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鬻找来的两辆大卡车,在那群苦力们刚刚从船上将堆成山的行李物件都搬好后,就从码头外开进来接应了。一行十几个人的行李箱子,装了满满两卡车,把那些苦力和接他们的司机吓了一跳,也都从行李的数量和他们的穿戴上,看出绝不是一般的老爷太太了。
其实那些行李里面有几大箱都是金砖金条,贤知和洛辰特意就这么随便混到杂物里搬运,这样谁也不会想到,这堆箱子里有这么值钱的东西。看着苦力们都码整齐后,贤知又和洛辰亲自清点了箱子的数量,看一样都没少,才放心的把那群苦力的帐给结了。
拿着洛辰发给他们比双倍还多的工钱,苦力们千恩万谢,看着他们的车子和一行好几辆洋车浩浩荡荡出了码头,都感慨着有钱有身份的大方和排场,他们却不知道,这两位出手大方风流倜傥的爷,曾经也是他们这苦力军里面的一员。
两个司机按照韩鬻给出的地址,听从贤知的分配,先行让夏晨烟阿旺和她太太,抱着两个宝宝上了后面那辆车,他和洛辰韩鬻坐第一辆,让司机将他们拉到通往市内的街道上,向着那里最繁华的湾仔驶去。修凡翟林等人则在后面坐着洋车紧紧跟着。
一路上,贤知从车窗里看着窗外陌生的景色,有些郁闷,虽说做好了来这里过平常人生活的心里准备,可看到这里的环境和他们原来住的上海滩租界有着天壤之别时,还是觉得不太舒服。
可能是这里政府的监管不力,又或是资金不足,从码头一直到市内,竟然还都是土路,车子在行进当中扬起的阵阵尘土,让这些年一直生活在高档干净的环境中的贤知一时有些无法接受。这里给他的感觉像是到了农村似的,不觉烦闷不已。
偷眼看看一旁的洛辰,贤知发现他倒是一派新奇的模样,两只乌黑的眼睛像是水沁了似的,流转着惊喜的神采,四处打量这条很平常甚至是稍带些萧条的道路。看到他这么高兴,贤知刚才还烦闷的心融化成一汪春水,突然觉得这里好像也很不错。
不同于上海这个季节的阴冷,这里的阳光明媚,什麽灰尘,什麽萧条,什麽落后,都统统不见了,有的只有鸟语花香风景优美了,贤知觉得,只要能和洛辰在一起,哪里都好。一直进了市内,他们才看到柏油马路,灰尘也减少很多。掏出手帕来,贤知浅浅笑着,满眼宠溺的帮洛辰把脸上头上的浮沉擦掉,道,“辰儿,你喜欢这儿?瞧你,眼都不够用了,这儿哪有上海好啊,有什麽可瞧的。”
接过手帕自己擦着,洛辰眼睛闪亮的看了他一下,弯唇笑道,“呵呵,是喜欢,虽说没上海好,可真喜欢,我也不知道为什麽。”
贤知当然知道他为什麽喜欢这里了,这里没有血腥的厮杀,没有黑道帮派争名夺利,有的只是人们平和安详各司其职,还有看到他们的车子开过,人们都留下的友好目光和比较清新的空气,暖暖的阳光。洛辰心里也很清楚自己的心情为什麽这样轻松愉悦,终于脱离了他一直不想过下去的黑道生活,开心的整个人都快飞扬起来了,只不过碍于前面开车的司机,不好多说罢了。
韩鬻坐在副驾座上,回头看看他俩,脸上恨不得笑成一朵花。他这些年在国外就想着他们能赶紧脱离黑道,转行做正经生意,那样的生活总是让他心生不安,所以他在外国就选择了学习金融,现在终于能和家人全身而退,来这个并不繁华的小岛上过正常人的生活,让他怎能不高兴。一想到他们就要这片陌生的土地上开始新的生活,韩鬻就抑制不住的眉飞色舞起来,对洛辰说道,“哥哥,这儿好吧?嘿嘿……等会进了湾仔,你就知道,我把咱家的房子买到湾仔最繁华的街道上了,绝不会让您和贤知哥哥失望的,比咱原来住的地儿可大多了,这儿的房价比上海便宜,我就听贤知哥哥的,挑了个极大的买下来,环境很清静,比咱原来的家还清净,里面儿也都收拾利索了,您等会儿一瞧,一准儿会喜欢上的。”
洛辰闻言,一弯唇笑了,点点头没有再问下去,只顾着看渐渐热闹起来的街面。贤知见他开心的脸上一直带着笑,心里也高兴,向那个只管开车一语不发的司机,慢声细语的打听起这里的风土人情来。司机是韩鬻在大不列颠认识的香港同学给找来帮忙的,也是个年轻人,长相清秀文静,虽说是初次见面,却早已被他俩的绝世风采所倾倒。
见贤知亮着耀眼的笑容,声音平和稳重的问他,司机满脸通红,非常腼腆的将这里的环境人文讲了个大概。洛辰贤知听得连连颔首。原来这个港岛上,多为从广州省潮州迁徙过来的人,饮食文化也都是南方口味,他们这里的人们非常信奉神鬼,一般做生意的人家和店面里都要供奉财神,混黑帮的就都拜关二爷。
最重要的一个信息,让洛辰听后心里有些担心和头疼,就是这个司机说,香港竟然也有黑帮。最大的黑帮是在前清时期,也是由码头的一个苦力起家,打出一片天下,现在成为洪门的社团,是这里能只手遮天的第一大黑帮。
不过让洛辰稍稍放心的是,司机告诉他们,这个洪门,跟他和贤知接手后的青龙帮有个共同点,那就是不碰鸦片,而且听他说帮会的人物和财力也比较弱,是和他们那时的青龙帮无法比的。洛辰听完他的话,不动声色的笑笑,却在暗自思量着,看来这香港之行,最好要小心谨慎,不能太过张扬,以免暴露以前的身份,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就不好了。
看他浅笑着不说话了,贤知就知道他在担心这个洪门帮,当着生人也不好劝,只好在下面紧紧抓住他的手,笑的风轻云淡以示安慰。韩鬻早就在一旁听的心惊肉跳了,深怕贤知和司机聊起来露了底,催着司机快点开。司机被他催的直笑,将车子速度加快,开近他们要去的那条名叫春园街的街道了。指着远处的屋群,韩鬻哂笑道,“嘿嘿……两位哥哥,瞧,就快到了,那儿就是咱的新家了,怎么样儿?环境还成吧?”
贤知和洛辰顺着他指的前方看去,心里顿时都松了一口气。这条街的整体环境虽说和他们在上海住的法租界没法比,但在这个区里路上却也算不错了。这条街道的名字叫春园街,是香港最繁华的街道之一,路边都是高大的木棉树。司机故意放慢速度,给他们耐心介绍这里的环境。
司机说它是在开埠初年,就已经成为从大不列颠来的洋人在岛上定居的地方,据说第一任总督的官邸也曾经设在这里在这段路上。洛辰和贤知听着司机的介绍,观赏着和上海完全不同的风景。在他们经过那条街时,有个地方吸引了他们的视线。那是一个十分有趣的地方,那里有一道冷泉从地上不断涌出。
这可爱的地点同其余的地方截然不同,这里绿树成荫,几乎让韩鬻有一种身处大不列颠的感觉。曾今有人看中它的价值,因为那些密茂的树丛能够构成一座最受欢迎的园林景观。那道泉水,从地上冷冽而且甘芳的涌出,使人恍然觉得这里的第一个居住者给它所题的名字——泉水花园是极对的了,真的像个花园一样美丽。
看到这里,贤知洛辰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原来这里的环境竟比他们在上海的住处安静了好多,也优雅静谧了好多,真的是个世外桃源般的住处,难怪韩鬻一直激动的像个孩子做了好事后,等着他们夸奖的傻样。洛辰高兴的从后面拍拍韩鬻的脑袋,夸道,“你可办了件好事儿,这儿可比咱原来的家好多了,安静,漂亮,我喜欢,贤知,你觉得呢?”
看着他闪亮的眸子,贤知宠溺的笑着摸摸他的头,对回头兴奋的直点头的韩鬻道,“真不错,好,好!鬻儿,你可找了个好住处儿,回头哥哥给你赏金,瞧把辰儿给乐的,就冲这,哥哥也得好好儿赏你。”
韩鬻闻言眼睛一亮,大笑着对贤知狗腿般的抱拳打趣,趁机开口说道,“哈哈哈,那就多谢哥哥的打赏了,额……哥哥,那您准备给多少?我正好儿想买辆车,来回去银行太远,有个车方便点儿,您说是吧?您瞧……嘿嘿……”
洛辰一听笑了,还没等贤知发话,打了他脑袋一下,嗔骂道,“呵,你这赏钱要的也忒高了点儿吧?!贤知,甭理他,这小子就会敲诈你。”
贤知抓着洛辰的手,轻轻拍拍,大笑着说道,
“哈哈哈,那有什麽,瞧他能把你逗乐了,要个车值什麽,就是他不要,我也准备给他买了,这不是还没安排好吗,成,小子,等咱都安顿好了,就去买车,挑你喜欢的买。”
韩鬻闻言乐的眼都没了,点头如捣蒜的连声应下,傻乎乎的模样逗得洛辰贤知大笑不已。车子在他们的笑声中停下,司机笑着告诉他们,已经到了。
站在面前这栋精美别致的大庭院前,洛辰感觉到像是在做梦。极大的庭院,优雅清幽的白色三层小楼,还有满园各种植物,都让他惊喜不已。这里的面积在他的目测下,几乎能赶上谭四的那个公馆的大小了,住上一家十几口人应该绰绰有余。满意的点点头,洛辰转身,看着一旁从后面车里扶下夏晨烟和阿旺的贤知,笑着跑过去,接过旺嫂怀里的小家安,对阿旺道,“旺哥,今儿您和大嫂就先住这儿吧,等你那儿的房子都收拾好了,再和大嫂回去吧。”
阿旺谢绝了洛辰的好意,拿手里的文明棍指着卡车上的东西说道,“不用了,鬻儿不是说都弄妥当了吗,反正又离得不远,等你们把车里的东西搬完,就给我们送过去吧,我们也要收拾一下啊。”
洛辰见他这样说,也就没有再客气,多年的相处,让他们彼此间都像亲兄弟,也根本无需客气了。贤知见状也没有多说,从怀里摸出怀表看看时间,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赶紧指挥着韩鬻提前安排好,等在家门口的十个拉洋车的男人,帮着从车上往下卸行李。
洛辰则抱着小家安在一旁看着他和韩鬻忙活着。直到他们把两辆车上的东西几乎都搬下来后,修凡他们才坐着洋车来了。这下人一多,搬运的速度快了很多,不一会就都搬进院子里堆放着了。阿旺夫妻俩带着修凡翟林和老陈去了他家,贤知把工钱按双倍给了那十个车夫,打发他们走后,像个老妈子似的,招呼着门外一群好奇的四处走四处看的老老小小,赶紧进院子收拾。
坐在一堆行李上,贤知长长叹了口气,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打量着这个绿树成荫花香满园极大的庭院,挑起唇满意的笑了。现在这个季节,这里的气候还是很暖和,刚才帮着搬了点东西,就热的他一身大汗。洛辰抱着家安,看他满头大汗,腾出一只手来掏出手帕,帮他擦着脸上的汗,笑道,“累了吧?这房子还真大,我瞧着啊,怎么着还得再找上俩人儿才成,不然非得累死小莲和白妈。妈,您先带着宝宝们进屋洗洗休息吧,这一路可把您给累坏了,白妈,小莲,帮着老夫人去给宝宝洗澡儿。”
夏晨烟看着四周的环境,笑的眼角堆起鱼尾纹来,应了洛辰的话,接过家安,让白妈去叫满院子乱跑的家昌去洗澡,看看院子里堆的满满当当的装着金条的箱子,不放心的说道,“哎吆喂,还真累着我了,那这些东西你们仨搬能成吗?”
“成啊,您就赶紧的回屋吧,把孩子看好比什麽都强,再忍几天儿,我再找个奶妈来,您就没这么累了。”
贤知帮着白妈抓住正往他身边跑的家昌,抱起来亲了亲他的脸蛋,递到白妈的怀里,让她抱进屋洗澡去了。说来也怪,调皮的家昌很听贤知和洛辰的话,除了他俩,连韩鬻的话都当成耳旁风,有时气的韩鬻会偷偷捏他,作为他不听话的惩罚,不过每次都已小家伙的告状而失败告终,还总是被洛辰臭骂一顿才作罢。
韩鬻一挨骂就会说这孩子会被他们惯坏的,其实是心里有点小小的嫉妒,嫉妒他都没有从小得到过洛辰贤知的疼爱,心思幼稚到极点了。见她们都进屋了,韩鬻这才开始往里面搬东西。贤知挡住他,看看他手上快要抱起来的一个看起来极重的箱子,道,“先搬那些轻的箱子,这些红木箱我搬到后院儿去。”
“哦,知道了,哥哥,这箱子怎么这么沉啊,我都搬不动。”
韩鬻答应一声,放下那只箱子,转身找了个轻点的箱子,嘟囔着搬着进屋了。洛辰也脱了外套想帮忙搬,贤知哪舍得用他搬,固执的帮他披上外套,让他坐着看箱子,自己脱了外套,开始鼓着劲搬了。那些装金条的箱子,看起来都不大,可分量沉得他一个人根本就搬不动,看的洛辰在箱子上坐着直偷笑。
看他磨叽了好久也没搬起来那箱东西,洛辰终于忍不住笑起来,进屋叫来小莲出来帮着看东西,和贤知一起抬着那箱极重的箱子,往后院走去。一路上两人观察着这个园子的地形和面积,越看越喜欢,后院里的花草树木,也比原来的住处多了很多,面积也大了近两倍。洛辰看的连连点头,笑的眉眼弯弯。两人把箱子放到一颗极大的老槐树下,贤知道,“辰儿,咱手脚快点儿,搬完了等晚上他们睡着了,再叫鬻儿来一快儿把它们都埋起来。”
“啊?埋起来?不往银行里存啊?”
洛辰闻言惊诧的看看箱子,再看看他,有些不解的问道。贤知拉着他边往出走边说,“不能往银行里存了,银行里有现在那些就足够用了,你也知道,现在世道儿多乱啊,万一哪天儿这小日本鬼子打到这儿来,那钱还不得又毛了,还是这玩意儿实在,搁家里我最放心。”
“这也对,可老陈他们都知道了怎么办?”
“嗨,咱这里头装什么他又不知道,搬完先把后院的门儿锁好,等夜里咱再行动,他知道什么啊,我把他们支走就是为了这个。”
“呵呵,你成啊,真够滑头的,快走,赶紧的搬完。”
洛辰对贤知的细心和精明佩服不已,笑着帮他把脸上的汗擦掉,加快脚步往前院去了。两人搬了几趟,终于赶在修凡他们回来前,将六大箱全部身家搬到了后院,贤知又找了两块大床单盖上,才锁好那扇黑色的大铁门,去前面帮韩鬻搬杂物了。
三人一直和小莲白妈收拾到天黑,白妈才出去把饭买回来,简单的香港特色小吃和炒菜,摆满了巨大的红木餐桌,让饥肠辘辘的几个出力的人,迫不及待的围坐在极大的餐厅里,开始大块朵颐起来。刚刚开动,老陈也被先留在阿旺家暂住的修凡和翟林打发回来了。
看着他站在桌前不敢坐的模样,贤知和洛辰强行让他们一家三口也落坐,和他们一起吃这来香港的第一顿晚餐。当了半辈子下人的老陈,在饭桌上感动的老泪纵横,发誓要对贤知一家忠心追随,致死不改。
这样的场面让贤知洛辰也感动不已,夏晨烟和白妈一人抱着一个宝宝,忙着给他们喂饭,有些沉重的气氛,被两个吱哇乱叫兴奋不已的宝宝给闹哄的热闹起来。看着围坐在桌前这一家老小九口人,贤知感到肩上的担子的重量,还感到一颗心,正在被渐渐扩大的幸福填满,心情飞扬着,筷子不停的往埋头苦吃的洛辰碗里夹吃的。
一餐饭在热闹的欢声笑语中结束,贤知作为一家之长,在客厅休息时,给大家分配了第二天各自的工作。韩鬻要去找一个奶妈,一个帮着小莲打杂的下人回来,白妈小莲负责打扫卫生,老陈负责去买全家人的食物,他和洛辰则要去给这十几口子人办理户口落户等重要手续,夏晨烟在家看孩子。
洛辰坐在沙发上,抱着不哭不闹的小家安逗弄着,听着他对大家说的话,笑的眉眼弯弯。会跑会跳的家昌,在小莲的看护下,已经把这所极大的三层小洋楼看了个遍,现在正从客厅的书房里跑出来,一头扎进贤知怀里,不知是兴奋的还是被吓的小脸通红,抱着他的颈项奶声奶气的撒起娇的哭着,“爸爸爸爸,怕怕,有大狗狗,咬我,去看去看嘛。”
贤知一听吓了一跳,心疼的赶紧抱着他上下检查起来,冷下脸来问跟在他后面跑过来的小莲,“大狗?哪儿来的大狗?咬着你了吗?小莲,怎么回事儿?”
“呵呵,二爷,小少爷是看到书房里的那个假狗了,给吓了一跳,我看了也吓了一跳,和真的可像了,他说让您和大爷去看看呢。”
小莲笑着指着远处一个门,对贤知解释着。亲了亲家昌的小脸,贤知笑着抱起他,让洛辰把小家安交给夏晨烟抱着,两人一起往他小手指的书房去查看了。要不是宝宝说让他去看大狗,贤知还真没顾得上细看这间大屋,现在抱着他边走边看,才发现真的很大,面积可以和谭四的公馆媲美了,可是装修却还是以他们原来家的风格为主,温馨雅致,中西合璧,倒也别具一格,舒适安逸了。
进了书房,洛辰和贤知一眼就看到两只黑黄相间,体积模样和真的大狼狗几乎一样的仿真狗,正威风凛凛的蹲坐在双扇书房的门口,黑亮的眼睛瞪着他看,不禁也被吓了一跳。抱着吓的紧紧搂着他颈子直叫唤的家昌,贤知笑着蹲下身子。洛辰见状也蹲下,用手摸着那个狗狗硬硬的脑袋,柔声叫着他的名字,哄道,“家昌,宝宝?你瞧,这是假的狗狗,不会咬人的,瞧,爸爸都摸它了,你也摸摸看。”
“宝宝不怕啊,你摸摸,它是不会动的,瞧,爸爸也摸了。”
贤知看小家伙有点怕,赶紧顺着洛辰的手也摸上去,边摸还边耐心的哄着。家昌被他俩安慰的好了很多,慢慢放开贤知的颈子,伸出小手向着那狗头摸去,快要摸到时,用他那双乌黑的凤眼,询问似的看向洛辰。洛辰笑着点头,示意他大胆摸下去。贤知见他的小手一碰到狗头,就想往回缩,一把抓住,猛的放到那像是用硬塑料制成的狗头上,柔声哄道,“宝宝,瞧,不咬吧?爸爸没骗你吧?男子汉大丈夫,要胆儿大心细才成,以后遇到这样儿的事儿,要看清再说,你这样儿可不成,懂吗?”
“哈哈,嗯,假的,狗狗不咬,宝宝是男子汉,懂……”
家昌这下可兴奋了,发现手上摸的这个看着吓人的大狗真的不会动,立刻来了精神,从贤知身上蹭下地,抱着它的脑袋就往上骑,还使劲点着小脑袋,答应着贤知的话,可爱的模样逗得洛辰贤知大笑起来。看他玩的高兴,贤知叫来小莲看着他,拉着洛辰继续参观起他们这个新家去了。
这个家大的让两人直乐,一楼是客厅,偏厅,书房,餐厅和厨房,下人房四五间,老陈一家随便挑着住。二楼是五间卧室和两间书房,中间一个小客厅,都按照上海家里那样的风格布置的,全部西式装修,极温馨舒适,夏晨烟和韩鬻各挑一间入住,两个宝宝的婴儿房共用一间。
三楼三间卧室,一间书房,中间一个小客厅,全部是古香古色的中式风格装饰,红木家具,红木雕花镶红纱帐大床,屏风花架,阳台上的大红木躺椅,还有朱阁红窗,满室青葱的盆景花草,都让洛辰看的欣喜不已,感觉又回到了北平的戏园子里,当即就决定要住在三楼最大的主卧里。他的话贤知就当圣旨,立刻吩咐着小莲先把他挑的卧室收拾出来,好让他先躺下休息。
今天大家都累了,夏晨烟带着两个宝宝早早就睡了。老陈一家也都早早睡下,韩鬻也想回房睡觉,被贤知洛辰找了个藉口拉到三楼他们的房里聊天。他耍赖似的嘟嘟囔囔,横着躺在那张扑着暗红色缎面绣花床单的大床上,贤知坐在床边,笑着拍了拍他的脸,哄道,“可甭睡着了啊,一会儿还得藏宝呢。”
“哎吆,哥哥哎,您就甭再折磨我了,今儿可累死我了,让我早点儿睡吧,还藏什麽宝啊……等等,藏宝?藏什麽宝?”
韩鬻闻言从迷迷糊糊中猛的醒过神来,坐起来抓着贤知问道。洛辰拍了一下他的大腿,笑道,“你甭睡,一会儿就知道了,要是睡了,我们就自个儿埋了。”
见他俩这么神秘,韩鬻的那点抱怨和睡意早就烟消云散了,眼睛闪着亮光,点头如捣蒜的连声应着,开始幻想起他两个哥哥口中的宝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