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景天则显得意气风发、神采奕奕,俨然一副指挥若定的大将风范,只见他毫不犹豫地大手一挥,果断下令:“全速前进!”
100、魔障
随着陶景天一声令下,众人便兴高采烈地顺着小路鱼贯而行。仿佛待宰羔羊迫不及待地钻入了虎口,陶鹏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安芸渐渐靠了过来,握住陶鹏的手不无忧虑道:“鹏哥,不知为何,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莫非是神经过敏了?”
“不,芸儿。”陶鹏道,“我也有同感。似乎哪里不对劲儿却又说不出来,应该不是个好兆头。”
“对,”安芸道,“应该停下来!”
眼见众人完全钻入了“口袋”,陶鹏再无疑虑,不知哪来的一股冲劲儿,终于鼓足勇气喊了出来:“大家停下!”
喊声骤然间划破了“夜空”,大家都是心头一震!很多人不由自主停住了脚步,一脸惊讶地望着陶鹏,议论纷纷。
他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干脆与众人摊了牌:“此地气氛险恶,不易贸然行进,还是先留意观察,再作打算。”
众人你瞧瞧我,我瞧瞧你,均感莫名其妙。
然而尽管四周依旧雾蒙蒙一片,但眼力好的人仍可对地势地貌大体看出个端倪:
此地虽然空旷,地势却是极低,四面环山。这个宽阔的峡谷,看上去恰似一个巨大的口袋,这一点儿竟与陶鹏的猜测完全吻合。
“不好!”陶鹏最先想到了“袋口”——那段进入峡谷的小路。
“我们中计了,立即顺原路返回!”迫不得已,陶鹏只好紧急客串了一次领导角色。
人群出现了混乱!本就心中没底儿的人们突然间仿佛失去了主心骨儿,纷纷顺着原路往回跑。
“大家不要乱!”陶景天焦急地呼喝着。
然而整个队伍已然大乱,眼见局面无法控制,又生怕引起更大的混乱,陶景天也只得跟着众人一起跑。
待大家原路返回,山体已然紧密地“粘合”在了一起,众人看到的只有宽阔而厚重的山壁,却哪里还有什么谷口?就在这短短的一瞬间,原先那条通向峡谷的小路竟已消失无踪。
众人发觉中计,反倒慢慢冷静了下来,兀自想着对策。
“鹏儿,你可知错?”陶景天充满威严的声音响了起来,“尽管推测得不错,但如此毛躁行事却扰乱了军心,倘若敌人乘虚进攻,我们岂不要遭受无谓的损失?”
“父亲教训的是。”陶鹏满面羞愧道,“适才心中着急,不觉失了方寸。所幸没给大家造成损失,否则却叫我于心何安?”
“不必自责了,今后注意便是。”陶景天面色凝重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该面对的迟早要面对。我们的思维远未枯竭,敌人也绝非三头六臂,难道真的会被困死不成?我们偏不信这个邪!大家听我号令:保持队形前进,务必找到敌人记忆的缺陷,一举攻破它!大家有没有信心?”
“有!”众人斗志昂扬地齐声答道。
“好,全速前进!”陶景天臂膀一挥,便奋不顾身向前冲去。众人紧紧跟随,整个队伍又重新形成了凝聚力。
地面崎岖不平,光线也暗,条件极为恶劣,但大家情绪却十分高涨。这支原本便是由摩罗星精英组成的队伍一旦统一思想、增强了自信,就会变得不可战胜。
然而,这只巨大的“口袋”仿佛产生了魔力一般,虽远远可见延绵不断的群山环峙,但众人无论怎样走,都仿佛只是在原地打转,似乎永远也走不到尽头。
大家意识到已不觉间陷入了一个看似平淡无奇、实则错综复杂的“漩涡”之中,这次又该如何破解呢?
“停止前进!”眼见陷入困境,陶景天及时果断下达了指令。
大家又开始集思广益、各抒己见,一时间众说纷纭、智计百出……
重新置境的提议遭到了一致反对。首先要将如此众多的人置入同一境域依现有技术谈何容易?而依当前强敌环伺的险峻局势,众人一旦分开更有被各个击破的危险;其次,即便置境成功,也必定大损内力,接下来能否抵御强势对手的疯狂进攻便要画上一个大大的问号!毕竟时间不等人,若不能尽快脱困,危机只会不断加重……
一向机谋善断的陶景天也同样是苦无良策,深感无力回天。
“陶伯伯!我有个想法,不知是否可行?”眼见众人彷徨无计,安芸却是灵光一现,不失时机提出了自己的建议,“眼前的场景无论看上去如何纷繁复杂,其本质都不过是对手所施展的幻术而已。也就是说这是敌人精心设置的一个幻境,外观只起到一种迷惑作用,目的是扰乱我们的正常心智,令我们深陷其中,束手无策。事实上,与现实世界不同,我们的面前并没有一个束缚我们手脚的密闭容器。在这种状态下,我们的行动不会受到任何限制,思维更是自由活跃的。我们所碰到的仅仅是敌人给我们设置的一个思维魔障,一旦冲破它,一切问题都将迎刃而解,敌人的如意算盘也必将彻底落空!”
听到安芸一针见血的精辟分析,陶景天不住点头称是:“还是磨砺锻炼人。安芸姑娘拥有丰富的记忆河作战经验,我们这些更多生活在现实世界中的人确是自愧不如啊!关键是如何冲破对手的思维魔障,不知有何具体设想?”
安芸道:“不妨运用一下逆向思维:魔高一尺,道高一丈。既然此刻所置身的这个‘密闭容器’是敌人利用幻术设置的思维魔障,我们也就肯定可以找到攻破它的有效途径。应当清楚,与敌人的这场较量绝不是现实世界的交锋,而是思维上的一场惨烈搏杀,常规手段往往难以奏效,必须出奇制胜。事实上,眼前的山、路、还有一望无际的天空其实都是对手精心为我们设置的虚无缥缈的幻象,在现实中是不存在的。而敌人的设计更绝非天衣无缝、牢不可破,至少有个致命的破绽此刻就暴露在我们面前,不知大家是否注意到了?”
陶鹏豁然开朗:“难道是我们脚下的地面?”
“不错,”安芸道,“就是它!这是敌人所有布局中的一个死结。他们本可令我们上不着天,下不着地地在空中飘浮。其实这种幻境我和鹏哥并不陌生,在上次的记忆河之旅中我们便曾领教过。敌人设置地面的初衷,不外是想利用它超强的重力来最大限度地遏制我们的飞行能力,说明敌人对我们的飞行技能还是颇为忌惮的。但也正因如此,他们却将最薄弱的环节轻易暴露在了我们面前。因此,一旦我们参透了其中的关窍,它也就不攻自破了。聪明反被聪明误,敌人机关算尽,却还是低估了我们的智慧。”
“应该是低估了芸儿的智慧。换做是我,便是想破脑壳也未必想得出来,还是多亏了芸儿妹妹!”陶鹏兴致一来,口无遮拦夸赞道。
“鹏哥——”安芸一时大窘。情郎众目睽睽之下如此毫不避讳地对自己大夸特夸,她心中虽然甜蜜,毕竟也是不太适应。
一对儿小儿女情意绵绵,陶景天看在眼里、喜上眉梢,只好挺身解围道:“安芸姑娘说得不错,既已找到敌人命门,就应尽快齐心协力攻破它!事不宜迟,大家听我号令:所有人立即将战神逐一对接,形成合力攻向地面,力争一击穿透魔障,突出重围!”
“好!”众人发一声喊,手中战神瞬间合为一体,开足火力,奋力向脚下地面轰去!
101、魔兽
随着一声巨响,地面訇然而开,整个“魔障”顿时被击得粉碎。
众人得脱重围,一时欣喜若狂,齐声欢呼!
眼前依旧是一望无际的旷野……刚刚迈过了一道生死关,如此似曾相识的场景至少看起来已不足为惧。
“大家提高警惕,谨防敌人反扑!”经验老到的陶景天及时提醒大家,绷紧的弦暂时还不能松下来。
果然,天空中骤然阴云密布,随即便飞沙走石、狂风大作。
大家明白,这极可能是敌人恼羞成怒、疯狂反扑的前兆。
“前进!”尽管形势尚不明朗,却也不能无限期等待下去。陶景天一声令下,大家便又重新启程……
道路依旧崎岖难行,加之重力不断增大,大军步履维艰。好在配备了浮力仪,足以抵消超强重力带来的不适,脚步随即变得轻松起来。
然而,群豪万万没有想到,一场更大的灾难正等着他们……
就在人们被大风刮得双目难睁之际,突然,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惊呼:“快看,那是什么?”
众人一齐望去,发现前方居然出现了无数亮光,仿佛漫天璀璨的星光,繁繁点点,晶莹夺目。
“太好了,总算见到光明了!”众人纵情欢呼,所有的郁闷似乎都在这一刻尽情释放。毕竟,即便是黎明前的曙光抑或是一个满天繁星的夜晚也将给压抑已久的人们带来无限希望与遐思……
在多数人看来,最后的胜利似乎正在向他们招手!面对英勇无畏、智慧过人的钢铁战士们,敌人看来已是无计可施、甘拜下风了。
陶景天却是面色凝重。凭直觉他感到事情或许远没有想象的那样简单,更为严峻的考验依稀正在等着他们。
“大家拿出武器,做好一切战斗准备!”陶景天果断下令。
毕竟局势不明,众人随即停止了欢呼,头脑渐趋冷静,神经也开始再度绷紧,重新恢复了肃穆、紧张的临战气氛。
“全神戒备,向目标前进!”陶景天随即下达了新的指令。
随着人们的不断逼近,亮光强烈得耀眼,先前遥不可及的目标渐渐露出了“狰狞”的本来面目:竟是一双双的眼睛。
究竟是什么会有如此浩大而明亮的眼光?
借着强悍无比的光亮,人们终于看清了眼前的骇人景象:矗立在面前的竟是数不清的怪物。
看看它们的形象吧:以往头脑中想得出或想不出的各式各样的妖魔鬼怪此刻竟一股脑儿悉数出现在眼前,心中的震撼夹杂着强烈的恐惧几乎冲垮了人们的心理防线,一时间脊背发麻、冷汗直冒,大气也不敢出,双方默默对峙着……
切实感受到了人类的气息,妖怪们不再沉默,鼻孔一翕一张地耸动着,“呼哧”、“呼哧”的喘息声惊天动地,令人心悸!
大家手心里捏着一把汗,紧握战神,凝神戒备。
随着喘息声的逐步加重,怪物们潜在的嗜血本性也已被彻底激发了出来,它们张开了血盆大口,震天般吼叫着,仿佛要把众人一口吞噬。
“打!”眼见一场恶战势在避免,与其被动挨打,倒不如先下手为强。危急关头,陶景天毫不犹豫吹响了冲锋的号角。
话音未落,早已整装待命、憋足了一口气的人们便如出了膛的枪弹般向顽敌奋勇冲杀过去!
怪兽们自然也不怠慢,“嗷嗷”嚎叫着纷纷上前应战。
这场血性与野性、人性与兽性间的交锋进行地异常悲壮、惨烈,直杀得天昏地暗、血肉模糊,一时却难分胜负。
然而,随着战事的进展,我方却渐趋不利。愈来愈多的怪兽源源不断地被输送到战场上……
眼见怪物斩不尽、杀不绝,前赴后继、层出不穷;而我方人员却损失惨重,众人心中都是万分焦急。
这是一场名副其实的消耗战。明眼人都看得出:如此缠打下去,我方已毫无胜算!
“鹏哥,不能这样打!”安芸一边厮杀,一边向陶鹏传音道,“这些怪兽是敌人利用幻术幻化出来的,永远也杀不完。这样打下去,会有全军覆没的危险,必须尽快变换战术。”
陶鹏挥舞战神奋力劈倒了一个冲向自己的“怪兽”,一边回答道:“不错,是该转换思路了,不过……”陶鹏也苦于一时想不出破敌良策。
他左突右冲,接连神勇刺杀了一个又一个怪兽,突然灵机一动:“芸儿,有了。记得花儿以前曾有过在记忆河中收服怪兽的经历,主要是采用了攻心战术。既然我们也被内置了多物种语言功能,何不尝试一下与怪兽们对话交流,说不定可以收到奇效。”
安芸答道:“好极了,就这么办!”
随即二人便竭力从怪兽们的吼叫声中试图探询其特有的语言规律,以便加速破解,然而,他们最终还是失望了。
“鹏哥,不行啊!它们似乎根本就没有任何形式的意识活动,更甭说与人交流了,看来这种方式根本行不通。”
“与异类接触,植物都会有微弱的反应,动物又怎会没有?”陶鹏也是一脸迷茫,不过很快便恍然大悟,“明白了,或许敌人充分接受了上次的教训,再训练怪物时便有意识地抽走其各类潜在的本能,只留下了唯一的嗜血本能,一闻到人类的气息便即发动进攻,令我们无法施展相应的‘劝降’工作,看来敌人的老谋深算还是出乎了我们的意料。”
“不错!”安芸点头道,“此路不通,只好另辟蹊径了,但究竟该如何克敌制胜呢?”
这确实是一件令人挠头的事情,不仅安芸,在场的所有人都是束手无策。因此,尽管战斗中人人争先恐后、奋勇杀敌,但面对越聚越多、数不胜数的怪兽集群,久而久之,大家还是变得力不从心、疲于招架。
眼见我方无力回天、败局已定,突然间,四周杀声震天,威势惊人!抬眼望去,一道道闪光仿佛开启光明的钥匙,瞬间迅速聚拢,亮如白昼,照彻了整个战场。
顷刻间暴露于光天化日之下,怪兽们一时方寸尽失、阵脚大乱,纷纷绝望地嚎叫、逃窜着。喊杀声中,一波又一波的人马从四面八方冲杀进来,一时间竟是所向披靡、势不可挡,将众怪兽杀得落花流水、抱头鼠窜……
越来越多的援军开始与摩罗星人的队伍汇合,犹如海纳百川,我方阵营迅速得到了空前壮大!
凭借着内外夹击的有利形势,我方将士鼓足余勇与援军齐心协力将众怪兽击退。
此刻,忽见一哨人马快速冲到了我方统帅陶景天的面前,为首一中年男子朗声道:“陶指挥,多日不见,别来无恙啊!”
陶景天定睛看时,却是昔日熟识的天栖星人虚空科研实验所的副所长土兴川。此人曾是原所长石坚强的副手,细论起来还应算是陶景天的“上司”。
“土所长,怎么是你?”陶景天颇感惊讶。
土兴川哈哈一笑道:“不知究竟该称呼你陶指挥还是水指挥?当年你可骗得我们好苦啊!”
102、故人
听故人提起当年充当卧底的往事,陶景天脸上不禁有些发烧,想要解释一番,却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土兴川爽快地一笑泯恩仇:“各为其主嘛,完全可以理解,陶指挥却又何必介怀?摩罗星人对我们本无恶意,而大家现在又要齐心协力联手抗敌,所有恩怨都让它一笔勾销吧!”
陶景天笑道:“咱们现在可是一个战壕的战友,还能有什么择不开的恩怨情仇?土所长言重了吧。”
土兴川道:“这样就好。此次我们联手破了他们的黑魔幻术,敌人一定会恼羞成怒、疯狂反扑,对此必须保持清醒的头脑。不过,敌人所擅长的只是幻术,一旦此法不能奏效而不得不光明正大地决战,我们也就无所畏惧了。”
陶景天皱了皱眉头:“也不尽然,不该低估敌人的实力。”随即便将那个强悍无比的银壳人的情况向土兴川大致作了介绍。
土兴川听罢倒吸一口冷气:“对方居然会有这般厉害人物?看来麻烦还在后面。”
随即土所长话锋一转,又提到了那些神秘莫测的黑衣人:“自从两个星球的人民幡然醒悟,竭力终止了那场由共同的敌人挑唆并操纵的战争后,我们便开始集中全部科研力量并采取了各种必要手段对当前局势做了大量深入细致的研究。经过对记忆河中各类镜像的观察、分析与探讨,我们得出了一个有关黑衣群体的惊人结论,这就是:那些所谓的黑衣人在现实世界中是完全不存在的!”
天栖星人的这一推断着实惊人!此言一出,不仅是陶景天,包括陶鹏、安芸、方心怡在内的一干人众几乎都不约而同叫出了声:“黑衣人不存在?莫非他们真的是鬼魂?”
土兴川点点头道:“不错,那些黑衣人——也就是所谓的风灵星冤魂族,他们确是鬼魂无疑!”
众人齐声问道:“原来一直以来跟我们打得不可开交的邪恶敌人竟然是一群孤魂野鬼,实在太过匪夷所思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诸位且听我说。”眼见越来越多的摩罗星人带着满脸的疑惑与好奇聚拢到了自己身边,土兴川有意提高了嗓门,“我这样说绝非危言耸听,而极可能会是有据可循的事实。根据对取自记忆河中的摩罗星人当年摧毁风灵星的真实历史镜像的反复观测与研究,我们发现当年的风灵星球连同其上居住的人类都已然毁灭殆尽,而且经过进一步观察、研究后发现,当年风灵星人的文明发展程度并不高,在灾难发生前还尚未具备发展太空技术的任何条件。地球人有句谚语叫:”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试想,在条件完全不具备的前提下,风灵星人又怎么可能绝境逢生、保留下日后复仇的’火种‘呢?根据唯物论观点,在一个物质世界中这显然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只有一种可能,那便是……“土兴川的话语有意无意停顿了一下。
“莫非是……鬼魂?”摩罗星众人仿佛真的见了鬼一般,惊恐得睁大了眼睛!
“确是如此。”土兴川道,“我们都知道,现实世界是没有鬼魂存在的,鬼魂之说只存在于人们的意识中。然而,随着科学技术的不断发展,人类逐步开拓出了思维世界与记忆世界这样的第二、第三空间。从此,人类社会的生存空间便得以迅速拓展,许多过去看来是不可能的事情现在也渐渐开始变为现实。因此,在虚空和记忆河这类以意识为主体的领域中,以往仅仅存在于我们头脑中的魑魅魍魉肆意横行、大行其道也就不足为怪了。正如我们所遭遇的那些怪兽是靠人类的驱魔幻术幻化出来的一样,那些黑衣人们同样是人类在特定条件下催生的产物。然而,与那些怪兽截然不同的是,这个黑衣群体本身便是拥有独立思维模式及特定成长轨迹的不折不扣的人类。那么,他们又是如何被催生出来的呢?”
望着众人期待的目光,土兴川兴致大发:“经过对大量数据的分析、推断,我们得出的结论是有人运用了来自未来世界的先进技术篡改了记忆河中的历史镜像,使宇宙间的人类完全陷入了一场幻象之中。尽管我们并不了解你们摩罗星人的计划,但从你们本次行动兴师动众、孤注一掷的迹象看,显然与这一惊人历史事件有着不可分割的关联,不知我的推测是否正确?”
陶景天点头道:“英雄所见略同,在这个问题上我们的观点确是不谋而合。我们也认为当前形势严峻而紧迫,并且正努力采取自救行动。危难关头能有你们这样强大的帮手加入进来,我们感到无比振奋,在此我代表全体摩罗星人对你们表示十二万分的感谢!”
土兴川笑着摆了摆手:“陶指挥何必客气?这场灾难的受害者又不仅仅是你们摩罗星人?俗话说:”宇宙兴亡,匹夫有责‘,我们天栖星人同样责无旁贷。事实上,我们都是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走到一起来的,那就是尽我们所能铲除黑恶势力,恢复宇宙间的和平与安宁。为了完成这一神圣使命,我们不惜牺牲自己的生命!唉,遗憾的是,我们两星人民在敌人的挑唆、操纵下刚刚经历了一场势同水火的战争,彼此都遭受了惨重损失。不过,相信已经觉醒了的两星人民一定能够尽快抚平昔日创伤,携手并肩,用实际行动向敌人讨还血债!“
土兴川突然感觉自己像是在做一场慷慨激昂的演讲,不好意思道:“嗨,说着说着就扯远了。事态紧急,还是长话短说、言归正传吧:刚才说到了黑衣人,根据长期观测,这个在现实世界中或许根本就不存在的黑衣群体很可能便是我们真正的敌人在篡改了的历史镜像中一手制造出来的。凭借这一惊人的技术他们可以轻松自如地赶在当年摩罗星人摧毁风灵星球之前的某个时刻提前来到风灵星,用飞船将部分风灵星人带到一个不为人知的黑暗星球上,然后便开始了培植所谓‘冤魂’的罪恶计划。在这样的计划中,首先要向风灵星幸存者们大肆灌输仇恨意识,并大张旗鼓地挑唆、鼓动他们非正常性的生殖繁衍,以便将仇恨一代又一代地继承、传递下去,以积怨的形式逐步形成一种强大的战斗力,供其驱使,以便达到不可告人的罪恶目的!这应该就是这些黑衣人的真实来历。当然,相对而言,他们也不过是冲锋陷阵的傀儡,尚不足为惧;真正可怕的是那些躲在他们身后的幕后元凶,也就是目前横跨三大空间灾难的真实制造者!然而遗憾的是,对于这个对手的情况目前为止我们还丝毫摸不着半点儿头绪,这也使得我们的行动一直无法摆脱被动局面。”
“难道在浩瀚无垠的记忆河中就找不到敌人的丝毫线索吗?”陶鹏禁不住问道。
“是的!”土兴川答道,“这些日子来,我们一直锲而不舍地搜寻幕后对手的线索,然而却连哪怕是最细枝末节的蛛丝马迹都没找到,着实令人失望。”
“是不是对手早已预料到我们可能采取的搜寻行动而事先有意识地对自身的活动轨迹做了严格的加密处理,以使我们无迹可循?”安芸也毫不隐瞒地说出了她的猜测。
“不排除这种可能。”土兴川道,“应该说,我们现在是与一个肉眼看不见、思维够不着的对手作战,这样的对手远比鬼魂可怕万倍!不过,即便局面再艰难,也已别无选择。退缩就意味着死亡,为了争取最基本的生存权利,我们只能前赴后继、勇往直前!”
103、联手
“不错!”陶景天道,“既然处于劣势,就更应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孤注一掷死拼对手,惟有如此,或许才能有一线生机。好在我们两星人民已然消除隔阂,这必将凭添无穷的动力和勇气,也必将成为我们克敌制胜、以弱胜强的重要法宝!大道理就不多讲了,两星人民已然亲如一家,就该携手并肩向着共同目标迈进了。土所长,对于下一步的行动,不知你有何设想?”
土兴川道:“想法是有,暂时还不成熟。不过既然克服了敌人的思维侵袭,可以自主置境,就应坚定不移地按自己思维铺就的道路走下去,相信未来的行动应该会变得轻松自如。”
陶景天道:“那就抓紧动身吧!”
两支异星军队合兵一处,阵容立时又庞大了许多。走在自己铺设的“康庄大道”上,更是显得浩浩荡荡、气势非凡。
众人心情大好,迈着整齐的步伐异口同声地唱起了行军战歌,显得极其威武壮观!
陶鹏兴致盎然,当即赋诗一首:
七绝
战歌
血色征袍映碧波,旌旄猎猎满山郭。
两星儿女多才俊,战罢犹闻动地歌。
安芸不甘示弱,也赋诗和之:
七绝
欢庆
凤舞龙腾啸九天,同根玉宇竞翩跹。
今朝痛饮千杯醉,幽梦何时伴我眠?
有了二人诗词助兴,大家情绪更加高涨,似乎看到了天边的一抹彩虹正远远招手……
据说,在记忆河中一旦天空中出现了彩虹,往往便是人们梦想成真的时刻,那是如愿以偿、马到成功的象征。
然而,人们很快意识到:这不过是一厢情愿,至少目前还是如此。安芸诗中便有隐喻:即便“千杯成醉”,也只是取得了阶段性胜利,还不是可以安心做美梦的时候,革命尚未成功,仍需再接再厉,继续战斗!幸福不会来得太突然,敌人也不可能轻易退出历史舞台,他们一定不会甘心失败,必将卷土重来、疯狂反扑,与我方殊死一搏!
果然不出所料!没多久,人们的担忧就变成了现实。
突然之间,阴云密布,狂风大作,天色黯然无光。片刻,雷电交加,大雨倾盆,一片风声鹤唳。
眼见形势突变,经过与土兴川短暂协商,陶景天果断下令:“形势危急,大家准备战斗!”
将士们纷纷群起响应。夹杂着电闪雷鸣,空气中弥漫着肃杀、凄冷的紧张气氛。
此时,天空响起了几声震耳欲聋的闷雷,大地都在剧烈颤抖……
雷声余音未袅,四周围厮杀声、吼叫声便响成了一片。抬眼望去,但见黑压压的敌方阵形从四面八方掩杀过来,气势好不惊人。
“稳住阵脚,与敌人决一死战!”陶、土二人同时下达了绝杀令!
敌人很快杀到近前,大家看得清楚:竟是由黑衣“鬼魂”与思维“魔兽”们组成的声势浩大的混合编队,阵势上显然已远超我方。
“打!”一声令下,群豪抖擞精神,率先向敌人发起了进攻!
敌人自不怠慢,吼叫连连上前迎战。两军相交,伴随着极端恶劣的雷雨天气,双方你来我往杀得难解难分,战事一时呈胶着状态……
激烈的战斗中,我方将士士气高涨,奋勇杀敌!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军自然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不小的伤亡,而且还有随战事延续而不断增大的危险,这显然是我方所难以接受的。
混战中,土兴川边打边靠近了陶景天,焦急道:“不能这样打了!敌人损失再大,不过是些妖魔鬼怪,而我们付出的却是一个个有血有肉的战士的生命,这样的消耗我们绝对承受不起!”
陶景天同样彷徨无计:“说得不错,只是我们已被鬼怪们缠住,一时难以脱身,不知土所长有何妙计?”
“哎!”土兴川长叹一声,“为减少伤亡,看来只有启动应急方案了。”
“这么说土所长已然成竹在胸了!”陶景天听罢大喜,“看来你们这次确是有备而来,如有脱身之计,自然再好不过了。”
“哎!”土兴川又是一声长叹,“事已至此,也只好如此了。”
“土所长唉声叹气却是为何?莫非有什么难言之隐?”陶景天颇感惊异。
两人一边交谈,依旧不忘杀敌立功。眼见几只怪兽杀到近前,两人并肩挥动兵器将其一一击倒。
此时,越来越多的两星战士自觉排起了人墙,奋力斩杀围攻之敌,保护首脑们的安全。
土兴川没有正面回答陶景天的提问,而是咬了咬牙斩钉截铁道:“陶指挥,形势危急,恕我不及详细解释了。倘若信得过,咱们就共同启动备选方案,或许有助于摆脱困境,不知你意下如何?”
“土所长说得什么话?”陶景天道,“尽管下令吧,全体摩罗星人现在唯你马首是瞻!”
“好!”土兴川随即调整了一下手腕上的方位仪,大喝一声,“摩罗星和天栖星全体将士听令:立即停止无谓缠斗,紧跟我所指引的方向尽快突围,杀!”
话音未落,土兴川已斜刺里沿着探测出的方位冲杀了过去,众人也不怠慢,纷纷呐喊着紧紧跟随,一时声势震天!
众妖魔完全没料到对手会有如此统一的行动,早已适应了乱战的他们面对对手的强力冲击一时难以找到应对的节奏,队形很快便被冲得七零八落、混乱不堪。
不提防自乱阵脚,敌人短时间内便很难再度组织起有效防御,竟被两星联军一阵狂冲猛打突出了重围。
眼见对手一骑绝尘突围而去,众魔怪终于如梦方醒,不甘心失败的它们一声呐喊,随即合兵一处,在后面紧紧追赶。
众人突围成功,不禁齐声欢呼!又见身后敌军紧追不舍,便不敢掉以轻心,紧随自家统帅发足狂奔,以期尽快摆脱追兵,转危为安。
在这样的信念驱使下,众人逐渐激发出了全部潜能,像奔驰的列车般愈跑愈快,即便再凶悍的敌人也已无力赶超。
一路飞奔之下,来自地下的超强重力不觉消失了,天色也已大亮。四周鸟语花香,众人仿佛置身于一个姹紫嫣红的花的“海洋”……
104、驯化
“花儿!”陶鹏一声惊呼,眼前的场景对他来说简直再熟悉不过。这些绿瓣、黑蕊、红叶的奇异的花儿曾经伴随着一个芳名“花儿”的纯情少女走进了他的记忆深处,并永久留下了一个凄艳得令人心碎的美丽传奇,这一切的一切都令他终生难忘!
现在这些昔日曾承载了他太多梦想与回忆的花儿竟悄无声息地再度呈现在面前,又怎不令他激动万分:“难道是花儿又回来了?”
他无法预测等待他的会是一种怎样的情形?凭直觉,他预感到这不是一个新传奇的开始,便是一个旧童话的幻灭?
恍若置身仙境,众人顿时心花怒放!依稀忘却了眼前惨绝人寰的战争及身后穷凶极恶的追兵,尽情徜徉、翱翔于花海之间,大家仿佛重新回到了美丽的天栖或摩罗星球,恢复了原先自由自在、无忧无虑的生活。
正自忘情享受大自然神奇造化之际,一干妖魔鬼怪们已然逼近到距两星联军数十米远的地方,一场血腥厮杀看上去又将不可避免地“上演”……
然而令人万分惊讶的是,一进入这春光明媚的“花园”,魔怪们也渐渐停下了脚步。它们翕动着鼻孔,竭力呼吸着新鲜空气,显得惬意而陶醉。
或许是在黑暗中生活了太久,长期不见曙光的它们内心也曾深埋着对光明的渴求,只是朦胧模糊的美好愿望一直被深深压抑着,此刻终于可以收敛起凶残嗜血的本性,尽释心中郁闷,暂且做一回光明“使者”了。
为首的依然是那个曾做过曙生教父的黑衣老者。或许是身为众魔首领的缘故,使命感更强的他敏锐地嗅出了眼下不同寻常的味道。或许注定要由他作为跳梁小丑来打破这如诗如画般的沉寂,他的灵魂终于穿透了这温馨的氛围,发出了与当前融洽无比的气氛极不和谐的嚎叫声:“不要被幻象所迷惑,大家听令:给我杀!”
叫声划破碧空,在这浩瀚无垠、烂漫芬芳的花海中显得格外刺耳!然而,任凭他声嘶力竭般喊叫,众魔却几乎毫无反应。或许是早已厌倦了血腥厮杀、向往一种与人为善的和平生活,它们乐得尽情享受大自然的熏陶与洗练。此刻在它们身上,兽性仿佛渐趋消失,人性回归的脚步也已不可遏止!这说明在特定的条件下,人与鬼也是可以相互转化的。
“违令者军法从事,都给我杀!”那老者依然大煞风景般鬼哭狼嚎着。
就在此时,前方突然响起了一阵悦耳动听的琴声。琴声时而高亢,时而低昂,如泣如诉,似在娓娓讲述着一个美丽而伤感的旷世传奇,令人身临其境不能自已……
这仙乐般的琴声唤起了陶鹏曾经美好的回忆,令神情恍惚的他不禁产生了一种奇特的幻觉:脑海中依稀浮现出昔日与花儿在记忆河中邂逅的情景,心情格外激动:“花儿?是花儿回来了吗?”
他感觉此刻仿佛是置身于一个悠长曼妙的梦境中。然而却很快发现:这不是梦,该出现的或许终究会出现。
此刻,伴随着悠扬的琴声,一个美丽的白衣少女出现在人们的视线中。陶鹏终于看清了:正是花儿!
花儿似乎比她初见时更显清婉动人!她此刻正端坐在一簇最为娇艳茂密的花丛中,从容淡定地拨动着琴弦,浑身散发出无穷的青春活力,其超凡的绝美气质所产生的魔力光环足以融化最坚深的冰川或是熄灭最爆烈的火山,迸发出无与伦比的震慑力!
陶鹏一时看得呆了,在他眼中此刻的花儿依稀便是天之仙子。
安芸也是面赤心跳,不知是一种怎样的感受:欣喜、艳羡、还是嫉妒?在这个善良大度的姑娘看来,花儿此刻周身洋溢着的绝代风华竟是她所无法比拟的,尽管单从相貌上自己也应毫不逊色。
众人尽皆陷入痴迷之中。在他们眼中,花儿便是一个风姿绰约、端庄威仪的女神,令人身不由己顶礼膜拜!
然而人们并不知道:花儿的过人风采归根结底源自于她的牺牲与奉献,所有这一切将她绝美气质烘托得完美无瑕!耀眼光环之下,甚至连安芸这般倾国倾城的绝代佳人也要自愧不如了。
“花儿,是你吗?可想得我们好苦!”陶鹏情不自禁便要不顾一切冲上前去与花儿相见。
有人迅速抓住了他的手臂,却是天栖首领土兴川!
土所长面色阴沉,强忍泪水,向陶鹏艰涩地摇了摇头。陶鹏大惑不解,他已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心头骤然间阴云笼罩。
有了土所长的暗示,他不再冲动,默默控制住情绪,神情关切地注视着眼前的花儿……
花儿柔情无限地忘了一眼对自己关怀备至的陶鹏,脸上洋溢着幸福甜蜜的微笑:能与心上人再见一面她已然感到无限欣慰和满足。
随即,花儿的目光平视前方,心无旁鹜、双手却又精巧无比地撩拨着琴弦,弹奏出动人心魄的旋律。
乐曲时而舒缓,时而急促;时而婉转,时而奔放。仿佛弥漫着一种荡人心魄的魔力,声声沁入心田,令人如痴如醉,不能自已。
陶醉在如此美妙的琴韵中,众魔怪似乎早已没有了往日的残忍暴戾,它们纷纷驻足倾听,情不自禁随着跌宕优雅的琴声进入了一个充满诗情画意的绮丽境界,眼神中流露出温柔、慈爱的光芒。
随着琴音的旋律渐趋温润、柔暖,孕育着无限希望的新的生命便如雨后春笋般蠢蠢欲动起来。花海中开始浮现出一个个朝气蓬勃、玲珑俊秀的孩童,张开无数双白嫩可爱的小手,咿呀学语般兴高采烈地叫着,步履蹒跚地向魔怪们跑去……
众魔怪一时激动万分,纷纷眼含热泪、张开双臂将孩子们抱在了怀中,口中兀自轻轻哼叫着,享受着一种久违的甚至是生命中从来不曾有过的慈爱与关怀。
黑衣老者此刻正怀抱着一个面目清秀的孩童。他轻轻抚摸着孩子的小脸儿,想起了“仇风”幼时的可爱模样,一时间老泪纵横、感慨万千,仿佛那个曾经倾注了他太多心血和情感的养子正在死而复生。
“风儿,是你吗?为父终于又见到你了!”一时间泪流满面,悲痛欲绝。
突然,他心移念转,回过神来,浑身激灵灵打了个冷颤,立时又恢复了往日残忍恶毒的面目,目露凶光,恶狠狠瞪视着怀中婴儿,道:“雕虫小技的幻术。哼!区区一个婴儿便能令我迷失本性吗?”
说罢,双手紧紧掐住了孩童的咽喉。那孩童立时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老者心头一震,罪恶的双手略微松了松,随即牙关一咬,又狠狠掐了下去,那孩童哼也没哼,登时毙命!望着孩子的尸体,老者毫无人性地狂笑起来!
花儿长叹一声,口中念念有词:“哎,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下地狱吧!”
随即手中琴弦紧催,曲风立时变得凄凉、悲壮、诡异、恐怖,在场众魔闻之不寒而栗。
就在此时,更加怪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被生生扼死了的婴儿突然间睁开了双眼,目光如炬瞪视着老者,凄惨惨开了腔:“爹,你为何要杀死孩儿?”
那老者“啊”地一声惊叫,忙不迭甩手将孩童扔在了地上。
那孩童却并不罢休,只见他一个鲤鱼打挺跳将起来,直挺挺游弋到老者眼前,阴阳怪气道:“爹,你为何如此残忍?”
105、永别
“啊……”那老者骤然间仿佛看到了一生中最可怕的景象,顿时骇得心胆俱裂、魂飞魄散,嘶声嚎叫着:“你到底是什么人?”
那婴儿怪笑道:“哈哈!我是什么人?问得真是可笑!你既是我爹,我自然便是你的儿子啊!怎么冷酷到连自己的儿子也不认啦?”
“不,你不是我的儿子,不是!”老者魂不附体,一边不断后退,一边惊恐地叫着。
婴儿又笑了:“爹,你可以不认自己的儿子,也可以任凭儿子遭人残害而继续毫无人性地认贼作父,但你亲手扼杀自己的儿子未免也太心狠手辣、丧尽天良了吧,如此伤天害理的罪行天理难容!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不,你不是我的儿子!你是鬼,是鬼!”那老者声嘶力竭地叫喊着,一双死鱼般的眼睛惊恐万状地大张着,显已恐惧到了极点!
那婴儿继续笑着:“我是鬼?可笑,实在可笑!也许你说得并不错,自己做了鬼,自然会把所有人都看作是鬼。若想与我‘同流合污’却也不难,以后我便时刻陪伴在你身边、与你形影不离便是!”
“不,不要啊!”那老者鬼哭狼嚎般嘶喊着,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极度恐惧,掉转了头没命似的发足狂奔!
那孩童“哈哈”怪笑着紧紧跟在他的身后,一边怪叫着:“一起下地狱吧,我们永远也不分开了!哈哈哈!”
说罢,怪叫一声,猛扑上去,紧紧咬住了那老者的后脖颈,一股浓浓的黑血骤然喷了出来!
那老者惨叫一声,身体立时僵硬,眼见已是不活。那孩童却仍不罢休,身子顺势往下一滑,用那双沾满鲜血的小手紧紧攥住老者双脚用力往地下拉去,地面也随之如沼泽般深深凹陷了下去。
“下面是十八层地狱,我们到家啦!”“不要……啊!”甚至一直到了地下深层依然清晰可辨那老者声嘶力竭的惨叫声和那孩童极为夸张的怪笑声……
目睹了这毛骨悚然、极度恐怖的一幕,在场之人尽皆骇然,久久难以从深深的恐惧中解脱出来。
魔怪们更是小心翼翼,不敢稍动。不管怎样,这番杀鸡吓猴、以儆效尤的举措显已大有成效。
暂时中断了的琴声片刻间又再度响起,这一次众魔怪又驯服了许多,纷纷沉浸在美妙的旋律中,无人再有异动……
土兴川在与陶景天迅速协商后,果断下令:“撤!”
众人一传十,十传百,将统帅的指令轻声一一传达了下去,随即便陆陆续续从现场撤离。
陶鹏望着依旧安然抚琴的花儿,心中若有所思。尽管恋恋不舍,也尽管心中还有众多牵挂,甚至在内心深处更隐隐为花儿的命运担忧,但他明白眼下必须服从命令。
此时此刻,他多想上前与花儿共续友情,至少临行前叮嘱花儿几句知心的话语,但他最终强自忍住,心有不甘地随众缓缓离开。
花儿一边抚琴,一边深情目送着陶鹏远去的背影,泪水很快湿透了衣襟……
陶鹏也是一步一回头地望着花儿,看到花儿伤心落泪,他感到既心痛又无奈。尽管脚步蹒跚,他却没有掉队,直到花儿的倩影彻底从眼前消失,那浩淼悠远的琴声也已完全听不到了……
然而,花儿却永远不会从他记忆中消失!在他的心中,无论何时,花儿的身姿都是一样的明丽动人;她双手弹奏出的悦耳琴声也永远都是那样的隽永深远、撩人心弦,时刻回荡在他的耳边……
那一片片花的海洋开始渐渐淡出了人们的记忆,那支历经坎坷不断发展壮大、变得无往不利的两星联军已经走上了一条宽广无垠的康庄大道。经历了长期的惊涛骇浪,此刻仿佛已是风平浪静,前途也将会一片光明!
联军依然全速行进,道路宽广明亮却依旧漫长,看上去竟有些遥遥无期,众人身心已感疲惫。
“停!”陶、土二帅经过协商,果断下令停止前进,原地休整。
大家正觉人困马乏,不禁长出一口气,纷纷停下了脚步。有的依里歪斜地倒在地上,有的狼吞虎咽吃着随身食物,补充养分的同时竭力恢复着几乎已消耗殆尽的体力、精力……
尽管也已是饥肠辘辘、疲惫不堪,陶鹏却无心顾及这些。他快步走到土兴川身前,不无忧虑道:“花儿呢?为什么不跟我们一起走?”
听到陶鹏的问话,原本神色便有些憔悴的土兴川脸色骤然阴沉下来,虎目含泪,显是悲伤至极。他抬头望着天空,以尽力不让泪水滑落下来,终于咬咬牙道:“花儿姑娘……她……已经来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