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武侠玄幻 > 《虚空奇恋(又名:涅槃穿越之虚空奇恋)》作者:小马识途/mawensheng68【完结】 > 【书香门第】虚空奇恋.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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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小马识途/mawensheng68 当前章节:15395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12:23

“好吧!”仇风道,“我可以把我所知道的全部告诉你们,并帮助你们脱险,至于并肩作战嘛,恐怕就恕难从命了。我们不可能成为一个战壕里的战友,因为我绝不会背叛自己的种族,这一点儿,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哈哈哈!绝不背叛自己的种族?说得真是动听!”一个阴冷的声音突然间响了起来,在场之人无不激灵灵打了个冷颤。

其实,最令陶、安二人感到震惊的是对手总是能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突然现身,令人防不胜防。

此刻,出现在面前的不出所料正是先前所见的那个银壳中年人。

因为在陶鹏和安芸的意识中,这个被黑衣人集体奉若神明的“主人”才是一切阴谋的缔造者,或许也是制造一切灾难的幕后黑手,只有彻底解决了此人,才能揭开所有谜题的答案。

或许是直接面对着这样一个敌对阵营中的关键人物,陶、安二人在经过了最初的惊诧后,随即精神大振,斗志昂扬,同仇敌忾般期待着一场意义非凡的巅峰对决。

还是陶鹏最先开口,质问道:“阁下究竟是什么人?为何总是躲藏在一个密不透风的外壳中,不敢以真实面目示人?”

“哈哈!”那人笑了起来,“即便见到我的真实面目,对你们来说又有什么意义?脸面不过是寻常人所特有的一种有别于他人的识辨符号而已,但对于我们来说,它没有太多实际意义。我们区分不同的人是靠扫描体内基因来实现的,因为相貌完全相同的人在我们那里可以有许多,但基因信息却总是千差万别的,就像我当初从人群中将经过了伪装的你们轻而易举辨认出来一样,采用基因辨别的方法才是真正准确而有效的。因此,我们同样对你们的本来面目不感兴趣,当然我指的是业务领域。在生活中,俊男靓女自然可以吸引更多人的目光,哈哈!扯得远点儿了,还有什么疑问就只管问吧,我现在心情还算不错,或许可以对你们指点一二。”

安芸道:“肯开口说实话,那便很好,狂妄一点儿我们或许并不介意,毕竟我们只对问题的答案感兴趣。”

那人道:“不过我的耐心是极其有限的,只能问一个问题,考虑一下吧。”

安芸道:“我的问题也只有一个:你们丧心病狂地制造了这场席卷宇宙的灾难,究竟意欲何为?”

那人点点头道:“这就是你们所提的问题吗?答案只有两个字:自卫!”

看到两人迷惑的表情,那人又补充道:“因为你们严重侵害了我们的安全,所以便要消灭你们!如此天经地义的理由,不知你们可否满意?”

陶鹏道:“当然不满意!不过,既然你不肯说,我们也不勉强。现在要你做出一个选择:要么拔出武器与我们一决高下,要么就闪在一边,不要阻挡我们前进的道路。而且,还要告诉你:我们的耐心更是有限的,你还是尽快做出决定吧!”

那人哈哈一笑:“好大的口气!其实不消说,我既然来了,自然便是要阻止你们前进的脚步,而我也有两条路等待你们选择:一是立即投降,听候我的调遣,这样你们不仅保全性命,还可尽享荣华富贵。应该说这条路对于你们来说还是很划得来的,不过提醒你们: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喔!第二条路就惨点儿了:如若冥顽不化,一意孤行,只有死路一条,只可惜了一对儿珠联璧合的小情侣,只好到阴间去做鸳鸯了。”

陶鹏斩钉截铁道:“既然如此,都不必废话,还是兵戈相见吧。”

说完,陶、安二人几乎同时抽出了腰间战神,拉开架势,作势欲搏。

那人却一时不再理会二人,缓缓转过身,望着身边兀自疗伤的仇风,同样用缓缓的声音道:“仇风,你执意不肯出卖自己的同胞,这很好!不知你伤得怎样了?来来来,我给你调理调理。”

说着,他快步走到了仇风身后,伸手便欲按上他的后心。

但见他猛然运力于掌,掌力挟着急遽的风声重重击中仇风。

仇风“啊”地一声惨叫,口中鲜血顿时喷涌而出!

陶鹏和安芸也同时“啊”地一声惊呼。他们绝料不到敌人会骤然间对自己的同伙毫不留情地痛下杀手,而且事先竟无半点儿征兆。待发觉局势突变,再施援手,已然不及,只能眼睁睁目睹惨案的发生。

却听得那人对着奄奄一息的仇风道:“尽管不想背叛同胞,但你却背叛了自己的使命,因此就只有一死。”

他转身望着陶、安二人道:“下面再向你们透露一个秘密,或许对你们来说应该是一个惊人的秘密:知道这个人究竟是谁?”

陶鹏淡然道:“当然知道,他是仇风,同时也是当初曾与我朝夕相处的上司赵海平,这一点儿他并未隐瞒。”

“哈哈哈!”那人一阵狂笑,“仇风,赵海平,没错,都是他!但他还有一个身份你们却不知道,当然也绝不可能知道,甚至连他本人都不知道,我们瞒过了几乎所有人……”

陶、安二人睁大了迷惑的眼睛,他们着实想不出此人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谜底即将揭开!

“哈哈哈!”那人阴森森的笑声听得人浑身颤栗,“他确实还有一个身份——这也是他唯一的真实身份。看看这个人吧……”那人指着此刻正倒在血泊中的仇风,“他不是别人,正是那个昔日灾难中被你们拯救的婴儿——曙生!”

“啊!”此言一出,陶、安二人顿时大惊失色,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曙生?那个婴儿?怎么可能?”

“哈哈哈!”眼看二人怔立当场,那人又是一阵狂笑,“没错,不管你们信不信,这都是无可争辩的事实。”

接着,他转头望着“仇风”道:“怎么样?曙生,跟你们救命恩人、也是‘再生父母’续续旧情吧,要知道,这可是你最后的机会了。”

“仇风”惊诧之余现出迷茫之色:“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那人道:“这里面的关窍看来你们是很难明白的,还是让我来述说一下原委。事实上,无论过去、现在还是未来都不过是一个漫长而枯燥的轮回。还是让我们从地球上灾难降临的那一刻说起吧。”

那银壳男子得意洋洋地望着面前满脸迷惘的“听众”们,开始慢条斯理地讲述一个堪称奇迹中的奇迹的匪夷所思的离奇故事:“在灾难降临前的最后关头,整个地球即将为‘死亡射线’所吞噬,摩罗星人派往地球的使者安芸姑娘正欲利用虚空穿梭仪将陶鹏带入虚空,此时,肩负重大使命的‘仇风’不失时机从天而降,出手阻止。其时,由于执行救援任务的安芸姑娘正因不适应地球环境的骤然变化而身染重疾,战力明显不足,这本是千载难逢的良机,‘仇风’的狙击行动也眼看就要成功,然而,此时却突然出现了意外……”

陶鹏、安芸以及“仇风”都在聚精会神地听着对方充满悬疑的“精彩”陈述,四周变得鸦雀无声……

“意外终于发生了。”那人叹口气道,“一阵婴儿的啼哭声改变了一切!也正是这阵啼哭声令这位如狼似虎的铁汉几乎顷刻间蜕变为手无缚鸡之力的废人。要知道,这是他在现实世界中的‘真身’啊!他的‘真身’在如此关键的时刻出现,便注定了他的使命终将功败垂成。当然,也正因为这样一个小小的疏忽,我们的整个计划随即便功亏一篑,全盘落空!”

96、黄雀

安芸这才恍然大悟,暗自庆幸:“原来如此,怪不得当初自己在重病缠身的不利局面下能轻易击退对手、从容脱身,竟是完全拜托于一个婴儿的啼哭之声。那婴儿一直是笑脸迎人,早不哭,晚不哭,偏偏在如此关键的时刻哭了出来,看来确是造化弄人、天意为之啊!不!确切地说,应该是正义的力量最终显示了它必将战胜邪恶的超强生命力,我们是胜得其所。”

那银壳男子继续道:“正是由于‘仇风’(亦即‘成年曙生’)顷刻间战力尽失,安芸姑娘才得以从容启动了虚空穿梭装置。此后,我们便身不由己地被拖入了一场横贯记忆河与虚空的漫长鏖战,而这恰恰是我们所不愿看到的。然而,就在你们逐步驶入虚空隧道时,早已对你们实施着全方位监控的我方技术人员也随即开始全力以赴地对所采集到的你们体内基因信号采取了多种形式的干扰措施,目的是阻止陶鹏进入虚空。然而,尽管我们的相关措施未能完全取得成效,但却迫使你们的虚空指针发生了时空逆转,于是,陶鹏和婴儿曙生被不可抗拒地卷入了天栖星人的100多年前的虚空时段中,在那里你邂逅了天栖星美女木石花……”

陶鹏愈听愈是惊讶,此人所言竟与先前花儿的陈述完全吻合,看来此言应是不虚。

银壳男子继续说道:“本来我们一时还没找到进入那个倒退了100多年的天栖星人虚空时段的有效方式,正自无奈之际,偏巧那姓木的女子却因与这个完全生活在两个时代的安芸姑娘‘争风吃醋’,连哄带骗地定要将你们带离虚空,这样我们的机会便又来了。我们又一次在虚空隧道中对你们的正常程序实施了干扰,这一次我们成功地截获了婴儿曙生,而你,却因再度偏离原有轨道而进入了比上一次的虚空经历又晚了大约100年左右的天栖星人的虚空时段中,这时你的父母还都很年轻,年轻得甚至还没来得及谈情说爱,便与自己未来的‘成年’儿子奇迹般‘邂逅相遇’了。这听上去像是天方夜谭,但你却实实在在经历了这个足以令任何人感到匪夷所思的神奇之旅,这样的经历即便以天地之深邃浩瀚,恐怕也是前无古人的!然而,就当你在虚空中进行例行的脑波检测时,早已秘密埋藏在敌人关键部门的关键岗位上的我们的人又一次采取了一系列干扰措施,结果你被删除了头脑中的一切意识,从而变身为一个婴儿。而你的真身却被我们困在了记忆河中的‘混沌’域,要知道这可是所有人类意识产生之前所必须经历的最原始的思维状态,也是记忆河中最蒙昧与黑暗的领域。至此,我们便以为大功告成!众所周知,从混沌到文明人类曾走过了一段怎样漫长的道路,我们也坚信已经失去了全部意识的你绝不可能在有生之年走完这样的历程,而倘若走不出混沌的困扰,你自然也就不可能再对我们造成任何威胁,因此,看上去我们似乎可以高枕无忧了。

“然而,摩罗星人并没有束手待毙,聪颖智慧的他们很快洞悉了我们的图谋,随即迅速展开了一系列拯救行动。为了恢复你的意识,你青年时代的父母穿越虚空重返地球,延续了你的生命,并将曾有的思维、意识一步步重又注入了你幼小的心灵。随着意念的逐步增强,你困在记忆河中的真身也被唤醒了。于是,凭借着自身超强的意志,你竟然奇迹般地走出了我们精心设置的‘混沌’幻境,继而步入了一个离奇的‘漩涡’之中。应该声明的是这个曾经同样令你苦恼的‘漩涡’确确实实与我们无关,而是那个你曾经在虚空历史中邂逅的木石花对你长年累月地召唤衍生出来的。此刻的木石花其实已在现实世界中堪堪度过了近200个春秋,算得上是个名副其实的老妪了,但她依然挂念着与你当年在虚空中的那段单相思的痴恋。于是,她便全然不顾自身折寿的危险,凭借药物作用毅然以少女之身重返记忆河,以追寻那段曾经美好的青葱岁月,而且自她再度踏入记忆河的那一刻起,便利用当年采集到的你的体内基因信息不惜耗费精力地永不停息地召唤你。于是,长期的思念加上幻想与现实之间强烈的落差,久而久之便在木石花的记忆中形成了一个怪异的‘漩涡’,将她与心上人儿无情地隔开。可以说,如果不是你凭着超强的意志很快走出了这个‘漩涡’,不仅极有可能深陷其中不能自拔而危及生命,木石花也将无缘再度与你这个她朝思暮想的心上人如愿重逢,如果那样,她将可能带着终身的遗憾走完自己的人生旅程。现在看来这一步你走得也是凶险无比,好在紧急关头你总是能化险为夷,于是,一个神奇美妙的‘童话’故事终于在记忆河中发生了……”

听着对方带有很大分析成分的讲述,陶鹏感到惊诧不已:“此人竟然对我如此知根知底,而且分析得头头是道、如数家珍,简直太可怕了!”尤其听对方讲到花儿,一时勾起了伤感回忆,又怕身旁的安芸不悦,悄悄握住她的纤手。安芸却并不领情,有意无意间轻轻甩脱了。

好在那人并未刻意谈论这个敏感的话题,或许在对方的陈述之中这不过是个小小的插曲,很快便点到为止,也让陶鹏长出了一口气。

那人并未留意到一对恋人间的短暂尴尬,兀自继续讲道:“以后发生的事相信你至今也会记忆犹新,我便勿庸赘述了。当时,在父母的帮助下,你的思维、记忆也开始逐步恢复。虽然后来我们开始注意到了你父母的异常行动,同时意识到了这种行动可能会给我们带来的威胁,但面对他们极为出色的隐蔽工作,我们一时也感到束手无策。要知道,在地球浩瀚无垠的茫茫人海中搜寻少数的几个人毕竟犹如大海捞针,短期内难以实现。但这毕竟引起了我们的极度重视,下大力气、不惜血本地展开了繁杂的搜寻工作。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长期的搜寻,终于还是取得了进展。我们不放弃任何可疑的线索,顺藤摸瓜,最终锁定了你们的位置,并随即迅速采取了行之有效的措施,然而却为时已晚,你的思维和意识已经得到了有效恢复,在安芸姑娘的接应与协助下,你最终还是脱离了记忆河苦海,获得了自由!”

说到这里,那人明显有些心有不甘道:“这就是你的全部经历。至于那个婴儿曙生,由于是地球人的孽种,初被截获时,我们也曾想过除掉他,然而看到他资质甚佳,可当大用,又是一个完全不懂事的孩子,于是便动了恻隐之心,在一个特定的环境中将其抚养成人,并委以重任,命令他负责随时监控并借机除掉自己昔日的救命恩人。现在昔日的婴儿曙生就在你们面前,就是这个在黑暗中长大的仇风,我们知道他为了完成使命已然尽了全力,但关键时刻却因顾念父女之情而失去了手刃自己‘恩人’的最佳时机,这是我们所不能允许的!他一定要接受惩罚,因此也就没有资格继续活在这个世上了。其实,从一开始我们或许就犯了一个战略错误,我们不该信任一个在根子上就与我们不属同一种族的外星人。一直以来,我们便认为地球人不过是一个唯利是图的残忍种族,但现在看来我们错了,完全错了!任何人只要他是思维健全的,就会产生感情,更无法摆脱各类情感的困扰。而且就是这种关键时刻的感情迸发坏了我们的大事,它使得历史暂时又回到了原有的轨道,这同样不是我们所期盼的,我们希望激发地球人的残忍本性、利用地球人打地球人的以夷制夷战略最终遭到了彻底失败!真是造化弄人,地球人居然也会讲感情,确是出人意料!唉!”那人长叹一声,似乎陷入了沉思……

陶鹏和安芸此刻已无暇顾及那人的心情和态度,他们的眼光几乎都集中在了这个被对手指认的“曙生”身上,看得出来,由于太过匪夷所思,对于这个“曙生”身份的真实性他们依然存有疑惑。

好在也并非没有鉴别的标准。最明显的标志就是那颗痣——那颗位于曙生左臂的胎记。

陶鹏望着“曙生”有些迫不及待地质疑道:“你的左臂是否有一颗豌豆大小的黑痣?”

“曙生”一愣,随即便不再怀疑自己的身份,突然间泪流满面,凄然道:“不错,恩公。我就是……曙生,就是你……当年所救的那个……婴儿啊!”说着他吃力地挽起了自己的衣袖,急切得用一个赫然醒目的黑痣验明了正身……

“曙生,你真的是曙生!”陶鹏奋不顾身冲上前去,将他从血泊中抱了起来。

看到昔日曾经收留的婴儿曙生顷刻间便已成长为足以做自己长辈的中年人以及他所经历的悲惨遭遇,安芸的心情激动、悲伤却又同时夹杂了太多的复杂成分,一时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最终她还是努力克制住自己,没有像陶鹏那样做出过激的举动,只是含泪望着眼前正在发生的一切。

当然,还有一点儿是她更加无法忽视的,那便是大敌当前、强凶环峙的险恶局势,也使得她不能再像陶鹏那样无所顾忌地冲动了。此刻的她更应保持镇定,全神戒备。

97、决战

她也明白,那人偏偏选择在此时揭开曙生的真实身份,必然有其不可告人的目的,至少可以扰乱自己的心神,以便有机可乘。当前“黄雀在后”,安芸自然不敢大意,她紧握手中战神,谨防对手趁虚而入,并做好了随时与敌人殊死一搏的充分准备。

那人似乎看出了安芸的心思,侧转了身,沿着悬崖的边缘向着远方神定气闲地踱着方步,渐渐走开,最后在一个较远的位置停了下来,竟是不愿乘人之危,颇具一代宗师风范。

安芸的顾忌有所缓解,她快速向前走了几步,以便与陶鹏他们相距得更近些,精神上却毫不松懈。她当然明白,尽管那人身在远处,但对他们来说却也绝非高枕无忧。他们依然身处对方的攻击范围之内,威胁无处不在……

却听得曙生气喘吁吁道:“恩公,没想到我……居然……认贼作父、丧尽天良!哎,不知我前世到底……做过什么孽,要得到这样的……报应。没想到……我的一生居然会……在如此不堪回首中……度过,而且还要面对……这样的一个惨无人道的……结局。谁能告诉我,老天为什么……对我如此不公?这到底是为什么?”

看到虚弱的曙生如此回光返照般地歇斯底里,陶鹏和安芸都颇为焦虑,急忙劝慰道:“曙生,别着急,或许有千言万语想要倾诉,但此刻最好什么都不要说了,你的心情我们理解,当务之急是静心养伤,有话以后再说,好吗?”

“不!”曙生痛苦而倔强道,“我要说,我一定……要说,再不说……就没有……机会了!我知道……我已是……行将就木之人,但就我……一路走来的舐血……生涯,以这样的……方式结束自己罪恶的……一生,无疑……是上天对于我最好的报应,我不该感到有什么遗憾。其实,唯一令我感到……遗憾的是,我还没有报答……你们的大恩大德,我是个……知恩图报的人,这样死,我……心有不甘啊!”

陶鹏不禁泪如雨下,继续劝慰道:“不要这样悲观,你不会有事的,我们一定会带你去一个美好的世界,在那里你将开始新的生活。”

曙生摇摇头道:“不用……劝了,我知道自己……已经不行了。如果死前能略微减轻……自己的罪孽,我也就……心满意足了,下面,我就……透露给你们一个……秘密……”说着,他有意压低了声音道,“他们……战前给我下达了死……命令:必须在这里……将你们拦截并消灭掉!我猜测,这里……极有可能是你们最后也是……最凶险的关卡,只要过了这一关,他们……或许就鞭长莫及了,你们以后的道路也将会……一马平川、畅通……无阻。没有人……可以完全控制记忆河,他们……也不例外。上次我能够长时间地……困住你,很大程度上得益于你记忆的……丧失,缺少了与我……对抗的资本,但这次就……不同了。你们有备……而来,完全可以……乐观、自信一些,扬长避短。当然,也正因……如此,他们……不敢怠慢,肯定希望……尽快与你们决一……死战,你们可要当心了……”

说到后来,曙生已是声如细蚊,几不可闻。但那人却依然嗅到了这种异乎寻常的气息。只见他身形一动,刹那之间便已风驰电掣般飘落在了众人的身前,就像变魔术一般,快得几乎看不清他移动的身影。

对手不经意间露出了这一手绝活儿,直令人看得瞠目结舌!安芸暗自庆幸自己未曾放松警惕,否则凭此人如此快捷无伦的身手,倘若突施偷袭,后果不堪设想!

那人略带愠怒又有些鄙夷道:“给你们留点儿叙旧的时间,并不等于可以让你们胡扯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我的耐心可是有限度的。之所以允许你们做一下临终的诀别,主要是不想让你们死得不明不白。我们一向光明正大,消灭你们靠的同样也是绝对实力,完全不同于地球人的残暴虚伪、摩罗星人的助纣为虐及天栖星人的两面三刀!好了,我已仁至义尽,若想活着离开记忆河,就得拿出点儿真实本领,一起上吧!”

陶鹏冷笑一声:“看来你倒是很自信?”

那人颇为不屑:“自信源自于实力,道理就是这么简单。”

陶鹏道:“好吧,我们不妨就见个真章。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有一个问题,希望你能回答。”

那人不耐烦道:“地球人总是这般婆婆妈妈,有话快说!”

陶鹏道:“你想让我们死个明白,我们手下同样也不死无名之鬼。既然自认光明正大,何不报上自家姓名,将我们之间的恩怨讲个明白透彻,然后再痛痛快快来个生死对决,这样无论谁生谁死都不会有遗憾,岂不甚好?”

那人沉吟片刻,脸色阴沉道:“一旦动手,你们便毫无胜机。要知道你们不会有第二种选择:不投降便只有死路一条,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还是希望你们尽早认清形势,做出正确的抉择,否则,就别怪我手下无情!至于所谓的是非恩怨,我们也并不喜欢罗里罗嗦地解释什么,不过可以告诉你:很多事情本不是仅凭你我二人就可以化解、了断的了的,或许更该交给历史去做评判。总之一句话:谁若侵犯我们就一定会遭到彻底的失败,我们也有能力把他们消灭干净!我所能告诉你的只有这些了,出手吧!”

对手丝毫不露底细,依然披着一层神秘的面纱,对此陶鹏早有预料。身在暗处的对手往往最难对付,他显然不再奢望从对手那里还能得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心中报定与强大的对手誓死一战的决心,坚信只要最大限度付出勇气和智慧,结果并不是他所关心的。

他首先关切地安慰着身旁的曙生:“好好休养,不要考虑太多,我们一定会满足你的愿望,将你带到一个光明的世界的!”

说完,与安芸一齐拔出了腰间战神,摆出一副决一死战的架势道:“亮兵刃吧!”

那人哈哈一笑:“对付你们,还需要兵刃吗?一起上吧!”

陶鹏剑眉一扬:“失敬了!”随即不再迟疑,与安芸双剑合璧,一齐挥动战神迅捷无伦地向那人发起了攻击!

那人身形一变,轻而易举将二人雷霆般的攻势化解于无形。

一旦出手,陶、安二人便似开足了马力的战车,一招紧似一招、不遗余力地向那人身体要害部位招呼着,威力着实惊人。

那人不慌不忙,不断闪辗腾挪,游刃有余地将二人的招式一一化解,一时却并不还手。

陶、安二人一轮轮疾风暴雨般的攻势不仅伤不得那人分毫,甚至连对方的身形都瞧不清,不禁骇然!

渐渐地,两人体力开始下降,进攻的势头也缓了下来。

那人哈哈一笑:“就这种三脚猫的功夫,居然敢擅闯记忆河,简直不自量力!我的手段还没有施展,要不要领教一下?”话音未落,那人不再躲闪,双臂一伸,竟自向两人手中战神抓来。

二人大惊!要知道,“超级战神”是摩罗星人最新精心研制的性能极其先进的虚空、记忆河作战武器,瞬间可发射出光、电、磁、核四种能量,威力异常强大!

但那人居然仅凭一双手,空手套白狼般企图夺下如此威力惊人的兵器,简直是闻所未闻。

两人骇异之余,更加凌厉、迅猛地挥动着手中战神,发出的能量足以将任何硬度的金属融化。

那人却毫无惧色!只见他甘愿承受着战神产生的数十万度的瞬间高温,快捷无伦般揉身而上,手臂前伸,突然间竟似伸长了一倍,径直向战神的头部抓来!

二人惊骇之下躲避不及,各自的战神竟被他牢牢抓在了手中。

匆忙之下奋力挣脱,却又如何动得分毫?

好在那人并无强夺兵器之意,甚至有点儿不屑为之,随即放脱了双手。陶、安二人压力骤减,立即挥动战神,向那人刺去。

那人并不躲闪,哈哈一笑,任由威力无比的战神刺在了身上,竟是毫发无损。

陶、安二人心头骇异!直到此刻他们才明白,敌人之所以穿着这样一身看似笨重的“紧身外壳”,究其原因竟是一件既能掩盖其本来面目、又能瞬间置人于死地的攻防俱佳、威力绝伦的作战兵器。

98、涅槃

陶鹏和安芸顿时意识到,此刻所遭遇的无疑是自己生平从所未遇的劲敌,对方本领之强远远超出了想象。

更令他们惊骇的是,在敌人超强的功力面前自己已全然不是对手,使得这场本应载入史册的经典战例竟演化为一场没有任何悬念的猫戏老鼠的游戏,任何对战局的预测都将变得索然无味。

他们自然明白,或许还不仅仅是赢得胜利,甚至对手想随时取走自己的性命几乎都是探囊取物、易如反掌。然而,像所有功力卓绝的人物一样,那人显然已不知不觉落入了一个亘古难变的俗套之中,甚至还乐此不疲。利用超凡的本领将能力远逊的对手肆意玩弄于古股掌之间确是一种难言的乐趣。

然而,只要那人一刻不停止战斗,即便明知不敌,陶、安二人也已别无选择,只能徒劳无益地苦苦支撑……

又斗了片刻,随着二人步伐的进一步僵硬、迟缓,那人的身形却是愈转愈快,到后来甚至变为了液体、气体形态,更是繁衍出五花八门的奇形怪状,竟似旁若无人般做着一场盛大的魔术表演,任何对手都只能无奈地沦为看客。

“哈哈哈!”那人又是一阵狂笑,“实力如此不济,还不放下武器,引颈就戮,更待何时?不过我倒是不太落忍,男的自然是死不足道,这女的嘛,如此千娇百媚的摩罗星美人儿杀了可着实可惜!哈哈哈!”

说着,竟于兵戈相交之际兀自好整以暇地在安芸水嫩的脸蛋儿上轻薄地捏了一把。

“畜生,找死!”安芸心头一惊,随即娇叱一声,一阵抢攻!

她本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却不料骤然间遭此奇辱,一时羞愤交加,几欲昏厥。

“禽兽!定要将你碎尸万段!”眼见心上人受辱,陶鹏一时气血翻涌,急怒攻心,狂吼一声,随即搏命般扑身而上。

面对二人双剑合璧般地迅猛一击,那人却似蜻蜓掠水般地轻易化解,尤自戏谑道:“一个男人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还要大言不惭口出狂言,简直恬不知耻到不可救药的地步!哼!我只是摸一摸她的脸蛋儿,你便要将我碎尸万段,待会儿看我剥光她的衣衫儿,你却又能怎样?哈哈哈!”说着又是狂笑不已。

“我和你拼了!”安芸屡遭羞辱,尤其是在情郎面前,心中只觉生不如死,随即使出的便无一不是与对手同归于尽的拼命招式,眼中已然噙满了泪花儿。

“哦!美人儿还真的哭了,开个玩笑儿,还当真了不成?哈哈哈!”那人依旧游刃有余般闪辗腾挪,却不再出言调戏。

任凭陶、安二人一轮轮猛攻,却依旧漫无边际般全无着落。整个战局便一如那人的个人表演,胜负之数已再无丝毫悬念。

就在陶、安二人兀自焦急哀叹、束手无策之际,猛听得心头一声晴空霹雳般的断喝:“既知不敌,何不重新置境?”

正是一语道破了玄机,令二人豁然开朗:“对啊!总是被对手牵着鼻子走,如何能有胜机?当务之急,必须扬己之长,克彼之短,力求打乱对方的节奏!”

两人心领神会,急欲觅得快速置境的良机。

然而,就是这种通过传感装置发出的警示之言却依然没有瞒得过狡猾、干练的对手。显然,已通过不知何种手段成功监听到域外之音的银壳男子随即警觉,大喝一声道:“什么人鬼鬼祟祟暗中发话?何不现身相见?”

说话间,那人身形骤快,双臂一伸,竟似化作了两把无坚不摧的利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陶、安二人雷霆击出!想来那人预见到了可能的变故,这一刺之下已是毫不留情痛下杀手,直取二人性命。

敌人出手之迅捷完全出乎意料。待两人感觉到杀着,已然避之不及,仓促之下,战神护胸,勉强摆出防御架势,其它的便只能听天由命,看来二人已很难躲过对方这孤注一掷般的致命一击!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危急关头,猛然间近前一人声势迅猛扑身而至,拦腰将那人紧紧抱住。

那人不提防突然受到了干扰,进攻势头顿时一缓。陶、安二人终于得到了难得的喘息之机,挥动战神将对方攻到身前的如钢铁般坚硬的双臂挡开,化解了险情,但饶是如此,两人依然感到双臂酸痛、虎口发麻,一时气血翻涌,惊魂难定。

定睛看时,却是曙生危难之际不顾个人安危竭力做出了殊死一搏!若非亲眼所见,绝难相信一个垂死之人瞬间竟能爆发出如此惊人的能量。俗话说:“精神的力量是无穷的”,此言应是不虚。

眼见弥留之际的最后努力意外得手,曙生精神一振,用尽全身气力嘶声叫喊着:“快走!你们……快走!”

那人眼见一击便要得手,却意外被一个将死之人延缓了脚步,立时大怒,喝道:“小子找死!”随即手起掌落,拍在了曙生的天灵盖上,曙生登时便脑浆迸裂,壮烈牺牲!

“曙生!”目睹如此惨烈场面,陶鹏早已是痛不欲生,一时仰天长啸,蓄势待发,急欲冲上前去与那人拼个鱼死网破!

安芸紧紧拉住他,叫道:“鹏哥,快走!”接着不由分说开启了置境仪,两人随即便不由自主地飞速旋转起来……

那人见状,脚下决不怠慢。他迅速将死后依旧死死抱着他的曙生的尸体一脚踢开,然后竟自毫不畏惧地冲向了正以超粒子速飞快旋转着的陶、安二人的身体,竟是要与时间赛跑,以最快的速度挤入二人所置的新境中……

这种惊天骇地的“壮举”令一时尚未完全失去意识的陶鹏和安芸震撼无比,眼前的场面是他们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但那人还是稍稍晚了一步……

尽管飞速旋转的光圈中不时闪现着那人的身影,但刹那间还是被甩了出去!

越转越快的光轮中,二人渐渐失去了知觉……

这一次他们来到了一个黑暗的旷野中,依然与幻想中的境界相差甚远。

仍未独立置境成功,两人均感失望,同时也是小心翼翼凝神戒备着。身处不明境地,突遭不测的危险时刻存在。

重力依然很大,两人举步维艰。当然,与随后遇到的紧急状况相比,这些便不哂一提。

两人正自深一脚、浅一脚盲目行进,突然间耳力甚好的安芸首先听到了远方的异动。尽管声音明显是被人为压低了的,却依然无法逃过安芸灵敏的双耳。而且,更可怕的是,这样的声音竟是来自于四面八方,仿佛一张巨大的网,将二人严丝合缝地层层笼罩着。

“准备战斗!”安芸通过传感提示道。

不久,陶鹏也听到了同样的声响。二人停下了脚步,手握战神,凝神戒备着。

声音愈发地近了,一片片黑压压的人流竟波涛汹涌般铺天盖地而来,两人不禁骇然!双拳难敌四手,这么多的敌人又该如何对付?

敌人很快便围了上来。二人看得清楚,正是曾经领教过的那些臭名昭著的所谓敢死队员们,只是与先前相比,人数大增,二人面临的挑战自然也就更为严峻。

为首的正是那位黑衣老者,他哈哈一笑道:“二位别来无恙,我们早已恭候多时。哎!想不到仇风和主人先后出马,居然都挡不住你们。佩服!佩服!不过,你们终究还是在劫难逃,要想再过这一关势比登天。我们布下了天罗地网,专等你们来飞蛾扑火。是战是降,早做决断吧。”

陶鹏斥道:“废话少说,你们一起上吧!”

黑衣老者冷笑一声道:“既然如此,我就不客气了。”

向后一招手,便欲指挥部下一拥而上。

“且慢!”安芸突然喝阻道。

“改变主意还来得及。”那老者手势往下压了压,及时阻止了那些蠢蠢欲动、摩拳擦掌的部下,一副洋洋自得的神态。

“想得倒美。”安芸脸色一沉,“知道你的教子现在怎样了吗?”

“他怎样了?莫非你们竟……”那老者突然有了种不祥的预感,语气中充满了焦虑。看得出,对于这个养子,他还是很关心的。

99、突围

安芸眼中含泪:“很想知道他的现状,是吗?”

老者怒道:“别卖关子,快说!”

安芸凄然道:“他已经与世长辞了。”

“什么?”那老者老泪纵横,“你们竟敢杀了他?我一定将你们碎尸万段!”

“先别激动!”安芸道,“仇风死了,我们也很难过,但你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吗?”

“快说!”那老者痛声喝道。

安芸点点头:“看来你还是想知道事实的真相,也很想替儿子讨还血债,这样就好!告诉你吧:仇风的死与我们无关,杀害他的凶手千真万确正是你口口声声所尊称的‘主人’。还不快掉转枪口、反戈一击,与我们携手共讨凶顽,为你的儿子报仇!”

“胡说!”那老者厉声叫道,“以为仅凭三寸不烂之舌便可混淆是非?你把老朽当作了三岁顽童吗?简直幼稚可笑!‘主人’为什么要杀死我的儿子?我又为什么要相信你们?”

“不为什么?”安芸道,“除了相信我们你已别无选择,否则你们也将遭到与仇风同样的下场!银壳人不过是利用你们,别忘了‘兔死狗烹、鸟尽弓藏’的古训,一旦你们失去了效用,也就没有了生存的价值,因此,为了自身着想,最好还是改邪归正、弃恶从善,与我们并肩作战,共创未来,这或许才是你们唯一的出路!”

那老者强忍悲痛道:“住口!‘主人’永远都是‘主人’,那是我们的救命恩人!不必枉费唇舌了,咱们手底下见真章吧。”

安芸轻蔑地撇了撇嘴:“既然甘愿认贼作父,一意孤行,那就尽管动手吧,我们一定奉陪到底!”

那老者大手一挥,下令道:“大家听我号令:将此二人格杀勿论,为仇风报仇,立功者重重有赏!”

随着老者一声令下,一群群如狼似虎的黑衣亡命徒们立时便蜂拥而上,对二人展开了一波又一波的围攻!

面对凶险局面,陶、安二人尽管奋力拼杀,无奈却寡不敌众,很快便危机重重,处于下风。如此状况下,别说取胜,就是想全身而退都已绝无可能,二人的生命已是危在旦夕!

千钧一发之际,忽听得周围喊杀声四起,敌方阵营顿时一片混乱。

无数全副武装的士兵从四面八方冲入了黑衣人阵营,将那些敢死队员们杀得人仰马翻,并最终杀出了一条条血路,冲到了阵中!

陶鹏看得清楚:中路杀在最前面的正是自己的父母。他一阵激动,忍不住叫道:“爹,妈,你们终于来了!”

陶景天(水亦刚)很快便杀到了陶鹏的身前,同样激动得热泪盈眶:“孩子,你还好吗?”

陶鹏道:“我没事,爹就放心吧!”

“好!”陶景天道,“说来也确是凶险。刚才若非曙生舍命相救,很难说能否摆脱那个银壳人?”

“怎么?”陶鹏问道,“难道适才出言提示我们的就是爹爹了?”

陶景天点点头,急道:“此处不是讲话之地,先一齐杀出去!”众人簇拥着陶、安二人很快杀出了一条血路,将黑衣人众远远地甩在了后面。众多的摩罗星援军兀自在浴血奋战,边战边退,竭力掩护陶、安等人撤离,一时间杀得天昏地暗,血肉横飞!

“是否需要置境?”陶鹏边撤边征求着父母的意见。

“没用的!”陶景天道,“他们人太多,再怎么置境也会如影随形追踪而至。这是一道难以逾越的关卡,没有捷径可走,只能将他们全部歼灭!”

“那银壳人怎样了?”陶鹏又问。

陶景天道:“这确是个问题。此人本领实在太高,我们都不是对手,不能硬拼。据分析,此人很可能是来自于一个难以预知的未来世界,无论是人种的进化程度还是所掌握的科技水平都远非我们可比。我们不能力敌,便只有智取。目前也只能以多人轮番置境的方式运用幻术尽可能将他引开,至少要尽量拖延时间阻止他,对此不惜做出牺牲!至于究竟能周旋到几时,就得看造化了。”

陶鹏长出了一口气,总算暂时摆脱了那个最难缠的强硬对手,赢得了喘息之机。当然,他也明白,现在还绝不是可以松气的时候,很难预料那人何时又会从天而降。到那时,如何再度脱困又将成为一个无法回避的难题。

说话间一行人已渐渐远离了厮杀惨烈的战场。由于我方大队人马正在前线奋力抵御并逐步消灭敌人,大家也难得较为平心静气地商讨、制订下一步的行动方案。

当前所面临的问题如何尽快找到实现终极目标的有效途径,在如此黑压压的一片荒野中无休止的行进毕竟不是长久之计。

于是,大家群策群力,各抒己见、争执不休,讨论得热烈投入,最终还是莫衷一是、难有定论。

渐渐地,众人的观点分成了两派:陶鹏、安芸等人坚决主张重新置境。认为既然当前的路子已步入死胡同,不如重新置境以赢得转机;而以陶鹏父母陶景天、方心怡为首的另一派则认为单纯靠置境根本不能解决当前问题,也无法有效摆脱对手的干扰和追踪。由于我方人员众多,对置境的要求也非比寻常,只能徒劳无益地消耗自身的体力、精力,总体来说得不偿失。况且记忆河中的交锋原本就是控制与反控制之争,交战双方战斗力此消彼长。一旦敌人的实力被削弱,其精心构置的记忆框架便可能出现坍塌,那时我们自然有机可乘,无需重新置境便可将局势纳入自己的控制之下,并最终克敌制胜。再者说,置境不过是按照自己的思维模式在浩淼无垠的记忆河中虚构出一个仅可聊以自慰的幻境,顶多是一个相对微不足道的思维记忆片段,而我们此刻将要面对的是实现还原历史、拯救人类的重大使命,仅靠这些雕虫小技自然远远不够,正确的方法是必须遵循历史发展的真实轨迹,只有这样,才能到达成功的彼岸。

论辩双方经过激烈争执,最终还是陶鹏、安芸一方做出了让步。陶鹏明白,之所以如此,还不仅仅是因为父亲作为本次行动的总指挥拥有无可辩驳的决策权,更多的还在于父母常年的“戎马生涯”所积累下来的丰富经验,这是他和安芸所无法比拟的。

思想一旦得到统一,行动上便很快体现出了高效务实的特点。大家一致坚信已疲于招架、濒临灭亡的敌人所能释放的思维控制力已达强弩之末,记忆随时可能坍塌,我们的转机也随时可能出现。

于是,大家便马不停蹄地在这片黑沉沉的旷野上全力飞奔,终于不出所料地迎来了黎明前的曙光……

“大家看,那是什么?”还是方心怡首先发现了异状。

不错!大家定睛看时,前方隐约出现了两座巨大的山峰,而且随着人们的渐行渐近,景象也变得愈发清晰,山峰间的一条窄窄的小路已是赫然在目。

“乌拉!”众人无不欢欣鼓舞地纷纷喝彩起来。

陶景天的脸上洋溢着灿烂的微笑。无论何时,这个拥有钢铁般体魄与过人智慧的汉子都有着强烈的自信,这一刻他终于完美运用了与生俱来的自信带领大家走出困境,迎来了期盼已久的曙光。

陶鹏却突然产生了一种异样感受:这两座高不见顶、宽无边际的山体就像一条紧紧束在身上的麻袋,而那条小路就是麻袋口,正自笑里藏刀、心怀鬼胎地等待着他们钻进去,然后再将袋口收紧……

没来由的荒诞想法令陶鹏激灵灵打了个冷颤,想要提醒大家,却总感觉无凭无据,难以启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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