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身体被硬生生翻转了过来……
那是一张颇为苍老的女子的脸,虽然面容仍显俊俏,但却无法掩饰岁月留下的痕迹:若隐若现的皱纹、略显粗糙的肌肤以及额头变得花白的发丝……
“你是谁?你到底是谁?”陶鹏喝问道。
“我是谁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并非你所找寻之人,放开我吧!”说着,泪水不禁夺眶而出。
“花儿在哪里?你把她藏到了哪里?”陶鹏拼命地摇晃着她,厉声喝问。
“你所说的人根本与我无关,求求你,放开我吧!”说到这里,她仿佛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忧伤,失声痛哭起来……
她悲痛欲绝的表情令一旁的安芸也有些于心不忍,劝道:“鹏哥,算啦,既然不是花儿,又何必再难为人家?放她走吧!”
“那她为什么会穿着花儿的衣服,抱着花儿心爱的古琴?这又该如何解释?”陶鹏反问着,双臂依旧紧紧抱住了那女子的身躯,仿佛生怕她不经意间溜走似的。
那女子眼见徒劳无益,便不再反抗,低头只是哭。
安芸实在有些过意不去,便欲再度出口相劝。
却见陶鹏眼睛一亮,仿佛突然间想到了什么,忍不住叫道:“哎哟!我明白了,终于明白了!怎么没想到这一点儿?险些误了大事!”
安芸惊讶道:“怎么……?”
陶鹏的双臂似乎收得更加紧了,他激动地叫道:“你是花儿,你就是花儿!告诉我,为什么要装成这个样子?”
那女子哭得更加伤心了,叫道:“不是,我不是你的什么‘花儿’,快放我走!”
“花儿,你是花儿!我相信自己的直觉,绝不会错的!”陶鹏的神情异常坚定。
那女子不再说话,只是哭……
陶鹏继续道:“花儿,不瞒你说,无论你再怎么‘伪装’,也终究逃不过我这双火眼金睛!我从刚才抱住你的那一瞬起,就有了一种说不太清的倍感亲切的感觉,这种感觉与我们初次拥抱之时毫无二致,只不过是一时被你伪装出来的搞怪扮相唬得失了方寸,才迟迟无法作出准确判断,现在既已被我识破,我看你就别再耍什么花样了,乖乖‘交代’,争取‘宽大处理’吧!”
“陶鹏,你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心上人了,为何还要对我苦苦相逼?你到底想要我怎样呢?”那女子哭泣道。
“这样说,你已承认自己是花儿啦?”
“我承不承认又有什么意义?反正……哎,反正我已经这样了!喂,男女授受不亲,你总是抱着人家做什么?当着自己的心上人,怎么不知检点儿?快些放开我吧!”那女子显是极力像让自己活跃起来,无奈却难以掩饰声音的苍老。
突然想到了安芸的感受,陶鹏脸上发烧,想要放开她,却又不放心,一时骑虎难下。
安芸也倍感尴尬。这是个善良、大度的姑娘此刻十分同情、牵挂花儿的命运,自然不会将眼前的一幕放在心上。
“陶鹏,放开我吧!我答应你,绝不会跑掉的,而且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的,只有这样,我的心中才会不留遗憾!”花儿停止了哭泣,试图让自己坚强起来。
“你真的不会跑掉?”陶鹏还是放心不下。
“不信吗?我还没那么脆弱。为了弥补我的过失,我也该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原原本本向你交代清楚的。我木石花对天发誓,绝不食言!这样总该放心了吧!”
“这样就好!”陶鹏踏实了些,放脱了抱紧花儿的手臂,埋怨道,“只是……花儿,为何要把自己搞成这样?就算不喜欢我来打扰,也该把话挑明嘛!干嘛要采取如此极端的方式?多么喜欢那个美丽可爱的花儿啊,还是恢复你的本来面貌吧!”
“恐怕是做不到了!”花儿开始镇定下来,反问道,“能告诉我你去而复返的理由吗?”
“原因很简单。记得你曾说过‘天栖星上没有夜晚’,你们天栖星人自然也一定不会有黑暗的记忆。方才天色暗了下来,我就觉得是个不祥的预兆,至少你的当前记忆可能出了问题,或是受到了他人侵袭。我不能允许你出现意外,所以一定要回来找你!”陶鹏一脸关切道。
“谢谢你,陶鹏,你的心地真是太善良了!能与你相识一场,我木石花三生有幸,纵死也无撼了!”花儿心头一酸,泪水忍不住再度滑落了下来……
“花儿,为什么这样说?年纪轻轻的,干嘛总是‘寻死觅活’的?你应该快快活活、无忧无虑才是啊!”陶鹏劝慰道。
“多谢你的关心!可是……陶鹏,要知道,这一切都已是不可能的了!”花儿用丝巾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好吧!我也不再卖关子,就把一切实情都告诉你吧。”
“首先,问你一个问题。”花儿道,“你的记忆完全恢复了吗?”
“是的!”陶鹏道,“完全恢复了!”
“不对,你这样说就错了,完全错了!”花儿摇了摇头,“你的记忆并未完全恢复!至少有一段记忆,恐怕是遗漏了,而且甚至可能永远都找不回来了,这也就注定了我悲剧性的命运!”
陶鹏、安芸惊得睁大了双眼,禁不住想要提问,但最终还是默然无语……
花儿继续道:“陶鹏,其实我们本不是生活在同一时空中的人,即便在虚空中我们也并非生活在同一个时代。你可能难以置信,但这却是无可争辩的事实!应该说,似你这般奇特的遭遇绝对称得上是世间罕有,许多惊人巧合交织在一起书就了你多姿多彩又多灾多难的人生。这其中的一段经历便是来到了我所生活的那个虚空时段,也就是距今大约100多年前的过去,我们在虚空中邂逅相遇了。根据你当时的描述,那是在现实世界中地球惨遭灭顶之灾后,你不知是通过何种途径来到了虚空……?”
58、怨情
“噢,我总算明白啦!其实,在地球毁灭前最危难的关头,是我用光磁穿梭仪将陶鹏和曙生带入了虚空隧道。”安芸打断了她的话,不失时机解释道:“但当我进入虚空时,却发现他们已然消失无踪。尽管在隧道中我紧紧抓住并源源不断地将信号传送到他们的体内,但却在穿越‘隧道’尽头进入虚空的最后关头莫名其妙地遭到了一种异常强烈的光磁干扰,结果我平安返回了虚空,而他们却不幸遗失了。尽管具体原因还不得而知,但现在看来,他显然是被错误地移植到了你所生活的那个虚空时段。听到你的陈述,这个困惑已久的谜题终于可以迎刃而解、大白于天下了。但当时却把我急坏了,而且,因为这次重大失职,我曾受到上级部门的严厉批评,甚至还一度被停职审查,思念与懊悔不知伴随我度过了多少个不眠之夜,谁知人家却在另一个时空中逍遥自在地享受着一段刻骨铭心的惊世艳遇呢!哎,果真是世事无常啊!”
安芸用近乎揶揄的眼神颇为夸张地瞟了一眼身旁的陶鹏。
陶鹏脸上一红,下意识摇了摇头,“装”出一脸无辜的表情……
“原来如此,这便不足为怪了。”花儿显然也同时解开了心头的疑惑,“初次相见时,我们两人都异常惊讶。你是对这个陌生而神奇的虚空世界无比惊异;而我却对你莫名出现在这样一个领域而感到极度震惊!毕竟虚空穿梭是一项极其深奥、复杂的技术,没有人可以在无意识的状态下熟练掌握它,绝无可能!可以想象一个英俊帅气的大男人狼狈不堪地抱着一个咿呀学语的婴儿是多么的不伦不类、令人忍俊不禁?当时你怀抱的婴儿就是曙生。你告诉我,他是你在地球上最后灾难来临之际从一个遇难母亲手中拯救出来的。”
“原来如此!但我们不久前在记忆河中邂逅时,你却为何将我当作了曙生?真正的曙生又在哪里?”陶鹏不解地问。
花儿满面愧色,低头道:“说来惭愧,有时候人是一种很自私的动物,还是听我把话讲完吧。”
花儿沉思片刻,继续道:“然而,尽管你们的出现颇有些神秘色彩,也着实令人感到疑惑,但只经过了短暂的交往,我便被你真诚率直的特质深深打动了,随后便疯狂地爱上了你。”
花儿说到这里,眼神中流露出一种迷幻的色彩,显得兴奋异常,但很快便忧郁起来:“但你却没有接受我对你的这份感情,原因只有一个:你已有了心上人,就是……”
说着,花儿看了一眼身边的安芸,然后望着陶鹏,以一种艳羡的口吻道:“不得不承认,你的确有眼光,而且艳福不浅。安芸妹妹出落得美若天仙、风华绝代,我确是自愧不如的。”
“花儿姑娘过奖了。”安芸红着脸道,“其实,你才真正称得上是绝色美人儿,胜我百倍!”
“哎!依我看,大家彼此彼此,都不必谦虚了吧。”陶鹏不忘见缝插针地幽上一默。
“喂!你把花儿姑娘欺负成这样,自己却来说风凉话,究竟居心何在?以后我们都不理你,看你又能怎样?哼!”安芸有意无意不忘挖苦、挤兑陶鹏。
“那有什么?顶多是光棍继续打下去,谁怕谁啊?”陶鹏调笑着。
“唉!”花儿却叹了口气,幽幽道,“尽管令人羡慕,但你对她的这份深情当时却着实伤了我的心!经历了一番生离死别,你对自己下落不明的恋人产生了刻骨铭心的爱意,从内心深处总是对她难以忘怀,因此,任凭我使尽浑身解数,到头来却只能以失败而告终。我终于明白,我们之间注定是有缘无分,然而,明知无望,我却并未死心。我总是割舍不下对你的爱,希望你能回心转意。我承认自己在感情上是自私的,为了达到目的,有时甚至无所不用其极!说实话,我内心曾无数次谴责自己,但私欲最终还是占据了我的心灵,使我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终于,我灵机一动,想出了一个‘绝佳’的主意:我要将你带回天栖星球,毕竟虚空并非久留之地,在现实世界的纷纷扰扰中或许可以使你忘却昔日的那份恋情,逐渐接纳我,开始新的生活!”
“但要做到这一点儿却绝非一帆风顺,不是每个天栖星人都可以随意进出虚空,具备这种资格的仅仅是少数人,更何况是像你这样一个外星人,难度可想而知,但我却并不担心。要知道,家父便是虚空研究部门的负责人,包括我常驻虚空的名额也是他帮助搞定的——当然是以科研人员的身份。依靠这种便利条件,我可以随心所欲自由往返于现实世界与虚空之间,享受着只有少数人才能享受到的至高无上的特权!但是,当我向父亲提出将你带入我们星球的要求时,却遭到了严辞拒绝。因为我们星球有着明确的法律规定:为保障自身安全,异星人类若要借道虚空进入天栖星不仅需经严格而繁琐的检验程序,引荐人甚至还要承担连带责任。正因有如此苛刻的准入体系,几乎没人愿意做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儿,而将外星人带入我们的星球常年以来也就成为了一个极为敏感又难以触及的雷区。因此,当我向父亲提出这样的要求时,尽管手握重权,他还是十分的不情愿。然而在我不屈不挠又软硬兼施地轮番轰炸下,父亲终于拗不过他的宝贝女儿,利用职权为我开了绿灯。我当时甭提有多高兴啦,于是开始计划未来。有父亲的额外开恩,检测手续很快顺利通过。然而,就在我踌躇满志地踏上回程的虚空隧道时,意想不到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此时,花儿的脸上现出了不可思议中夹杂着几分懊丧的表情:“本来我说服你进入虚空隧道便是采用了拙劣的欺骗手法,甚至不惜打出帮你寻找昔日恋人的幌子作诱饵,千方百计、好说歹说总算把你哄骗进了预定轨道,不成想却发生了意外。就在即将穿越隧道终端的一刹那,虚空光磁信号突然受到莫名干扰,因此,当我安然无恙地返回星球时,却发现你和曙生竟已消失得无影无踪,这种情形与刚才安芸妹妹所描述的那段经历又是何其相似啊!”
“不错,简直如出一辙!”安芸默默点头,随即便陷入了沉思。
“没人想象得出这对我来说是一个多么沉重的打击!”花儿继续道,“我机关算尽、苦心经营、费尽周折,到头来却是鸡飞蛋打、竹篮打水一场空。而且恰恰就是在梦想即将成真之际,却突然一失足掉进了万丈深渊!很难形容我当时的心情,只感觉失落、懊丧与愤懑一齐涌上了心头,我整个人简直都要崩溃了。我发疯似地喊着、叫着、宣泄着,却丝毫无法减轻痛苦……后来,我返回虚空寻求父亲的帮助,然而父亲也同样是无能为力、徒唤奈何!时间一久,此事也只能不了了之,很快便被众人遗忘了……”
“但我却无论如何都难以忘记!”花儿异常痛心道,“自你失踪的那一刻起,我便像变了个人,久久沉浸在悲伤、痛苦中无法自拔。我意识到自己很可能将永失所爱了,从此便终日以泪洗面、痛不欲生,情绪极度低落……后来随着时间的推移,并在家人、亲友的极力劝说下,才渐渐抚平了往日创伤,重新恢复了正常生活。然而,感情流失的‘后遗症’却非但没能完全消除,反而更加根深蒂固地困扰着我的心灵。最显著的一点就是,从此我的心中便再也无法接受除你之外的任何异性,婚姻也更是无从谈起。于是,我便只好把全部精力都放在了工作上,与父亲一起专心致志从事记忆河的研究,并终于有了突破性进展。然而,这距离当初已经又过了数十年,若按你们地球人的时间计算方式,应该是度过了150余年……”
“150年?这怎么可能?”陶鹏诧异地叫出了声。
“是150年!噢,对了,忘了告诉你了:由于生存环境的天然优越性,我们天栖星人的平均寿命普遍较高,若按地球人的计算方式应该在300岁左右,是地球人的3倍还要多,比摩罗星人也要略高。但在度过了漫长的150多个春秋之后,我已经200多岁,极不情愿地步入了老年人的行列。没有办法,毕竟岁月无情催人老嘛!”
59、伤逝
“本来,随着年龄的增长,我的心早已变得衰老、枯萎,我本也以为一定会带着对空白感情生活的深深遗憾走完自己的人生旅程,看上去这样的结局几乎已是不可更改,也不会再有任何悬念。然而,随着我们天栖星人在有关记忆河的研究中所取得的历史性突破,我开始惊奇地发现:科学的力量是那样的神奇,同时也是无所不能的,它居然可以帮助我在一个崭新的记忆世界中找回逝去的青春,让自己激情燃烧的岁月从头来过!于是,我顾不上已变得苍老的躯体,又重新开始蠢蠢欲动,开始充满憧憬与幻想,开始期待另一次全新的人生征程!于是,我尝试着进入了一个神奇的世界——记忆河。开始拼命地找寻自我,找寻曾经的青春年少,并且寄望于在一个全新的记忆中改变历史,重塑完美人生,让自己从此无怨无悔!终于,我在记忆中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年轻美貌,恢复了当年的活泼可爱,竭力将历史与现实捏合在一起,并逐步融入了对未来的种种幻想,由此打造了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美丽花园。沉浸其中,顿感赏心悦目、心旷神怡、逍遥自在、快乐无比!”
此时,花儿那张已显苍老的脸颊上不由自主绽放出了会心的微笑,她柔情无限地望着身边的陶鹏道:“当这一切都已实现后,我便朝着一生中最大的愿望出发了。你们当然知道这个愿望会是什么了。于是,在一个虚构出来的美丽新世界中我开始朝思暮想、望穿秋水地期盼着一个人的出现。功夫不负有心人,令人惊喜的是,愿望终于实现了!你——陶鹏——我的梦中情人终于被如愿以偿地唤入了我的记忆,这实在令我大喜过望!更令人惊奇的是,你居然还歪打正着地失去了记忆。要知道,这正是我所期盼的啊!当时我就想:”简直是天作之合,这不正是老天对我一段长达150余年痴情守候的补偿吗?我终于可以得偿所愿了!‘想到这里,我倍感振奋,开始幻想着彻底将你留住,更希望能够完整无缺地拥有你,我答应帮你恢复记忆也许仅仅是无奈之举。要知道,我是多么希望你永远都不要恢复记忆,这样我们就可以忘记不堪回首的过去,抛却现实世界中的一切烦恼,在这个神奇的记忆世界中重新书写神仙一般的美好生活——’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双宿双飞,永远驻留在美好的记忆中!于是,我开始不择手段编织美丽的谎言:更改你的姓名,隐瞒了你的真实历史,这一切只是为了能与你长相厮守。现在想来,我的做法实在是卑鄙无耻、不可原谅的,然而,即便是机关算尽,自己也终究难逃现实的惩罚!我终于意识到,记忆河再神奇,也只能供我们回顾、总结和借鉴,它是无法改变历史、现实和未来的。’不是你的,你永远也不可能得到‘!因此,任凭我枉费心机,到头来还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梦想不过是水中花、镜中月,又恰似空中楼阁,看得见,摸不着,最终只能在一片绝望中灰飞烟灭、消匿于无形!应该说,残酷的现实教育了我,也惩罚了我,我最后依然是一无所有,只能带着衰老的身躯、深深的自责和永远的遗憾走完了自己悲凉的一生,真是报应啊!“
花儿伤心欲绝地讲完了自己的不幸遭遇,早已哭成了泪人儿一个。
花儿的陈述令陶鹏瞠目,半晌没回过神儿来。见花儿哭得伤心,急忙劝慰道:“花儿,不要难过,生命还在延续,你仍有机会从头来过的。”
“晚了,一切都晚了!”花儿强忍住悲哀,十分勉强地挤出了一丝笑容,“陶鹏,我知道你心地好,连我这样曾经用卑劣的谎言欺骗过你的人都轻易原谅了,这会更令我无地自容!好了,你也不用安慰我了,我‘作恶多端’,本该咎由自取,就让我在忏悔中自生自灭吧!陶鹏,感谢你在记忆河中与我朝夕相伴的日子,这是我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光,我会永远珍藏!现在,你已经知道了所有的真相,就请赶快离开我这个曾经欺骗过你的、卑鄙得不可救药的人吧!”说完,泪水又如断了线的珍珠般再度涌出。
“不,花儿,为何这样说?”陶鹏激动起来,“你的所作所为完全是出于对我的爱,而爱是无罪的!况且,说到感谢,应该表示感谢的人其实是我。危难之际你曾屡屡救我于水火。很难想象,假如没有你,我现在是否还有机会站在这里?你确确实实是我的救命恩人啊!我又怎么可以看着你如此沉沦下去?答应我,花儿,振作起来,好吗?”
“这么说你已经原谅我啦?”花儿努力止住了泪水,略显兴奋道,“谢谢你,陶鹏,有你这样的话,我也就今生无憾了。是你给我带来了一段最美好的时光,最终又原谅了我为了自私地拥有这种美好而作出的种种令人不齿的行径,让我彻底摆脱了沉重的负罪感,开始感到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人了。其实不管结局如何,我的人生都已经完美,谢谢你让我拥有了这一切!”
这回轮到陶鹏泪如泉涌了,他轻轻抱住花儿的身躯,哽咽道:“花儿,你为何这样固执?又这样傻?真不知道我陶鹏究竟好在哪里,要你一生一世为我守候,如此深情厚意我就是下辈子做牛做马也报答不完!花儿,别的不说了,我们一齐返回虚空,去完成所肩负的使命吧。相信终有一天我们会重返现实世界,用勤劳的双手重建家园,到那时我们的生活会更美好。我、芸儿还有你,大家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永远珍惜这份难得的友情,做一生一世的好朋友,你说好不好?”
“是啊,花儿。”安芸也在一旁激动地劝慰,“经历了这样一番风风雨雨,相信我们三人一定会成为人世间最要好的朋友。等到你与陶鹏成亲的那一天,我一定会给你们送上一份最为特殊而珍贵的礼物,祝福你们双宿双飞,白头偕老,相信那一天很快就会到来!”
“芸儿,”花儿轻轻握住了安芸的手,“你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姑娘,陶鹏的眼光不会错。我如此费尽心机地抢夺你的心上人,你不但不恨我,反而要牺牲自己,实在难得。陶鹏能找到这样一位完美无瑕的终身伴侣,我真的替他高兴,也衷心地祝福你们,你们还是快些离开吧!”
“不,我不会的!”安芸道,“凡事都要有个先来后到,不管曾经发生过怎样的变故,但既然你与陶鹏早已邂逅于150年前,在感情问题上你自然可以当仁不让,这没什么不妥,也完全合情合理,你无需自责!”
“芸儿姑娘,你怎么还是这样糊涂?”花儿道,“尽管陶鹏在进入虚空时确因受到意外干扰而阴差阳错地落入了我所处的那个历史时段,但他在与我相识之前已然与你邂逅并完全接受了你的感情,自然而然也对我采取了拒绝的态度。所以,无论从哪个方面讲,你们都是天经地义、不折不扣的一对恋人,任何人哪怕是老天都无权拆散你们。现在你们经历了种种磨难终于劫后重逢,自然更有权利去尽情享受爱情的滋润。其实,经历了这许多,我早已想开了:爱一个人又何必一定要奢求终身拥有?只要自己执着追求并为之付出,人生就已然完美无缺。很多时候我们应该更多地享受过程而不是一味去追逐结果,这样才能让自己永远不留遗憾。只可惜这个道理我明白得有些晚了,否则我的人生还会更加完美。说句真心话,只要你们能时常记起有这样一个朋友,我也就感到欣慰和满足了!”
听到花儿这番话语,安芸的泪水也似决堤的洪水般在那张如花似玉的俏脸上肆意泛滥着。或许是怕更多地引起花儿伤心,她只能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想要安慰一下花儿,却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陶鹏依旧轻轻拥抱着花儿的娇躯,伤心的泪水流淌下来,落在了花儿已显苍老的脸上。他显然无法抑制内心的激动,大声道:“不行,花儿,不管你怎么想,我都不会任由你独自留在这里。你必须走,跟我们一起走!”
60、亲热
“不,没用了!”花儿以一种柔和的目光望着陶鹏。或许是想尽可能地给心目中完美的梦幻情人留下终身美好的印象,她开始努力尝试着以一种昔日娇媚的风韵来诠释自己历经岁月雕琢而明显变得苍老的沙哑语调,以使嗓音更加婉转动人:“陶鹏,我已是一个走过三分之二生命历程的老人,这是不以任何人的意志为转移的,就像没有人能改变历史,我们都必须接受这个现实。况且,为了能使自己在记忆河中恢复逝去的青春,我已最大限度地消耗了身体内的精元,这只能让我今后苍老得更快。或许过不了多久,我就会成为一个行将就木的人了。其实,有了你的陪伴,我的人生已经不再有任何遗憾!话已至此,你们不走还等什么?”
“不,我绝不能抛下你!”陶鹏叫道,“无论如何你也要跟我们走,这是命令,必须服从!”
陶鹏一直凝视着花儿的脸,他突然发现此刻的花儿似乎比刚才更加苍老了,脸上的皱纹也深了许多,仿佛一瞬之间又老了十几岁!
“谢谢你,陶鹏。你对我真的太好了!”花儿以一种更加低沉、沙哑的声音道,“我必须立即返回属于我自己的虚空世界,否则只会衰老得更快!陶鹏、安芸,快些走吧,我会永远祝福你们的!”
“不,不能啊!”陶鹏、安芸都已是泣不成声。
“我理解你们的心情。”花儿道,“陶鹏,还记得我们在记忆河中邂逅相遇时你所做的那个怪异的梦吗?”
陶鹏想了起来,当时他梦到睡梦中有一只女人的手在抚摸着他,一会儿似恋人,一会儿似慈母,一会儿又似老妪,各种感觉在不停地变幻着,最后竟变成了一具可怕的骷髅……这个噩梦曾给他留下过久久挥之不去的恐怖阴影……
花儿道:“我当时就曾说过,那不是梦,而是现实!我没有骗你,我就是你梦中出现的那个老太婆,尽管我也疼你、爱你,但却没有资格作你的恋人,这本是命中注定的,谁也无法改变!如今,你终于可以看清我的真实面目了,再不离开,莫非真要等到我变成骷髅的那一刻你才会死心吗?”
花儿的话令陶鹏心头一震,但他还是坚持道:“不管怎样,我一定要带你一起离开!”
花儿望着陶鹏,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道:“没用的,陶鹏,什么都已无法改变了。不信,看看周围这些花儿……”
他们这才注意到了身边那一片片先前还娇艳盛开的花朵,此刻却令人惊讶地凋谢了……
“看到了吗?”花儿道,“花儿都枯萎、凋谢了,看来我的这段美好记忆也只能无奈地画上句号啦。”
此时,花丛中突然发出了一阵阵“吱吱……呜呜……”的尖叫声,几乎令人振聋发聩,陶、安二人急忙下意识掩住了双耳……
声音很久才渐渐平息下来……
“听见了吗?”花儿道,“这是它们在为我哭泣。很久以来,我们已结成了极其深厚的友谊,它们舍不得我走……”
阵阵尖叫声随即便又响起……
陶鹏这才突然想起花儿所具备的卓越语言天赋。“天栖星人真是一个奇异的种族啊!”他心中感叹。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该结束的终究是要结束的!”花儿喃喃自语着。
“花儿……”陶鹏话音乍起,便被花儿打断了……
“陶鹏,什么都不要说了!”花儿大声道,“我的记忆就要坍塌了,你们再不走会有危险的。陶鹏、芸儿,多多保重,再见了!”
花儿突然用力挣脱了陶鹏的怀抱,然后便无声无息地消失在这无边的“夜色”中……
“花儿,你在哪里?花儿!”陶鹏焦急地嘶吼着,却哪里还寻得到花儿的半点儿芳踪……
“花……儿……”陶鹏壮怀激烈般仰天长啸!然而,除了辽阔天际间不断地传来几声空荡荡的回响,似乎一切都已不复存在……
天突然间完全暗了下来,几乎已是伸手不见五指,陶鹏的愤懑和失落也开始在这无边的黑暗中蔓延着……
“花儿!”他发疯似地狂喊着,尽情发泄着心中的哀伤……
安芸突然握紧陶鹏的手,道:“陶鹏,花儿的记忆已经坍塌了,我们赶快走吧!”
“不,带上花儿,一定不要抛下花儿啊!”陶鹏依旧叫喊着……
“快走!”安芸紧握着陶鹏,紧急启动了环绕在额头上的光磁转换器。
陶鹏只感到身体一阵急促的旋转,随即便失去了知觉……
待他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柔软舒适的床上。安芸坐在床边,关切地望着他……
“你醒啦!”见他苏醒过来,安芸激动地握紧了他的手,脸上现出按捺不住的喜悦。
“这是在哪儿?”陶鹏坐了起来。
他留意观察了一下周边环境:这是一个宽敞明亮的房间,装饰得极为整洁、美观,他的心情也变得舒畅起来。
“我们已顺利返回基地,恭喜你彻底脱险啦!”安芸兴奋道。
“哦,这敢情好,这次可全亏了你鼎立相助。谢谢你,芸儿!”
“跟我还要分得这么清?”
“噢,对了,你不说,倒险些忘记了,我们早就不分彼此了嘛!”陶鹏笑了笑。
“谁跟你不分彼此啦?”安芸使劲在陶鹏的手上掐了一下。
“哎哟,干嘛这样用力?‘君子动口不动手’嘛!再说,我客气一下你说见外,不客气了你就说轻薄,你到底要我怎么样嘛?你们女人总是翻云覆雨,变幻无常!”陶鹏以一种成熟而无奈的口吻调侃道。
安芸笑道:“小心眼儿!就是想让你长长记性,不要好了伤疤忘了痛!”
“看来这痛我是永远也忘不了啦!反正我今生是非你不娶,以后不免要无穷无尽受你折磨。不过,谁叫我离了你不行呢?哎,也只好认命啦!”
“说什么呢?”安芸抿嘴一笑,“得了便宜还卖乖?话可别说得太早,咱们谁该认命还说不准呢?况且将来要不要嫁给你我还没想好。刚才没听花儿说吗?若按你们地球人的时间计算方式来衡量,他们天栖星人的平均寿命是300岁,我们摩罗星人略低,也在250岁左右,而你们地球人很少有活过百岁的。这说明了什么?我想你就是脑子再迟钝也应该能算清这笔账啦!试想,等你活到七八十岁的迟暮之年、变得老态龙钟之时,从年龄上我可还是一个黄花少女啊!但为了信守对爱情的承诺,我却要终日陪伴你这个‘死老头子’,你说我亏也不亏?”
陶鹏“顽皮”地笑了笑:“是挺亏的啊!不过,管不了那么多了,只要我合适就行啦!而且为了抓紧‘套牢’你这个天姿国色的‘小媳妇儿’,我肯定更得‘咬定青山不放松’啦!”
说着,他一把抱住了安芸:“当然,你提到的情况确实是个问题,而且还比较严重!这样吧,你嫁还是要嫁的,要知道我可早就急不可耐啦!不过,我答应你,等我上了年纪,只要你哪天看我不顺眼,便可随时改嫁,我是绝不阻拦,这样总可以了吧!”
“什么就可以啦?谁又要改嫁啦?说话这么难听,把人家当什么人了嘛?”安芸轻轻依偎在陶鹏怀中,“我可不想只听甜言蜜语,我要你真心实意对我好,疼爱我,趁着年轻‘加倍补偿’我,这要求不算过分吧!”
“不过分,绝对不过分!”陶鹏深深地在安芸娇艳的面颊上连吻了两下,“这样的‘加倍补偿’我还求之不得呢?”
安芸的粉拳使劲地擂上了陶鹏的胸膛,啐道:“呸!”幸福却布满了整个笑靥。
61、咏叹
依偎良久,陶鹏蓦地想起一事,脸色随即阴沉了下来:“噢,对了,花儿到底怎样啦?”
提到花儿,安芸的眼眶顿时湿润了:“花儿的记忆发生了坍塌,从此便消失无踪。然后我便带你返回了虚空。哎,以后的事谁又会知道呢?”
“这么说花儿至今依然是生死不明?唉,可怜的花儿,她为了我,居然毁掉了自己一生的幸福,这可叫我于心何安啊?”陶鹏伤感道。
“哼!你欠的‘风流债’什么时候又少了?不过,真心希望花儿今后能开开心心地生活,不要再为情所困了!”
望着身边的芸儿,想起离去的花儿,陶鹏思前想后,感慨万千,心中激情喷涌而出,更自然而然地触动了他天马行空的灵感,当即赋词一首,随口吟出:
踏莎行
问情
菊花吐蕊,桂子沁香,玉树琼楼罗酒浆。
芳魂梦断情何以?长夜犹为烦恼伤。
笙歌嘹亮,信马游缰,遥看大河接天荒。
暮霭余辉难蔽日,踯躅翘首问斜阳。
“好词!”安芸赞叹道,“可惜花儿姐姐没能亲耳听到你为她所写的这首壮美的词篇,否则她一定会理解你的苦心,也一定会在你的激励下重新振作起来的。希望今后有机会能当面咏给她听。”
陶鹏苦笑一声:“但愿如此吧!对了,芸儿,你也是诗词好手,此时此刻,是否也有什么要寄语花儿?”
“嗯,让我想想。”安芸沉思了片刻,“那就献丑了,是一首七绝,题目叫做《韶华》。”
七绝
韶华
韶华几度觅春色?淡扫蛾眉吟醉歌。
曾叹流芳东逝去,月光如水照金珂。
“好!”陶鹏满脸欣赏之色,“芸儿的诗意境幽远,寓意深刻,如行云流水,自然贴切,我是自愧不如了!”
安芸脸一红,道:“你这般过奖,可羞煞我了。这点儿雕虫小技,又怎能和你的磅礴大气相提并论?说实在的,我就是想拜你为师,还怕你不肯收呢?”
陶鹏道:“好了,我看咱们都不要相互谦虚了,不是说过今后不分彼此了吗?”
安芸红着脸啐了一声:“去你的!”
陶鹏随即道:“不过,追忆完花儿,倒更该送你一首词,毕竟你才是我原装正版的恋人嘛,我又怎能厚此薄彼?”
安芸脸上直发烧,嗔道:“说话就没半点正经儿,真当自己是情圣啦?”
陶鹏道:“‘情圣’又有什么不好?至少可以爱得死去活来。听好了:这首词题目叫做《采桑子。情誓》,表达我对你的一片衷心!”
采桑子
情誓
桃李树畔暂栖身,笑也温存,
愁也温存,上天入地觅芳尘。
繁华如梦又黄昏,醒也情深,
醉也情深,今生后世不离分。
安芸听罢,一脸幸福、甜蜜道:“但愿你人词如一,不负誓言!礼尚往来,我自然也要送你一首《菩萨蛮。雨后》,愿我们的感情如雨后的美景,天长地久,绚丽缤纷!”
菩萨蛮
雨后
飞天柳絮风前落,浸水芙蓉雨后娇。
鱼跃光不渡,曾照彩云飘。
把酒问苍天,留醉山水间。
举头望斜阳,思君情意长。
陶鹏长叹一声道:“我们若能总如这般吟诗作赋、长相厮守,忘掉人世间的一切烦恼与忧伤,在一片诗情画意之中无忧无虑、快活逍遥地生活,该有多好!”
安芸幽幽道:“我又何尝不想如此呢?但这世间还有许多事情需要我们去做,也还有许多艰巨任务等待我们去完成。现在还不是尽情享受人生的时候啊,但相信那一天不会太远了!”
说着,她主动在陶鹏的面颊上留下轻轻一吻:“好啦,我看再这样儿女情长下去,我们的陶大帅哥就真的快要英雄气短啦,也该干点儿正事儿啦。要知道,在我们摩罗星人眼中你可是被当作‘星宝’来看待的,比你们地球上的大熊猫更要珍贵得多了,在这里你会受到最隆重的款待和最周密的保护。怎么样?要不要体验一下?”
陶鹏笑道:“我看就不必了吧。‘将欲取之,必先与之’,你们如此抬举我,应该不会是一时心血来潮。有什么任务,尽管吩咐吧,陶鹏只惟你安芸马首是瞻!只要芸儿妹妹一声令下,就算是赴汤蹈火,我也在所不惜,其他人见不见真的就无关紧要了。”
安芸笑了笑:“又来耍贫。要知道基地主任同时也是虚空管委会主任,是我们摩罗星人当前波段虚空的最高行政官员。若按你们地球人的级别划分,至少也算个省部级干部。这样的人物设宴款待,分明给足了你面子。你若避而不见,这谱可摆得大些了吧?”
陶鹏笑道:“可别这么说,我一无名小卒,又哪敢摆什么架子?只是如此高层的领导亲自接见,我心里难免紧张,不如由你来当领导直接发号施令更有亲和力嘛!不过呢?既然你已作出了指示,我也只好恭敬不如从命啦!况且赴宴的感觉总体来说还是比较爽的,只要不是鸿门宴,看来也只好勉为其难啦!”
安芸小嘴儿一撅,“不悦”道:“爱去不去,谁稀罕啦?给你个梯子,还要上天啊?没人求你!”
陶鹏笑着“赔罪”:“哎,别别……千万别生气,我去便是。你知道,我这肚子里可早就没食儿啦,有这种饱餐一顿的机会可是说什么也不能错过了。况且,我的馋虫一上来,做梦也想品尝一下你们星球的特色佳肴,应该不会让我失望吧?”
安芸纤手轻抚着陶鹏浓密的发丝,亲昵道:“这样才乖嘛!放心吧,宝贝儿,我们的风味大餐你肯定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会让你垂涎欲滴、一饱口福的!”说罢,她轻按遥控器,开启了墙壁上的屏幕,信号便连到了主任办公室。
很快,图像传了过来,却是空无一人,主任不在。
紧接着她又启动了遥控器上“跟踪”按钮,屏幕上的信号不断搜索着,然而图象却一直没有显示……
安芸深感惊讶,喃喃自语道:“怎么会搜索不到画面,难道是启动了跟踪屏蔽?不对啊,工作时间他很少这样做,不会是发生了什么意外?”
62、冲突
安芸脸色骤变,急忙接通了安防部:“主任的画面搜索不到,出了什么状况?”
安防部负责人回答道:“基地外围突发战事,为了安全起见,我们已紧急采取了屏蔽措施,有什么事情可以对我们讲吗?”
安芸道:“不必了,还是直接联系主任吧,他现在还好吗?”
“他很安全,不过要见他,暂时还不行!”说完对方便挂断了信号。
“怎么又打起来啦?”安芸转身对陶鹏道,“不好,恐怕出了大事啦!你待在这儿别乱动,我去看一看!”
“等等……”陶鹏一把握住安芸的手,“我们一起去!”
“不行!”安芸一脸焦急道,“你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出去会有危险!听话,好好待着,我去去就来。”
陶鹏急道:“不是说好不分彼此吗?我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不是受人保护的温室花朵儿,快走吧!”
说完,拉住了安芸的手,一齐走出房门。
安芸脸一红,沉声道:“那可要多加小心了!记住,不管遇到什么情况,都千万不要单独行动!”
“我答应你!”陶鹏握紧了安芸的纤手,语气异常坚定。
基地大厅内,人们正加强战备,极尽喧嚣与嘈杂。
外面不时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听声音应该是在距基地大本营并不遥远的外围某个区域,战事显然十分紧迫……
“到底是怎么回事?”安芸逢人便问。
每个人都在紧张地忙碌着,没人主动回应。
“去安防部,一定要问个明白!”安芸拉起陶鹏的手直奔安防部而去。
安防部差不多已是一副人去楼空的凄凉景象,只有少数几人留守。听了他们的讲述,陶、安二人才算大体了解了事件的来龙去脉:
这是发生在摩罗星人与天栖星人之间的一场冲突。
摩罗星人与天栖星人都很早便开展了对虚空领域的研究,而且彼此都取得了突飞猛进的发展。相比之下,尽管双方各擅胜场,但就整体而言,摩罗星人的研究显然走在了前面。他们不但相继开拓出了几个不同波段、相互独立的虚空领域,而且还借助先进的波段检测设备发现并随即进入了天栖星人的虚空领域。然而,尽管整体技术明显占优,但在现实世界中经历了惨痛遭遇的摩罗星人,却并未作出任何伤害天栖星人的举动,而是默默选择了与这个异星种族分域而治、互不干涉。在现实世界遭遇重大危机的紧急关头,为了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他们也在不失时机地对天栖星人这个潜在的伙伴开展了大量的调查研究工作,甚至不惜派出了包括水亦刚这类精英在内的一众间谍深入到天栖星人的内部,既要承担起刺探情报的重任,还要肩负着结交异族的使命,可谓一箭双雕!而对于贸然闯入自家地盘的天栖星人,为防泄密,便无奈采取了暂时扣留的方式。这自然而然便造成了天栖星人普遍的心理恐慌,并将摩罗星人的这片未知领域列为禁地而严禁族人出入,两个异星种族间的隔阂便由此形成……
然而,两星冲突的真正导火索还是曾经在整个虚空中闹得沸沸扬扬的水亦刚、金紫兰事件。这一事件使得天栖星人的忧患意识空前增强,他们无时无刻不感受到一种迫在眉睫的压力与威胁,进而逐步坚定了消除威胁的决心!
于是,天栖星人开始把目光集中在了这片曾经令他们感到神秘莫测、避之犹恐不及的昔日“禁地”上。他们投入了大量人、财、物力,对禁地进行了广泛的探索、研究,并采取了步步为营、层层推进、逐次深入的战术策略,以期尽快揭开它的神秘面纱。功夫不负有心人,他们的努力没有付诸东流,并渐渐收到成效。在一种莫名神秘力量暗助下,他们终于突破了摩罗星人精心设置的层层关卡,深入到了基地外围。
为保卫自己的“咽喉”,在一次次警告失效后,摩罗星人不得不动用武力抗击与自己一衣带水的异族“入侵者”,激烈的战斗终于打响了!
然而,随着战事的深入,摩罗星人愈发感到震惊不已!曾认为不堪一击的天栖星人却骤然爆发出了令人惊讶的战斗力,而且总能在看似危急的关头如有神助地扭转战局,挽救即将失败的命运。因此,原本预测将会一边倒的战局却始终打得你死我活、难解难分,战事也始终呈胶着状态,令人难以预测这场冲突最终将以何种方式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