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武侠玄幻 > 《虚空奇恋(又名:涅槃穿越之虚空奇恋)》作者:小马识途/mawensheng68【完结】 > 【书香门第】虚空奇恋.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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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小马识途/mawensheng68 当前章节:15401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12:23

这一次,他清清楚楚地嗅到了她……

他开始无心恋战了,昔日兴致盎然、爱不释手的程序一夜之间蜕变为枯燥乏味、望而生厌的干瘪符号,对于一个彻头彻尾的标准工作狂来说,这确实有些一反常态。他感到灵魂正被某种不可遏止的情愫牢牢盘踞、尘封着,容不下一丝儿杂陈。

今日的气氛异常压抑,他渐渐有了种不祥的预感。大脑昏沉沉的,仿佛喝了蒙汗药抑或中了歹毒的迷香,异样的感觉愈发强烈,远甚昨日。

或许劳累过度,该去看看医生了。他已捱不到下班,只得深一脚浅一脚、倚里歪斜、跌跌撞撞地往外走。

不知这样走了多久,几乎是凭借着仅存的一点儿模糊意识强自支撑。突然,疲倦、困顿、萎靡、消沉一齐涌了上来,他终于不堪重负,软软倒在了地上……

恍惚中,他感觉身体轻飘飘地似乎飞了起来,熟悉依旧的迷人淡雅的幽香夹杂着某种暗潮涌动、心猿意马的冲动令他刹那间如醉如痴,一种超乎寻常的美妙感受在心中翻江搅海般剧烈升腾……

“是她!一定是她!”他想大声疾呼,却苦于周身乏力、意识模糊,终于“无力回天”,沉沉地昏睡过去……

大梦初醒,一切痛苦与不适似乎都已随风而逝。

他发现自己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四周是洁白的墙壁。

他感到精神倍增,翻身下了床。

事实清楚不过,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到“梦中情人”,一吐为快,解开心中疑团。

他急不可耐地往外跑,险些与推门而入的护士撞了个满怀。

“喂!你去哪儿?”护士小姐拦住了他。

“对了!刚才是谁把我送来了?”陶鹏焦急地问。

“是个姑娘,漂亮极了!”小姑娘不紧不慢地调侃着,“是你的媳妇儿还是女友?”

“想什么呢?咱跟人家萍水相逢、素昧平生。不过救助之恩,总该感谢一下吧!”

“当然应该!真是奇了怪了!原来是美人救了英雄,这世道真的变啦!”姑娘抿嘴偷着笑,“不过你们倒挺般配的,你的艳福不浅嘛!”

“开什么玩笑?镜花水月,我可连个人影儿都没见着呢!她在哪儿?”

“哎!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我还奇怪呢,怎么不多陪陪自己的老公?”姑娘低头只顾乐。

“又来取笑!能描述一下她的长相吗?”这是他最关心的。

“还真是不死心啊!不过完全可以理解,‘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既然‘有美一人,清扬婉兮’,换作是我也不可能不闻不问、麻木不仁,总之会死缠烂打、一追到底的!”姑娘依然慢条斯理,有意无意吊足了陶鹏的胃口,“至于相貌嘛,应该说根本无法用言语来形容。总之是环肥燕瘦、落雁沉鱼,亦真亦幻,简直惊为天人!实事求是讲,我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美的女人,仿佛非人间所有!我敢说没有哪个男人见了她不会怦然心动、想入非非,就算是我……”

“好了,我还有急事,再见!”陶鹏的耐心终于超出了极限,匆匆打个招呼,冲出了病房。

“喂!你的药!还没好利落呢!别跑!快回来……”身后传来护士小姐喋喋不休的呼喊。

他早已顾不上这些,他需要尽快找到那位神秘的梦中人。

突然,手机铃声响了,一条触目惊心的短信赫然跃入眼帘:“别去公司,危险!”

他顿吃一惊:“会是谁呢?什么意思?”

眼前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匆忙拨打过去,对方却已关机。

“对方究竟是谁?他(她)又怎么知道……”他满腹疑云,“近来公司的气氛确实不对劲儿,自己的昏迷几乎可以肯定与之有着莫大的关联,莫非是有人故意投毒?果真如此的话,却又为什么?自己究竟何时结下了如此不共戴天的仇家?而且这发信之人又怎会知道?莫非还是那位神秘莫测的梦中人?她究竟是什么人?”

一连串的疑问无休止地困扰着他,必须尽快找到答案。

非常时期,尽管交通混乱不堪、濒于瘫痪,却无法阻挡他前进的脚步。他飞也似奔向广菱大厦,不敢再回公司,在大厅两侧的终端一边不在焉地玩着网络游戏,一边迫不及待地期盼着梦中人的出现。

终于捱到了下班的时间,他时刻全神贯注地盯住大厅的出口,不敢有丝毫懈怠。

正自蠢蠢欲动、神不守舍之际,一个熟悉的倩影在空旷的大厅中一闪而过……

“一定是她!”他心中狂喜,失魂落魄般身不由己追了上去。

那女子身形极快,转眼间已走上对面的街道。陶鹏脑中一片空白,中了邪般鬼使神差地紧紧追随……

白天还是拥挤不堪的街道,傍晚时分重又恢复宁静,行色匆匆的路人不愿逗留,纷纷快马加鞭直奔目标而去。

陶鹏同样紧盯目标毫不松懈。谁知一连转过了几条马路,那女子却突然失去了芳踪。

7 、冰释

正自茫然失措,一辆行驶中的白色轿车突然失控般向他直冲过来!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令他大惊失色,一时呆立当场!

千钧一发之际,但听得耳边一声娇喝,一个修长、苗条的身影飞速向他扑来……恰恰在车子即将撞上身体的一刹那,两人紧紧搂抱在一起滚向了路边。

由于速度奇快,肇事车辆收“足”不住,一头撞上了路边的商亭。

陶鹏惊魂甫定,顿觉满目生辉:救命恩人居然正是自己苦苦追踪的美丽“猎物”,陶鹏立时面色涨红、呼吸急促起来。

突然飘来一阵诱人的清香,强烈刺激着他的嗅觉,令他不由自主心神一荡,这才发现居然与姑娘紧紧抱在了一起。

“咦!”那女子也是一声低呼,适才救人心切,未念及其他,此时如梦方醒,眼见与一异性青年如此亲密接触,回过神儿来的她同样也是玉面含羞,手足无措,急急挣脱他的怀抱。

“抓住他,别让他跑了!”那女子叫喊着,向着不远处那辆停在路边的肇事车辆直冲了过去!

陶鹏深怕姑娘吃亏,紧随其后。

肇事车子似乎并无大碍,很快便发着“隆隆”的轰鸣声逃之夭夭。

“记下车号!”眼见追赶不上,那姑娘却不想善罢甘休。

借着路边明亮的灯光,二人看得清楚,那渐渐消匿在夜色中的竟是一辆无牌车。

“太便宜他了!”姑娘懊恼道。

“交管部门是怎么回事?竟任由无牌车横行肆虐?”陶鹏起初抱怨,随即便释然,“‘世界末日’,恐怕警方也已是有心无力。”

那女子若有所思般未置可否。

“承蒙相救,真是太感谢了!”再度与梦中偶像面对面站在了一起,陶鹏有点儿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女子却不答话,沉着脸嗔怒道:“说吧!一路跟踪而来,究竟意欲何为?”

“这……”陶鹏面红耳赤、讷讷无语。一个大小伙子“不远万里”跟踪、追逐一位妙龄女子,若说没有企图恐怕难以自圆其说。眼见被当场抓了“现行”,只好把心一横,厚起脸皮,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如何处置,悉听尊便”的架势。

虽说尴尬,好在还不至乱了章法,他稍稍镇定了一下,终于鼓足勇气一吐心中的疑惑:“我想……上午救我的人应该是你吧?”

那女子“哦”了一声,慢条斯理道:“你上午又怎样啦?”

“是这样!我当时昏了过去,然后有人把我送到了医院。”

“这跟我有关系吗?”那女子依旧不温不火,“说昏就昏,原来是这样弱不禁风啊!那日的英雄壮举不会是刻意安排的吧?看不出你年纪轻轻的,花花肠子还真不少呢?”

“我怎么可能那样?”陶鹏感到受了侮辱,脸涨得通红。

“难道冤枉了你?”姑娘平静似水道,“好了!我不需要别人护送,你请回吧!”

陶鹏被她的侮慢激怒了:“不!你别走!你救了我,为什么不敢承认?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凭什么一口咬定是我救了你?你又怎么让我相信这不是一个陷阱?”

“你认为我是这样的人?”陶鹏有些心痛。

“谁知道呢?”姑娘扭过了头,不再看她。

气氛一时颇为尴尬。

陶鹏终于还是忍不住:“别瞒我了!那就是你,不会有错!”

“这么肯定?”姑娘犀利的目光望向她,“别忘了你可是处于昏迷状态……”

“不会错的!”陶鹏略显粗暴地打断了她,“你身上的气息不会错的,跟上一次的如出一辙……”

“真是特异功能,嗅觉蛮好的嘛!”那女子脸色一沉,“你到底有多少女人?”

“你说什么?”陶鹏不明就里。

“哼!花花公子一个!你和那些姑娘们……以为我瞧不见吗?”

“哦!”陶鹏顿时恍然:怪不得,原来如此!他终于如释重负,长出了一口气,“我和那些姑娘真的没有什么?我可以对天发誓!”

“这么说都是人家骚扰你啦,你的魅力很惊人嘛!”姑娘脸一红,“哼!你爱怎样就怎样,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她虽极力掩饰,却终究遮掩不住写在脸上的发自内心的笑意。

天上的仙子居然也有吃醋的时候,似乎与常人也没有太多不同。陶鹏心里好笑,表面却装得无比神圣、虔诚,尽管缺乏经验,但这方面他还是无师自通。

“还有那个梦……”他终于将心中的疑惑全盘托出,“每次危难降临、不堪负重之时都是你现身相救,将我生命之火重新点燃……”

“哼!夸起人来还挺肉麻,我有那么神奇?”她的脸颊愈发得红了,显得明媚动人,“真的确定梦中之人就是我吗?”

“不会错的……”

“又是你那所谓‘放之四海而皆准’的气息论?”姑娘有意无意嘲笑道。

“我坚信自己的感觉,不会错!”陶鹏语气异常坚定。

“哼!你的想象力蛮丰富的!哎!”她的脸色愈发红润,慵懒地叹了口气,一双灵动、清澈的明眸顾盼生辉,“站在这里算怎么回事?我累了,想去喝杯咖啡,不知是否有人愿意结伴同行?”

陶鹏自告奋勇,献起了殷勤:“愿意!当然愿意!‘有女同行,颜如舜英’,能有这样的美差,我自然是三生有幸、求之不得了!”

“哼!油腔滑调的,跟你又有什么关系?”那姑娘浅笑嫣然,看上去心情颇佳。

“当然!是我自作多情!”陶鹏笑容可掬地自嘲着,心中却是喜不自禁。

“走吧!”她尽量显得轻描淡写。

陶鹏大喜过望,但很快便面带忧色:“咱们去哪儿?如今的娱乐场所到处人满为患……”

“跟我来吧,我的大帅哥儿!”姑娘莞尔一笑,落落大方地主动牵起了他的手,在静静的夜色中穿行……

“还没请教姑娘芳名?”

“我叫安芸。安全的‘安’,芸芸众生的‘芸’。”

“‘扎根芸芸众生才能安全’,不俗!”

8 、辞赋

前方不远处便是一座咖啡厅。还别说,尽管早已座无虚席,气氛倒也显得温馨静谧,好不幽雅!如此环境,于艰危混乱的时局下,也算十分难得了。

陶鹏环顾四周,自言自语:“似乎满员了吧?”

安芸诡秘一笑:“别急,跟我来。”

陶鹏紧随安芸来到一面飞瀑窗前,果然看到了一张空桌。这个位置比较隐蔽,不仔细观察还真的难以发现。

陶鹏感到惊奇:“果真是能掐会算。”

安芸淡然一笑:“我是常客,自然要破例了。”

陶鹏调侃道:“很正常嘛!无论是谁都很难拒绝一位绝色美女,除非脑子进了水。”

安芸脸一红,佯嗔道:“是在挖苦我吗?”

“笑谈!”说话间,两人已在悬空的吊篮藤椅上欣然落座,四周飘荡着悠扬的乐曲。

桌旁的壁灯发着柔和的光,整个大厅色调有些暗淡。不过这种场合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我想谈一下那个梦。”陶鹏很快言归正传,“不知怎的,在我们第一次见面前,你就出现了。严格地说,是在我梦中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真的确信是我?”

“不会错!因为你的气息……”

“又来了!”安芸脸一红,打断了他,“是你自己胡思乱想,跟人家又有什么关系。”

“我在说真格的。”陶鹏一脸肃然道,“其实前面还有一个梦……”

他十分不情愿地复述了一遍那个永远不愿回忆起的令人不寒而栗的噩梦,疑惑道:“这个梦同样与其后发生的‘世界末日’的恐怖病毒事件不谋而合,而且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重复出现,我相信这应该不仅仅是一种巧合。至于每次在我濒临崩溃绝望之际,都是你挺身而出,救我于水火,这又意味着什么?”

“还不明白:这不恰好意味着我们前世有缘?”安芸脸上布满了红云,“哼!多么美妙动人的故事!那我岂不是没有选择,只能身不由己地堕入你精心编织的彀中?”

“你就这么不信任我?”

“开个玩笑,别介意!”安芸笑了笑,“相信你所言确是实情。梦境本身就会折射出人的某种心态,所谓‘日有所思,梦有所悟’,本不足为奇。况且在一个思维的世界中,梦境有可能是一个人历史、现实与未来的真实反映……”

“思维的世界?什么意思?”陶鹏疑惑不解。

“这……恐怕一时半会儿难以说清。”安芸显得有些犹豫,“不过今后你会明白……”

“今后……?”

“是的,今后!今后你会明白自己的特殊价值与重要性的,只是现在多说无益。在目前这种特殊时局下,在你身上发生一些不可理喻的咄咄怪事或许本就不足为怪,一切还需要时间来验证。”

“听上去你倒像是个预言家,那你说说,世界究竟会不会真的毁灭?”

“抱歉!这个我暂时无法回答。”安芸沉思片刻,话题一转,剑走偏锋,“谈谈诗词吧,这是你的强项,可否不吝赐教?”

“这……你怎么知道?”陶鹏惊讶莫名。

“网络红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鼎鼎大名早已如雷贯耳,相信你不会不满足我这个铁杆粉丝的一点儿小小心愿吧?”

“真的过奖了!”陶鹏脸上有些发烧,“赐教不敢当,相互学习倒是难得。看来安芸姑娘必是此中好手,我也有意讨教一番。”

“不必客套,叫我‘芸儿’好了。”安芸淡淡一笑,“拜读你的大作,感觉很有些唐诗宋词的韵味儿,期盼有朝一日当面讨教,没想到幸福却来得如此突然。哎!昔日梦寐以求的,如今终于梦想成真,而且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芸儿过奖了,”安芸的一番溢美之辞让陶鹏不好意思起来,“雕虫小技,何足挂齿?惭愧惭愧!”

“‘雕虫小技’便已如此了得?”安芸一笑,“不过,既然主动送上门来,只有照单全收,说不得要让你拿出点儿看家本领。很想见识一下陶大诗人的快诗功力,可否以芸儿为题当场赋诗一首?”

“这确是个难题!”陶鹏道,“其实,现场命题本非难事,不过是妙手偶得、灵光一现。当年曹植才高八斗,七步成诗,本人便只有其才之万一,走上百八十步,也能蒙个八九不离十。只是若想仅凭短短一首诗便将咱们芸儿姑娘清新脱俗般的绝代风华描绘得惟妙惟肖、淋漓尽致可就千难万难了,说不得本人也只好搜肠刮肚、勉为其难了。”

“你夸起人来还不更肉麻?”芸儿笑道。

“实事求是,总不能叫我言不由衷吧?”

“强词夺理,罪加一等。”芸儿戏谑道,“罚你在七步之内作一首不少于300字的乐府长诗,或者是楚辞体,作不出来就去裸奔!”

“还是饶了我吧。”陶鹏笑道,“神仙也该喘口气吧。再者说了,就算裸奔,也要拉你作个垫背,谁叫咱们彼此彼此呢?”

“谁跟你彼此彼此?下流!”安芸轻啐一声:“好啦,别拿我当小孩子哄了!采用拖延战术赚足了时间,陶大诗人的另类雕虫小技,功底儿同样深厚!现在一首品质上乘的诗应该呼之欲出了吧?”

“当然!不用呼就出来了。”陶鹏笑着吟了出来:

七绝

芙蓉

芙蓉仙子落凡间,欲唤晴波舞翩跹。

独向花丛弄倩影,漫天风雨几多寒?

“不愧大家风范!”安芸赞叹,“只是将我比作芙蓉可实不敢当。在我眼里它是世上最美的花儿,难怪千百年来无数文人墨客都要对其顶礼膜拜、爱不释口。不过,这样的诗句对你来说自然是信手拈来、小菜一碟儿,说不定还早有准备,因此表现还不能称之为完美,若想名副其实,还需继续证明自己。”

“小丫头够刁钻。”陶鹏淡然一笑,胸有成竹道,“再送你一首同题诗:”

七绝

芙蓉

彩衣翩翩下翠微,芙蓉仙子踏云归。

笙歌一曲谁先醉?蜂戏繁花蝶自飞。

“好!这回儿小妹算是心服口服了。”安芸浅浅一笑。

“光顾自我表现了,我们的‘芙蓉’姑娘也该大显身手了吧?”陶鹏自然不忘揶揄两句。

安芸的眼中现出异样的光彩,沉思片刻道:“男人常常喜欢把钟情的女孩比作心中最美的花儿,而我们女人则情愿把心上人视作青松。它象征着坚毅、永恒、飘逸、洒脱,这是我最欣赏的品质。相对于男人,女孩子更需要一个雄健而宽阔的臂膀,希望自己放飞的心灵能够停泊在一个静谧而恒久的港湾!就以《青松》为题吧。”

七绝

青松

飒飒春风叩榭门,绵绵秋雨醉红尘。

闲来垂坐高台上,犹自梳妆对客人。

时光在二人兴高采烈般的吟诗作赋中静静流逝,转眼夜色已深。

9 、枪击

尽管意犹未尽,安芸也不得不终止了话题:“哎!‘相聚时难别亦难’,感谢你给我带来的快乐时光,不知几时还能对酒当歌?时候不早,我们也该走了。”

“我送你!”在感情方面一向木讷的陶鹏紧要关头居然大献殷勤,而且无师自通,看来时势确是能造英雄。

安芸的家离咖啡厅不远,是天源路上的一个新建的小区。

呼吸着郊外新鲜空气,观赏着无边夜色,享受着佳人清风送爽、吹气如兰、相依相伴的极品礼遇,徜徉在花前月下,一切都显得轻松惬意、怡然自得,充满了诗情画意。

安芸在一座楼前停了下来。

“家人还好吧?”陶鹏充满关切。

“哎!父母早亡,难免孤单,不过早已习惯了。”安芸话中充满了伤感。

陶鹏深表同情:“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让你伤心的。”

安芸梳理了一下烦乱的思绪:“没关系,我……没什么。”

她脉脉含情地望着陶鹏,一种相见恨晚、唇齿相依的感觉油然而生;陶鹏更是不忍说“再见”。两人“面面相觑”,默默无言,心中却是情意绵绵、依依不舍……

翌日,正当陶鹏迫不及待地渴望见到那个令他朝思暮想、魂不守舍的美丽少女安芸时,电话那头恰恰传来了熟悉而甜美的声音。陶鹏一笑,果然心有灵犀!

陶鹏归心似箭般匆匆赶到时,安芸正望穿秋水等着他。一对俊男靓女相依相偎、风光旖旎地走在车水马龙的街道上……他们自然希望永久接续温馨浪漫、耳鬓厮磨的美好时光,也乐得做一对儿开心快活的鸳鸯伴侣。然而,世事难料,除了无可逃避的天灾,更多离奇、可怕的事件竟没来由一股脑儿骤然降临在他们身上!

尽管世界各国紧密协作、日夜操劳,然而面对幽灵般诡异神奇、威力绝伦的“死亡射线”,一切行动和措施都显得苍白无力。

灾难迫近,时钟紊乱,气候也变得愈发“不可理喻”,昼夜温差时常可达二三十度。白天穿着单衣还挥汗如雨的人们,夜间就不得不披上早已备好的皮衣、棉衣。

社会秩序持续恶化。交通濒于瘫痪,犯罪率节节攀升。

誓将爱情进行到底的陶鹏、安芸只好把约会地点选择在了偏远的市郊。这里相对幽静,或许已是情侣们享受风花雪月的最后一方“净土”。

这一日,他们正沿着郊外开阔的天然湖区款款漫步。突然,一辆乳白色的轿车向他们疾驰而来,瞬间扰乱了二人清梦。

“快闪开!”幸亏安芸反应迅捷,她飞快地拉起陶鹏顺势倒地,滚入了一旁的树丛中。

两人匍匐在地,刹那间看得清楚:正是上次肇事的那辆无牌车!几日之内竟两度遭到同一辆车的突袭,这难道仅仅是巧合?

“这绝不是什么汽车肇事,而是地地道道的蓄意谋杀!”陶鹏即刻警醒,只是心中纳罕,“从作案手法上看,显然绝非图财害命,那么对方急欲置自己于死地的真实动机又是什么?自己何时结下了如此不共戴天的仇敌?”

尽管百思不得其解,但事态的紧迫却已容不得他从容思考了。

随着一阵紧急的刹车声,汽车在波纹平静的湖边猝然停了下来。车门一开,跳下了一个黑衣笼罩的高大身影。

此人的脸面同样为一袭黑纱所遮盖——显是不想以真面目示人,手持一把形状怪异的枪械,对准陶、安二人的栖身之处“哒哒哒”疯狂扫射起来。

这种不知为何物的武器果然威力巨大,顷刻间,陶、安二人所隐身的草丛包括树木都几乎被烧成了一片焦土。

陶鹏被这骇人的场面惊呆了!好在安芸还保持着清醒。

“快跑!”眼见形势万分危急,她风驰电掣般猛得拉住陶鹏一跃而起,飞也似地冲向了树丛深处。

身后是波及而至的片片火光,剧烈的灼痛令陶鹏几欲昏厥。

奔跑速度快得令人难以置信,仿佛在与光速赛跑。他无法想象,人在生命危急时居然会迸发出如此惊人的能量!

尽管拼尽了全力,身体的灼痛感却依旧有增无减,甚至愈发的强烈,到后来,头脑几乎是一片空白。随着一阵振聋发聩的轰鸣声,他最终失去了知觉……

“醒醒!快醒醒!”恍惚中,阵阵急促的呼唤回荡在耳边,声音熟悉而亲切,说不出的清脆甜美。他终于睁开了眼睛。

“谢天谢地,你总算醒过来啦!”安芸泪光闪闪,“没事儿就好,真把人急坏了。”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咦!对了,这是在哪儿?”陶鹏奋力支撑着身体想要坐起来。他心有余悸地四处观望,似乎是在一个隐蔽的树丛中。

“哎!幸亏我熟悉地形,危急关头,就势滚落山脚,才算侥幸逃生……”安芸语气仍不平静。

“那是什么?究竟是什么?”陶鹏满腹狐疑。

“你说什么?”安芸不知所以。

“武器!我是说武器!太惊人了!怎会有如此威力惊人的武器?”陶鹏瞳孔蓦然放大,脑海中不可遏止地回忆起适才匪夷所思的惊魂一幕,“感觉就像核爆炸,但那人拿着的只是一支枪啊……”

安芸若有所思,沉默不语。

“再有就是……你刚才速度快得简直是风驰电掣,力量也大得惊人……你……你究竟是什么人?”陶鹏惊魂难定,说出了心中的疑惑。

“我怎么知道?求生的本能嘛!”安芸脸现不悦,“吓糊涂啦?胡言乱语的,一点儿不着边际。”

“对不起!实在太突然了!”陶鹏心有疑虑,情绪却渐渐镇定下来,低头沉思着。

空中蓦然飞过了片片乌云,夹杂着电闪雷鸣,毫无征兆地迅速遮遍了大半边天。

安芸顿时惊得花容失色!

“必须尽快离开这座城市!”她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马上联系你的父母,他们可能会有危险。”

想到父母,陶鹏心急如焚!陶景天和方心怡同在本市科研所工作,不仅事业上成就斐然,对宝贝儿子更是一向关怀备至、疼爱有加。

他迫不及待地拨打父母的电话,然而出人意料的是无论手机、家庭、办公电话竟都不约而同断了线。

“快走!”他牵挂父母安危,强忍疼痛一跃而起。

两人飞速跃上斜坡。

蓦地,安芸惊叫出声。陶鹏定睛看时,适才的蒙面杀手再度出现在了面前,他二话不说,举起了那只令人生畏的怪异枪械。

危难之际,只听一声娇喝,一身材修长的蒙面女子飞身扑来,将那杀手连人带枪扑倒在地。两人厮打着滚下了山坡。

“快跑!”安芸迅速拉住陶鹏。

“不行!那姑娘会有危险!”想到那救命女子的安危,陶鹏毕竟放心不下。

“嗨!你怎么这么糊涂?这是运数!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竭力保全自己!终有一天你会明白一切的!快跑!”

安芸不容分说,拉住他急速狂奔,爬过了又一个陡峭的斜坡,跃上郊外公路,随即搭上一辆出租车,向家中疾驰而去。

天色阴沉、压抑令人透不过气,闷雷一声紧似一声,一副山雨欲来之势。就在二人渐趋迫近目标之际,灾难还是突如其来地发生了……

10、劫难

骤然间,大地一阵急剧震颤!

“地震!”安芸很快反应过来。

这是不可阻止的天灾!昔日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顷刻间分崩离析、毁于一旦,继而造成重大人员伤亡。

尽管幸存了下来,陶鹏却不得不接受父母失散、生死不明的残酷现实,这又怎不令他撕心裂腑、痛不欲生?

接下来的日子里,世界各地相继发生的诸如地震、海啸、洪水、火山爆发等各种灾难正越来越多地夺走人们的生命。

时局如此,除了紧急采取自救措施、积极与命运抗争外,人们很大程度上也只能是听天由命了……

整个社会随之被充分调动起来,全部的人、财、物力都被积极投入到抢险救灾的宏伟事业中。专业救援、医护人员需求不断增加,很快出现了严重短缺。更多的人加入到志愿者行列,救死扶伤,为受难者排忧解困。

残垣断壁中,街道、广场、草坪……广袤无垠的大地上随地支起了无数帐篷,作为人们暂时的栖身之所。

身为热血青年,陶鹏、安芸奋不顾身加入了志愿者的阵营,孜孜不倦地为这个前途未卜的社会承担着应尽的义务。

“屋漏偏逢连阴雨”,地震引发了洪灾。持续不断的暴雨也来兴风作浪、推波助澜。一时间,洪水夹着浪涛肆无忌惮地冲向了辽阔的大地……

好在这座城市东高西低,三面环山,人们还可以登山避难。饶是如此,仍有数以十万计的生命被无情吞噬在这经久不息的滔滔洪水中。包括连日来死于各种灾难的遇难人员,这个城市已有七八成人死于非命。

活着的人冒雨拼命往山上爬。得到暂时安全后,志愿者们开始全力救助落难人员,大量的直升机也在空中盘旋着四处搜救。

雨忽大忽小,洪流水涨船高般漫上山来,逼着人们爬向山顶。

为挽回一个又一个落难人员的生命,陶鹏和安芸全力奋战在抢险救灾第一线。他们忍饥挨饿,始终忘我工作着。这是一项特殊时期的特殊工作,足以让他们的生命变得更加绚丽璀璨,而生命的意义也正在于它的存在可以拯救更多无助的生命……

伴随着一阵疾雨,浪涛涌起,一位妇女又被卷入了洪水中。

陶、安二人迅即赶到。眼看人已被冲远,那女人却骤然间使出了全身气力,奋力将一物向他们掷来。就在那“物”即将落水的一刹那,陶鹏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将“它”紧紧抱在了怀中,却是一个襁褓中的婴儿。孩子的母亲则早已被洪水冲得无影无踪。

安芸望着湍急的水面,眼圈儿一红,泪水止不住夺眶而出,哽咽道:“可怜天下父母心!明知自身将死,也要将生的希望留给后代。只可惜他是那样的幼小,难以体会到母亲这份伟大、无私的爱心。”

陶鹏也是一阵难过,他轻轻搂住安芸的纤腰,安慰道:“没错!假如我们都能大难不死,躲过这一劫:假如这世界还有生的希望,我们一定要将这婴儿抚养成人,用这种舍生取义、牺牲奉献的伟大母爱激励、教导他,将其培养成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安芸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身体轻轻依偎在他的怀中。

陶鹏搂在安芸腰间的手紧了紧。隔着雨衣,她的呼吸、心跳、体温清晰如常。经过了连日劫难,他们的心贴得更加近了……

如此亲昵依偎着。头顶是倾盆的暴雨,脚下不过数尺便是怒吼的洪涛,身边是哭天喊地、惊慌失措、做鸟兽散的杂乱无章的人流,一时间,这一切的一切仿佛都已与他们无关,他们已变成了一对儿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眷侣——超脱、执着、亲密无间又无畏无惧……

良久,两人才从这种令人窒息的拥抱中挣脱出来。他们还有太多的事要做,还要直面更加残酷的现实。

安芸从陶鹏怀中接过婴儿,小心托入了臂弯,伸出纤手温柔地擦拭着婴儿脸上的雨水,在那张稚嫩的小脸儿上轻轻地亲了一口:“多可爱的宝宝啊!”

说来也怪,尽管经历了一番生与死的洗礼,这个在鬼门关外盘桓了一圈儿又幸运生还、此刻仍身处极端险境的婴儿,居然可以睡得甜蜜、安详,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儿“从容淡定”的微笑,仿佛对自己的命运已然未卜先知、成竹在胸。

安芸愈发喜爱,对着孩子小脸儿亲个没够儿,看得一边的陶鹏既羡且妒:“真是羡慕这宝宝儿,不知陶某何时才能享受这种待遇?”

“你还要什么待遇?”安芸登时羞红了脸,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给孩子起个什么名字好呢?”

稍一沉吟,自语道:“有了。生不逢时,却又不甘坐以待毙。总该有个盼头,哪怕只是一线曙光,生命也总归要继续,就叫‘曙生’吧。至于姓氏?就跟着你,姓‘陶’。”

陶鹏急道:“这怎么行?”

“怎么就不行?”

“说得轻巧,这岂不成了未婚得子?别人议论起来,我是百口莫辩。背上这样的黑锅,还有哪个姑娘肯嫁给我?明摆着是害我打光棍吗?除非你答应做孩子他娘。”

安芸乐得笑弯了腰:“偏不答应你!就是要让你背黑锅,让你‘嫁’不出去,看我们的陶大帅哥还有什么辙?”

陶鹏笑道:“用心险恶!我现在就要‘嫁’给你,要你做孩子的娘儿。”

“我不同意!”

“那就由不得你了,说不得我要‘霸王硬上弓’啦。”说着虚晃一枪,就势做了个搂抱的姿态。

安芸轻巧地含笑躲过了:“说什么呢?”

她抿嘴笑了笑,深情地望着雨中的恋人:“好吧,看陶大帅哥这么可怜,就答应了你吧。”

“答应什么?”

“傻瓜,当然是……做孩子他娘儿!”

陶鹏紧紧搂住了安芸,两人就在这雨中激吻……

或许是上天感念这对小儿女的灼灼真情,雨渐渐小了下来,洪峰也在距他们脚下不足半尺的地方停住,只有“余兴未尽”的水波仍在不断冲刷着山石,浸湿了裤管,又一次将他们从“世外桃源”的旖旎风光中拉回了残酷的现实……

雨过天晴,空中终于出现了一轮彩虹。

很久没有出现如此绚丽的景致,自然就显得弥足珍贵。

安芸望眼天空,若有所思:不知会不会是世间最后的一轮彩虹?

幸存的人们停止了攀爬,都在观赏这难得的美景。

盘旋在空中的救灾直升机开始陆续往下投放食品。

人们竭力拼抢!毕竟僧多粥少,而历经沧桑的人们又是这样的饥寒交迫、难以为继,自然界(准确地说是人类社会)开始了弱肉强食、生存竞争。

不知又有多少人在这场非此即彼、你死我活的竞争中倒下了。人类社会经历了漫长的演化仿佛又重新退回到起点……

凝滞在这触目惊心的历史画卷中,眼前上演的又是一副与美奂美仑的自然景观多么不相称的一幕幕人间惨剧?

其实,早在劫难来临之前,人类社会便已然充斥着形形色色、无所不在的致命隐患:一方面是科学技术日新月异、飞速发展,社会财富急剧增加,人类物质生活水平不断提高。然而,这些看似“辉煌”的成就却难以掩饰人们精神上的极度空虚:私欲膨胀,人情淡薄,各类社会性“病毒”肆意蔓延,黄、赌、毒等精神瘟疫无情地吞噬着人类的身心与良知;人们为了争权夺利,不择手段,相互倾轧,终日带着虚伪的假面。终于,人性中最丑陋的一面在这生死存亡的最后关头彻底暴露无遗。

有道是: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难道这场无厘头的劫难竟会是老天冥冥之中给予人类的一个毁灭性的启示与惩戒吗?想到这里,陶鹏不禁黯然神伤。

11、毁灭

安芸显然也难以接受眼前血淋淋的残酷现实。毕竟作为一个正直善良又充满爱心的女孩,即便是那颗已经历练得成熟坚强的心灵也会时而变得脆弱。

连日来的风吹雨打、攀爬奔波、抢险救灾,早已饥肠辘辘、身心俱疲的她原本已是在咬牙坚持;而今又亲眼目睹了这人世间极度残忍、丑恶的一幕,更令她伤心欲绝,骤然一阵晕眩,她失去了知觉,软软倒在了陶鹏怀里……

天灾暂时平息,人祸还在延续……

几天来的紧张、忙碌几令陶鹏不堪重负。父母失散,女友昏迷,缺衣少食,又连遭重击,体力、精力均达极限,但摇摇欲坠的他还是顽强挺了下来。

他不知自己一旦倒下去是否还会有重新站立起来的希望?

按照目前这种惊人的毁灭速度,已经很难计算出每分钟甚至每秒钟世界上正有多少人失去了生命。

濒临崩溃的陶鹏只有义无反顾地坚持着,为了父母,为了安芸,也为了这个初来乍到还从未经历过人间冷暖的婴儿的生命,他都绝没有倒下的理由。

天空中重又布满了阴霾,预示着新一轮的暴风骤雨即将来临。

一座虽称不上巍峨、却也气势十足的高山已几近被洪水淹没,山顶及附近边缘地带早已是人满为患,陶鹏只好远远的在一处斜坡上暂时安顿下来。由于随时可能受到洪水侵袭,这里人烟相对稀少,倒显得清净了许多。

他亲了亲婴儿曙生的小脸儿,把他放在了一棵松树边。

说来也怪,尽管环境嘈杂、险恶丛生,曙生却不哭不闹,总是懂事似的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看着这个令人迷惑的世界。

小家伙儿终于还是沉沉地睡着了——睡得香甜、安详,发着轻微均匀的鼾声,似乎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仿佛已然超凡脱俗,看破红尘,小脑瓜儿里参透了人类的过去、现在和未来。

陶鹏多么希望自己能化身为一个婴儿,无所谓生,无所谓死,自由自在,无忧无虑,把责任交给成人,把命运交给上苍,即便刚刚来到人世就不得不匆匆离开,哪怕头脑中未曾留下对这个世界的片刻记忆,也总算可以去得无牵无挂、毫无痛苦。

然而他却不能!他必须与命运抗争,必须竭力保护那些他爱的人和爱着他的人。

他怀抱着安芸在山坡上坐了下来。他的芸儿太虚弱了。他轻轻理了理她凌乱的秀发,望着那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娇媚而清秀的脸庞,感受着她的滚烫的体温和馨香的气息,竟是说不出的陶醉!

他情不自禁地在她白嫩中泛着红润的脸颊上轻轻地吻着,一时间忘却了寒冷,忘却了饥饿,忘却了烦恼,忘却了忧伤。他抱紧了安芸,为她驱除着身上的阴寒。

空投下来的食品再度被一抢而空。

陶鹏自然不屑加入争食者的行列。他紧紧抱住安芸,陷入了生死垂危、无暇他顾的绝境之中。

安芸昏迷中时时呼唤着陶鹏的名字。他们仿佛正心有灵犀地向着一条同生共死的预定轨道缓缓行驶……

“天无绝人之路”!就在人们空前绝望之际,空中再度响起了飞机的轰鸣声,新一轮空投开始了。

然而,这次的规模却小了很多。看来是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困难,有组织的救援行动开始显得力不从心。

空投同时引发了新一轮的生存竞争。

已经奄奄一息的陶鹏、安芸意外得到了幸运之神的眷顾——一包食物恰好落在了他们身边。

由于众人为躲避洪灾纷纷选择栖身于山顶一带,因此几乎正与洪水做着“亲密接触”的陶、安二人便得以独享这包美味佳肴。

“真是雪中送炭!”陶鹏喜不自禁地打开了包裹,里面火腿、面包、饮料一应俱全。他们终于可以如愿以偿地在无人争抢的美妙氛围下难得地享受一顿迟来的“盛宴”。

陶鹏首先喂着安芸吃了一些食物、饮料,又给曙生喂下了一些牛奶,随后自己也开始心安理得、津津有味地嚼起了面包夹火腿,感觉一切又重新变得美好起来。

安芸吃了东西后精神明显好转,不仅完全苏醒,还能简单活动一下身体。小家伙儿喝了奶后也是气色大好,口中咿咿呀呀地叫着,尽情挥舞着小手儿,煞是开心。

精气神一恢复,重新焕发了勃勃生机的一对儿恋人不免要抒发一番山盟海誓般的铿锵誓言,接着是说不尽的悄悄话,最后自然会是一阵疾风骤雨般的激烈拥吻,尽显小儿女的浪漫激情。

为了解时局,陶鹏取出了随身携带的微型电视收发器,然而几乎所有频道都似“哑了壳儿”。

仅有一个频道还在竭力发布着微弱信号。

尽管时断时续,若有若无,却也为他们带来了聊以自慰的惊喜。

毕竟长期以来持续不断地抢险救灾、忍饥挨饿、风餐露宿、出生入死,他们始终是在一个封闭的、被箍得愈来愈紧的圈子里狼狈不堪地疲于奔命,与外界失去了一切联系。此时哪怕能得到一丝一毫的外部信息,都会令他们大喜过望。

遗憾的是很难得到全面而确切的信息。在唯一收到的残缺不全的信号中,“磕磕绊绊”地播发着的都是些世界各地遭受的灾情及各国抢险救灾的事迹和措施,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信号变得愈发微弱……

突然,一阵雷鸣般巨大的轰响声中,信号彻底消失了,显是外界发生了更为重大的灾难。外部信息从此断绝!

骤然间一道电光闪过,天空中响起了一阵轰鸣,豆大的雨点落了下来,很快又形成了倾盆之势。

陶鹏一手怀抱婴儿,一手牵着安芸的手,奋力向山顶攀去。

洪水肆无忌惮地卷了上来,夹杂着阵阵电闪雷鸣,陶鹏感到整个山体都震动了起来。斗大的山石不断地滚落下来,越来越多的人被无情打落了山崖,不时传来阵阵凄厉的惨叫。

“山崩!”陶鹏抱紧安芸迅速躲到一块巨大的山石下面,算是找到了临时避难之所。

眼见一块块或大或小的山石夹杂着整棵的连根儿拔起的树木从头顶上呼啸而过,两人的心几乎跳到了嗓子眼儿。

灾难还在延续,山体抖动得愈发剧烈,而头顶上那块曾被两人“寄予厚望”并无可选择地当作了天然护身屏障的巨大山石也已摇摇欲坠。伴随着一声震天撼地的巨响,山体产生了一阵如地壳爆裂般的急遽震荡,刹那间陶鹏几欲昏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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