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直太美了!”紫兰赞叹道。
“这是地球——我们曾经的家园!”亦刚为妻子做着解说。
终于,在画面的不断变换中,婴儿渐渐长大,成长为一个玉树临风的英俊青年。而曾经年轻的父母在经历了岁月的沧桑变幻,也已开始步入中年。从画面上看,尽管皱纹渐渐爬上了额头,却依然无法掩盖他们逼人的英气及内敛的精华。或许从心态上,他们依然似儿子一般年轻而充满朝气!
后来,儿子陶鹏大学毕业后来到了一家全球驰名的网络公司工作,亦刚和紫兰同时在一所国内著名的科研机构任职,一家人无忧无虑地过着和和美美的足令世人艳羡的幸福生活……
紫兰从屏幕上默默欣赏着自己曾经美好的“过去”,心情无时无刻不处于极度甜蜜激动之中,原本俏丽的面颊上更是洋溢着醉人的微笑……
再往后,屏幕上的画面渐渐消失了,接下来便是一片空白……
紫兰意犹未尽……半晌儿,才终于开口问道:“就这样算结束了吗?我们是怎样去的地球?又如何回到的虚空?怎会没有画面显示?”
亦刚道:“很遗憾,这样极为关键的信息却一直未能搜索到。具体原因还不是十分明了,但显然与上述信号不属于同一频段。也就是说,它们并不在一个连续的历史发展区间内。至于是什么原因改变了这一切,我们还正在研究之中。但就目前来说,这其实已不再是问题的关键了!当前的关键是我们的儿子陶鹏此刻正处于极度的危险中,随时可能会有性命之忧,而我们自身的处境也同样险峻而微妙,如果不能迅速作出一个重大的决定,我们很可能将由此承受无法挽回的灾难与损失!”
47、拯救
“那我们该怎么办?”紫兰问道。
“拯救我们的孩子,同时也是拯救我们自己!”亦刚道,“从搜索出来的影像中可以看到,儿子是我们在地球上抚养长大的。但地球人目前还远远不足以开展任何针对虚空的研究工作。从他们现有的科技发展水平来看,即便产生虚空的概念也至少应该是两千年以后的事情了。然而,在这种状况下,陶鹏却神奇地进入了虚空,那么,他究竟是如何进来的呢?是误打误撞蒙进来的?这绝不可能!即便在任何超乎常规的思维方式理解下也绝对是不可思议的!所有参与这项研究的人都会知道:进入虚空必须借助极端先进的虚空转换仪以及从人的思维神经中提取出来的各类精确无误的数据一齐构架出畅行无阻的虚空隧道方能实现。这是一个异常尖端而繁杂的进程,除此之外别无他途!因此,陶鹏在虚空中的离奇出现就只能有一个解释:那便是由我们或是我们的人将他带入了隧道之中。至于为什么会出现我们和儿子在同一年龄段离奇邂逅的怪诞局面,我想极有可能是在危机状态下因事出紧急而在各项数据尚未完成调试的情况下仓促启动虚空隧道从而导致时空错乱所致,因此,我们两人也得以阴差阳错地重温了一番往日的青葱岁月!而既然这样的错误是上天注定的,那么我们就只能顺应天意,回归地球,重历那段难忘的时光,将我们的孩儿重新哺育成人,完成历史赋予的艰巨使命!”
“你是说我们还要回到地球从头来过?”紫兰惊讶道。
“是的!不过……完全不必惊慌。虚空本是一个思维世界,出现什么样的变故都不令人感到意外!就像我们的儿子陶鹏,刹那间便被人夺去了全部记忆,至今仍危在旦夕……”
“鹏儿会有生命危险吗?”紫兰忧心忡忡。
“别急!”亦刚继续道,“至少目前还没人伤害得了他。如果分析得没错的话,他现在应该只是被人利用一种‘时空倒转’的幻术临时性地删除了记忆,生命却并未终止。况且还有一个最大的幸运之处,就是他的父母同样恢复了青春,随时可以将他生命中的思维与记忆重新培育并延续下去,命运依旧掌握在我们自己手中。”
“这样就太好了!”紫兰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总而言之,摆脱危机的唯一途径就是返回地球,将儿子重新抚养成人!”亦刚总结道。
“好!”紫兰深情地望着亦刚,“其实,无论面对怎样的局面,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也就虽死无憾了!”
“谢谢你,紫兰!”亦刚一时情绪激动,难以自禁,一把将紫兰紧紧搂在了怀里,深深吻了一下她的樱唇,“我会永远珍惜这份无怨无悔的感情,也会尽我所能带给你美满幸福的生活!”
紫兰轻轻依偎在亦刚宽阔的怀抱中,柔声道:“我已别无他求,有你这句话就足够了。”
庄严、肃穆的实验室中,一对青年恋人正在上演一幕令人艳羡的情感剧,气氛也骤然间变得温馨、浪漫起来,然而这感人肺腑的场面却终有落幕的一刻。
亦刚最先从悱恻缠绵的儿女情长中摆脱出来,他缓缓松开了搂在紫兰腰间的手臂,长吁了一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好了,还是先办正事儿吧!”
紫兰红着脸,嗔道:“就是你,尽打人家的坏主意,什么时候又干过正事儿了?”
亦刚笑了笑,突然间似乎想到了什么,神态变得异常严峻,不无忧虑道:“据我的推测,尽管儿子暂时不会有性命之忧,但却极有可能已被别人困在记忆河中了。”
“记忆河?怎么回事?他不是在虚空中被人变为婴儿了吗?”
“不错!”亦刚道,“但只是被删除了记忆,应该还会有思维。他会慢慢产生思想的,这也正是我们的敌人所绝对不愿看到的。如果没猜错的话,我想他现在极有可能被人困在了记忆河,甚至可能已被置入了他人的记忆,正受到他人思维潜移默化地影响。如果那人的思维足够邪恶,并不断运用各种手段加以诱惑,而我们儿子的意志又不够坚定的话,那便糟了!”
“究竟又会怎样?”
“如果那样的话,”亦刚道,“我们的儿子便有可能被彻底变性——我指的是人性。‘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人性一旦变恶,再若恢复良知也就难上加难了。果真如此,即便我们返回地球将其抚养成人,也已没有任何意义,因为他将不再是从前那个正直、善良的陶鹏,而将变成一个充满邪恶的人。恐怕到时候对我们的复兴大业不仅不会有丝毫帮助,反而会养虎遗患,成为最大的障碍。我们也极有可能将面对道义与亲情的两难选择。没准儿我们将不得不大义灭亲,甚至还可能会毁在他的手里!哎哟,怎么没想到这一点儿,简直太可怕了!紫兰,别怪我想得太远,这种危险是完全存在的!”
紫兰听罢也是大惊:“果真如此严重,我们该怎么办?”
“敌人太阴险了!”亦刚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让我们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再度开启了记忆检索仪,输入相关数据后不断调试、检索着……
然而,过了很久,儿子的影像都没有出现……
亦刚十分焦急,忙接通了主任室的信号,一个四十几岁中年男子的画面随即在屏幕上显示了出来。
亦刚将发生的情况向上级做了简短的汇报:“主任,我担心陶鹏此刻被困记忆河,并被移植到了他人的记忆中,如果那样的话就很危险了!一旦人性产生变化,即便我和紫兰重返地球将他抚养成人也已无济于事,他极有可能不再是原来那个正直、善良的陶鹏了。你看是否需要重新调整一下计划?”
主任道:“搜索到他的最新影像了吗?”
亦刚道:“没有。因此,我认为或许事态会更严重!”
主任道:“知道了,不过我们精心制订的计划还是要继续执行,而且要加紧执行!记忆河中的任务将由专人来完成。再有,应该对自己的儿子保持足够的信心,陶鹏有着极强的免疫力,现阶段完全可以经受住任何诱惑与磨难的考验。你们放心去执行任务吧!”
亦刚道:“这样就好,我们是否可以参与记忆河中的行动?”
主任道:“不行,现在最重要的是让陶鹏尽快恢复记忆。他只有恢复了记忆,才能更有效地摆脱敌人的侵害,而这个过程则必须由你们——他的生身父母回到地球来重新完成。当然,作为父母,你们挂念孩子的心情可以理解,不过请放心,我们会全力以赴打好记忆河中的关键战役的。还有什么其它要求吗?”
亦刚道:“没有了,我们会坚决完成任务!”
“好!”主任目光注视着紫兰,“你就是亦刚的那位漂亮媳妇儿吧。”
“是的!”紫兰脸色绯红却又毫不犹豫地答道,此时的她已然心甘情愿地接受了水亦刚这个志同道合的终身伴侣。
主任以一种自嘲的口吻道:“明知故问了,否则你又怎么可能进入转换中心要地?”随即正色道,“我谨代表全体摩罗星人对你的无私帮助表示衷心的感谢和崇高的敬意!”
“主任何出此言?”紫兰不好意思道,“我们正面临着共同的危难,相互间精诚合作责无旁贷,还要感谢你们给了我一个实现自身价值的机会呢?况且,既已做了亦刚的妻子,为他分忧解难更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
主任道:“只能再次对你表示感谢!不过,这次的地球之旅注定不会一帆风顺,可能会面对很多难以预料的磨难,甚至要接受生与死、血与火的历练与考验,希望你们做好充分的思想准备,我们也会及时为你们提供最大限度的帮助。好了。虚空隧道已然开启,携带好所需设备,抓紧上路吧!”
“好的!”亦刚与紫兰相互对望着,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了自信的微笑……
从此,他们便有了新的名字:陶景天、方心怡……
48、悬空
此刻,在记忆河中,曙生的身体依然在不停坠落着……
长时间的失重状态早已令他头眦欲裂,身体几近虚脱。他甚至一度希望摔落“谷底”,哪怕粉身碎骨也远胜这般无休无止的煎熬。然而,令他绝望的是,这种状态却依然无奈持续着,毫无结束的迹象。他切身体会到了一种生不如死的痛苦感觉,渐渐地,头脑中出现了幻觉,似乎仅仅是一个梦——一个永远不会醒来的梦!
冥冥中他自语道:“难道真的会是一个梦?”黑暗中,耳边响起了一个清脆动听的女子声音:“这不是梦,我会永远和你在一起……”
天啊,这声音简直太熟悉了!仿佛发自灵魂深处,将他全身的神经都充分调动了起来,使他暂时忘却了身心所遭受的超乎寻常的痛苦,升入了传说中的极乐世界!
“咦?你到底是谁?你的声音为何如此熟悉,如此亲切?”他突然有了一种抑制不住的冲动,大声叫喊着!
“陶鹏,陶鹏,听不出我的声音吗?不记得我了吗?”那女子的声音凄艳得荡人心魄。
“陶鹏?陶鹏是谁?你又是谁?”他依然激动得大喊大叫。
“怎么,真的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啦?你真的失去了全部记忆?你真的忘记了我?忘记了曾经对我许下的诺言?”女子的声音关切而伤感。
“你是谁?你到底是谁?”他喊道。
“我是安芸,是安芸啊!”女子的声音撕心裂腑,催人泪下!
“安芸?安芸是谁?这名字为何如此耳熟?怎会什么也想不起来了?”他潜意识里已隐隐感觉到这个名字对他的重要性,却一时怎么也理不出头绪,一种莫名的冲动仿佛在激荡着他,令他急欲找到问题的答案。
然而思维偏偏如糨糊般,记忆毫无着落儿,身体又处于极度痛苦的失重状态,在这种极端艰难的状况下要想实现愿望简直势比登天!
然而,他依然可以感受到紧握手臂的那只手——那只纤细而柔若无骨的手,此刻赋予了他更多的力量与信心……他那渐趋暗淡的心灵仿佛又被重新点燃!
说来也怪,自从有了这只紧握着的手,他身心所遭受的痛苦明显减轻了许多,不知这会不会是一种心理作用?
“安芸?有点印象了,好像我们曾经……”隐隐产生了一种即将拨云见日的喜悦之情,似乎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突然,他的身体一阵颤动,仿佛触到了他思维深处最敏感的神经,心随即又收紧了。他的情绪骤然失控,歇斯底里般尖叫着:“不,不,你认错了人!我不是你说的什么‘鹏’,我叫曙生!你走开,走开啊!花儿,我的花儿在哪儿?刚才我们还在一起,为何这么快就离开了我?”
那女子的纤手依然坚定地紧握着他,充满焦急道:“陶鹏,你冷静点儿!你上当了,有人欺骗了你。这里果然布满了陷阱,步步危机,处处险恶!你一定要竭力找回自我,千万不要被谎言所蒙蔽啊!”
“不可能,你在撒谎!”他依然大吼道,“我是曙生,不是什么‘陶鹏’!这是花儿告诉我的,花儿怎么可能欺骗我?我不许你说她坏话!花儿,花儿,你到底在哪里?”
他激动地叫着,奋力挥舞着手臂!然而此时一滴滴细小的水珠儿落在了他的手上,他很快判断出那是泪水——伤心的泪水,他再度陷入困惑中……
那女子握紧他的手,竭力不让他挣脱,哭泣道:“陶鹏,你还是这样善良,还是这样‘傻’,还是喜欢轻信别人,别忘了这是在记忆河中啊!你失去了自己的记忆,便只能受制于他人,别人要欺骗你简直是易如反掌啊!快醒醒吧!”
“怎么可能?花儿怎么可能会欺骗我?你不要说了,不要说了,这太可怕了!”他叫道。
“我说的都是事实!”那自称“安芸”的女子道,“你曾极度信赖的人确是彻头彻尾地欺骗了你,尽管动机尚不明朗,但这却是无可争辩的事实!不过,你的情绪暂时还是不要太过激动,我们的人正采取积极有效的措施全力展开对你的拯救行动,相信你会逐步恢复记忆的。我这次来,正是为了助你脱身。只要你的记忆一恢复,我便可以带你摆脱别人的记忆控制,到那时真相自然大白于天下,现在一定要冷静!”
“什么?我的花儿居然将我换成了另一个人?这太荒诞不经了!她为什么这样做?说谎,你一定在说谎!”他喃喃自语着,心情却已平静了许多。他显然已意识到事情或许不像想象的那样简单,也已隐隐感到将会有可怕的事情发生,但他此刻只能先不去多想,毕竟尽快摆脱困境才是当务之急。
那女子道:“你已被别人施展了极端阴毒的悬空幻术,如果这种状态持续过久,你的身体和思维都将产生退化,直至丧失殆尽,最终退化为一个痴呆婴儿!倘若如此,无论为你提供怎样的帮助,再想恢复正常的思维和记忆都将难上加难了!”
他焦急地问:“那我该怎么办?”
姑娘道:“让我助你一臂之力!你伏在我的背上,既能减轻身体失重带来的痛苦,又能保持相对清醒的头脑。这也是目前最好的办法!”
“这怎么可以?”他反对道,“你毕竟还是个姑娘?”
姑娘苦笑道:“果真迂腐得可以,这种时候还顾忌这些?”
“主要还是怕牵累了你。”他解释道,“让灾难的承受者再增加一人实属无谓牺牲,还是快些离开吧!”
“干嘛这样说?”她明显不悦,“保护你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将来你会意识到自己的重要性的。再者说,这种幻术尽管威力极大,对我来说却也算不了什么。毕竟我本身有着极强的滞空能力,又兼有浮力器的辅助,应付失重状态自然游刃有余。尽管放心吧!”
“原来如此,怪不得有你在身边,我的痛苦便随之减轻了许多,原来是分享了你的浮力。谢谢你!然而你的浮力难道会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吗?”
“不必多虑,至少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不会有问题,助你脱身应该还是绰绰有余的!”姑娘道,“我此刻正在你身体下面,尽管伏身上来吧。记住一定紧紧搂住我的脖颈,千万不要松手!”
“真不知该如何感谢你?”他感激道。
“客气什么?快上来吧!”姑娘催促道。
事已至此,他也只好纵身一跃,攀上了姑娘的后背,颇为尴尬地抱住了姑娘的修颈。如此一来,他顿时舒服了许多,那种将人折磨得不死不活的失重感立时大为缓解,他仿佛重获新生,兴奋异常!
当然,现在还远不是高兴的时候,痛苦也仅仅暂时得到了缓解,他问道:“何时才能彻底脱险?终不成在这儿飘上一辈子吧?”
在这险恶丛生的幻境中,那女子依然畅行无阻、游刃有余地穿梭、飞翔着:“等你记忆恢复,我们自可轻易脱身,但目前还需有足够的耐心。大家都在想方设法营救你,为此,你的父母甚至不得不采取了一种危险而特殊的方式,希望能助你早日脱险、康复。相信这激动人心的一刻不日即将到来!”
“你认识我的父母?他们在哪里?”他情绪激动道。
49、舌辩
“我其实并不认识他们。”姑娘回答道,“但却是一个战壕里志同道合的战友,我们在分头执行不同的任务!”
“是这样!”他看上去有些失落,“能告诉我他们在哪里吗?”
“这我就不清楚了。”姑娘道,“再说,就算知道,暂时也不能告诉你的,这是纪律,我只对自己的行动负责!况且,我们正陷身于敌人的记忆,说出来便极有可能暴露行踪,对他们的安全造成威胁,你应该也不希望这样吧?”
“我明白了!”他重又意识到了处境的险恶,只好默不作声。
“不过,你放心。他们正在一个特殊的领域发挥着极其重要的作用,待我们安全脱身,便是你们团聚的时刻!”
“这样就好!”他悬着的心这才渐渐放了下来。
“哈哈,想得倒美!你们能安全脱身吗?简直是痴人说梦!”黑暗中一个阴冷的声音骤然响了起来,直震得二人耳膜生痛,“这里就是地狱,不投降就永远别想活着离开,这是宿命,没人救得了你们!另外,你们以为水亦刚和金紫兰就安全吗?别以为跑得远一点儿就可以逃脱惩罚,我们迟早会找到他们的!将希望寄托在他们身上确实大错特错,至少这个风险也冒得太过幼稚,而他们一旦失手,你们也就永无出头之日了!奉劝你们最好还是放弃不切实际的幻想,投降才是唯一的出路!哈哈哈……”
“如此大言不惭,可知羞耻为何物?究竟鹿死谁手?现在下结论还为时尚早,相信正义终将战胜邪恶!”姑娘呵斥道。
“你们若是正义,谁却又是邪恶?你们毁灭别人的家园、屠杀异星人类的时候想到过正义吗?再谈这些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那人情绪激动道。
“尽管不知你们究竟是何许人也,但我要说的是,”姑娘不卑不亢、义正辞严道,“历史的车轮早已隆隆驶过,功过是非也自有后人评说,当今的宇宙正处于和平、发展的繁荣时期,这样的局面殊为来之不易。每个人,无论是来自哪个星球,都应格外珍惜,绝不允许任何人以任何借口肆意践踏、破坏!而你们,作为战争的挑起者,已经并正在对各星球人类犯下滔天的罪行!奉劝你们及时悬崖勒马、洗心革面,立即停止一切暴行,还世界一个和平安定的新秩序,惟有如此,或许还能减轻罪孽。若再执迷不悟、一意孤行,迎接你们的必将是彻底失败的命运!”
“‘和平、发展’?亏你说得出口!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别忘了,你们所谓的‘和平、发展’是建立在他人的‘痛苦、死亡’之上的,妄想推卸罪责是绝对办不到的!为什么你们天生就该有和平发展的权利而别人就不该有?为什么你们就有权利在明媚的阳光下,享受着大自然的花香鸟语、幸福快乐地生活,而我们就只配活在阴暗的角落,饱受寒冷、疾病、痛苦、压抑、甚至是死亡的折磨与煎熬?是谁赋予你们的祖先剥夺他人幸福生活的资格和权利?为什么你们这些后人就只会道貌岸然、粉饰太平般信口雌黄、夸夸其谈、而不肯为罪恶的祖先承担丝毫责任,将本应属于他人的权利与资源双手奉还?现在却又厚颜无耻地抛出一堆堆冠冕堂皇的大道理,简直自私、虚伪到了极点!哼!”
那人顿了一下,恶狠狠继续道:“大道理不多讲了,也讲不过你们。还是凭实力说话吧!‘弱肉强食、适者生存’一向是自然界颠扑不灭的生存法则。当年我们的祖先原本有着得天独厚的先天条件,但他们却不懂得珍惜,竟不知不觉间滋生了‘好逸恶劳、贪图享乐’的消极思潮,没能充分利用上天所赐予的优越的自然条件来赢得自身的快速发展,反倒让不仅条件远逊、基础也薄弱得多的你们的祖先迅速崛起并逐渐赶超,及至最终惨遭灭绝的命运,这是他们当初沉溺于享乐之时所绝对没有想到的。‘生于忧患、死于安逸’、‘落后就要挨打’,这些都是以血淋淋的事实来充分印证的至理名言!当然,也有令你们祖先所意想不到的‘意外’。尽管他们最初也曾卧薪尝胆、励精图治,为改变贫穷落后面貌、赢得优越的生存发展环境而发奋图强、艰苦奋斗过,但在通过长期艰苦卓绝的努力终于实现了这一最初被认为是‘异想天开’的美好愿望后,一夜之间拥有了近乎从天而降的意外之喜的穷人乍富的小人心态,同样渐渐磨灭了他们的进取心。终于,仅仅经过了数代,祖先们的进取精神便彻底荡然无存,发展也渐趋缓慢,甚至竟因各种天灾人祸而出现了几次一溃千里式的历史大倒退,而这恰恰是历史对你们的惩罚!而我们却已不失时机地迎头赶上,当年因某种极为偶然的因素而意外生存下来的我们的极少数祖先,在极端艰苦、压抑、恶劣的条件下,责无旁贷地承担起了种族复兴的重任!为了赢得时间,他们暂且将复仇的怒火默默埋在了心底,进而逐步创造条件、恢复秩序、发展生产、繁衍后代、重整河山,并将仇恨的火种世世代代传继下去,埴入每一代风灵星人的心田,直至积聚起了足以摧毁一切的强大力量!现在我们终于可以随心所欲地实现复仇愿望了,然而,为了这一刻我们毕竟已准备得太久太久,而这一切也已来得太晚太晚了……”
那位自称“安芸”的姑娘正自耐心聆听着对手的陈述、以期彻底解开心中压抑已久的谜团之际,那人却戛然止住了话题,令人甚至产生了一种意犹未尽的失落感,毕竟她急需通过这样的陈述来破解对方的真实身份。
“不知不觉又罗嗦了这么多。尽管我们本身无冤无仇,但我一定要为祖先们讨还公道!接下来应该不会这样舒服了,考验你们的真正时刻到了,我的手段还多着呢,想不想尝试一下?”那人依旧阴阳怪气道。
“还是留着自己用吧!这么多年来,你们竟仍然生活在仇恨中,这样活着不累吗?为什么我们就不能舍弃恩怨,和平共处,携手发展,共同开创一个美好的未来!冤冤相报,何时才是尽头?”
“安芸”大声疾呼,期盼与那人公开对话。然而,那人却突然间音信皆无,气氛再度回归沉寂……
“安芸”隐隐觉得不是好兆头。果不其然,很快传来一阵阵尖锐、刺耳的声音,便如金属划在玻璃上一般,由远及近,似乎便要刺破人的耳膜、钻透人的心魄!二人不约而同感觉到头晕胸闷,翻肠倒胃,几欲昏厥!
“快些塞住双耳!”“安芸”急切敦促道,并将一对耳机塞一类的硬物塞入了“陶鹏”的手中,自己则塞上了两块棉花团儿。
然而面对敌人的强力侵袭,这样的防护措施不过是扬汤止沸、杯水车薪。“安芸”只好开启了随身携带的抗磁仪。
这一招果然见效,那种极度尖刺的声音随即便被削弱了许多,两人的状态也开始渐渐恢复正常。
然而这样的轻松局面没能持续太久……
“安芸”忽感脚下一沉,身体便不由自主径直坠落下去!她不由得一惊:“莫非对方使出了‘千斤坠’?”
这千斤坠是一种改变磁场引力的幻术,是专门用来破解飞行术的,亦称“飞行克星”。
幸亏“安芸”佩带了超高强度的浮力仪,才有效地控制住了下坠趋势,否则,若任由身体一路高速下坠,即便是最终落在了棉花上,也难免被摔得粉身碎骨!
“好歹毒!”“安芸”痛骂一声,遂又叮嘱“陶鹏”道,“无论遇到何种状况,都千万不要分心,一切包在我身上!我事先已做好了充分准备,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尽量排除一切干扰,集中精力恢复记忆!我想,倘若伯父、伯母行动顺利的话,你此刻应当会有记忆产生了。耐心试一试吧,若想脱困,惟有如此,切记!”
“好吧!”“陶鹏”依嘱闭上了双眼,积极配合众人的拯救行动努力搜寻着遗失已久的记忆。事实上,这一刻他早已期盼了太久……
50、哺育
要完成这样的使命无疑是艰苦卓绝的!记忆的失而复得不仅需要自我排除险恶环境的干扰,还需有现实世界中父母对他的养育进程遥相呼应,方能有一线希望,难度可见一斑!
如此繁杂的搜寻过程注定不会一帆风顺。“陶鹏”只能默默祈祷,头脑中却仍是一片空白……
“安芸”的焦急情绪毫不逊色,她之所以毫不犹豫地接受了如此艰巨而险恶的任务,或许仅仅是为了信守对爱情的承诺,这种承诺令她义无反顾、一往直前,甚至不惜付出生命的代价!
她当然清楚,一旦行动失败会有怎样的后果,但她却毅然决然地踏上了这条凶险异常的“不归路”!
他当然也清楚,心爱之人正处于怎样的危难之中,对手又是多么的恶毒而强悍!她本身的技术和道行都尚嫌稚嫩,与那人相斗,自保当可无忧,若要背负记忆遗失的“陶鹏”一齐脱困,便明显有心无力。
她更清楚,“陶鹏”身陷那恶人的阴暗记忆时日已久,单凭本人的思维已很难摆脱这层罪恶樊篱的笼罩!她的任务很明确:就是不惜一切代价帮助他恢复光明的记忆,相信两人齐心协力,一定能够挫败黑恶势力,为了完成这一使命,纵使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这样想着,她更平添了战胜困难的信心和勇气……
她正全力排解着敌方各种幻术的干扰,忽听得背上的“陶鹏”情不自禁叫喊着:“有了,有了,谢天谢地!我有了记忆啦,我终于有了记忆啦!”
乍听此言,“安芸”顿时兴奋异常,她真想无所顾忌地纵情欢呼、喝彩,然而,残酷的现实却时刻提醒她保持冷静!
她强抑内心激动,轻声叮嘱道:“‘鹏哥’,别喊。继续努力,直到记忆完全恢复。千万不要打草惊蛇!”
“哈哈哈!如意算盘打得不错,可惜已经打草惊蛇了!你们这次注定在劫难逃,认命吧!”那个阴毒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懦夫!躲在阴暗的角落算是哪门子好汉?有本事就站出来,我们面对面、真刀真枪地较量一场!出来啊!怎么,害怕了?胆小鬼!”“安芸”高声叫骂,希望能激对方现身。
对方的声音却又再度消失了,显然那人并不上当!他(她)已成功地困住对手,取得了战略优势,自然不想轻易丧失,与对手回到同一起跑线上……
此刻,“陶鹏”的脑海中确已产生了记忆。不难想象,他的生身父母正在顺利履行使命,记忆自然而然便应运而生了。
那是一个婴儿——一个不会哭、只会笑的婴儿在他的脑海中不断浮现着。那张清雅俊秀的小脸儿憨态可掬、可爱至极,在雪白的床单上蠕动着身躯,不住地爬行。
这应该就是婴儿时期的自己吧!他的思维依然存在,记忆却要由别人来施舍,令人好笑,尽管恩赐者是他“原装正版”的生身父母……
此时,一双白皙柔嫩的纤手将婴儿抱了起来。这是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从她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慈爱目光看,应该便是婴儿的母亲!
她疼爱地抱着婴儿,在那张小脸儿上不住口亲吻着。
婴儿“咿咿呀呀”地叫着,小手儿在空中肆意挥舞,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
女子也在笑。笑得那样开心、那样舒畅、那样璀璨,仿佛盛开的梨花,阿娜多姿,美艳绝伦!
不一会儿,一双健壮的男人手臂将婴儿接了过去,同样是抱在怀中亲个不停……
从相互间神情及亲昵程度上看,这必定是一对和谐、恩爱的夫妻。
夫妻二人共同将婴儿举起,一家三口沉浸在一派其乐融融的喜悦气氛中……
“陶鹏”此刻也被这种喜庆的气氛感染得浑身暖洋洋的。他突然想到这婴儿很可能便是自己,忍不住问道:“这是我吗?爸,妈,太感谢你们了!”
听得婴儿突然开口说话,兀自陶醉着的一对夫妻顿吃一惊,险些便将婴儿掉在了地上!
那女子身体僵硬地将婴儿放在了床上,颤声道:“你到底是人是鬼?怎么竟会说话?”
那男子很快反应了过来,惊喜道:“很高兴看到你的思维依然健在,恭喜你了,孩子!”
随即,他又话锋一转,不无忧虑道:“但记忆的恢复还需经过一个相对漫长的过程,希望你继续努力!不过你现在最好还是不要随便提问,以免干扰了自己的‘生长、发育’进程,对记忆的恢复产生消极影响。相信爸爸、妈妈,好吗?你会顺利长大的!记住:我们永远是最爱你的人,也永远是你最坚强的后盾!不多说了,集中精力催生记忆吧。”
“婴儿”(陶鹏)懂事地点点头,望着父母憨厚地笑着……
转眼之间,“婴儿”长到了三四岁光景,父母开始教他识字。此前一直默不作声的“婴儿”突然又笑了:“如此简单的东西还用教吗?别忘了我早已是大学毕业了!”
“鹏儿,一定要戒骄戒躁!只有循序渐进,打好根基,才能茁壮成长!”这一次父母显已有了心理准备,对儿子的过分早熟并未表现出太多的惊奇,而是继续按部就班地陪着他嬉戏、玩耍,将记忆逐步注入他的大脑中……
再大一点儿,父母开始带着儿子出外游玩,尽情享受天地间的绮丽景色与迷人风光。他们贪婪地呼吸着清新空气,沉浸在现实世界的钟灵毓秀与鬼斧神工之中。夫妻俩不禁赞叹大自然的造化之美,更期望在这种怡然自得的感受中,使儿子的心灵得到最大程度的陶冶与净化!
或许是要为“天上一日,地界三年”这句人间神话传说中的经典谚语作出完美的诠释,因此,尽管在现实世界中一个生命的成长历程一定会显得艰辛漫长,但在广袤浩瀚的记忆河中却不过是瞬息之间、刹那光年……
弹指一挥,“婴儿”便已长到十七八岁,而且活脱脱出落为一个情窦初开的英俊少年,令人艳羡!
正值青春年少的“陶鹏”就读于他所居住的城市中最负盛名的一所重点中学。由于学习成绩优异、文体方面又极为活跃,风华正茂、玉树临风的他很快便成为校内、外引人注目的焦点人物。不仅老师们个个喜爱,更赢得了一众小女生们的青睐,成为名副其实的校园优质偶像!
一日,放学后的陶鹏照例走在了回家的路上。由于学校离家不远,他早已养成了徒步上学的习惯。
从学校到住所要经过一段蜿蜒曲折的环城公园。走在护城河边,迎着煦风,沉醉于美奂美仑的城市自然风貌,无疑是对性情绝佳的陶冶与历练。
今天的天气便很好,晴空万里,和风阵阵。陶鹏的心情也很不错,回忆着那些发生在身边的校园趣事,一边哼着歌曲。
按惯例他即将走上街心花园中一座古色古香的石拱桥。
该桥历史悠久,据说是从遥远的古代遗留下来,其间经过了几次修葺,又增添了些许现代风格,更令它几乎成为了城市的标志性建筑。
桥的坡度很大,根据物理原理,上桥时需要加速,下桥则需控速。
今天,陶鹏像往常一样加足“马力”飞速上了桥。到达拱顶时,他的脚步却停滞了下来。
原本并不宽阔的拱顶桥面上,此刻正盘腿端坐着一位道士打扮的人,似在潜心静修,口中念念有词。
陶鹏顿觉好笑:居然有人阻住道路,还是如此一副令人不敢恭维的“尊容”,莫非遇到了精神病人?他不愿节外生枝,急欲快步通过。
“年轻人,等一等!”那“道人”却出口叫住了他。
尽管很不情愿,他还是礼节性地停住了脚步。
51、魔咒
那人道:“年轻人,你本是天庭饱满、地阁方圆,一副大富大贵之相。但我瞧你印堂却有些发暗,近来似乎不太顺畅。不过,你倒不必担心,只要依我点化,熬过这一关自然便会畅行无阻、一帆风顺!”
陶鹏感觉这“道人”有些眼熟,一时却又想不起来,只得笑了笑:“对不起,大叔,我一向不信面相的!”
那“道人”打扮的人也笑了:“你相信的自然是科学!其实,我本不是相面算卦的,你倒瞧瞧看我是干什么的?”
陶鹏又笑了笑:“恕我眼拙,瞧不出来。”
“道人”肃然道:“我研究《周易》已有多年。这《周易》本是一门预测科学,结合了古代玄学和现代科学的相关成果,并不单纯是相面算卦那么简单……”
“不必解释了,大叔!”陶鹏打断他,“有什么教诲但说无妨,我洗耳恭听便是。”
“虽说比你虚长几岁,但这‘教诲’二字却是不敢当的,只是有几点建议不吐不快。”那人道,“完全是肺腑之言,既不收钱财,也不求感谢,只求于人于己无愧于心,你若肯听,我便甚感欣慰;若不肯听,也绝不强求!不过,在此之前,我想先问你一个问题。这个问题也许会有些冒昧,不知当讲不当讲?”
“嗨!老是客套什么?有话尽管说!”陶鹏道。
“听好了,”那人道,“我的问题是:你感觉父母究竟待你如何?”
“什么?”陶鹏莫名其妙,“我听不懂你的话。”
“得罪了,”那人道,“但请务必回答我的问题!”
尽管心存不满,陶鹏还是泰然道:“父母养育了我,待我恩重如山,他们的恩情我今生今世也难以报答!”
“说得好!”那人道,“那父母平日对你却是怎样?”
陶鹏道:“自然是疼爱有加。不过为何要问这种问题?”
“因为他们并不是你的生身父母!”那人道。
“胡说!”陶鹏怒目圆睁,转身便欲离开,那人却一把抓住了他。
“干嘛抓我?快放手!”陶鹏怒喝道。
“别冲动,听我把话说完。”那人道。
“我不听,快放开我!”陶鹏用力挣脱了那人,怒冲冲向桥下走去。
那人兀自在背后喊道:“我的话千真万确,别再执迷不悟了!到银元路1号去看一看,一切便昭然若揭!”
陶鹏“哼”了一声,头也不回地匆匆离去……
遭遇了一场意外风波,陶鹏原本愉悦的心情也顿时变得郁闷起来。适才的一幕显已无形中给他的心灵蒙上了重重阴影。先前所见过的算命先生大都不过是信口开河,凭几句吉利话蒙骗点儿钱财,似这般以“挑唆”、“颠覆”他人亲情为目的的另类算命方式可当真是亘古未闻!
“终不成这‘道人’与父母有仇?不然为何说出这等话?”他不禁开始胡思乱想了。
不知不觉已到了家。
以往回家早,他总要抢先生火做饭,为父母烹上两道美味佳肴,但此刻却已了无兴致。
百无聊赖地以一种身心疲惫的姿态躺在了床上,他要等父母下班回家,将今天遇到的怪事讲给他们听。他很想看看他们的反应,哪怕仅仅得到一句“无聊”的痛斥也足以欣慰。
然而,这样的机会却始终未能出现。
不知躺了多久,他瞄了一眼对面墙上的挂钟,已是傍晚7点钟了。
以往这个时间,父母即便回不来,至少也会打个招呼。
然而,这次却没有。
他感觉无所事事,打开电视随意消遣,脑子里却不断回放着下午那怪异的一幕……
9点钟,夜色已然渐露“狰狞”,父母却依旧杳无音信。
“他们去了哪里?怎会连个招呼也不打?”他心烦意乱。
急急拨打他们的手机,电话的另一头却是无人接听……
“真是反常!”联想到下午发生的咄咄怪事,他隐隐感觉不太对劲儿,急匆匆来到父母的卧室。
屋内收拾得整整齐齐,没有任何异常迹象。桌上的闹钟依旧“啪嗒!啪嗒!”地响着,听上去像是人的心跳。
他感到恐怖,心中暗叫:“不好!莫非爸妈果真遇到了仇人?”
他匆忙报警,然而,110竟也处于无人接听状态……
“邪门!”他慌不择路地冲出了家门……
街上灯火通明,他却无头苍蝇般疯跑着,引得行人纷纷驻足观看……
一番歇斯底里般狂奔后,他终于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
他四处观察,发现来到了一条陌生的街道上。
街面不算宽,灯光也略显幽暗。他注意到街口的路牌,“银元路”几个大字在昏暗的路灯下居然亮得刺眼!
“银元路?怎地如此眼熟?对了!”他突然想了起来,“不正是那怪异‘道人’话中所指示的街道吗?自己原本闻所未闻,怎么反倒歪打正着来到了这里?真是怪事连连!”
“那‘道人’说的好像是‘1号’吧。”他顺着路牌望去,近处便是一座极具规模的餐厅,看上去颇为醒目,外形也别致:圆圆的屋顶,两侧的玻璃墙上倾泻着湍急的瀑布,蔚为壮观!
看看门牌号,正是“1号”。
他心里一阵激动,一阵恐慌:不知那怪人葫芦里卖得什么药?更不知接下来等待他的究竟又会是什么?
“进入银元路1号,一切昭然若揭!”“道士”的连篇“鬼话”竟似魔咒般不断冲击着耳膜。
兴许是好奇心的驱使,他犹豫了一下,终于迈步走进了这座富丽堂皇却又阴气森森的建筑。看来无论吉凶如何,他都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圆圆的大厅看上去甚是宽阔,装饰也颇为精致,灯光忽明忽暗,格调淡雅,处处散发着温馨浪漫气息,显是情人们休闲聚会的绝佳场所。
大厅呈西低东高之势,攀爬成一个和缓的坡度。厅内林林总总的桌位星罗棋布般以一种近似蝴蝶飞舞的形状陈列着,远远看去更似是一个巨大的迷宫,傥恍迷离。
这样的布局很容易给人造成一种假象:乍看似乎一目了然,定睛细观则如雾里看花,一切都瞧不真切。没人说得清这种虚虚实实的表象背后隐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玄机……
未及多想,陶鹏已在服务生殷勤招待下步入了这只光怪陆离的巨型“蝴蝶”的“躯体”。它此刻更像是一只睁着眼睛的“蝙蝠”,正张开血盆大口急欲将他吞噬,一种不祥的预感顷刻袭上了心头……
陶鹏落了座,舞台上的表演便即开始:在椭圆形的舞台正中央,一个身形婀娜、长发飘逸的美貌女子正在弹奏着钢琴名曲。只见她姿态洒脱、动作轻盈,弹出的乐曲自然也是空灵婉转、悦耳动听,整个演出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陶鹏陷入了一片痴迷。
正自如醉如痴地聆听这有如仙乐般撩人心弦的曲调,那女子的演出却突然在高潮中戛然而止,令他失魂落魄、意犹未尽……
52、诱惑
全场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随着那女子的粉墨退场,光线也骤然间暗了下来。然而,他的目光却一直追随着她,直到这美丽婀娜的倩影完全消失在无边的夜色中……
他颇为遗憾地叹了口气,抬头便看见了侍立身旁的女服务生。
陶鹏漫不经心地点了两个他平时喜欢的菜肴,眼光便重新聚在了不远处的舞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