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孟宗易面前,贤知惊的倒吸一口凉气,自从那天听洛辰说阿旺弄瞎他的双眼后,他就一直忙着那些杂事,根本没时间过来看看,现在一见,惨状真的令他震惊,当着阿旺的面差点失态。站在他身边的洛辰,也是一副震惊到呆愣的状态,好看的黑眼睛盯着面前铁链上,半挂着的两个血肉模糊的男人身上,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
孟宗易的上身赤裸着,胸前全是被烙铁烫出的烙印,焦黑中渗着鲜红的血迹,随着他微弱的呼吸,那些焦痕就会裂开,血迹顺着伤痕累累的胸膛缓缓流下,画面着实血腥至极。伤过的眼睛上虽然已经用绷带给包扎过了,围着双眼的白色绷带,却早已被血渍渗透,看起来惨不忍睹。大概是没了视觉,听觉就特别灵敏了,一直垂着头的孟宗易听到他们的脚步声,似乎感到了身边的煞气和生命已到尽头,干裂的唇边露出一道颓然苦涩的笑意,嘶哑不堪的对着贤知他们站的方向,道,“呵,终于来了……赶紧杀了我吧,四哥死了吧,哈哈哈哈……咳咳咳……死了好,死了就好……啊!!”
恶毒的话没说完,孟宗义一声惨叫,浑身都在痉挛,贤知赤红着眼拿起一旁小火炉上烧的通红的烙铁,眼带杀机没有丝毫犹豫狠狠烙在他的胸前。刺啦啦的声音和烧焦的人肉味,随着青烟迅速扩散在这间极大的昏暗刑房里,刚才还嘴硬的孟宗易抽搐片刻就疼晕过去。贤知放下烙铁,面无表情看着垂着头的孟宗易,对一旁的小弟冷冷吩咐道,“用水给我泼醒!我还有话儿跟他说。”
洛辰闻着那阵焦味,心里不禁一抖,胃里刚才吃过的晚饭直往上翻,这样残忍的酷刑对他来说还,接受还是有点难度,心里又恨孟宗易嘴贱,都到了这种地步,还要逞口舌之快,激怒了贤知,真是自己找罪受。实在有些看不下去的洛辰,转身看向一旁只有出气没有进气的陈亮。陈亮见他看,抬起面目模糊的脸,冲他使劲眨着双眼,干裂的双唇一张一合,似乎是想说些什么,无奈这些天被折磨的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洛辰还是从他艰难张开的口型看出,他想要说的话来,“快点杀了我吧,只求你放过我儿子……”
“哼,省省吧,你还是留着最后一口气儿看着你儿子怎么死的,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四爷待你不薄,你却恩将仇报,有今天,不是预料中的吗,难不成你还真以为我们能放过你儿子?!”
洛辰冷酷的声音让陈亮的双眼瞬间暗下去,缓缓把头转向一旁红着眼睛,狠狠瞪着洛辰的儿子,眼里的泪哗哗流淌下来,冲花了脸上的血渍和污垢。洛辰看了心里不忍,可一想到谭四那晚渐凉的身体和暗下去的双眼,那一点怜悯瞬间消退,唇角噙笑,眼神冰冷的看着那个就要和他父亲相伴上路的男人,用毫无感情的声音对一旁的小弟说道,“拿黑布蒙上他的眼,等会儿就送他上路。”
阿旺见状非常满意,坐在轮椅上对拿着火红的烙铁,正要往已经被冷水泼醒的孟宗易身上烙下去的贤知道,“算了,贤知,直接送他上路吧。”
“是,旺哥,是在这儿,还是拉到江边儿再送动手?”
停下手里的动作,贤知心里一松,面色却沉稳的看不出丝毫情绪,放下手里的烙铁转头问着。阿旺深叹一口气,抬头看看已经奄奄一息的孟宗易,沉思少顷狠下心来,道,“弄到江边再动手吧,让他好好享受一下临死前的感觉,那会非常美妙的,呵呵……”
贤知闻言颔首不语,心中暗道,这阿旺真是像洛辰说的,有点可怕,看来谭四的死把他逼向疯狂了,不过他也很理解他的心情,出生入死同甘共苦十几年的好兄弟死了,放在谁身上也会这样的,也许会比他还狠也未可知。贤知刚才第一下烙孟宗易,那是让他的嚣张和说谭四死了给气的,第二下就有些下不去手了。
他怕他要是不做出点什么,阿旺会多心,以为他对谭四的死无动于衷或是求之不得,只好硬下心来想烙第二下,幸好他叫住手了,想来他也是看不下去了。人之初性本善的说法一点也没有错,只是身处的环境和形式所逼,会让人做出和原本的性格反差太大的事来,大概这就是所谓的江湖吧。转身走到阿旺身边,贤知看着他的双眼问道,“旺哥,现在就走?还是您再歇会儿?”
“不歇了,你俩这些天也累坏了,赶紧解决了这两个杂碎,你们也好赶紧回家好好休息,明天还有的你们忙呢,这就走。”
阿旺笑着看看贤知,冲洛辰挥手叫过他来,拉着他俩的手说道。洛辰贤知听完笑笑,示意小弟把三个人放下来绑好,再把嘴都用破布塞住。三人中,数陈亮的儿子挣扎的最凶,双眼惊恐的大睁着,嘴里呜呜咽咽发出细碎的声音,不用猜都知道他想说什么,也许这个男人根本舍不得离开这个世界,是他父亲的一念之差害了他,生命只能走到这里终结。
陈亮看着自己的儿子先行被打昏拖走,眼神渐渐灰败,慢慢闭上双眼,任人摆布不再挣扎了。孟宗易挣扎着,被蒙住眼睛的脑袋到处转,不知在找什么,又或者想说什么,无奈现在已经晚了,他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说不出来。贤知不再理会他们垂死挣扎,和洛辰推着阿旺,带着修凡翟林开着车往他们自家码头上去了。
漆黑静谧的码头上空旷瘆人,清亮的月色撒在江面上,微风阵阵,将江面吹的粼粼波光,闪着七彩的光,把白天混浊混乱的江面都掩盖了,似乎那江水都是极清极澈的。偶尔有一两只野猫在昏暗的灯光下不知从什么地方飞快蹿出,又瞬间消失在那些货堆的缝隙中。
很快,这样的静谧就被几辆黑色轿车的呼啸而至打破,急速刹车声将江面上栖息的海鸥惊起,惊叫着飞向江面上空,留下一片鸥鸣声。看守码头的小屋前,一只壮硕的大黄狗从窝里钻出来,冲着那几辆停在远处的轿车狂吠不已,惹得小屋里熟睡的守夜人提着煤油灯,睡眼惺忪赶出来察看。
“回去睡觉,金爷庚爷在办事儿,你什么也没看见,懂了吗?!”
下了车,贤知和洛辰将阿旺从车里抱下来,在轮椅上放好。看着那个中年老实巴交的男人,阿旺面色冷硬的说道。男人有些迷糊的走进提灯一照,看到贤知洛辰绝色的容颜,阴冷的眼神和一脸肃杀之气,正是报纸上大肆报导和宣扬的谭四下一任接班人,惊得睡意全无,差点把手里的煤油灯扔掉,连连点头,看也没敢再看一眼后面车里弄下来的三个男人,屁滚尿流的跑回小屋,将门紧紧关严不再出来。看着他慌张的背影,阿旺笑了,洛辰推着他走向江边,贤知示意修凡带人将孟宗易带到阿旺面前,盯着波光粼粼的江面,冷冷吩咐道,“叫人找木箱和石块儿来,把他们装进去。”
修凡指挥者小弟们去找东西了,翟林去把探照灯打开,昏暗的码头瞬间大亮,强光刺的陈亮和他儿子闭起双眼,躺在在青石板上挣扎着。孟宗易似乎对刚才贤知的话已经没了任何反应,像具已经没有呼吸的尸体瘫在地上一动不动,无惧等死的样子让阿旺心生恨意,示意洛辰把他推到的他面前,俯下身子,慢慢靠近他,唇角挑起一道笑意,道,“孟宗易,你想死啊,我会成全你,不过,你对不起四爷,这就是你最大的错处,枉他对你好了那么多年,到头来养了只白眼狼,呵呵……你在老家这三年,过的还不错嘛,老婆儿子都有了,嗯……贤知,明天接完位,后天你就动身去安徽,去……斩草除根……哈、哈哈哈……”
孟宗易闻言,脸上的平静瞬间碎裂,在刺眼的灯光下显得惨白不堪,干裂的唇在发抖,翻滚着往阿旺的方向艰难移动,洛辰怕他伤到阿旺,一把拖住他的衣领,拉到离阿旺稍远些的地方,帮他从嘴里拔出那块破布,扔下他刚想站开点,就被他用肩膀把脚压住,扬起蒙着双眼的脸,嘶哑着嗓音凄声说道,“旺哥,求你放过我太太和儿子吧,他才两岁啊,呜呜……我做了对不起四哥的事,我已经后悔了,求你就饶了他们母子吧,祸不及妻儿,这是四哥说过的话,你忘了?”
“呵,放过他们?!那你怎么没有放过四爷呢?啊?!啊?!!!!王八蛋!现在知道错了?!太迟了,四爷是说过祸不及妻儿,可他临……咽气时……也说过,要斩、草、除、根!”
“啊啊啊!!!你要敢动我儿子!我做鬼也不放过你!!!王八蛋!!!”
孟宗易听完阿旺的话,惊得歇斯底里,在岸边凄厉的大叫着,阿旺见他终于点燃了他的死穴,心里的那口恶气终于出来,仰天长笑,哭声叫声笑声一同响起,在这静谧的码头上突兀阴森的可怕。陈亮父子现在也是如惊弓之鸟,被孟宗易和阿旺笑的毛骨悚然,想叫又叫不出声,只好瞪着惊恐的双眼看着站在身边的一群男人,嗓子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再次惹来大黄狗的狂吠声。
嘈杂的叫嚣声哭声听得洛辰贤知都微微皱起眉头,贤知冲修凡挑眉示意,让他堵上在歇斯底里又哭又叫孟宗易的嘴,免得吵的洛辰心烦。修凡会意,上前将孟宗易拖起,捡起地上扔的破布,使劲将他嘴塞住,嘶吼的声音瞬间消失,大黄狗也渐渐收了叫声,摇着尾巴进窝睡觉了。贤知示意小弟们把找好的木条箱子抬过来,看着他们把三个挣扎的男人着塞进木箱里,然后让人把他们嘴里的破布都拿掉,检查了脚下放的石块和身上绑的绳子,转头问阿旺道,“旺哥,先送他们上路还是直接沉江?”
“呵呵……当然是直接沉江喽,哪能让他们死的这么舒服,我要他们一点点感受到死亡的恐惧,哈哈哈哈……”
看着阿旺近乎疯狂的嗜血眼神,贤知洛辰无语对望,只好示意小弟们动手,将三个木箱抬到江边。眼睁睁看着三个野兽般嘶吼叫骂的男人,接连被扔进江面,溅起一阵巨大的水花,把水面的平静打破,落水处翻起串串水泡。从江面上翻起气泡,到渐渐归于平静,只用了几分钟时间,可对于贤知洛辰来说,似乎经历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站在江边,贤知看着江面上的水泡从密集到稀疏,再到平静,似乎回到了古时候,正在处置抓到的奸夫淫妇,用浸猪笼的惩罚来惩治他们,暗道这民国的律法在上海滩是样子货,是对老百姓和穷人定的,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横行霸道。从明天起,这上海滩上,就是他和洛辰的天下了,看样子今晚的这场残忍杀戮,就像阿旺专门给他和洛辰安排的上位祭神仪式,希望以后能和谭四一样,叱咤上海滩。
洛辰看着江面渐渐归于平静,心里对陈亮儿子那点内疚也随着江面的平静而消失,收起心中的感慨,静下心来,转身看着身边的贤知。这个美艳无双的男人,明天将会和他并肩坐上帮会龙头的位子,一同看遍世间繁华,历经盛世清风,走向事业的最巅峰。
从码头回来,两人将阿旺送回医院,在安静明亮的病房里,坐在他的床边,和他相对无语,气氛却和谐温馨。阿旺半靠在床头,由着贤知帮他按着左腿上面的肿涨处,眼里满是轻松和欢喜。拍拍他的手示意他停下来,阿旺叫过一旁靠在椅子上看报纸的洛辰,轻声道,“贤知辰儿,明天就要上位了,紧张吗?”
“呵呵……没什么紧张的,一切都有您在支持着,我和辰儿哪儿会紧张,今儿您累坏了吧?”
贤知靠在椅子上,淡淡的笑着说道。洛辰只是看着他浅笑,并不插话,安静的听着他俩对话。阿旺笑道,“是累啊,老啦,天下该是你们这些年轻人的了,我想……等你俩的位子坐稳了,就回老家……这里也用不着我了……”
聪明的贤知闻言,当下就明白了,阿旺是怕他和洛辰上位后嫌他没用碍事,想要退隐江湖了,要是他有家人,那他绝不会拦着他,可他孤家寡人一个,回老家岂不是凄凉不堪,让他和洛辰情何以堪。心里一急,一时忘记尊卑,贤知急忙打断他的话,语气里满是心疼和不舍的轻斥道,“什么话,您才多大?就喊着老啦?四十还不到,您能老到哪儿去?再说了,您回老家干嘛去?跟这儿待还有我和辰儿陪您,回老家您找谁陪?老光棍儿一个,回老家干嘛?有老婆等您还是有儿子等您啊,您吶,就乖乖待在这儿,我们会帮您找个美人儿当媳妇儿,到时再生个大胖小子,享享天伦之乐,多好。”
“……我……我这脚,就算是长好了,也是废了,根本帮不了你们什么,留下……会给你们添麻烦的。”
阿旺被贤知训的低着头,像受了委屈的孩子般无助凄凉,两手缴在一起低声说着。脆弱的模样让贤知洛辰看的心酸不已,又急又气的贤知猛的从椅子上站起来,道,“旺哥!我和辰儿在您眼里,就这么势利眼?!就这么没良心?!还是您压根儿就不想让我们接位?要是这样儿的话,我和辰儿帮您上位,永远在您身边儿帮您,要是还不成,我们离……”
“不要,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是、是……嗨,留下就留下,你们不怕整天对着个残废,老子就留下!码的!我还怕你们两个小赤佬不成……”
支支吾吾的阿旺终于在洛辰和贤知强烈的眼神压迫下,红着脸恼羞成怒的大骂着,惹的他俩笑着扑到在床上。这一次,三个人的笑,都是发自内心的真心笑容,是这么多天来阿旺第一次放开心胸,和他们笑闹在一起。笑声朗朗,让这间病房充斥着温馨和暖意,修凡在门外候着,听到里面的笑声,推门进去看个究竟,贤知起身对阿旺道,“旺哥,时候儿不早了,我和辰儿就不耽误您休息了,明儿一早儿就来接您去总会。”
“旺哥,您可要好好儿养伤,以后场子里还指望您呢,不然我和贤知可忙不过来,那您休息吧,我们回去了。”
洛辰笑着站起来,伸手拍拍阿旺的肩,和他告辞后带着和贤知和修凡出去,又留下两个陪床的小弟,安顿要好好照顾他,这才让修凡将他俩送回家。回到家一看,门厅的小灯亮着,让两个晚归的人从院子外面就感受到家的温暖,心里暖暖的携手双双进了屋。
夏晨烟还没睡,在客厅里正教小莲绣花,见他们毫发无伤的一起回来,这才放下心,和他们又聊了一会,回房休息了。洛辰和贤知上楼,简单洗漱完毕,躺在好些天没有睡的柔软大床上,顿时感觉到身心都放松下来。
好多天都没有这样亲密了,搂着洛辰,贤知轻轻吻着他清香的唇,光滑的耳垂,手不规矩的在他后背上下摸着。洛辰推开他,扬起乌黑的眼睛看着他深幽的眸子,将头埋进他的颈窝,闷声道,“贤知……今儿我心里有点儿不舒服,陈亮和孟宗易死不足惜,可陈亮的儿子……他还那么年轻,就……”
贤知闻言,停下不规矩的手深叹一声,将他搂紧,在他额上亲了亲,眼神清亮的看着他,拍拍他的后背,轻声细语劝慰着道,“哎……生死有命,要怪就怪是他的父亲连累了他,要不这样儿做,轻易放过他,很可能会像孟宗易一样儿,卷土重来,到时候儿又会发生这种事儿,就像四爷说的,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你难道想几年后再发生四爷这样儿的事儿?辰儿,甭想了,这条道儿,咱会慢慢儿走出去的,相信我……”
“嗯……我信你……”
窝在他的颈窝,洛辰点点头,闷闷的应了一声后不再开口,贤知知道他心里不舒服,吻上他的唇,缓缓深入,轻尝着他口中每一处清香。洛辰全身防松任他吻遍全身每一处肌肤,一开始还能回应他的温柔,后来实在挡不住这些天的体力透支和身心疲乏,竟然在贤知温柔的攻势下睡着了。
贤知从唇到耳垂,一直吻到他的锁骨上,渐渐感觉不到他的回应,有些好奇的抬眼一看,发现他竟然已经睡过去了,不禁失笑,无奈的轻叹一声,满眼心疼从他身上翻下来,伸手揽过他搂好,亲亲他微张的唇角,盖好薄被也闭上了眼睛。明天,将会是他和洛辰走向另一个起点的日子,以后的路,他会和怀里的这个男人相携走下去,一想到也许就这样能和他走到天荒地老,贤知高高勾起唇,拥着他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贤知和洛辰一起去医院接了阿旺,三人直奔商会总部而去。车子一到,贤知就看见兄弟们都穿着正经黑色洋服,在道路两旁夹道相迎,还有好多报社的记者,居然也在等候着。商会大门口,舞狮的队伍正在上下翻飞舞的起劲,四只色彩艳丽的狮子做出憨态可掬的动作,扑抢着两个舞狮人拿在手里逗它们的大绣球,笨拙的动作和摇头摆尾的模样,逗得一旁的小弟们哈哈大笑。
几个小兄弟穿着黄红相间的短打劲装,在门旁敲着竖起的几面大鼓,还有几个弟兄拿着大小不一的铜锣,跟随着鼓点也在敲,极其热烈的气氛让贤知和洛辰有些动容,身不由己的也融入到这样热烈的气氛当中。在车窗里看着兄弟们真心的笑脸,满眼羡慕和崇拜,贤知心里的满足不禁感油然而生。
能走到今天,他和洛辰在这条黑道的路上付出很多,比如说,原本干干净净的双手上染满鲜血,让他们从不会伤害任何人的善良戏子,蜕变成杀人不眨眼的黑道老大,失去了最初的纯真和悠然看南山的休闲时光,从规律的生活到昼夜颠倒,酒色相伴。也得到很多,比如说,金钱,财势,和他们最初没有的地位,同时,更失去了很多,比如说,时间,精力,和家人团聚的天伦之乐,还有最好的良师益友谭四。不知这些经历和蜕变,算不算是走向成功的必经之路呢?
“还不下车?两位爷?!哈哈……”
随着已经被修凡抱下车的阿旺,在车门前一声轻唤打趣,贤知收回飘远的思绪,冲他笑了笑,抬脚下了早已被人打开的车门,从里面拉出面沉如水的洛辰,长身玉立双双站在帮会大门前。举目四望下,洛辰看到身前身后黑压压的兄弟们和高昂的欢呼声,心里有些紧张。
贤知伸手握住他的手紧了紧,洛辰回给他一个安心的笑脸,极好的默契在混乱中不言而喻。两人合力将阿旺推入人群中,慢慢走上谭四曾经站在上面,接任华商会总会长的台子上。看着下面站着的近千号兄弟,阿旺举起手来,制止了下面敲锣打鼓噪杂哄乱,等人都静下来时,才缓缓开口道,“大家都听好了,咱们帮会,从今天起,就由金贤知和洛辰两位大哥接手,以后,将由他俩,接替四爷的位置,带领你们继续发扬咱们青龙帮的会风,把帮会搞的更好,赚的更多,成为上海滩的霸主,兄弟们,你们说好不好!”
“好!!!金爷庚爷好!!!!”
听着下面震天的叫声,贤知和洛辰同时看向阿旺,见他正一脸欣慰看着他俩,微微颔首示意可以开始了,这才一起往前跨了两步,两人眉目若画,丰神如玉,神态霸气十足,比肩而立站在台前,冲下面的弟兄们含笑挥手致意,自始至终没有开口说一句话。因为他们着实不知道该给兄弟们说些什么,此时此刻,其实说什么都是多余的,一切都心照不宣,尽在不言中。
谭四若在天有灵,也一定会感到欣慰的,他期盼的这一天,终于来到了。台下的弟兄们看着台上的绝色双骄,静默少顷后,雷鸣般的掌声和叫好声忽然响起,让两人仿佛又回到阔别许久的北平,正在戏台上浓妆重彩的演绎着一场最美的摺子戏。那场戏里没有开始,没有结尾,只留下中间这段烟花般的绚烂,盛开在每个人的心间,令人流连忘返……
大红的幔布扯开一出折子戏,
弦索胡琴不能免俗的是死别生离,
折子戏不过是全剧的几分之一,
通常不会上演开始和结局,
正是多了一种残缺不全的魅力,
才没有那幺多含恨不如意.
如果人人都是一出折子戏,
把最璀璨的部分留在别人生命里,
如果人间失去脂粉的艳丽,
还会不会有动情的演绎.
如果人人都是一出折子戏,
在剧中尽情释放自己的欢乐悲喜,
如果人间失去多彩的面具,
是不是也会有人去留恋,去惋惜.
你脱下凤冠霞衣,我将油彩擦去,
大红的幔布闭上了这出折子戏……
歌词来自于黄阅的《摺子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