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之后,小姐产下一子。聪明伶俐,活泼好动,颇有乃父之风!次年,又产下一女……
27、迷魂
时光荏苒,日月如梭。转眼之间,十数年已过,儿女亦长大成人,又到娶妻生子之时……
再过十几年,孙子、孙女又到了成家立业的年岁……
曙生、媚儿已然是四世同堂。
此时的曙生早已是鬓发苍苍,青春不再,心中也没有了往日激情。每日只是哄逗着小重孙,尽享天伦之乐,倒也快活自在,似乎日子就这么过……
一日,他来到镜前,望着镜中白发苍苍的自己,回顾着踌躇满志、其乐融融的一生,无限感慨,一副志得意满的神情!
突然,他的目光被镜边花瓶中的一蔟花儿所吸引。
那是怎样的花儿呢?红色的枝叶、绿色的花瓣、黑色的花蕊,处处显示着其独树一帜、与众不同的风格特质,在清风中散发着迷人的芬芳……
“如此眼熟的怪异花儿,似乎在哪里见到过?”他努力回忆着。
“哎哟,不好!”猛然之间,他依稀想起了什么,一时间脸色惨白,仿佛心跳都为之停滞,颤声道,“花儿,花儿,怎么竟忘记了花儿?忘记了这世间还有一个与自己情深意切、海誓山盟的心上人花儿?忘记了自己曾经对她许下的诺言?”
在自己的风烛残年,突然想起昔日的恋人早已没了下落,却又怎能不令他悲痛欲绝、老泪纵横呢?
“花儿,花儿,你在哪里啊?是我一时糊涂,没能与你相厮相守,是我背叛了往日的誓言,我对不起你啊!”曙生仿佛此刻才如梦初醒,往事悠悠,一齐涌上心头。
他心中的懊悔,恰如决堤之洪水,浩浩荡荡,滔滔不绝……
此刻的他越想越伤心,越哭越悲恸,竟已是痛不欲生,濒临崩溃的边缘……直到有人拼命摇着臂膀,他才从睡梦中惊醒……
这一切不过是南柯一梦,他依然滞留在初到古宅的那个夜晚。在那个漫漫长夜中,他照例还是做了梦,而且这个梦漫长地几乎涵盖了他的一生,差一点儿没把他梦进了棺材里。
唤醒他的人是谁?听声音可是十分亲切、耳熟。
是花儿!没错,正是花儿!
他急急拨亮了床头灯,于是便看到了花儿那张凄美绝伦的脸颊。那张脸儿靓丽依旧,却不见了往日的从容与俏皮。
此刻的花儿脸色泛红,娇喘微微,香汗淋漓,看神情显得焦急异常。她气喘吁吁地催促道:“快走,此处不是久留之地!”
曙生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儿,问道:“你是怎么找来的?”
花儿带着急促的口气道:“我不来?我不来你还有命吗?哼,花花公子一个儿,做人家的‘相公’很开心嘛!”
曙生道:“就别挖苦我啦。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花儿道:“哼,问你自己啊?你就是骨子里太花心,才不慎中了人家的‘迷魂大法’,若非我来得及时,你恐怕已然命丧黄泉了!唉,说你什么好呢?真正是‘色迷心窍’,竟把‘迷魂阵’当成了‘温柔乡’,这回不仅脸丢大啦,更险些将小命儿也搭了进去。长话短说,我是吃了过量的通梦灵、靠了药力作用才冲破那人的封梦术找到你的,此刻药力应该消耗得差不多了,再不快跑或许真就来不及啦!”说完,她抓起了曙生便往外跑。
猛然间,只听一声断喝:“哪里跑?”却见那员外打扮的人像堵墙般拦在了他们面前。
“想跑可没那么容易?不问问我答不答应?”“周员外”一旁冷笑道。
“你是什么人?为何要阻挡我们的去路?”花儿怒声道。
“哼!我是什么人?你却不消问,这本不是你该知道的。”“周员外”继续冷笑,“留下来,听命于我,或许你们还可以活下去,否则便只有死路一条!”
花儿怒道:“你为何非要跟我们过不去?”
那人道:“不是谁跟谁过不去的问题,这原本就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斗争!我不想方设法对付你们,你们便会无所顾忌地坏我大事,因此,是‘降’还是‘死’,你们只能任选其一,除此之外,绝无任何回旋余地!”
花儿道:“可以告知此中实情吗?”
“这……”那人沉吟了一会儿,“天机不可泄露,就不必刨根问底了。”
曙生道:“这么说,我所遭遇的一切都是得自于你的‘恩赐’了?”
“可以这么说。”那人突然间目光如电,瞪视曙生,“尤其你,是我务必要除去的!”
“为什么?”曙生不解道。
“不为什么!只因你总是喜欢跟我作对。”那人道,“但你的生命力却是极强,很难彻底剪除,于是,我便只好清除了你的记忆,将你先后打入‘混沌’、‘漩涡’,然而,令人惊异的是:这些极具威力的幻术竟会困不住你,你居然凭借过人的意志闯了过来,简直称得上是奇迹!”
曙生道:“原来如此,看来这一切都是你捣的鬼了?”
“过奖!既然‘混沌’、‘漩涡’都已困你不住,噩梦也杀你不死,无奈我便只好使出这‘迷魂大法’绝技。如此一来,大费周章不说,还颇耗内力,着实令我付出了不小的代价。谁知眼看此技就要成功,不想却被这个天栖星的黄毛丫头误打误撞坏了我的大事,关键时刻功亏一篑,着实可恼!不过,即便如此,你们终究还是难逃我的手掌心,这次应该不会那么走运了吧?哈哈哈……”说完,竟不由自主狂笑起来。
“‘魔高一尺,道高一丈’,你也别高兴得太早!”花儿正色道,“我们之间孰胜孰败不是哪个人说句话就能决定了的!还是多替自己考虑考虑吧,再若这样机关算尽陷害他人,只能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现在悬崖勒马或许还来得及。”
那人哈哈狂笑道:“好大的口气,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既然活得不耐烦,我就成全了你们吧!”
说话间,那人已从腰间抽出了一根状似教鞭的又长又细的金属棒,朝两人挥了过来,口中念念有词:“让你们见识一下‘杀人射线’的厉害!”
花儿见状急忙拽起曙生,大喊一声:“快跑!”随即便似一对儿大鸟般从窗口飞了出去。
尽管反应迅捷,但人又怎么可能快过具有超光速的神奇射线?“杀人射线”风驰电掣如影随形,刹那间同时击中了二人。
花儿身形一阵剧烈颤动,险些便从空中摔落下来。尽管酸痛彻骨,依然不忘嘲讽对手,笑声仿佛划过了一道美丽的弧线,在天际间回荡着:“怎么忘了这不是现实世界,你那所谓的破‘射线’根本起不了多大作用!哈哈哈……咳咳……”饶是如此,看得出她依然伤得不轻。
“看你还能嘴硬到几时?”那人咆哮着。听声音,正对他们紧追不舍……
“再跑也是徒劳无益,你们终究是逃不掉的,及早归降,还可免一死!”那人一边采用攻心战术,速度却依旧不减,距曙生他们已是愈来愈近……
花儿听风辨音,那人已然迫近到了随时可以痛下杀手的距离……
危机迫在眉睫,刻不容缓!
是时候了!那人突然挥起了长棒,意欲再度出手……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一刹那间,早已有所防备的花儿反应神速,只见她猛然一个转身,如鹰鹫般俯冲过来,手中执一利器,对那人发起了雷霆一击!
那人只顾攻击他人,对对手的神奇反击显然毫无防范,一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但他还是本能地侧转了下身子,花儿手中匕刃一偏,插入了他的胁部。
“啊……”那人发出一声撕心裂肺般的惨叫,重重摔在了地上!
28、策反
花儿当然明白,在记忆河中这样的实物打击只能挫其一时锐气,还远远不能致对手于死地。她不知对手还会有多少厉害手段,因此丝毫不敢大意,只能是加速飞奔,以期尽快跳出他的记忆……
然而却又谈何容易?或许难以想象对手记忆的深邃浩瀚,但她显然做好了迎接最艰巨挑战的准备。
果不其然,不多时,身体骤然变得沉重,飞行阻力愈来愈大,直到再也飞不起来,便只好迈着滞重的脚步在黢黑的土地上奔跑。曙生又一次体验到了初到古宅前的那种沉甸甸郁闷压抑的感觉。
花儿知道这本是他们天栖星人在虚空中大力研究出来的一种幻术——“置境术”,与先前那人采用的封梦术一样,同属虚空中广为流行的置幻技术。不同的是封梦术他们已然运用自如,而置境术却依旧处于初始研究阶段,对这种幻术的性能、特点他们至今尚未全面掌握。
但那人却可以举重若轻、信手拈来,技术的掌握与运用显然远较天栖星人为高,或许此人本就是一个掌握了最尖端技术的天栖星顶尖人物也未可知。
这正是最令花儿感到疑虑和棘手的,此刻她更加清醒地认识到眼前的对手是多么的可怕与难以逾越。
但她却全然没有退路,必须面对这一前所未有的艰巨挑战,进一步海阔天空,退一步或许就可能付出生命的代价。
他们依然在跑,脚步却是愈发沉重,呼吸也渐渐急促起来。天色愈来愈黑,黑得伸手不见了五指。曙生已然看不见身边的花儿,只感到握在手中的那只纤纤素手依旧光滑细腻、温润柔嫩,令他即便身陷险境,内心却依旧激情澎湃!
他紧紧握住了那只手,仿佛已是此刻唯一的寄托,他绝不能再失去她了!经历了这样一番磨难,他已更加懂得珍惜。他深怕哪怕因一个极微小的失误而再度迷失了自己,堕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就在他们精疲力竭、几乎再也难以为继时,身后突然发出了一阵阵巨响,声音之震撼刺耳,仿佛整个大地都在颤抖!
曙生依稀又回到了早先曾在花儿的记忆中所经历的那个他永远都不愿回忆起的梦境中。同样的黑夜,同样的危机重重,昔日梦魇已再度重现!
“是那个梦,就是那个梦!”曙生大声叫喊着,恐惧填满心房。
“这是敌人使用的驱梦术,他了解你内心最深邃的恐惧,企图竭力驱动它来彻底击溃你。必须时刻保持镇定,千万不要被它夺走魂魄!”花儿伏在他耳边不无忧虑地叮嘱道。
“我们身后的声音究竟是什么东西发出的?”
花儿又道:“应该是御魔术,那人正在驱使他大脑中幻想出来的恶魔来对付我们。不用慌,我自有办法。”
居然会有这样的本领、这样的人,简直神乎其神、不可思议!曙生感觉像是听天书,愈发由衷感受到天地之浩瀚及自身的渺小。
明知与对手相差甚远,他却决不想听天由命、任人宰割,只是希望能和花儿一起并肩作战,做殊死一搏的努力。
此刻,他们只能是更加卖力地发足狂奔!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脚步声响,身后的恶魔已是愈逼愈近,而他们的体力更是极度透支……
形势万分危急!
堪堪濒临崩溃的边缘,花儿的脚步却戛然而止:“没有路了!”她的语气分外焦急。
“你怎会知道?”面对黑黢黢的夜,曙生大惑不解。
“我们天栖星人没有夜晚,对光线的捕捉能力自然就强,这样的黑暗还困不住我。”尽管身临险境,花儿还是从容回答了他的疑问。
“喝喝喝……”身后的怪物吼叫着,似乎正自跃跃欲试,准备一饱口福了。
花儿转过身来面对着它,同样发出了“喝喝喝”的叫声……
那怪也随即“喝喝喝”地回应着。
曙生随即明白:这是花儿在和那怪物对话!天栖星人本来就具备超凡的语言天赋,花儿显是在短时间内迅速破译了对方的语言,危急时刻及时加强了交流,才得以转危为安。至于究竟谈了些什么?曙生就不得而知了。
“喝喝喝……”“喝喝喝……”花儿和那怪物交谈了好一会儿,那怪终于长哼了一声,听声音似乎趴俯了下来……
花儿随之长吁了一口气,伸手擦拭着额头的汗水。
曙生知道:他们已暂时化险为夷了。
顷刻间得以死里逃生,他自然大喜过望,但还是忍不住问道:“你跟它究竟谈了些什么?”他竭力压低了声音,显是仍怕惊动了那怪物。
花儿道:“我跟它说:你放过我们,我可以带你去一个吃喝不愁、又不受你主人奴役的世外桃源。它以前显然常常会受到主子的虐待与折磨,已有摆脱之意,于是便答应了我啦!”说到这儿,她显得很是自豪。
曙生赞叹道:“这样便好,只是能否找到这样的世外桃源?”
花儿道:“当然找不到!真是不知该如何摆脱困境,只想先稳住它。别问啦,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说完转头对那怪“喝喝喝”一阵叫,那怪随即便哼了一声。
花儿仍不忘给曙生翻译一下:“我对它说:你先带我们离开这里,我便会带你去找你想要的‘桃园’,它答应了。”
曙生暗自叫绝,夸赞道:“还是花儿聪明!”
花儿笑道:“过奖啦!这就叫‘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多行不义必自毙’,连头脑中的幻像都会背叛他,可想而知,咱们的敌人是多么的凶残暴戾了。”
曙生笑道:“看来你使用反间计倒是挺在行的,而且果然也是立竿见影。”
花儿道:“哼!你们地球人的三十六计很了不起吗?身为异星人,还不照样拿得起来、放得下。好啦,快跟它走吧。”
那怪其时已走出甚远,两人急忙紧紧跟随。
走了一会儿,那怪停了下来,对花儿又是“喝喝喝”一阵怪叫。
花儿对曙生道:“它要带我们跳出那恶人的记忆了,一起抱紧它吧。”忽又低头想了想,“这样吧,你抱紧它,我再抱紧你就可以了。”说着,脸色不禁一红。
好在天色黑暗,曙生并未发觉她表情中的异样,才算避免了一次小小的尴尬。
当然,紧急关头,急于脱身的曙生对于这种天降馅饼般的美差几乎是想都没想就一切照做了。
那怪长吼一声,足可惊天动地!余震中拔地腾空而起,跃向天际……
尽管此地的重力被那恶人的置境术设置得大得惊人,但依然无法束缚住那怪物的惊天一跳。
这一跳便跨越了时空,来到了一片朗朗乾坤之下。这里有蓝天白云、绿油油的草地、五彩缤纷的花园,俨然一处世外桃源!
曙生对花儿道:“还用我们帮它去找?它不是已经把我们带到了世外桃源?”
花儿缓缓摇了摇头。
那怪物突然对着花儿“喝喝喝”地一阵怪叫,声音显得异常焦急。
花儿给曙生翻译道:“听听它说的。这里仍然是它主人的记忆,只不过它主人原来的记忆曾是美好的,因此这里阳光灿烂,但后来却变得黑暗不堪了。它本是主人头脑中的幻像所生,因此,自身永远不可能跳出主人的记忆,只能靠我们的帮助。而且,它说得很明白:它是主人在黑暗中所幻化出来的,在这种光明的记忆中不可能生存得太久,希望我们尽快将它带离此地。”
29、逃离
曙生点头道:“原来如此!不过,你又如何能够离开此地呢?”
花儿道:“它是希望我运用它主人惯用的置境术,但这项技能我所掌握的很是有限,倘若在一片空白中还容易办得到,就像当初你曾经闯入过的那个宅院。但若是在别人的记忆中置出新境,对我来说便难上加难了,况且以前也从未尝试过,只能是尽力而为、期盼好运了。”
曙生急道:“别着急,花儿,相信自己,一定可以成功的,哪怕仅仅为了我们对这怪物的承诺。”
花儿道:“我会尽力的,曙生。况且,我们现在仍置身于那恶人的记忆中。尽管是在那人遥远的记忆中,但如果不能想方设法尽快跳出去,他还是会顺藤摸瓜,很快找到我们的。也就是说,我们此刻依然处于极度危险之中。别看环境相对光明,但只要那人还在,我们随时都可能陷入曾经的黑暗中,等待我们的仍然是死神的威胁!”
曙生敦促道:“那你就快点发‘功’吧。”
花儿道:“这种幻术最重要的步骤是转换空间磁场,需要使用我们天栖星人花费了大量心血研制出来的极速电磁粒子振荡器。这种仪器会在瞬间爆发出巨大的能量。尽管在记忆河中它的超强破坏力将受到极大限制,但自身产生的冲击波却依然不可小觑,尤其在置境失败后更是如此。因此,你们最好离我尽量远些,以免伤了身体。”
曙生与那怪物只好按花儿的要求,在远离她大约数百米外的安全地带焦急等待。
却见花儿盘腿促膝,摆出了一个酷似僧人参禅打坐的姿势。接着,从身上拿出了一个环状的电磁仪器,围在额头上。随后,开启电源,双手抱胸,整个人便似入定了一般。
曙生远远依稀可以听到仪器中发出的“咔嚓”、“咔嚓”的声响,花儿的躯体也随之急遽旋转了起来。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那声响也变得愈发急促,到后来只看到五彩斑斓的光影闪烁……
突然,天际间“轰”地一声巨响,伴随着惊天撼地般的震荡,他顿感天旋地转,失去了知觉……
等他清醒过来,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柔软、舒适的床榻之上,四周弥漫着醉人的芳香。曙生粗略打量了一下房内环境,断定是一女子闺房无疑。
起初他曾想:或许是花儿的闺房吧。仔细观察一下,似乎又不太像。他熟悉花儿的喜好,这里的陈设与其风格截然迥异。况且,周围光线暗淡,乌蒙蒙的有些压抑。不管怎样,他此刻最迫切的愿望便是尽快见到花儿。历经几番磨难,他更加意识到了花儿在他心目中的地位,那是任何人都无法替代的!
曙生翻身下了床,脚步踉跄地向房门处走去。或许是刚刚恢复了神智,头依旧晕沉沉的。看来,花儿的那种仪器果真威力非凡,而且显然也已产生了应有的功效。
他一心想着花儿,不禁抖擞精神。就在即将迈出门坎的一刹那,险些与一迎面而来的女子撞个满怀。
“哎哟,怎么起来啦?快躺下!”语气中充满了关切。
曙生定睛看时,不是周媚儿却又是谁?与先前不同的只是穿了一身时尚现代的衣装。
他的脸色登时沉了下来,厉声道:“你到底想要怎样?为何总要加害于我?”心中兀自为花儿担忧,不知她现在怎样了?
媚儿忙辩解道:“曙生,你别冲动,听我解释:说句实在话,我不仅对你毫无恶意,更是从初次相见便喜欢上了你。其实,我与你一样是受害者,同样被吸入了他人的记忆,并为他人所利用。我完全是无辜的啊!事实上,那人设置的这个陷阱,起初我并未能识破,以致于险些助纣为虐、害人害己,现在更是追悔莫及!幸好你命中有贵人相助,关键时刻得以安然脱险,否则你一旦有个三长两短,叫我如何还能苟活于世上?”说着,竟自珠泪横流。
见媚儿哭得伤心,曙生的心登时软了下来,怒气也自消了大半。毕竟他与媚儿曾有过一段悱恻缠绵,虽说只是发生在梦中,却也令人难忘!他一时不忍,转而安慰道:“媚儿,别伤心。这不是你的错,我也不会怪罪你的,但你要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处心积虑陷害我们的恶人究竟是谁?”
媚儿道:“事情的真相我确是一无所知,很抱歉无法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我只是在虚空中的一次睡梦中突然被摄入到记忆河中的。至于是如何被摄进来的,我一直也是惊诧莫名。接着便在那座我们梦中曾经邂逅的古宅中遇见了那个‘员外’。他自称是我的父亲,然后便声泪俱下地讲了一个荒诞离奇却又凄婉动人的故事给我听,发誓要为我找到幸福,但也要求我尽可能地帮助他。我很是害怕,要知道我从小便没爹没娘,他们是死是活我都全然不知,我的童年便是在孤苦伶仃中度过。此时竟冷不丁儿突然冒出一个亲爹来,却叫我一时如何接受?我将信将疑,却也别无选择。毕竟我根本无力跳出他的记忆,只得暂且委曲求全,但却终日郁郁寡欢。后来,你便出现了,你与‘父亲’(姑且暂称之为‘父亲’吧)相交甚笃,他便将我许配于你,并择日拜堂成了亲。谁知正值洞房花烛之际,你却突然留书一封,不辞而别,令我伤心欲绝!然而,令人喜出望外的是,数月后你去而复返,我的生活又重现转机,后来便出现了我们梦中所发生的一切,我也由此享受到了我曾经梦寐以求的幸福生活!直到这个泡沫最终破灭,我才发现这居然是一个人为精心设计的幻像,似乎叫什么‘迷魂大法’,还险些令你送了性命,而我更是无意之中为虎作伥,做了他人的帮凶!事后,我后悔极了,直到现在我都无法原谅自己。”
曙生怜惜地抚摸着媚儿的秀发安慰道:“媚儿不要自责,这不是你的错。”随即话锋一转,“告诉我,媚儿,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媚儿道:“你别着急,且听我说。我们现在身处何方?我也并不清楚。只是那个自称是我父亲的人与你们搏斗受了重伤,一时之间心力明显不支,他的当前记忆出现坍塌,整个古宅立时变成了一片废墟。我趁机逃了出来,发足狂奔。跑着跑着,便发现眼前的景象变了。不过,我很快便确认这绝非属于我本人的记忆,我想很可能是被人摄入了另一个记忆片段之中。至于究竟是谁的记忆?暂时还无法做出准确判断。后来,竟意外发现了倒在旷野中、昏迷不醒的你。我想或许是你在与那人的搏斗中同样受了重伤吧,于是便背着你行走。不知走了多少路程,终于找到了这座空无一人的院落。尽管没见到房主人,有些冒昧失礼,更不知是否安全,但事出紧急,未及细想,便安顿你住下啦。”
“谢谢你,媚儿!”曙生道,“是这样的:当时我的朋友花儿正在尝试一种幻术——置境术,而且很可能已经成功,只是我却一直没能见到她,心里好生着急。不过,你放心,这里应该是安全的,我们一起去找花儿,好吗?”
“听称呼,你的朋友一定是个美貌的姑娘,是不是?”媚儿的语气中隐隐透着些许不安。
曙生脸儿一红,低头默认了……
“身体好些了吧?”媚儿又问。
“没事儿。哦,不碍事儿的。”曙生讷讷道。
“还说没事儿?”一不提防,媚儿的粉拳就擂在了身上,“想到漂亮姑娘就心血来潮,是不是?你这个花心萝卜儿!”
“别闹了,媚儿,我说的是正事儿。”尽管曙生竭力解释,但内心深处却隐隐感觉到一件令他极其为难的事儿似乎已难以避免……
“谁跟你闹啦?我说的就不是正事儿吗?”媚儿斗气道,“别忘了我们可是合法夫妻!”
“夫妻?梦里的事儿岂可当真?”
曙生随口一说立时引发了媚儿的不满,她嘟起了嘴道:“毕竟是我们共同经历过的。别忘了,若是在虚空中,梦境可是要受法律保护的,莫非你想赖帐不成?”
“还有脸提法律?若是在虚空中,似你这般蓄意害人,或许该判终生监禁了!”一个清亮婉转的女声突然响起,打破了空气中先前弥漫着的几多温馨又几多尴尬的气氛。
30、追杀
曙生心中狂喜,从声音上听出,是花儿到了。
他突然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冲动与兴奋!
其实,平心而论,尽管两个女孩的先后出现会令他感到难以取舍,但在内心深处,他或许还是更钟情于花儿。毕竟与媚儿的邂逅总显得过于倘恍迷离、虚无缥缈,而花儿在他的记忆中却是那样的真实、亲切。这是一种缘,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花儿!”他忘情叫了出来,甚至忽略了身边那个曾在梦中与他唇齿相依的女人。
花儿的脸色阴沉得有些可怖,往日的明媚绚烂此刻已是荡然无存。她怒视着媚儿,冷笑一声:“装得还真像模像样。你如此处心积虑加害曙生,究竟居心何在?”
曙生急忙解释道:“花儿,总算见到你啦,不然可让我担心死了!不过,媚儿也是无辜的,她只是被人利用。你原谅她,好吗?”
花儿冷冷道:“曙生,我的好哥哥,有点头脑好不好?难道刚刚好了伤疤便忘了痛?别忘了,我们的敌人精通幻化术,能变化出各种人形物状,就像你们地球人的神话故事中所描绘的一般。这样的骗术以前领教得还少吗?你怎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坠入他(她)的彀中而不接受教训?醒醒吧!”
曙生心中惊异,一时语滞!他呆呆地望着媚儿道:“难道你竟是那人变化出来的?”
媚儿哈哈大笑道:“可笑啊,可笑!她这般信口雌黄你也信?你的脑子真的变成糨糊啦!不想想她这样说话负责任吗?她有什么证据?难道说那人会使用幻化术,我就一定得是变出来的?这是什么混帐逻辑?我还说她是那人变出来的呢,你到底信谁?这样斗嘴又有什么意思?我看她一定是心存嫉妒,想排除异己!”
曙生觉得媚儿的话似乎也不无道理。他望着为自己争得面红耳赤的两个绝世美女呆呆发愣,心中不知是幸福还是烦恼,一时也不知听谁的是,只得对花儿道:“花儿,你先别急,媚儿所言其实也未尝没有道理。或许这仅仅是场误会,还是应当从长计议!”
花儿怒道:“大敌当前,还有几条命等着我们从长计议?曙生,真的以为我是在和她争风吃醋吗?我木石花岂是这般小气之人?知道我的置境术是怎么失败的吗?正是受到了那人的干扰。当前强敌依然环伺在侧,而敏感时期她却突然现身,叫我如何信任她?毕竟,她曾害过你的,而且还趁你心智迷失之际,做出了那种……那种不知羞耻的事儿……这一切你都忘了吗?”说到这儿,花儿已是又羞又怒,满面通红。
媚儿反驳道:“正因曙生未曾忘记先前所发生的一切,他便更应对我负责!毕竟我们已结百年之好,这是事实,谁也无法改变,你就算嫉妒死也没用,不是你的你永远都得不到!对吗?曙生!”
曙生没理她,继续问花儿:“你的置境术失败了吗?我们又是在哪里?”
花儿道:“难道看不出?这是我的记忆吗?我的记忆中怎么会有这么多灰暗的东西?”
曙生点头道:“本来也觉得不太对劲儿。”
花儿又道:“我的置境术功力本就有限,又受到那人干扰,自然难以成功。我们只是从那人的一个记忆片段跳到另一个片段,还是没能跳出他的记忆,他随时可能找到我们,我们也随时会有性命之忧!”
“原来如此!”希望暂时破灭了,曙生颇感失落。
媚儿一旁急道:“若是仍在那人记忆中,我们便同样危险。我早想彻底摆脱此人,不如大家齐心协力,一起对付他!”
花儿道:“你有什么资格这样说?又要我们如何信任你?毕竟你是曾经害过曙生的,这也是事实,你同样改变不了!”
媚儿道:“但我只是被人利用了。况且,我已道歉,你还要怎样?”
眼见二女争吵不休,曙生忙劝阻道:“花儿,在没有真凭实据之前,不可以随便怀疑媚儿的,不如咱们一起想法儿逃出这里吧。”
花儿愠怒道:“你就知道袒护她!”
曙生不悦道:“花儿,你怎么这样不讲道理?”
花儿怒道:“好了,好了,是我蛮不讲理,是我无理取闹,行不行?继续做你们的夫妻吧,你的事儿我可再也不管啦!”说完转身便走。
曙生忙拉住她的衣袖:“花儿,不要生气嘛,梦里发生的事儿是不能当真的,我依然会信守对你的承诺,绝不负心!”
花儿怒气渐消:“世事莫测,我想,无论今后将要发生什么?有你这句话,我便心满意足了。但也请相信,我木石花绝不仅仅是为了争风吃醋。应该看到,我们的敌人远比想象的要阴险狡诈得多,必须时刻提防、警惕,全神贯注与之周旋,稍不留神,便有可能堕入万劫不复的境地!我此刻如此不识时务地怀疑你的‘娘子’,或许会显得私心过重,但也希望你能充分体谅我的苦衷。其实,如果媚儿姑娘确是真心实意待你,我会衷心祝福你们的!”说到这里,眼圈一红,泪水竟止不住夺眶而出。
看到花儿伤心落泪,曙生一时不知所措,忙不迭安慰道:“花儿,你这是做什么?怎么还耍小孩子脾气?别哭了,都怪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儿,即便是在梦中我也无法原谅自己。其实,我哪里做得不好,你打我骂我都好,这样我的内疚或许会少一些儿,就是千万别哭,否则我心里会更不好受!别哭了,好吗?”说着,曙生也是几欲落泪。
一旁的媚儿感动得眼眶湿润,她上前抚摸着花儿的秀发道:“花儿,你不要怪曙生,都是我不好,我在这里向你赔罪了。只要你不再伤心,我情愿把曙生完璧奉还,并祝福你们白头偕老,永结连理!”
这回儿又轮到花儿和曙生一起安抚媚儿了……
其实,感情的事儿本就是“剪不断,理还乱”、说不清也道不明;当局者迷,旁观者往往也参详不透;无所谓是非曲直,无所谓先来后到;直令人百思莫解,柔肠寸断,端的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此刻,曙生、花儿、媚儿一干儿俊男靓女抛弃了以往的成见与隔阂,孩童般相拥在一起,抱头痛哭,其情其景,天真无邪,感人至深!当此危急时刻,仿佛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那份瞬间升华了的真情,直可撼天动地!
但有一个人却不为所动,或许他的心原本就不是肉做的。或者说,那根本就不是一颗人心,而是一颗彻头彻尾的野兽的心!
正当陷入无尽悲伤的三人“凄凄惨惨戚戚”痛哭不休之际,门外却传来了一阵嘲讽般的狂笑:“精彩,实在精彩!明知命不久长,相互哭送一程,就算进了棺材也不枉了。哈哈哈!”
听得叫嚣,屋内三人心中同时一凛,深知危机来临,立即止住哭声,跳出门外。
那人依然是一身古代员外打扮,显是精通幻化术的他(她)仍是不愿以真面目示人,实不知隐藏在这副虚伪面具后面的他(她)究竟又包藏着怎样的祸心?
看到眼前三人全神戒备、严阵以待的架势,似乎已是成竹在胸的他(她)兀自手捋长髯,语出轻狂:“感人,实在是感人至深,可惜这样的一幕就要成为人间绝唱!不过,看在还算有情有意的份儿上,老夫会让你们死得痛快些,有什么临终遗言,但说无妨,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
看面色,那人的伤势似乎已完全康复,因此,自然也就有了轻狂的本钱。
媚儿率先斥责道:“哼,大胆狂徒,竟敢口出不逊!你我之间究竟鹿死谁手还未可知。你这恶魔,快些放我们走出邪恶的记忆,或许还可网开一面,饶你不死,否则的话,别怪我们手下无情!多行不义必自毙,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那人道:“媚儿,连你也来反对我吗?别忘了,我可是你的生身之父。我们父女俩失散多年,如今总算团聚了,难道你真要背叛自己的父亲吗?我知道,你对我的话或许只是将信将疑,但我一定会证明给你看的。说实在的,我原曾想带你回到昔日记忆中,但那段记忆委实太过恐怖血腥,我怕你担惊受怕,更怕你因此产生误解,然而,相信你终究会明白:事与愿违,当爹的那样做自然有着不得已的苦衷,而是很多事情也绝非爹爹自身可以决定的,就像爹爹现在的所作所为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我想你迟早会理解的。”
31、囹圄
媚儿冷然道:“你自称是我父亲,却没有任何真凭实据,要我凭什么相信你?况且不论事实究竟如何?其实都已不重要。在我凄凉的童年,从没有人尽过做父母的责任,在我心目中,他们早已离开了人世。应该说,此时此刻我对认亲这样的举动早已失去了兴趣,现在再谈论什么‘父女之情’、‘天伦之乐’,已然毫无意义,况且,似你这般处心积虑地害人,早已是人神共愤,我们之间更已是不共戴天的仇敌!现在摆在你面前的路只有两条:要么洗心革面,放下屠刀,或许还可以网开一面,给你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若是一味冥顽不化,继续作恶,我们定要拼个鱼死网破!”
那人冷笑一声:“好话说尽,你既不念父女之情,就别怪我不讲情面。无论如何,这两个人是绝不能活着离开的。识相的话,就闪在一边。”
媚儿道:“绝对办不到,我与他们誓同生死!有什么招数,尽管放马过来吧!”
那人“哼”了一声:“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媚儿,你闪在一旁!”
那人袍袖一挥,媚儿只觉疾风扑面,顿如断了线的风筝,身不由己被刮出数十米外。
说时迟,那时快!但见那人“倏”地从腰间抽出一支长剑,大喝一声,向曙生刺了过来!
看来,有了上次失利的教训,那人也是“吃一堑,长了一智”,这次显然是有备而来。他当然明白在记忆河中,要想真正挫败对手,精神的控制与侵袭往往才是最直接有效而且也是致命的!从这个意义上讲,锐利的冷兵器有时往往会比先进的光电武器效用更大,当然如果能将二者恰到好处地有机结合,自可产生更加惊人的威力。因为一旦在这种赤裸裸的近身肉搏中直接命中目标,最起码可以降低对手的心智,从而为自身幻术的施展及降低对手对所施幻术的抵御力产生积极的效用;一味使用威力巨大的光核武器反而可能造成双方记忆的同时坍塌,导致自身精神威慑力的锐减。
为更好地施展博大精深的幻术,他不惜效仿对手,毅然选择糅合了一定光电属性的“冷兵器”攻击模式,一时战斗力大增。
眼见对手出招,曙生不敢怠慢,匆忙躲闪。
那人却是一剑紧似一剑,剑剑不离要害,一时间将曙生逼得手忙脚乱,险象环生……
花儿见势不妙,当即从腰间抽出短刀上前助阵。看来花儿已然深谙记忆河中作战之道,早已做到了未雨绸缪、有备无患。
她身轻似燕,一边护着曙生,一边如急风暴雨般向那人发起了凌厉绝伦的攻势。
曙生也在花儿的引导下,从她的腰间抽出了另一支用以防身的短剑,加入了战团。三人奋力搏杀,打得难解难分。
那人眼见短时间内无法取胜,于是卖个破绽,剑交左手,右手掌力骤然推出……
曙生顿感阴寒刺骨,似有一张细得看不清的网,将他紧紧缠住,令他分毫动弹不得。
他奋力挣扎,却感觉那张网似乎总是湿漉漉地粘在身上,并有渐收渐紧之势。他挣扎愈剧,那网便收得愈紧。渐渐地,他感到自己体内的水分仿佛都被挤了出来。他的身体也随之被越挤越小,越挤越软,到后来更是感觉似乎变成了液体,顺着网孔不断地渗出……
眼看就要被溶解掉!危机时刻,曙生突然感到身体似乎被电击了一下,随即便开始由软变硬。到后来竟似已硬如磐石,将那张网生生崩断!
关键时刻是花儿用随身携带的防幻电磁震荡仪及时出手拯救了他……
那人见曙生再度脱身,显得更是焦急、愤怒!他大喝一声,在地面上连跺三脚,大地蓦地颤动起来……
花儿叫声“不好!”匆忙拉起了曙生的手,想要腾空飞起逃离险境,但很快便发现这根本难以实现。
重力变得愈来愈大,花儿完全无法施展所擅长的飞行绝技。她当然明白,在对手的记忆中,要想随心所欲地发挥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两人拼命奔跑,脚步却是愈发沉重……
那人如影随形追踪而至,一道剑光闪电般刺向了曙生后心……
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庞大的身影以更迅猛的速度风驰电掣般骤然飞至,扑掉了那人手中利剑——却是那人幻想中的怪物及时赶到,仗义相救。
那人怒喝道:“孽畜,竟敢背叛我,找死!”
那怪“喝喝喝”地叫着。尽管声音恐怖得有些颤抖,但听得出它反戈一击的决心已定。
看到思维中幻化出来的怪物竟敢公然挑战自己的主人,那人更是怒不可遏,狂笑道:“哈哈哈……女儿背叛了我,头脑中的幻像居然也要反对我,这难道真的是天意吗?”
他的笑声几近疯狂,突然间话锋一转,恶狠狠道:“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哼,既然能够将你制造出来,当然可以轻而易举地将你毁灭。嘿嘿,只要我不再想起你,你便永无再生之日!哈哈,自生自灭吧!”
他哈哈一笑,突然自口中喷出一腔烈火,顷刻将那怪物全身点燃。
那怪物被烧得浑身淌油,嗷嗷怪叫,场面凄惨至极!
弥留之际,那怪依然对着花儿“喝喝喝”地叫着,只是此时此刻,这叫声听起来异常惨烈刺耳。
花儿目不忍睹,却仍向曙生解释道:“可怜的怪物,临死依然不忘叮嘱我带它去找‘世外桃源’,可惜它再也等不到那一刻了。”
说着,竟自伤心落泪。曙生心中也充满了悲哀,眼见那怪在叫声中渐渐化为灰烬,他安慰花儿道:“那怪虽死,却也彻底摆脱了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它真的是超脱了。而且它也终于离开了那样一种邪恶的记忆,我们应该替它高兴才是。或许当它再度现身之时,会真的诞生在一个世外桃源般的美好记忆中!”
那人却哈哈狂笑道:“哪个人的美好记忆中会出现这样丑陋的怪物?简直是可笑至极!它若想重生,只能还是生存在黑暗与邪恶之中。这是它的宿命,永远都无法改变!”
花儿怒斥道:“它相貌、形态虽然丑陋,却渴望光明,一心向善,纵死也令人敬重。似你这般,尽管也长得人模狗样,内心之残忍恶毒却是连禽兽都不如!你这种人即使活着也不过是一堆行尸走肉,世世代代遭人唾骂!”
挨了花儿劈头盖脸一通臭骂,那人却不怒反笑道:“你以为仅仅逞得一时口舌之利便能改变你们注定灭亡的命运吗?这世道本就是弱肉强食。我不杀你,你便会杀我,这就是人性,没人能够改变!”
花儿道:“难道宇宙间的生命体就不能和平相处?为什么你的世界观竟会如此悲观、暗淡?”
那人道:“世上只会有永久的战争,绝没有永久的和平,历史的发展早已印证了这一点。不必枉费唇舌,若能战胜我,你们自然便能决定自己的命运,甚至可能是你们星球人类的命运。输了,就别怪我手下无情。出手吧!”
花儿啐了一声:“呸,简直病入膏肓、不可救药!”说时迟,那时快!话音未落,花儿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抡起短刀向那人砍了过去。
这次,那人显然已有防备,身手敏捷地侧身躲开。
就在他匆忙躲闪的一刹那,花儿顺势拉着曙生向反方向冲了过去——她当然明白在对方的记忆中不能恋战的道理。
同样是三十六计走为上,这次,花儿却使用了浮力计以对抗对手的“引力幻术”,显然收到了一定的效果,尽管无法飞行,跑起来却毕竟轻快了许多。
大地继续震荡着!尽管那人似乎并未紧追不舍,但或许正应了那句“山雨欲来风满楼”的警句,凭直觉便可预知即将出现更大危机!
果不其然,地震变得愈发强烈,他们的身躯也随之不住颤抖!终于,两人不出所料般马失前蹄一脚踏空,身体也随之深深坠落……
曙生突然想起了在花儿记忆中他做过的那个梦:“太像了,简直就是昔日梦境重现,他多么希望此刻是在睡梦中啊!”
身体不停往下坠落,似乎深不见底儿。曙生此刻正处于一种难以承受的失重状态,这种感觉愈来愈强烈,令他头眦欲裂、苦不堪言。他甚至希望摔个粉身碎骨以彻底摆脱这无尽的痛苦,他为此而深深绝望!冥冥中他自语道:“这难道会是一个梦?”黑暗中耳畔响起一个清脆动听的声音:“这不是梦,我会永远和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