想到、没想到竟然在这儿能遇到你……呜呜……你别误会,我和你妹妹来,不是有事儿才来找你的,是、是觉得实在是亏欠你太多……太多了……呜呜呜呜……”
看着他的脸,夏晨烟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和情绪,呜咽着大哭起来,边哭边说着心里想说了多年的话,将那份深埋的罪恶感毫无保留的一吐为快,说完竟然嚎啕大哭起来。她的哭声和眼泪将贤知的心弄得烦乱不堪,眉头紧皱着冷眼看着她一时无语。
金曼凝抱着哭得快要昏倒的夏晨烟,对着贤知那张冷漠烦躁的脸,不敢开口劝阻。被她哭得实在忍无可忍的贤知,终于按捺不住心里的委屈和伤感,慢慢开始解着上衣的扣子,将外套和衬衣敞开,露出伤痕累累的前胸,对只顾着低头哭泣的夏晨烟冷笑着,指着左肩头处的枪伤和胸前纵横交错的鞭痕,挑眉冷笑道,“呵、您问我过的好不好?!瞧,这就是我这些年的经历,都在这儿了,瞧见没?……这是枪伤,差点儿没命,这是鞭伤,也差点儿没命……要不是、要不是辰儿……”
说到这,贤知的心疼的快要窒息,终于无法再控制的红了眼圈,拍拍心口部位,停顿片刻,深深吸了口气,稳定了一下心口那阵撕裂般的痛楚,继续说道,“……好在,好在我金贤知命大,竟然还能活着,现在,我过的很好,有家有伴儿,有钱有势,婚也结了,您就甭再说什么欠不欠的了,这么多年,我早就忘了我金贤知还有亲人,也从没想过去找您二位,打扰您平静安稳的日子,这点您大可放心……还有,我做的这行儿,您二位一准儿也知道是干什么的,为了您的安全着想,以后还是少来往为妙,免得连累您……我言尽于此,二位请便,我上楼陪辰儿了。”
穿好衣服,贤知冷着脸说完起身上楼,留下被他一身伤痕和这番话语给震惊到呆愣的母女。夏晨烟看到他一身伤痕,愧疚心痛到手脚发凉双唇颤抖,坐在沙发上呆呆愣愣,直掉眼泪,吓坏了一旁的金曼凝,抱着她的身子安慰着。不知过了多久,夏晨烟才抹了抹眼泪,失魂落魄的起身对金曼凝低声道,“走吧曼凝,回家吧……”
曼凝点头站起来,扶着摇摇欲坠脚步有些虚浮的夏晨烟,一步一回头的走出了这间令她们无颜面对的房子,留下身后的一抹晨光,在压抑的气氛中照亮了屋子的每一个角落。上了楼,贤知站在卧室门口,收回刚才心里的烦乱和伤感,定了定心,浅笑着推开门进去。洛辰正坐在窗前的小桌旁,看着窗外在出神,乌黑的眸子里满是贤知担心的伤感和失落,连他进来都没有听见。慢慢走到他身边,贤知蹲下身子,抓着他放在大腿上的手握在手里,轻声问着,“辰儿?想什么呢?”
“啊?哦,没想什么,你怎么上来了?她们人呢?”
洛辰从沉思中回神,低头看着他,唇角一弯有些好奇的问着。贤知拍拍他的手,起身转到身后抱住他,把下巴放在他的肩上轻叹一声,道,“我不知道,说完我想说的话,就上来瞧你了,不知道她们还在不在……辰儿,你刚才是不是在想,我要是和她相认,她会干涉咱俩的事儿?”
“……”
洛辰沉默着无法回答,贤知真的又猜对了他的心事,轻轻点头承认后就静默不语。贤知抱着紧他,拉起他的左手,用手指转动着他无名指上的那枚婚戒,道,“辰儿,这戒指,不是样子货,是咱俩这场婚姻的见证和承诺,没有人能破坏他,更没人能把我和你分开,现在,你放心了吧?”
“我知道,可我还是……嗨,算了,就像你说的,顺其自然吧,我信你就成……贤知,那你打算真不理她们了?不好吧?毕竟是母亲和妹妹,弄得太僵我在中间会难做的,就算是为了我,她们以后要是和你见个面什么的,你就去见见吧?成吗?”
回头轻啄一下贤知的粉腮,洛辰红着脸低声劝着,难得的主动和温柔的语气,说的贤知心疼不已。想想洛辰说的也对,就算他不想认,难保夏晨烟就这么算了,倘若再次回来找他,他总不可能把她赶出去吧?她是有愧于自己,可也是给了他生命的母亲,于情于理也说不通,只能像洛辰说的那样做了,太绝情的事,他还真做不出。沉思了半饷,贤知终于在他肩上点点头,无奈的勾起唇啄了一下他的耳垂说道,“成啊,就听你的,看在你的面儿上,她们来了我不赶她们走就成,可你记住,要是她俩敢说什么伤到你的话,那我可真不给面子了。”
“嗯嗯,这样极好,不早了,咱快走吧,今儿还忙着呢。”
洛辰见他松口了,急忙起身笑道,拉着他就往外走,心里却有些担心,不知这对母女会不会再来,更不知会带给他什么样的处境,这些都让他不能释怀,怕贤知会担心,虽说心里不安,可脸上还是浅笑盈盈,看不出丝毫波动,这样平静的表情,也让贤知放心不少。
两人去了场子里,分开去各处工作,一整天都忙得没有见到。一直到了晚间,贤知才从烟馆里查完帐,带着一身烟味叫上修凡开着车一起去接洛辰。洛辰收拾了赌档里的帐簿,正要准备穿衣服,贤知就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纸包,看他在穿衣服,放下纸包帮他穿着。洛辰看看桌上的纸包,似乎有种熟悉的味道,像是好久没有吃过的北平特产驴打滚的香味,不觉好奇的问道,“这是什么?我怎么闻着是驴打滚儿的味儿?”
“呵、你属狗啊?!这都能闻出来?呵呵,还真是,修凡刚才带我去买的,他也是那天儿没事儿和林林瞎逛,在一家儿小摊子上吃的,那摊主儿也是咱北平人儿,他说这家儿的味儿和咱北平卖的驴打滚儿极像,甜而不腻,香糯爽口儿,我就赶紧买来给你尝尝,瞧瞧是那个味儿不,跟这儿吃还是回家吃?”
“回家再吃吧,给小莲他们也尝尝,让老陈学会了也给咱做,总比摊子上买的干净点儿。”
一听是北平的特色点心驴打滚,洛辰的眸子闪了一下,笑着拿起那包驴打滚放在鼻尖下闻了闻。贤知被他这样可爱的小动作惹笑了,心里柔软成水,抱着他轻啄一下他的唇角应着他的话,拉着他走出办公室。
穿过乌烟瘴气的大厅,两人站在华灯初上的路边,看着繁华荼迷的夜色,深深吸着夜风中新鲜的空气。微凉的空气中,仿佛都融着纸醉金迷和无限暧昧,让这夜晚来的更加奢华,而这份奢华与暧昧,也将他们带入进去,成为里面的一员,极和谐的融入了这份繁华,成为上海滩的新贵,叫人羡慕不已。想到从此苦尽甘来,贤知洛辰不禁相视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