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自然的造化简直令人惊奇!”这奇异的景象直令二人看得瞠目结舌,叹为观止。
“哦,我明白了!”安芸恍然道,“这种奇异的现象归根结底应该源于此地不同寻常的地壳运动。地壳内的热量不断流动造成了该地冬夏瞬息交替的奇异绝伦的气候特点。只是似这般变来变去,人的身体又怎受得了?真不知此地的居民该如何适应这种变幻无常的天气?”
陶鹏长叹一声:“太多的谜团有待逐步揭开,但现在还是考虑如何完成使命吧,毕竟从目前来看一切似乎都还不着边际儿,我们并不是来旅游观光的。”
“这倒不能心急,”安芸道,“一切本是命中注定,只能由历史来决断!”
“怎么又是历史?我们究竟又算什么?到底还有没有未来?说实在的,我心中的那个无比神圣的‘历史’此刻早已不堪重负了。”陶鹏叹息道。
“但我们却别无选择,”安芸道,“风物长宜放眼量,无论如何不能急于求成。要想成功,就只能把宝押在它‘老人家’身上。等着瞧吧,好戏也许还在后面。”
两人一边争执,脚下却是片刻不停。渐渐地,眼前已是绿草茵茵,流水淙淙,似乎已是春暖花开时节。
说话间,二人已“兵不血刃”地趟过了一条小溪。溪水清澈见底,走在上面有种软绵绵的感觉。伴随着二人的足迹,溪水很自觉地向两旁分流,竟似在给他们让路。
过了小溪便是一片洼地,其中草木丛生,郁郁葱葱,显得极为茂密,二人走在柔软舒适的草丛中,心情也不觉愉悦起来……
正行走间,陶鹏突然感到脚下似乎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他下意识打了个趔趄,待到警觉,双脚已被树藤紧紧缠住,一时收脚不及,栽倒在地上。此时,周围的藤蔓也渐渐地向他的身体收拢,将他捆了个结结实实。
陶鹏一声惊呼,再看身边的安芸,“同病相怜”地在毫无防范之下稀里糊涂便失手遭擒。
周围炸了锅般一片欢腾。但见树丛中突然闪出了数十条身影,“呜啦呜啦”地喊叫着。
“什么人?”冷不丁遭袭,二人愤怒不已,异口同声喝问着。
一片“呜啦啦”的欢呼声中,一干人等迅速蹿到了他们身边,里三层、外三层地将二人围了个水泄不通,七嘴八舌纷纷议论着,似乎并无伤害之意。
陶鹏听不懂他们的语言,心中焦急。他只能迫不及待地紧张调试着体内的语言编译器,以期能在最短时间内尽快熟悉对方语境,及时加强沟通,转危为安。
他打算得不错。等看清了对方样貌,却不禁失声惊呼:“这是什么鬼东西?”
确确实实,眼前出现的这些“生命体”或许看上去根本就不能算是人类,因为长得实在太过怪异、丑陋了。
尽管有着健全的四肢,可以直立行走;而且听上去似乎也有着较为完善的语言体系,具备了作为人类的基本特点,但他们的形象却实在令人不敢恭维:布满全身的颇似龟壳、鱼鳞般的厚厚的角质向外翻转着,角质的中间可以看到裸露在外的嫩嫩的肌肉,像极了神话故事里的妖魔鬼怪,那模样令人感到恶心、恐怖。
陶鹏正自揣摩着对方的来历,突听得安芸“叽里哇啦”地说起话来。陶鹏立时明白:芸儿首先破译了对方语言,开始与之交流。而且随着安芸的译码信息源源不断地传入他的体内神经,他也渐渐融会贯通了……
却听得安芸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何要袭击我们?”
对方为首一人一边回答一边反问道:“我们原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你们又是什么人?”
安芸道:“我们来自摩罗星球!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安芸的话仿佛捅了马蜂窝,只见对方众人一阵骚动,纷纷怒喝道:“原来是摩罗星人——我们的敌人!”“杀死他们,为我们的兄弟姊妹报仇雪恨!”“对,杀了他们!”
为首之人略微镇定了一下道:“摩罗星人?很好!这就叫‘天涯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你们还有什么好说的?”
安芸不解地抗议道:“这是怎么回事?我们究竟何冤何仇?”
那人道:“哼!死到临头,还装什么蒜?究竟是谁率先挑起战火、侵入了我们神圣的家园?又是谁在大肆屠杀我们的人民?‘不是不报’,今天‘时辰已到’,定要你们血债血还!”
“别急!”陶鹏道,“我们确实不知与你们有何冤仇?还是先把话挑明了,然后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咦,你们竟会真的不知?这怎么可能?”或许是听出二人的语气不像作假,那人感到大惑不解,口气上也开始犹豫起来。
旁边一人提醒道:“摩罗星人阴险狡诈,还是少跟他们罗嗦,干脆一枪崩了,以免中了诡计,后患无穷!”
“不错!”那人终于下定决心,“对敌人不能心慈手软,否则怎么对得起我们死去的同胞?动手吧!”
众人纷纷从腰间抽出了随身兵器——那兵器样子很是奇特,说它是枪,枪管看上去却又极粗,似乎更像是炮筒,不知里面究竟能发出什么样的“子弹”?
枪弹即将出膛,二人生命危在旦夕!恰在此时,突然间身后喊声震天,大量惊恐的人流蜂拥而至,对方阵营立时乱作一团。
“怎么回事?”先前那波人中的首领呼喝道,“不要乱!不要乱!”
然而,人流却已似决了堤的洪流般再难遏止,顷刻间将前面众人的阵形冲了个七零八落。
突然,空中传来阵阵“隆隆”的轰鸣声,众人抬头望时,却见一艘艘飞船闪电般从头顶掠过,停在人群的前方,挡住了去路。
“快跑!”众人没命介儿发一声喊,又纷纷惊慌失措般转身顺着原路狂奔!
此时,飞船门突然打开,从里面冲出无数身着蓝色“宇航服”的士兵,手里端着类似激光发射枪的武器,不由分说对着人群扫射起来。
威力强大的激光弹夹着熊熊的烈火在这片生机勃勃的土地上肆意喷射着,人群中顿时发出了阵阵惨烈的嚎叫声!
眼见人们一片片倒在了血泊中,这些恐怖的战士们却毫无一丝儿怜悯之心,继续追逐,疯狂地杀戮着……
112、同胞
很快,这片美丽的草坪便成了血腥的屠场,短短时间内这些浑身长满了怪异角质、不知究竟为何“品种”的人们便被屠戮殆尽!大批蓝衣人端着枪依然在这片弥漫着死亡气息的屠场上旁若无人地游荡着,一旦发现活口,便毫不犹豫就地解决,时刻不忘扩大战果。显然他们是在清理战场,以确保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在这样一场野蛮残杀中,多亏陶鹏反应敏捷,手脚被紧紧捆绑的他危急之中灵机一动,急速滚动身体将身边同样动弹不得的安芸一齐撞入了一棵大树后的坑洼中,才得以暂时躲过了一劫。
不可能永远走运,他们最终还是被打扫战场的蓝衣士兵发现了。
看到有人活着,蓝衣人毫不迟疑端起了枪,随意瞄了下目标,便欲发射……
眼见我们的主人公顷刻间便性命不保,忽听得身后一人厉声断喝:“住手!”
听到这当头一喝,那蓝衣士兵忙不迭硬生生停止了射击,呆愣愣望向了前方。
此时,从树后走出了一个肩头佩带着特制徽章的蓝衣人,从装束及喊话的口气,大难不死的陶鹏不难推测:此人极可能是这群蓝衣人的首领。接下来的对话果真确凿无误地印证了这一点儿。
蓝衣士兵讷讷道:“队长!为何阻止我?”
蓝衣首领一脸威严呵斥着:“还有脸问?不看看他们是什么人?”
那士兵这才仔细观察了一下身前二人,充满愧疚地叹息道:“从相貌上看,应该是我们的人。队长教训的是,是我太过卤莽,险些铸成大错!”
为缓解遭上级训斥的尴尬,那士兵径直对着险些沦为枪下之鬼的两个年轻人喝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从实招来!”
陶鹏死里逃生,惊魂甫定,骤然间听到了熟悉而亲切的母语,顿时喜出望外,忙回答道:“我是地球人,她是摩罗星人,我们只是为了完成一项重大使命,其它的确是一无所知,不知你们又是什么人?”
那首领点点头:“嗯,果然是自己人!我们是地球人,属于星际联盟第九集团军第十七突击纵队,我是纵队长张立勋,能告诉我你们是怎么来的,将要完成什么使命吗?”说着亲自上前解开了捆绑在他们身上的树藤。
“原来是张队长,失敬失敬,感谢你的救命之恩!”陶鹏舒展了一下四肢,随后便将此番行动的前因后果大致讲述了一遍,而为确保行动的安全性,却也隐去了其中大量重要细节,直令那首领听得一头雾水、半信半疑。
“修复历史?听上去像是天方夜谭!”张立勋摇头道。
“但这却是事实,否则我们也不可能来到这里。”安芸解释道。
“嗯!”队长点点头,“你们不是军人,感觉也不像是与我们同时代的人,的确令人奇怪。”
随即他话锋一转,问道:“知道当前战争的情况吗?”
陶鹏摇头道:“确实不知!不瞒您说,我们也是刚刚穿越时空来到了这里。而且不怕你们笑话,我们不仅不知道当前发生的任何情况,甚至连现在是何年何月何日都全然不知!”
“果真如此吗?”张立勋问道。
“千真万确!”陶鹏一脸无奈道。
“真是奇哉怪也!”张立勋叹道,“现在是公元8174年。难道果真可以实现穿越时空这样的壮举?哎,真是开了眼界!”
“原来竟已到了82世纪,比我们生活的那个年代又过了6000多年,太神奇了!”陶鹏兀自感慨道。
“既然已是82世纪,难道还没有研究出时空穿梭技术吗?要知道几千年前的我们就已经做到了。”安芸不解地问。
“这正是令我感到奇怪的。”张立勋道,“其实,从目前来看,穿越空间的技术早已司空见惯,人类相继开发出了物质、思维与记忆三大空间,并可随心所欲地在三者之间自由穿梭,如今已不再受任何限制。就像过去的人类在现实生活中可以尽情发挥想象力,还可以将曾经发生过的往事存留在记忆中以便日后重温,而且在睡眠状态下还有可能进入一个完全虚幻的梦境,这都属于完全不同的空间,只不过当年的古人只是机械地接受,而我们现代人可以科学地开发、利用而已。而且据说现在已有人开始着重研究梦境,希望逐步开拓出这个独立于物质、思维、记忆之外的第四空间以更好地造福人类。不过就目前来说,这还完全是虚无缥缈的构想。总之,就人类的科技发展现状,穿越空间是可行的,而且早已实现,但要穿越时间可就万万不能了!曾有人做过这方面的实验,却皆因时间线的唯一与不可分割而始终毫无进展。因此,穿越时间至少目前仍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或许它只能继续存留在人们的幻想中,变为现实还遥遥无期!不过话又说回来,也幸亏如此,否则就目前多维空间所暴露出来的种种难以管理、制约的棘手问题看,一旦人类可以随心所欲穿越时间,或许世界就会陷入一种更加混乱无序的危险状态,对人类社会的发展反而可能有害无利。哎,或许是我想得太多了。”
“我却不这样认为,”陶鹏道,“没有一项技术‘生来’便会是有害的,关键要看人们如何加以应用、控制。”
“这些我们暂且不再讨论了。”张立勋叹口气道。
“可我们已经穿越了时间却是不争的事实,”安芸道,“不知张队长对此做何解释?”
张立勋摇摇头:“谁知道?这也正是我想不通的地方。或许你们确是生活在一段被修改了的历史镜像中,或许根本就……哎,真是见鬼!”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也根本就是虚无缥缈的人了?”安芸不依不饶追问着。
“芸儿,”陶鹏道,“张队长话已至此,咱们就不必再强人所难了。”
“哎!”张立勋道,“许多事情既然解释不清,不妨就让他暂带点悬疑色彩吧。或许我们看上去更像是来自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彼此缺乏共同语言。还是不要再讨论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吧,我现在更关心怎样保障你们的安全,毕竟我们正面对着残酷的战争!”
“好啦,队长,不再难为你就是了。”安芸主动做出和解姿态,“不过,能告诉我们有关这场战争的情况吗?”
“当然可以!”张立勋机警而干练地巡视了一下四周,道,“只是清理完了战场,还要继续启程,咱们就一起上路吧,有机会我会将有关这场战争的详情讲给你们听。”
他一声令下,陶、安二人便跟随着众兵士一齐步入了飞船,开始了一段新鲜、刺激的奇异“旅程”……
飞船再度起飞了。某种意义上讲,它更像是一只饥肠辘辘的猛兽,正自虎视眈眈地搜寻着下一个或是一群“猎物”,然后再饥不择食、狼吞虎咽地将它(们)尽数撕裂、吞噬!
此刻,室内的大屏幕上正清晰地显示着空中与地面的全景,外界的一切动向尽收眼底。
飞船以一种耐人寻味的速度从容行驶着,船身忽上忽下,漂移不定,带着强烈的使命感耐心做着地毯式扫描,仿佛生怕因一时疏忽漏过了哪怕是任何细致入微的有人烟存留的痕迹。
113、暴行
“你们在搜寻什么?”看到队长极为专注地凝视着屏幕,陶鹏不禁问道。
“战争时期,”张立勋一边细心观察,一边回答着陶鹏的提问,“作为军人,任务只有一个,就是坚决彻底地消灭敌人!”
“但你们刚才屠杀的大多是手无寸铁的平民,这未免也太残忍了吧!”陶鹏有些愤然道。
“对敌人就只能如此,”队长的语气坚定果断,仿佛一切都是天经地义、不容置疑,“对敌人的怜悯无异于对自己同胞的犯罪,战场上必须敌我分明、冷酷无情,这个道理不明白吗?”
“当然明白!”陶鹏道,“但只应针对荷枪实弹的军人,对于那些平民……”
“没有什么平民!”张立勋略显粗暴地打断了他的话,“战场上只有敌人与战友,永远不存在置身事外的中立者!平民时刻都可能转化为顽敌,给我们造成无法挽回的损失,这样的教训还算少吗?”
“强词夺理!”陶鹏冷哼一声,不再搭话。
安芸却接话道:“请原谅我们的冒犯,队长先生,可以简略介绍一下这场战争的情况吗?”
安芸的话相对受用了许多,队长的语气也缓和下来:“这不过是宇宙间无数战争中的一场,其实没什么特殊的。目前的星际联盟主要是由我们地球人发起组建的,按习惯说法,我们就是这个联盟的盟主,摩罗星与天栖星人是我们的重要盟友,可以说这是目前宇宙间最强有力的战斗群体!我们已携手经历过无数大大小小的战争,而且一直也是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只是这次的对手换成了更为阴险狡诈、距离我们也更为遥远的奎兹星人……”
“这么说,我们目前所在的星球便是奎兹星了?”安芸继续问。
“是的!”张立勋道,“它距地球大约有170亿光年,你们一定感到震惊吧,这个距离看上去遥不可及,不过有了虚空这个中转站,也就没什么做不到的了。”
安芸点了点头,对于曾经在虚空及记忆河中生活甚至经历过太多坎坷磨砺的她来说,这是基本常识。
“确是如此,虚空让宇宙空间变得越来越‘小’了!”安芸感叹道,“据你所说,地球人做上了联军盟主,莫非你们的实力已超越了摩罗星和天栖星人,这在我们生活的那个时代是绝对不可想象的。”
“这就叫此一时彼一时,”张立勋道,“任何事物都不可能一成不变,地球人后来居上本不值得大惊小怪!不过,还是要感谢摩罗星、天栖星人,没有这些铁杆盟友的鼎力相助,我们就不可能有今日的辉煌,军功章有我们一半儿,也有你们的一半儿嘛!”
队长竟也是一个幽默随和的人。
“可是……”安芸还想再问,张队长却突然呼叫起来,“大家注意了:前方发现敌情,立即准备战斗!”
听到号令,士兵们迅速排好战队,整装待发。
陶鹏细心观察,果然发现遥远的前方正有一些密密麻麻的黑点兀自杂乱无章地“蠕动”着,由于距离太远,如此细微的目标在偌大的屏幕上原是很难观测到,令人不得不佩服队长的职业素养与超强眼力。
飞船加足马力极速行驶,顷刻间已近在咫尺的目标清晰地显示出来:密集的人流正拖着疲惫的身躯成群结队地茫然奔走着,看上去似乎是无依无靠的难民。
“史密斯!”队长毅然下达了必杀令,“立即带领二、四、九分队投入战斗,一切人等,格杀勿论,务必要将敌人消灭干净!”
“是,二、四、九队跟我来!”一个略带西方口音的蓝衣人操着熟练的汉语回答道。
飞船大门一开启,斗志昂扬的士兵们便争先恐后冲杀了出去……
“不!”陶鹏和安芸几乎同时叫了出来,“明明只是些难民,为何还要痛下杀手?”
“我们是职业军人,对待敌人绝不能手软!”张立勋面色肃然道。
“胡说!这是什么混帐逻辑?”陶鹏早已怒不可遏,义正辞严斥责道,“这与种族屠杀又有什么不同?你到底还有没有人性?”
“你好大的胆子!”张立勋铁青着脸,双目几乎要喷出火来。
还是安芸更冷静些,竭力规劝道:“队长,的确不能再杀了!如此丧心病狂残害生灵,我们如何对得起上天的好生之德?将来在九泉之下又如何能瞑目?你们就积点儿德吧。”
“住口,用不着你们来教训我!”此刻的队长仿佛是一只暴怒的雄狮,咆哮道,“斩草不除根,难道希望敌人死灰复燃、卷土重来吗?真是妇人之仁!”
外面的战斗打响了。强悍的联盟军队犹如虎入羊群般左冲右突,大开杀戒,很快便杀得昏天黑地,血流成河,伴随着一阵阵此起彼伏的惨叫声,血腥恐怖的悲惨场面令人目不卒睹!
“惨无人道,简直是不折不扣的犯罪!”陶鹏忍无可忍地怒吼着,矛头直指惨案的罪魁祸首,“必须停止杀戮!再不住手,我一定要告上军事法庭,让你接受正义的审判!”
队长冷笑道:“去告吧,我们正是在严格执行上级的命令。若不能干净彻底地消灭敌人,我们才真正会被送上军事法庭。”
“难道你们的上级也是这样毫无人性?难道所有的地球人都已泯灭了良知?难道曾经辉煌灿烂的地球文明又重新退回到了野蛮、蒙昧的时代?难道……”陶鹏慷慨陈词,几乎出离愤怒了。
“住口!”张立勋喝止了他,“不准污蔑我们的领导和人民!要怎么说你才明白?再若口出不逊,当心我关你禁闭!”
“不劳阁下大驾。”陶鹏傲然道,“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们分道扬镳、各奔东西便是!”
“要走吗?”张立勋道,“人各有志,绝不强留!不过还是要提醒你:似你这般大义凛然的壮举,奎兹星人可并不领情,他们会杀了你祭奠同胞,如此枉送性命你认为值得吗?”
“不劳操心,还是多考虑考虑自己吧,你会为今日的暴行付出代价的!”陶鹏凛然道。
飞船的大门重新打开,刚刚完成了新一轮杀戮的战士们得意洋洋凯旋而归,大家欢呼雀跃,飞船内顿时化为欢乐的海洋。
“别闹了!”陶鹏大喝一声,“犯下如此罪行,居然还厚颜无耻大肆庆祝,却又与禽兽何异?”随即坚定地握住了安芸的手道,“芸儿,我们走!”
“你是什么人?”“竟敢口出狂言!”“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吧!”陶鹏的话显然犯了众怒,愤怒的将士们纷纷群起而攻之,异口同声展开了口诛笔伐,气氛一时极度紧张。
陶鹏拉起安芸的手向门口走去,不再理会众人的大呼小叫。
“想走就走,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简直目中无人!”“叛徒,不能放他们走!”“把他们投入监狱!”众兵士又怒火冲天地引发了新一轮征讨,有人上前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让他们走!”一直冷眼观瞧的张立勋突然一声断喝,表情严峻地注视着二人,“既然对残酷的战争形势不能有一个清醒的理性判断,何去何从就请自便吧!不过除了提醒敌人凶残、多加保重外,还有一点儿更要警告你们:那就是在任何时候都不能背叛自己的种族和人民,否则我们决不姑息!二位好自为之,不送!”
114、决裂
“哼!”陶鹏冷哼一声,直视对方,“救命之恩,永不敢忘,来日定当报答,不过这却无法弥补我们之间业已存在的根本分歧。多行不义必自毙,明言醒世,咱们后会有期吧!”
说罢,与安芸携手并肩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飞船。
毅然决然与千载难逢的同胞决裂,陶鹏的心情格外沉重。他不明白同胞们为何变得如此冷酷无情?难道为了巩固在宇宙间的霸主地位便一定要毫无人性地残杀异星生灵?
然而同胞们毕竟曾拯救自己于危难,对待自己人也处处体现出了一种血浓于水的手足之情,从这方面看,他们的人性应该尚未泯灭,只是爱憎太过泾渭分明!莫非宇宙间的争端就只能靠无休止地杀戮来了结?难道各星球人类间就永远无法和平共处?
陶鹏当然清楚,地球上的人类早在距今6000多年前自己生活的那个时代就已经实现了持久和平,各国人民友好协作,共同发展。从此以后,和平与发展便一直是世界的主题。
当然他也明白,这样的和平局面也着实来之不易,它经历了一个极其漫长而曲折的历程。从早先各国间的军阀混战,到其后爆发的两次世界大战,人类长期处于水深火热之中!经过对血淋淋现实的深刻反思,人类逐渐认识到了和平的意义,也更加珍惜这来之不易的用无数先烈鲜血换来的和平局面!
现在更大规模的宇宙间战争却又方兴未艾,而且似乎无休无止,和平依然遥遥无期!人类文明的发展史业已从独立的星体延伸到浩瀚无垠的宇宙空间,甚至包括虚空、记忆河这样的另类空间,各星球独立发展起来的人类文明一旦延伸到宇宙空间便重又退化到了原始、蒙昧的时代。在一个更为广袤的空间内不同的人种间无法取得沟通、赢得信赖,彼此间相互倾轧、搏杀,仿佛只有通过这种非此即彼、你死我活的方式才能更有效地获取生存发展的空间与权利。可以想象,如果一个星球人类的生存发展必须建立在对另一或若干星球人类的屠戮与灭绝上,冤冤相报何时了,这种宿命何时才是尽头?
他清醒地认识到,当前形势下要消除各星球间长期形成的积怨隔阂、继而赢得持久和平所要走过的道路还将极其艰辛漫长,也更深刻体会到自己所肩负的崇高使命!
陶鹏只顾低头沉思。突然,安芸拉了一下他的手臂,有意放慢脚步道:“鹏哥,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嗨,只管说嘛!”
“不过,你可不许生气?”
“我怎么敢生你的气?只要不惹你生气我也就烧了高香啦。”
“呸!这叫什么话?”安芸“啐”了一声,若有所思道,“我倒觉得联军的做法其实也并非全无道理,或许他们确有一些难言之隐……”
“难道这就是他们屠戮生灵的理由?难道杀人也要披上一层合法的外衣?你的立场站到哪里去了?”陶鹏的情绪一点即燃。
“说好不生气,干嘛又发火?你说话还算不算数?如此沉不住气,又能成什么大事?”没来由遭到情郎一番训斥,安芸登时脸色大变,柳眉倒竖、杏眼圆睁、一脸愠怒地反唇相讥。
“对不起,芸儿,是我不好,不该向你发火的,有什么话尽管讲出来吧,我一定洗耳恭听!”或许意识到了自己的出位,陶鹏旋即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变得柔顺了许多。
“你如此发癫,别人怎么还有心情?不讲啦!”安芸余怒未消,使起了小性,讪讪道。
“好啦,好啦,芸儿就不要生气啦。是我错了,我向你赔罪便是!”陶鹏忙搂住了芸儿的纤腰,赔起笑脸哄逗道。
安芸斗气般挣脱着身子,正色道:“鹏哥,并非我乱使性子,不顾大局,现在是什么时候?火已烧着了眉毛,我又岂能不知?只是感觉你的心态确是有些僵化,这是完全要不得的,甚至可以说由于你的过激行为,给我们今后的行动无端带来了很多不应有的损失。”
“芸儿此话怎讲?”陶鹏不解道。
安芸道:“试想,咱们来到这个陌生的星球,原本无依无靠,还险些糊里糊涂做了奎兹星人的刀下之鬼,幸亏同胞们及时出手,才算把我们从鬼门关前重新拉了回来,拯救我们于危难之中。这该是多好的机遇啊!有战无不胜的我方军队做坚强后盾,我们的行动便会一帆风顺、无往而不利,完成使命自然也就事半功倍!面对如此大好形势,你却小不忍乱了大谋,与我们几乎无所不能的未来同胞彻底决裂,我们也因此失去了最强有力的后援。现在好了,只剩下我们两人孤魂野鬼般在偌大的一个星球上游荡,完成任务的希望也已变得愈发渺茫。其实,鹏哥,我刚才恼你并非只因你对我的态度,应该说更多的是对你的过激行为不敢苟同!对于一个承载着人类复兴大业的重头人物,关键时刻却表现得如此暴躁偏执,这不是一个干大事的人所应具备的心胸和气魄!鹏哥,不瞒你说,在这件事上你太令我失望了,枉费我对你的一番期望!”
陶鹏也渐渐冷静下来,摇摇头道:“芸儿,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不过,在一些问题的看法上我们确实还存在着不小的分歧。譬如你刚才提到因为我关键时刻不够冷静、行为过激从而直接导致了我们的全盘计划遭受重大损失,这一点儿我应该也必须承认:失去了如此强硬的靠山确实给我们的行动带来了极大的不便,但芸儿你可曾想过,难道仅仅是为了赢得一种局面上的优势,我们就该不择手段地背弃道德良知、改变正义立场吗?如果真实的历史便是永无休止的战争与杀戮,那么就算千辛万苦使之恢复了本来面目也岂不是要让人类再度陷入另外一场更为深重的劫难之中?如果为了完成所谓的神圣使命却要不惜付出有违天理的代价,那么将人类拯救出来又能有什么意义?芸儿,你能回答我吗?”
“或许你的话不无道理,或许也有足够坚持下去的理由,”安芸道,“但我却并不赞赏这种近乎偏执的坚持。不管真实的历史曾经如何的血腥、残酷,都是历史发展的客观需要,是漫长的历史链条中一个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自然会有其存在的必然理由,我们无法擅自逾越,任何人、团体或种族也都无权肆意更改或抹杀它!就以你们地球人类发展进程为例,没有一个历史发展阶段是可以忽略不计的。人类不可能从原始社会直接跨越到资本主义社会,这是历史发展的必然规律。只有遵循这样的规律,人类才有可能真正赢得发展与进步,任何违背或企图篡改它的行为都将带来人类真正意义上的灭亡!道理就是这样简单。好啦,鹏哥,这种哲学问题,还是暂时不要争执了。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倘若不能尽快修复被篡改的历史,我们都将面临真正的‘死亡’,这绝非危言耸听!”
陶鹏点点头:“芸儿所言极是,请别介意我的几句气话。既然不希望伤害零散的人类,又怎能容忍有人通过篡改历史而剥夺宇宙间全体人类的生存权利,这是勿庸置疑的。不过,无论有多艰难我们都一定要靠自身正义的力量去实现它!不知芸儿是否赞成我的观点?”
“我理解你,鹏哥!”安芸坚定地说。
经过一番推心置腹的交谈,两人重新弥补了分歧,统一了思想,向着心中的目标昂首进发了。尽管这“目标”依然显得虚无缥缈、漫无边际,但他们坚信通过不懈的努力一定可以实现!
毕竟风风雨雨一路走来,两人的关系早已是坚如磐石、牢不可破,一点儿小小的隔阂如何又能阻碍一对儿亲密无间的战友?
115、跋涉
两人边走边飞,不知不觉走出了一片宽阔的平原地带,再往前行,地势便渐行渐高,明显进入了巍峨高耸、延绵不绝的山区。
两人没有犹豫,便在这一座座高山间的峡谷中穿行。
“你看,那是什么?”安芸眼尖,很快便发现了状况,手指前方惊呼着。
陶鹏顺着安芸指引的方向抬头望去,却未见任何异常,他深知眼力远逊安芸,所以并不着急,紧紧跟了上去。
或许是迫不及待,安芸急急拉起了陶鹏手,向目标奋力飞去!
乍一升空,陶鹏便感受到了非同寻常的血腥气氛,这种感觉随着自身的渐行渐近而愈发强烈,他预感到了某项重大事件的发生。
很快,两人便来到了事发地点。
群山间一片极为开阔的峡谷中,呈现在两人面前的是一副惨绝人寰、目不卒睹的画面:尸堆如山、哀鸿遍野,鲜血染红了整个山体,看上去竟似是漫山遍野间盛开的枫叶,令人触目惊心!
这是一个硕大的战场,弥漫的硝烟尚未散去,显然不久前这里曾上演了一场撼天恸地的人间悲剧。
战场上遍布着交战双方的尸体——地球人与奎兹星人(或许还有地球人的盟友摩罗星与天栖星人),为了无休止地争夺宇宙间“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资源,各大星球的优秀儿女们将他们的青春和鲜血永远地洒在了这片土地上。或许是上天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玩笑:这些生前曾为各自集团的利益杀得你死我活的仇敌们,死后却要休戚与共地长眠于同一片陌生的土地上,从此万世为邻,再难分开,不能不说是一个莫大的讽刺!
二人心情沉重地穿越了这片惨不忍睹、令人悲恸欲绝的土地,默默哀悼着那些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的众星英灵们,感受着难以名状的凄清与悲凉,心情未及平静,更为现实的问题便又摆在了面前。
“鹏哥,我发现了一个很奇特的现象。”安芸道,“奎兹星人的生存环境与孕育我们生长的地球、摩罗星(包括天栖星)等星球十分类似,但他们的形象却是大相径庭,你认为是什么原因?”
陶鹏道:“这个问题我也曾思考过。可能是奎兹星频繁往复的地壳运动造成了瞬息万变的气候环境,这最终影响并改变了他们的进化过程。为了不断适应环境的突变,他们的体表在长期的进化中逐渐形成了一层厚厚的角质,天气转冷时,角质层自然便紧紧黏结在一起,以适应人体御寒的需要;而当天气变热时,它便翻转开来,露出里面细嫩的肌肤,以便及时排出体内的汗水,应该源自于热胀冷缩的原理。当然这只是一家之言,事实究竟如何,还有待进一步考证。”
“似乎大有道理,”安芸道,“至少这番真知灼见足令我茅塞顿开、受益无穷了。”
“不过是毫无根据的推测,岂可当真?”陶鹏笑了笑道。
“不必谦虚啦。实事求是讲,你的思维力已然大有长进。”安芸道,“其实这是再正常不过的。要知道,宇宙间的星体浩如烟海、不计其数,其气候、土壤、环境的变化自然会千差万别、不一而同。似地球、摩罗星、天栖星这种共性大于个性、因生存环境的惊人相似造成人种间惊人相似的”案例“,在浩淼无垠的宇宙空间也不过是纯属巧合而已。摩罗星、天栖星与地球人可以称得上是名副其实的人类”近亲“,我们不仅有着近乎相同的外形外貌,更有着兼容性极强的思维模式,这令我们之间的交往可以畅通无阻、一帆风顺,否则我们也不可能如此轻易地便相逢、相知、相交进而相濡以沫、心心相印、誓同生死,达到了人类交往的最高境界!当然,如果不是借助于虚空、记忆河这样凝结了人类卓越智慧与文明的高新技术‘平台’,相隔如此遥远的几个星球的‘近亲’人类是根本无法走到一起的。毕竟,在一个不可预知的宇宙空间,差异才是永恒的主题!从本质上,差异代表着未知、威胁、冲突甚至是战争。因此,每当宇宙空间的一个新的星球人种通过进化、发展并凭借一个诸如虚空、记忆河这样的平台进而被推入到一个更为庞大的星际大家庭中,随之而来的首先往往便是战争。这几乎已成为一个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宇宙间普遍存在的定律!这种现象,究其根源,主要还是源自于‘差异’。这种差异不仅仅体现在外形外貌与思维模式,或许越来越多的在广袤无垠、奔流不息的历史长河中被先后‘开采’、‘挖掘’出来的各星球人类如何在宇宙空间这个浩瀚繁杂的大家庭中求同存异、和平共处才是现实世界的一个最为永恒而深邃的主题,也是不同星种的人类世世代代、前赴后继所要永远追寻并不断去付诸实现的!”
“对极了!”陶鹏道,“芸儿分析得英明透彻,哲理精辟,简直称得上是个伟大的先知啦。”
“还说别人?自己夸起人来才真正肉麻呢。”安芸笑道。
“真正肉麻的还在后面!”说着,陶鹏迅雷不及掩耳般在安芸娇嫩的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
冷不防儿遭“偷袭”,安芸玉面涨红,一脸无奈地嗔道:“哎,你这人总是这样,每每谈论正经儿话题都被你搞成了低级趣味,真拿你没办法。”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正常的情感需要居然被当成了低级趣味,这世道可真的变啦,我看你还是别当淑女,改做尼姑吧!”
“那敢情好,省得无休无止遭你欺辱。”
“自以为做了尼姑便可高枕无忧吗?要知道本人可正是‘尼姑克星’,而且专克你这个千娇百媚的小‘尼姑’!哈哈哈!”陶鹏笑得很是开心:“不过,刚才对你的夸奖确是由感而发。不然我怎么总是忍不住想亲亲你,即便惨遭你言辞羞辱也在所不惜,怪只怪你太出色、也太迷人啦!”
两人一边说笑,一边深一脚浅一脚兀自行进着,渐觉愈走愈高,似是在爬坡。
这是一片开阔地,只是地势有些高,夹在两山之间,景色秀丽怡人。
骤然置身仙境,两人不由停止说笑,尽情观赏起周围景物来。
其实,两人的兴致又岂止是仅仅停留在“旅游观光”上,当务之急必须尽快找到那看似虚无缥缈、现实中却又切切实实存在的“历史偏离目标”。因此尽管看上去颇为随意,思想上的弦儿却时刻紧绷着。
两人飞累了,也走累了,却始终未能找到准确有效的切入口,只好停下休息。
山坡上草木丛生、枝繁叶茂,显露出一派盎然生机。坐在一片浓密的树荫下,阵阵微风吹拂,舒适无比。
很快便感到饥肠辘辘,原来这肚子里早就没了食儿。于是取出随身携带的压缩食品和高浓度酒水,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酒足饭饱,更觉困倦。毕竟在一片陌生的土地上,危险随时随地都可能发生,只得轮流睡眠。
时光不断流逝,天色却依然明亮,毫无夜晚来临的迹象,不知这个陌生星球是如天栖星四季如昼还是似摩罗星夜短昼长?
陶鹏从睡梦中醒来。他愉悦地伸了一下懒腰,脸色绯红,嘴角洋溢着颇为满足的笑意。
安芸迷人的双眸正自深情凝视着他:“看把你激动的,又做美梦了吧?”
陶鹏脸色更红了:“没什么,不过是做梦娶了个媳妇而已。”
“原来是做春梦!老实交代,究竟跟谁?”安芸不依不饶道。
“有什么好交代的?明知故问!”陶鹏笑了笑。
“偏要你说嘛!”安芸偎在陶鹏怀中撒娇。
“当然是……跟谁有这么重要吗?不就是娶媳妇吗,管她是谁呢?”陶鹏欲擒故纵,吊足了安芸胃口。
“你这没良心的,只管自己过瘾。好啦,就不刨根问底儿啦,交代一下都做了什么吧。”安芸笑道。
“这还不刨根问底儿?还要怎么刨啊?看不出你年纪轻轻竟有这样的雅兴?那就告诉你。”陶鹏如数家珍般调笑道,“娶媳妇还能做什么?不过是拜堂、成亲,拜堂包括拜天拜地拜父母、夫妻对拜、喝交杯酒……哦,对了,还有入洞房……”
“怎么?还入了洞房?”安芸一声“惊呼”。
“废话!‘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不入洞房,又算娶得哪门子媳妇?”陶鹏忍不住笑了起来。
116、迷失
“得了虎子了吗?哈哈……”安芸笑弯了腰。
“当然……没有,关键时刻却戛然而止,真是扫兴!”陶鹏摇着头,一副意犹未尽、心有不甘的神情。
“说谎,一定隐瞒了重要细节!”安芸依然不打算放过他。
“信不信由你!反正该交代的我都交代啦,再若不信,你可以吃上点儿通梦灵,这样不就一目了然了嘛。”
“这是在现实世界,通梦灵又有什么用?”安芸道,“就算在虚空或记忆河中,我也不敢与你通梦。要知道,一旦进入你的‘优势’领域,我可就‘危险’啦!”
“把我当什么人了嘛……”
两人一番说笑,身体上的疲劳顿时“烟消云散”了……
“休息好了吗,芸儿?”望着安芸因操劳过度而变得略显清瘦的面庞,陶鹏有些怜惜地问道。
安芸微闭起了双目,在陶鹏的脸颊边儿吹气如兰道:“记得幼时最喜欢和小伙伴们玩捉迷藏的游戏。哎!很久没开开心心玩上一回儿啦,不知是否淡忘了。今天,在这个世界历经沧桑而变得疲惫不堪时,能置身于这样一片美丽而新奇的土地,便如脱胎换骨重获新生,不觉勾起了儿时点点滴滴的美好回忆。鹏哥!可不可以忙里偷闲帮我找回往日的快乐时光?”
对于这样的要求,陶鹏没有理由也绝不忍心拒绝。对于当前行动如大海捞针般一筹莫展,或许也只能希冀幸运之神的垂青,急也急不来,放松一下又有何妨?他不明白安芸此举用意何在,但眼见伊人充满倦意的俏脸上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渴求与期盼,还是爽快地答应了。
“太好了!”安芸俏脸儿上露出了孩童般开心的笑容,她抬起头,含情脉脉望着陶鹏,微风阵阵,青丝拂过脸颊,显得分外妖娆。
突然间,她温婉动人、柔情似水的目光中掠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忧郁,但很快便随风而逝。
“我们……开始吧!”不知是激动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安芸的一句再寻常不过的话语居然不由自主颤抖起来。
望着安芸依依不舍的眼神儿,陶鹏心头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等一等!”目送着安芸渐渐远去的背影,陶鹏不知什么原因突然叫住了她。
安芸缓缓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芸儿,不知为何,我总是放心不下,这里人生地不熟的……”陶鹏快步追了上去,道出了心中的忧虑。
“不会有事的。”安芸道,“不过做个游戏,干嘛搞得像生离死别?别忘了我们身上带有传感器,任何时候都不会轻易失去联系的。况且,既然我这一生已注定缠上了你,你便是想甩脱我怕也没那么容易!”
说完莞尔一笑,在他脸颊上轻轻送上了甜蜜一吻。
陶鹏激动莫名!要知道,尽管两人患难中曾不止一次激情拥吻,但以往毕竟都是陶鹏“轻薄”在先,安芸“逆来顺受”,而在感情上一向腼腆害羞的安芸主动献吻恐怕还是破天荒头一遭儿。
游戏终于在一片和谐融洽的气氛中拉开了帷幕,而且随着情节的步步深入,陶鹏渐渐体会到了一种近乎“残酷”的快感。在这方陌生土地上,他又重新开始了忽近忽远、咫尺天涯般追逐爱情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