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武侠玄幻 > 《虚空奇恋(又名:涅槃穿越之虚空奇恋)》作者:小马识途/mawensheng68【完结】 > 【书香门第】虚空奇恋.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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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小马识途/mawensheng68 当前章节:15183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12:23

陶鹏并不气馁:一旦出现了足以改变命运的契机,又怎能让它轻易从眼前溜走?

他心急火燎地乘另一扇电梯追踪到十二层,疾速奔向那家数日前曾让他痛吃闭门羹的公司。显是有备而来,他不想再度碰壁,摆出了一副不达目的,势不罢休的架势!

“又是你?”眼见对方来势汹汹,先前吃过苦头的那个势单力薄的小姑娘自然无力阻止,他终于轻松闯关成功!

不再顾忌旁人惊讶的目光,在大厅的一层层隔断间焦急地穿梭、寻觅着……“功夫不负有心人”,他的目光很快便锁定了那个昔日熟悉的身影。

“没错,正是她!”他大喜过望,全然不顾周围紧张忙碌又宁静淡雅的工作气氛,不禁惊叫出声,“芸儿,是你吗?可想得我好苦!”

那女子骤然吃了一惊,表情愕然道:“你是谁?究竟想做什么?”

“芸儿,忘了吗?我是你的鹏哥啊!”陶鹏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泪水顷刻间夺眶而出。

“什么哥呀妹呀的,认错人了吧?”那女子愈发诧异。

“芸儿,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不会是得了健忘症吧?”陶鹏心中的惊诧显然远胜对方,看得出来,事态的发展完全出乎意料,他强抑内心冲动,耐心开导,期待出现转机。

然而,任凭他费尽唇舌启发、解释,对方都冷若冰霜般毫不买账,令他大伤脑筋。

“先生,现在是工作时间,如果没有正常业务,请马上离开!”不知不觉间公司的保安已面色凝重地站在了他的身后,并义正辞严地下达了“最后通牒”。

事已至此,陶鹏很难再继续“纠缠”下去,他迷惘地望了一眼“芸儿”,泪水再度夺眶而出!

见他如此凄情,姑娘似乎也有些不忍,现出一脸尴尬表情,但很快还是默默低下了头,明显心不在焉地处理起了手头的工作。

陶鹏悻悻离开。这样的结果,他心有不甘。他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无论如何,一个至少是与“安芸”一模一样的姑娘顷刻间神奇闯入了他的生命,应该不仅仅是一种巧合,或许时间可以证明一切!他现在必须稳定心态,凡事都要慢慢来。

毕竟是重现曙光,伤心失落之余,他精神依然为之一振!既已选定了目标,接下来便是持之以恒去努力追求了。

他临时改变主意,果断选择继续“休假”。在大厦的室外终端随意聊聊天、玩玩网络游戏不过是权宜之计,藉以打发百无聊赖的时光。

总算捱到了下班时间,陶鹏重抖精神、严阵以待,守在大厅中的电梯口全神贯注地审视着熙熙攘攘“散潮”的人流,焦急期待着目标的出现……

然而,眼见天色渐晚,人流也愈发稀少,心目中的美丽“猎物”却依旧未能出现,他开始变得焦躁不安。

“或许是正在加班。”他这样安慰自己。从外面街道上望去,十二楼的多数房间都还亮着灯,令他的推测似乎变得更加有理有据、切实可信,他有足够的理由继续等待……

这一次他直接选择了在十二楼的必经之路安心守候。毕竟是寂寞难熬,就在渐感精力分散、昏昏欲睡之际,一阵阵银铃般的笑声响了起来。几位姑娘一边说笑、一边漫步从走廊对面走了过来。

陶鹏顿时来了精神。借着明亮的灯光,他看得清楚:自己念兹在兹的“芸儿”赫然便在其中!

他快步迎向前去,挡在了姑娘们面前,情不自禁道:“‘芸儿’,终于又等到你了!”

或许是现身太过突兀,毫无心理准备的姑娘们都被唬了一跳,有的还惊叫出声。

那被认做“芸儿”的姑娘惊诧之余,一脸嗔怒道:“你这人到底怎么回事?早就说过我不是你要找的人,怎么还是没完没了纠缠不休,再这样的话我可真要不客气啦!”

“是啊!”旁边的一位姑娘道,“有病看病,没病回家睡觉,三更半夜的,也太色胆包天了吧!别忘了,楼里的保安可是随叫随到,到时候有你好看!”

几乎要被误认为“歹徒”,陶鹏哭笑不得:“‘芸儿’,请容我慢慢解释,我想最终你会明白我的心意的。”

没等“芸儿”说话,身旁另一位姑娘插话道:“看你风度翩翩、一表人才,怎么行事却如此颠三倒四?即便是受过感情刺激,也不该毫无节制四处发泄,更不能随意转移目标,见了漂亮姑娘就想认亲,不看看现在的小伙儿追女孩子是这么追的吗?也太缺乏经验和技巧了吧!”

“芸儿”玉面一红,“啐”道:“鬼丫头,胳膊肘往外拐儿,替谁说话呢?你欣赏他,嫁给他便是,干嘛扯上别人?我与这人不认不识的,难道说他骚扰别人还有理了不成?”

那姑娘伸了伸舌头:“开个玩笑,急什么呀?”

“我看你倒是真的想嫁给人家吧!”又一位姑娘加入了“战团”。

“嫁给他又怎样?可惜人家早已心有所属啦……”

几位姑娘一边嬉笑、一边鱼贯走进了位于楼道口的电梯之中。此时,那位适才替他美言的女孩竟有些“依依不舍”地扭头向他顽皮地挤了挤眼睛。待他反应过来,电梯门已然关闭!

尽管再吃闭门羹、行动一时受挫,陶鹏却“斗志”不减。他飞快地乘上旁边的电梯,不弃不舍地继续追逐着“猎物”。

姑娘们已纷纷奔向了各自车位,他还是在“芸儿”上车之前再次拦住了她:“‘芸儿’,不管你是否接受,抑或是思想中是否有这样的意识,我还是希望你能耐心听我解释,我想你最终会理解我的苦衷的……”

128、牵线

被认做“芸儿”的姑娘此刻已是柳眉倒竖、杏眼圆睁,一脸愠怒道:“还要说多少次:我绝不是你要找的人。再若纠缠不休,我可要报警了!”

“芸儿……”眼见被拒于千里之外,陶鹏真的不知如何是好了。明明是“前世恋人”,但对方既已摆明态度“死不认账”,自己自然也就无计可施,难道说果真要重新接受命运安排,放弃这段曾经超脱历史、跨越时空、亘古不灭的“旷世奇缘”吗?倘若如此,人生还能有什么意义?

眼见对方痴痴呆立当场,姑娘似乎也有些不忍,心道:“此人看上去却也不像是轻薄之徒,或许果真受过感情刺激,一副地地道道的情痴模样……”心软之下想要安慰几句,又觉不妥,终于把心一横,疾步上了车。

那个对陶鹏颇有好感的女孩临行前特意深表同情地向他望了一眼:“喂!还不快走,打算在这儿过夜吗?其实,却又何必钻牛角尖儿?天无绝人之路,来日方——长嘛!”

她有意夸张地将“长”字拉“长”,冲他狡黠地眨了眨眼,转身上了车……

眼看着姑娘们的车子一辆辆陆续驶出了停车场,陶鹏这才回过神来:毕竟有了明确目标,愿望的实现或许只是时间问题……

他一边开车,一边细细回味着俏皮姑娘适才那句“来日方长”的深刻寓意,情绪也渐趋稳定,提醒自己稳扎稳打,不能急于求成。

正自胡思乱想,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是一女子的声音:“喂,还在郁闷着吗?知道我是谁?”

“哦,听出来了。真不知该怎样感谢你?”陶鹏马上听出是刚才为他打圆场的那位姑娘,一时兴奋得手足无措。

“知道就好!”姑娘调侃道,“不过,以后追女孩子是不是该讲点儿策略,至少应该找个帮手嘛!”

“不,你误会了,姑娘!”陶鹏忙解释道,“我并不是无缘无故……嗨!此事说来话长,不知该从何说起?”

“想找人倾诉吗?这却不难。”姑娘笑道,“只要你肯破费点儿银子,本人就在平安大道东头的月光咖啡厅等你,不见不散啊!”

“太好了,我马上就到!”见有人充当和事佬,陶鹏心中一阵狂喜,加大油门向着约定的地点疾驰而去……

环境幽雅的咖啡厅内,陶鹏见到了那位令自己从内心感激万分的热心姑娘。

“来得够快,看来爱情的力量的确是无穷的啊!”姑娘感慨着,随即问道,“你叫陶鹏,是不是?”

“没错!你怎么知道?”陶鹏诧异道。

“不想知道如何‘窃取’了你的手机号码?”姑娘诡秘地笑了笑,很快揭开了谜底,“说来也巧,有个朋友是你同事,因此一直对你印象深刻。毕竟如此养眼的帅哥想不引人注目确实有点儿难,不叫人动心就更难。不过我可不敢想入非非,你既盯上了唐洁,眼界之高自然令人望而却步,想要夺人之美,我可是既无实力,也无魅力。这个自知之明还是有的,陶帅哥尽管把心放在肚子里吧!”

“姑娘说哪里话,可不折煞我了?”陶鹏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丑话说在前面,一旦失态,也好有个台阶儿。”姑娘俏皮地掩口一笑,“言归正传:特意向朋友了解了你的为人。否则一个来历不明的人,任其如何相貌堂堂,我也断不敢仅仅以貌取人,向他提供任何有关感情方面的咨询与帮助的。况且唐洁是我最要好的朋友,就更该对她负责了!”

“唐洁?你说的是‘芸儿’吗?”陶鹏问道。

“什么‘芸儿’?我和唐洁可是多年的闺中密友,从未听说她有过这样的昵称。说吧,究竟有什么企图,从实招来!”姑娘开门见山道。

“姑娘误会了,我所言句句是实,不过确是一言难尽!可否赐教姑娘的芳名?”

“嗨,客套什么嘛!咬文嚼字的,我听着费劲儿。我叫王雯,叫我小雯好了。”姑娘爽朗道,“有什么想法尽管直说,我洗耳恭听便是。”

于是,陶鹏满怀感激又郑重其事地向姑娘讲述了此前宇宙空间所发生的种种惊天动地的重大事件以及自己那些令人难以置信的离奇坎坷的经历,即便是以回顾的口吻复述出来,依然显得惊心动魄、荡气回肠,往日的一幕幕依稀浮现脑海……

小雯同样惊呆了,一向伶牙俐齿的她此刻竟半晌说不出话儿来。良久才终于回过神儿来,叹道:“精彩,十分精彩!陶先生,看不出你年纪轻轻还有如此过人的才华,不仅想象力异常丰富,情节构思更是天衣无缝,简直称得上是旷世奇人!这样的故事若是写成小说,还不得‘冲出地球,走向宇宙’啊!只可惜你的这些传奇经历不仅无法取信于唐洁,便是我这一关也断然迈不过去。我说过要为唐洁负责,咱们还是后会有期吧!”说完,起身便要离开。

“小雯别走!”陶鹏急忙拦阻,“算我求你还不成?”

小雯一双妙目打量着他:“这么说,你总算肯说实话了?”

“好,我说‘实话’!”陶鹏有些无奈,他不得不面对现实,他也终于明白他所经历的一切原本难以被现实世界的人们所接受,他必须尝试变通,尽管完全是违心之举,“小雯,你听我说,我很喜欢你的朋友唐洁……”

“喜欢便可以‘不择手段’,是吗?”小雯抿嘴“嘲笑”道。

“哎,随你怎么说吧!”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就对了嘛!”小雯道,“俗话说:”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诗曰:“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本是再正常不过,何必那般虚伪,非要遮遮掩掩、寻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好了,既然你真心喜欢唐洁,我便挺身而出做一次红娘吧!”

“那可真要多谢了!”对这位姑娘,陶鹏打心眼里感激不尽。

“谢什么?”姑娘小嘴一撇道,“其实,我也是看你们郎才女貌、天生的绝配儿才决意出这个头儿的,你若是歪瓜裂枣儿、品行不端,我才懒得管呢?况且干这牵线搭桥的行当往往费力却不讨好,你们若好便一了百了,却未必记得我;倘若感情出了岔子,我便里外不是人,枉做冤大头儿。只希望你是真心实意,今后善待唐洁,也不枉我瞎趟这片浑水儿。”

他连连承诺:“本人一定谨遵教诲,姑娘但请放心。”

“我也希望没看错人。”小雯道,“不过,丑话说在前面,你若敢负心,我们一干姐妹儿可绝不饶你!”

“说得极是!”他起誓道,“如若有负,陶鹏任凭姑娘处置便是。”

“一言为定!”姑娘伸出了小指,孩童般顽皮地跟他勾了勾手,“一切包在我身上!不过,你的那些故事还是会讲给小洁听,毕竟精彩不容错过……”

有了小雯的里应外合,陶鹏心中的石头才总算落了地,他兴奋地返回家中,居然一夜无眠。直到接近天亮,才草草小睡了一会儿。

第二天,他早早起身,精神矍铄地提前结束休假来到公司上班。巧合的是,公司这几日倒也轻闲,没有多少重要业务,难得沉下心来认真编写程序,一边心情惴惴、迫不及待地期盼着从小雯那边传来利好消息。不知不觉时间过得飞快,到了下班时候却依然音信皆无。

他心中焦急:“这妮子该不会把正事儿给忘记了?那可太要命了,如此煎熬不知要捱到何时?”他完全信守着与小雯的约定,留在办公室耐心等待,直到夜色悄然降临……

正自心急如焚,电话铃声终于响了起来,是小雯的声音。或许是心情太过激动,昔日清晰流利的话语此刻却变得语无伦次:“怎么感谢我吧?要知道,为了你这点破事儿,我前前后后费了多大劲儿?我差不多缠了唐洁一整天,又几乎磨破了嘴皮子,才终于手到擒来!谢天谢地,总算替你搞掂啦……”

“太好了!大恩不言谢,今后看行动吧!”陶鹏欣喜若狂,差点儿从座椅上跳了起来,不小心将办公桌上的茶杯都打翻在地,茶水洒了一地。

陶鹏显已顾不上这些,他忘乎所以地逃离了枯燥乏味的办公室,飞也似冲向了电梯前……

129、夙愿

守候在十二楼的电梯口,陶鹏心潮澎湃。终于可以与心爱的“芸儿”再续前缘,这又怎不令他激动万分?尽管一切还需从头开始,但毕竟算是步入“正轨”,取得了历史性突破!

没过多久,伴随着阵阵清脆的脚步声,两个婀娜的身影儿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中。没错,正是她们!

眼见伊人款款向自己走来,陶鹏顿时热血沸腾。然而,随着目标的不断迫近,反而变得面红耳赤、局促不安,脑中一片空白……

还是小雯及时“唤醒”了他,才总算没失态:“喂!梦中情人给你送到面前了,怎么反倒没了勇气?往日的生猛劲头哪儿去啦?”

“去你的!”唐洁脸一红,拧得小雯夸张般“嗷嗷”叫了起来。

陶鹏这才猛然“惊醒”,竟觉恍然如梦,一时激动得不知说什么好,不过还是腼腆得有些不自然地对着唐洁微笑致意。

唐洁的脸羞得像块红布,她扭头避开了陶鹏热辣辣的目光,揿动了电梯按钮……

走进灯火通明的停车场,小雯一脸俏皮地对二人道:“好啦,我这红娘总算完成了使命,以后就看你们自己了,衷心祝愿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再见吧!”

说完冲二人狡黠地一笑,随即步履轻盈地走向了自己的车位。

望着小雯欢快的背影,陶鹏、唐洁相视一笑,心中均是感恩无限。或许是摆脱了那个小“活宝儿”的一路“监控”,唐洁终于放下矜持回归自然,浅笑吟吟道:“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不过天色已晚,还是早点儿回家吧。有什么话改天再聊,好吗?”

“不,芸……唐姑娘!”陶鹏只想抓住眼前,好不容易才有了如此大好的局面,他又怎能任凭时光无故流逝?怎能忍受哪怕是再多一天的痛苦煎熬?“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接续前缘应该就在今夜。

他“勇敢”地拦住了姑娘:“不知该如何表白?总之有太多的话想要对你说,请不要让我带着失落进入梦乡!今晚请你喝杯咖啡,好吗?”

“陶先生,”唐洁语气平静道,“你的情意我心领了!只是我还年轻,还有许多重要的工作去做,我并不想把太多的精力放在谈情说爱上,请多多谅解!听小雯反映,你也是一位积极上进的有志青年,而且博学多识、才华横溢,令我十分钦佩!也希望你年纪轻轻不要过分沉溺于儿女私情,否则对你的前程有百害而无一利。我也是为了你好,如果你真心喜欢我……”

姑娘说到这里,脸色一红:“我们可以等待!我们都很年轻,前途无可限量,应该共同学习,共同提高。至于感情问题,我想只需顺其自然,假以时日自可水到渠成,着急是没有用的。我的意思你听明白了吗?”

陶鹏心中暗自叫苦:如此慢火煎鱼,“芸儿”何时才能回到自己身边?莫要等得黄花菜都凉了。要知道芸儿就仿佛是自己的生命之火,一旦“圣火”熄灭,自己真不知该如何生存下去?

然而姑娘话已至此,而且有理有据、头头是道,自己又如何还能再厚起脸皮死缠烂打?彷徨无策之际,两人已不知不觉走到了车位前。姑娘冲他微微一笑,说声“再见”,便匆匆上了车。

陶鹏长叹一声,只能目送着“芸儿”远远驶离他的心田。他自然明白,她这一去,可能将迎来长达数年的漫长等待期,前景实难预料。

然而,或许连陶鹏自己都料想不到,原本看上去盖棺论定的事态竟似一池平水骤然泛起了波澜!

意外!“天有不测风云”,意外原是时常可能发生的,这本不足为奇。然而,在最需要意外发生的时刻不失时机地发生了意外,就只能感谢命运之神的眷顾了!

陶鹏无疑是幸运的。就在唐洁开启坐驾的一刹那,仿佛如有神助,车子竟完全“哑火”般原地“踏步”。她连打几次火都无济于事,神情颇为沮丧。

这意外的变故令陶鹏大喜过望,就像垂死之人突然间捞到了一根救命稻草儿,精神为之一振!他意识到机会来了,忙不失时机献起了殷勤,力邀姑娘同车而行。眼见天色已晚,修车极为不便,姑娘再无理由拒绝他的一番心意了。

“有女同车,颜如舜华。”如愿当上了护花使者,陶鹏顿觉如鱼得水,浑身便似有使不完的劲儿。他深知这样一个清清爽爽的夜晚对他来说所具有的战略意义,必须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时机。

“去哪儿?”陶鹏快速启动坐驾,一边关切地询问坐在后座、刻意跟自己保持着一定距离的姑娘。

“天源路!”唐洁不紧不慢回答道。

“什么?”陶鹏惊讶得险些跳了起来,“天源路?哪有这样一条路?”

“何必大惊小怪?”姑娘淡淡一笑,“新开辟的嘛!昨天市政府才正式命名,没听说也是正常不过。”

“这可怪了,”陶鹏的疑虑没有丝毫减弱,“你是不是住在宏盛小区36号楼?”

“你怎么知道?”这回轮到唐洁惊讶了,她几乎从后座上蹦了起来,“你居然跟踪我?”

“天地良心!”陶鹏正色道,“本人对天发誓:绝未对姑娘产生过任何不良企图!如果感到诧异,请允许我详细讲述一下我的经历,或许便可得到明确答案了。”

“就是你的那个穿越时空的故事吗?”唐洁道,“今天小雯已向我转述过,不得不佩服你超人的想象力!”

“不!这不是想象,绝对不是!”陶鹏斩钉截铁道,“相信我,唐洁,这确是不折不扣的事实!会有机会证明这一切的,但这需要时间……”

唐洁听罢沉默不语。

陶鹏不明姑娘心思,也就不便打扰,继续心不在焉地开着自己的车。不过既未遭到意料中的激烈反对,说明事态已然出现了转机,其后的一系列“思想工作”便尽可按部就班地陆续展开。

“该死的车,怎么回事?”车子突然中邪般停了下来,再也无法启动。

“早不坏,晚不坏,关键时刻掉链子,莫非又是天意?”想到“护花”使命即将结束,或许只能眼巴巴目送着唐洁乘出租车离去。目的显然还没达到,他顿感失落。

唐洁随后“180度大转弯”的态度却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她居然一改先前的冷若冰霜,浅笑嫣然道:“真是惊人的巧合,我们的车子居然心有灵犀般不约而同抛了锚!不管怎样,我开始对你的故事产生了兴趣,是否有兴致去喝杯咖啡?”

“当然太好了,简直求之不得呢?”他激动万分地欣然允诺。

然而,更令陶鹏惊奇的是,此刻停车地点距那座足令他刻骨铭心的福缘咖啡厅居然只有数十米之遥!如此匪夷所思的巧合,谁又敢说不是天意使然?

“这里便是我和芸儿昔日相识、相聚的地方!”故地重游,陶鹏兴奋异常,竟以主人的姿态向唐洁发出了盛情邀请。

“什么?”唐洁同样惊讶,“竟会这么巧?我也是这里的常客!”

130、换位

“这就对了!”陶鹏激动地几乎跳了起来,情不自禁握住唐洁的纤手道,“你就是我的芸儿,我们终于又重逢了!”

“又来了!”唐洁涨红了脸,又羞又急道,“还是这般冒失?什么事不能好好谈?再这样的话我可真的不理你啦!”

“哦,对不起!”他放脱姑娘的手,“确实太冲动了!不过,相信我……”

“嘘……”姑娘打断了他,“虽然很喜欢你的那个惊险浪漫的故事,但我却并不想做一个故事里的女主角。记住:我叫唐洁,忘掉‘芸儿’吧。”

“该如何向你解释?唐洁、芸儿根本就是同一个人,只不过生存空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他时刻不忘努力开导。

“也就是你所说的‘修复历史’?”唐洁笑意盈盈地望着陶鹏,“一般来说,一个才华横溢的人往往是喜欢追逐理想的,甚至会有些幻想狂,然而当他一旦找到理想和现实的坐标,就会变成一个激情、浪漫、懂生活的人,我期待着你能最终完成这一‘蜕变’!”

两人一边聊着,一边在大厅内寻找着座位。

突然,陶鹏惊讶地叫了起来:“快看,那扇飞瀑窗竟真的又出现了,我们当初就是坐在这里,现实又回到了理想!”

“这倒真是奇事一桩儿,我一直也喜欢坐在这里。这扇窗子是最近刚刚装上的,观赏窗外的景色,一切尽收眼底……不过你又是如何知道的?”唐洁惊讶道。

“承认我所言不虚吧。”陶鹏道,“相信终有一天我会重新寻回失落的爱情!”

“你的意思是:让唐洁变成芸儿,”唐洁一脸迷惑地注视着他,“果真如此有信心?”

“是的!”陶鹏语气坚定道,“绝对有信心!”

“有意思!”唐洁靠窗坐了下来,“把你的故事彻头彻尾讲一遍吧,不要漏过任何重要细节。要知道,我对它越来越感兴趣啦,就像对你一样!”

“好的!”于是,陶鹏又把他的传奇经历绘声绘色地复述了一遍,唐洁听得很是专注,不时提出种种疑问,陶鹏也是一一认真作答。

渐渐地,唐洁发现了问题:陶鹏的讲述尽管表面上荒诞不经,但逻辑结构却异常清晰、缜密。其间有对未来世界的完整构架,更有对感情生活的细致描述,听起来竟是说不出的丝丝入扣,真实感人!

“这完全不像是虚构!”唐洁渐感震惊,“否则怎么可能在如此宏大的故事构架中编织得天衣无缝又无懈可击?而倘若相信这是真实的,那又意味着什么?历史果真是在被颠覆之后重又得到了修复?那么既然可以颠覆第一次,从逻辑上讲便完全可能会有第二次、第三次……历史终会陷入循环往复、无穷无尽的颠覆与修正的异常轨迹中,那么还有什么会是真实的呢?或许以后真实与虚幻、现实与思维的界限也将全然不复存在,而是逐步融合为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这样虽然人类生命的运动轨迹可能会无限拓宽,但种种危险与不安定也必将随之不可遏止地接踵而来。很难判断人类向着怎样的方向发展,又该如何改变这种局面?简直太匪夷所思了……”

望着唐洁惊愕的表情,陶鹏坚信自己的解释已初见成效,他愈发确信唐洁就是安芸勿庸置疑的替代者。不仅仅是因为二人精确得不差分毫的相貌、气质,从一系列事态发展进程中所体现出来的种种惊人巧合中便更能得到印证。至于眼前的“唐洁”因何缘故缺失了昔日“安芸”的经历与记忆,暂时还是未解之谜。

他需要更深入地探寻唐洁的内心世界:“从小便一直生活在这个城市吗?”

“记不清了,应该不是吧……”唐洁啜饮着依然有些发烫的咖啡,“小时候由于一次意外事故,我的脑部曾遭受过创伤,从而导致记忆缺损。好在损伤并非致命,我现在依然可以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对自己的过去就没有一点儿印象?”陶鹏继续问道。

“那倒也不是,”唐洁道,“梦中经常会出现一些似曾相识却又不着边际的场景和人物,很多似乎与我们所生存的这个世界迥然不同,这时常会令我感到莫名的恐惧!我怀疑极可能是缺损记忆的潜在反映。因此尽管看上去逻辑混乱,但我一直深信这绝非偶然,二者之间一定存在着某种必然的联系,只是由于太过支离破碎,很难完整破解它。”

“这就对了!”陶鹏点点头。一切看起来都是如此吻合,令他愈发对自己的判断深信不疑。

“你说什么?”唐洁不解道。

“不……我是说,”陶鹏道,“这其实不足为奇,或许你更该相信我的推断。”

“你的意思是……事实竟果真如你故事中所描述的那般:我们是来自不同星球的一对恋人儿?”唐洁惊讶得睁大了双眼。

“相信我,目前实在没有更好的解释了。”陶鹏异常坚定。

姑娘陷入了沉思。对于那段惊世传奇的认知态度,她已明显产生了动摇。毕竟这些年来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故事”同样疑点多多,很多细节恰与陶鹏所言不谋而合,更令她疑虑重重:真相未明,谁又能凭空断定这仅仅是一种形式上的巧合?

陶鹏同样为自己卓有成效的“攻势”而倍感欢欣鼓舞,费尽周折,“胜利”更属来之不易!他坚信依此势头,用不了多久,心爱的“芸儿”就将重新回到他的身边……

他不想让眼前的“胜利果实”化为泡影儿,推心置腹般进一步因势利导:“能简单描述一下梦中的人物和场景吗?”

“记不太清。那是一个美丽的地方,人们热情、善良,格调、氛围却与这里大相径庭。不知究竟意味着什么?总之太令人惊奇了!”唐洁若有所思道。

“能谈谈脑部遭受创伤的情况吗?”陶鹏俨然摆出了一副“审问”中夹带着些许“采访”的口吻,他需要“乘胜前进”!

“完全不记得了,”唐洁一脸迷惘,“否则记忆就不会缺损了。此前的所有经历其实都是父母转述给我的……”

“什么?”陶鹏再度惊愕万分,他分明记得安芸曾自称是个孤儿,作为芸儿无可争议“替代者”的唐洁怎么可能莫名其妙变换了身世?这又该如何解释?

他心情徒然间烦躁异常:自打回到现实世界,自己与恋人的命运竟奇迹般“移星换位”、乾坤倒转,历史毫无疑问再度遭到了颠覆。“芸儿”得享天伦之乐,而自己却万般无奈、身不由己地沦为了孤零零的弃儿,看上去简直就是上天对尘世间芸芸众生的一种愚弄!

“你怎么会有父母?难道说千年的孤儿也能熬成人子?”陶鹏一时竟难以从迷茫中解脱出来,喃喃自语道。

“不可以吗?”唐洁大睁着双眼,迷惑中流露出些许不满。

“洁儿,事情的真相或许三言两语很难说得清,能介绍一下你父母的情况吗?”

“你查户口啊?”唐洁不悦道。

“告诉我,洁儿,这很重要!”陶鹏坚持道。

131、圆缺

“好吧!反正也无所谓。”唐洁道,“他们在市自然科学研究所工作,你还想了解什么?”

“啊!”陶鹏突然间一声惊叫,脸色变得苍白可怖,慑懦道,“这……怎么可能?竟会有如此咄咄怪事?”

“你怎么啦?”见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唐洁惊得花容失色。

“洁儿,带我去见你父母,快!”陶鹏惊慌失措道。

“不!你必须把话讲清楚。”唐洁坚持道。

“快,洁儿,极可能会有可怕的事情发生,晚了或许就来不及了!”陶鹏匆匆结了账,拉起唐洁迅速离开。

唐洁半信半疑,被陶鹏拉紧了手臂,一时却无力挣脱。

“告诉我你父母在哪里?我一定要见到他们!”陶鹏焦急地问。

“凭什么要告诉你?我的家事你无权干涉!”唐洁涨红了脸道。

“这并不仅仅是你的家事,事关紧急,容我稍后再向你解释。”陶鹏几乎是在哀求。车子坏了,他们只得疾步奔跑在宽阔的街道上。

“好吧,答应我不要伤害他们!”唐洁的防线出现了松动。

“怎么会?我完全是在保护你们!”

“他们住在与我同一小区的44号楼……”唐洁终于不再固执,毫无保留地全盘托出。不知怎的,尽管充满疑惑,但对眼前的青年却产生了一种莫名的信赖感,或许这就是所谓的“缘分”吧。

陶鹏早已迫不及待,他心中只剩下最后的悬念,一旦破解,所有的谜底都将迎刃而解。紧急关头,绝不容许出现半点儿差池!

夜色已深,本非繁华的街道上行人愈发稀少,冷冷清清,更显宁静幽雅,在明亮街灯映衬下,确是恋人们欢聚的绝佳去处。

一对儿小儿女却毫无雅兴,只顾发足狂奔,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不知何时,一辆轿车由远而近疾驰而来,突然一个急转弯儿,径直冲向二人。

突如其来的变故令唐洁呆立当场,全然不及躲闪。好在陶鹏反应神速,于电光石火、千钧一发之际陡然发力,迅捷无伦地和身而上将唐洁一齐扑倒在人行横道上!

那辆发了飙的疯车一时收“足”不住,伴随着“轰隆隆”的巨响将路边商亭撞得径直飞了起来!

两人相互搀扶着从地上爬了起来,回想起适才惊险至极的一幕兀自惊魂难定。

“快记下车号,一定要抓住他(她)!”陶鹏叫喊着,拉起唐洁紧紧追赶。

那辆看上去坚实异常的肇事车却及时“抚平”了“创伤”,突然加速,瞬间消失无踪……

仓促中两人看得清楚,那是一辆无牌车,所有的线索都将中断。

“好险!”唐洁惊出了一身冷汗,抱怨道,“交管部门是怎么回事?怎么任由无牌车肆虐横行?抓紧报案,决不能让肇事者逍遥法外!”

“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陶鹏缓缓摇了摇头:“报案没有用,问题不是交警可以解决的。洁儿,还记得我讲的那个传奇故事吗?只不过我们‘阴阳易位’,同样的灾难降临在了你的身上!历史已被重新‘颠覆’,抑或是压根儿就未能彻底‘修复’,一场新的浩劫似乎已不可避免,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嗯!”唐洁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在“血”的事实“教育”下,她渐渐“入戏”了。

两人手牵手一路狂奔,将一场险些置自己于死地的恶性车祸完全置之脑后,准备破釜沉舟,去迎接即将降临的一切磨难。

他们很快赶到了目的地。陶鹏事实上是以一种难以名状的复杂心情迫不及待地期盼着“父母”的“闪亮登场”。夜色已深,两人在门外很是焦灼了一番,才总算如愿……

完全不出所料,尽管事先做好了迎接任何意外的心理准备,他还是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自己失散已久的父母,竟阴差阳错般摇身一变成了有缘人唐洁的双亲,他只能无奈发出命运多舛、世事无常的喟叹!

“爸,妈,这些天来还好吗?鹏儿终于又见到你们了!”此言一出,陶鹏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你是什么人?”“小洁,究竟怎么回事?”唐洁年轻的父母睁开惺忪的睡眼,满腹狐疑地打量着眼前的陌生人,他们甚至怀疑宝贝女儿深更半夜带着一位精神上明显受过严重刺激的青年前来造访的真实意图,言语间充满了埋怨与责怪。

“爸,妈,真的不认得我了?我是鹏儿啊!”陶鹏已是泪如泉涌。

看着父母错愕的表情,唐洁也帮着解释道:“爸,妈,此事说来话长,一言难尽!还是进屋详细讲给你们听吧!”

做父母的不好违拗宝贝女儿,勉为其难地接待了这个神经兮兮的陌生青年,不太情愿地沦为了他那惊心动魄、荒诞离奇“神话故事”的新听众……

唐父、唐母同样为陶鹏绘声绘色的精彩描述所震惊,情不自禁击节赞叹:“绝妙的故事,绝妙的想象力!”

“爸,妈,请允许我这样称呼你们,直到这一切得到全面印证。”陶鹏道,“毫无疑问,历史已再度被颠覆!只是这一次角色互换,我‘有幸’成为了知情者,芸儿(也就是唐洁)即将成为故事的主角,上天赋予我们必须重新肩负起重任。接下来,不可遏止的劫难或许会来得更加猛烈,敌人也将更加强悍凶残,但我们必须面对!”

唐父、唐母听得云里雾里,摇头叹息。

好在唐洁坚定地站在了陶鹏一边,“夫娼妇随”般帮腔道:“爸,妈,这不是一时心血来潮的杜撰,更不是不切实际的幻想,一切都将成为现实!不久前我和鹏哥还曾遭遇过许多离奇凶险的怪事儿,险些便性命不保,而这一切都与鹏哥的陈述完全吻合。所有迹象表明:危机已然迫在眉睫,请相信我们!”

唐洁转过身,深情注视着陶鹏:“鹏哥请放心,我们绝对信任你!至于我本人嘛,会逐步成长为你心目中的‘芸儿’。”

刹那间“梦想成真”,陶鹏不禁喜极而泣,动情道:“谢谢你,唐洁!不,是‘芸儿’!”

望着“曾经”的双亲与恋人,陶鹏心潮起伏、难以平静。他当然清楚今后所肩负的使命,也完全料想得到即将面临的惊涛骇浪,然而,历经凤凰涅槃般的浴火重生,此刻最最值得欣慰的是,他终于又能与至亲至爱之人欢聚一堂了。相聚或许短暂,未来还将承受更多不可预知的痛苦煎熬,但重新拥有了这一刻他便已觉不虚此生!美丽的人生本是要靠不懈奋斗去书写,至于尘世间的波谲云诡、莫测无常谁又会真的介意、挂怀?正如今夜高悬天边的那一轮如钩弯月,虽说形状残缺不全,但倾泻在广袤大地上的盈盈辉光却是那样的圆润皎洁、溢彩流莹,将每个人的人生映照得绚丽璀璨、完美无瑕!吟诗为证:

七绝

挽情

一夜情催头满雪,梦中犹系相思结。

劝君痛饮今宵月,莫待明朝空自嗟。

尾声咒怨

他倦倦地伸了个懒腰,深吸一口气。窗外的凉风吹了进来,清新而刺骨,浑身毛孔一张,激灵灵打了个冷战,继而遍体通泰,说不出的舒爽受用。

经历了太多的惊心动魄,身心极度疲惫,他只想美美地睡一觉……

婷婷袅袅地飘过来,浅笑嫣然。

“洁儿,你来啦!”他如雾里看花。

“洁儿是谁?”那声音明显不悦,“你个喜新厌旧的花心萝卜儿!”

声音熟悉亲切、悦耳动听,却又形同陌路。

“唉!果真是忘记了!”声音中满是焦虑。

“你不是洁儿?”他惊愕地睁大了双眼,“怎么可能?”

这一次他看得一清二楚,绝不会错。

她紧咬下唇,明显伤心失落。

他渐感震惊,脑子飞速旋转着,殚精竭虑寻找着答案。

突然,他眼睛一亮,兴奋地喊了出来:“对了!你是芸儿!是芸儿!”

她的眼泪流了下来,分不清是喜悦还是悲伤?

“没错!你就是芸儿!芸儿,你怎么哭了?”他有点惶恐不安,“那洁儿又是怎么回事?你们不是一个人?”

“那不是我!”“芸儿”的声音苍凉、哀怨,镇定得有些令人心悸。她转过头,望向了窗外。

蓦地,他听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声响。是怎样的声响说不太清,总之是似有似无,若即若离,肉耳难以捕捉。依稀更似是彻头彻尾的错觉。

他莫名警觉起来,再看心爱的“芸儿”,已然了无芳踪。

“芸儿!芸儿!你在哪里?不要离开我啊!”他骤然身心崩溃,声嘶力竭地叫喊着。

“咝咝咝……”异样的声音响了起来,渐渐充斥了他的耳膜。

他的呼喊愈发显得苍白空洞、徒劳无益。

那声音近在咫尺、迫在眉睫,将他挤压得呼吸紧促,透不过气来。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狂躁不安,迫不及待地想要发泄一番。他急不可耐地竭力拖动着沉甸甸的仿佛早已不再属于自己的身躯,翻了下来。

身体突然又轻飘飘的,没有一丝重量,仿佛生活在虚无中。周围清晰如故,意识瞬间斩断了一切关联,变得无足轻重。这样一种压根儿就不着边际的飘浮原本就是天经地义、不容置疑。他相信自己已然超脱。

声音终于黑压压地渗透了进来,一丝一丝的,从无到有,前赴后继、络绎不绝。他渐渐看清了:天啊,这是什么?黑黑的,黏黏的,稠稠的,完全没有形态,没有轮廓,一条条,一块块,一团团,一片片,一滩滩,以完全超乎想象的生命力在任意方向上肆意侵袭、蔓延……

天啊!这究竟是什么?他的瞳孔无限放大,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那东西见缝插针、见血封喉,无所不包、无孔不入,无声无息、无畏无惧,铺天盖地、张牙舞爪地吞噬着一切……

直到黑压压地将他裹了个天衣无缝、水泄不通,进而无孔不入、一针见血地渗进了他的眼眸、鼻孔、耳膜、嘴巴、肚脐……将他深深溶化在了一片黏糊糊、乱糟糟的黑暗中……

他大睁着双眼什么也看不到,想要大声疾呼,却是如鲠在喉,他似乎已经不再是以一个生命体的形式存在了,他感到了这沁入骨髓的绝望!

堪堪就在心如死灰、了无生念之际,蓦地,他听到了一个声音——一个藏得很深的全然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声音!无法描述声音是如何的轻描淡写、又是如何的细致入微,却还是被他极其敏感地捕捉到了。

“我来了!”湿溚溚的黑暗中,那声音阴沉、凄楚、郁闷、压抑,几不可闻却又声声入耳,深不可测却又生生不息地猛烈撞击着他已然脆弱不堪的神经,令他振聋发聩。

“你是谁?为何躲着黑暗中?”他愤怒异常。

“哈哈哈!”那声音如夜枭般笑了起来,飘忽虚无却又惊心刺耳,“这就是你的归宿!我来了!你必须死!”

“为什么?”他大声呼喝。

“因为我还活着……”一如绝望中死灰复燃般破土而出,从头到尾滴淌着嗜血的咒怨,在漫无边际的黑暗中天马行空、酣畅淋漓地肆虐、癫狂,给这个支离破碎、风雨飘摇的世界注入了触目惊心的一抹猩红……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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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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