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星际恩怨
32、虚空
“你终于醒啦!”一个温婉动人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语气中透着兴奋与关切。
他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美丽而清秀的脸庞。嘴角带着笑,双眸灵动而俏皮地望着他。
或许是刚刚从昏迷中醒来,依然感觉头晕脑胀。他轻轻转动着头颅,观察了一下四周,感觉十分新奇、陌生。
他此刻是在一个宽敞的房间中。周围的墙壁都是天然的青石砌成,石与石之间以一种不规则的形态罗列,棱角分明,给人一种随时都可能坍塌下来的感觉。
而且,他很快便有了一个特殊的发现,那就是这个房间没有窗户,光线却出奇地好,似乎那些青石都是透明的,光线可以如行云流水般随心所欲地穿透石块射入屋内。
空气也是格外的清新,直可沁人心肺,令人心旷神怡!
在这样的氛围中,起初的不适瞬间便消失殆尽了……
“倒是说话啊,干嘛老是看来看去的。”那姑娘仍然笑着说。
“对不起,能问一下这是在哪里吗?”他总算回过神来,问出了此刻最关切的问题。
“噢,原来竟是被吸入这里的?这可真是奇了怪了,我们花费了多少年的研究才进入了‘虚空’,你们地球人怎么误打误撞便能闯进来?”姑娘迷惑道。
“我们地球人?”
“难道你不是吗?”
“当然是!我是说:难道你不是地球人?难道这里不是地球?”
姑娘笑道:“不错,这里不是地球,我也不是地球人。”
“怎么可能?不是在开玩笑吧?”
姑娘又笑了:“我干嘛开这种玩笑?地球人又有什么好冒充的?”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他脑子一清醒,思路也随之清晰。
“没错!可我为什么要回答你?我有这个义务吗?”
“当然没有!”他长叹一声,闭上了双眼。
那姑娘笑呵呵的,等了好一会儿,不见有什么动静,这才着急起来:“喂,你怎么啦?快醒醒!好容易醒过来,怎么又闭眼啦?哼,装什么装,你是晕了还是睡着了?快醒醒嘛!”姑娘一边推搡着他,见不奏效,一边伸手戳他的痒筋儿。
“噗哧”一声,他终于憋忍不住,笑了出来。
“我说装的吧?地球人最会骗人!”粉拳不自觉往他身上擂。
对男人来说,这样的待遇有时就是一种幸福。然而,他却是个例外,他的生命中已经有了一个终生难忘的恋人!
“骗人倒是谈不上。不过,你又不谈点正经事儿,谁有空老听闲篇子?我的确累了。”
“谁不正经儿啦?不过想逗逗你嘛,这么不识逗?”
“我招你惹你啦,要你来逗?还有,你说‘闭眼’是什么意思嘛!‘闭眼’是指已不在人世,可我不是活得好好的?”他抱怨道。
姑娘“咯咯”笑道:“你确实已不在‘人世’了嘛!哼,拿着无知当有趣,不知道这是在‘虚空’吗?你已经脱离了那个现实世界啦。”
他迷惑道:“我真的已不在人世了?‘虚空’又是怎么回事?”
“咳!”她故意清了一下嗓子,以一种施舍般的口吻道:“好吧,看你这么可怜,就不绕圈子啦,给你好好上一课吧!”
“谁稀罕?”他忍不住顶了一句。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她的耳朵可尖得很。
“不,不,我只是说:”老师,请讲!‘“小不忍则乱大谋,尽管心中不快,也只得厚起脸皮”不耻下问“。
“滑头!”那姑娘低头“骂”了一声,随即收敛起笑容,言归正传,“当前所置身的这个空间,我们习惯称之为‘虚空’,是我们大力研究的第二空间。这是一个与现实世界相平行的空间,在物理上也是完全隔离的。这是一个思维空间,与我们熟悉的那个宇宙空间迥然不同,这一点儿暂时不想说得太多,况且即便说了,一时半刻也不可能说得明白,好在你有充足的时间,还是自己慢慢体会好了。”
“废话!这和没说又有什么两样?还是要谢谢你,让我知道自己还活着,并且来到了你所说的虚空。哎,简直像听天书!”心中半信半疑,但毕竟仍对此前发生的毁灭性灾难记忆犹新,因此做好了接受任何奇谈怪论的准备,况且对他来说,活着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揭开奇迹产生的缘由便是人类认识发展的飞跃,毕竟人类的认识还是极其有限的。
稍稍稳定了一下情绪,他继续发问:“你是谁?怎么称呼你?正如你先前所述,我们似乎并非生活在同一星球上的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又是如何来到这里的?”
姑娘道:“喂,能不能一句一句地问?莫非地球人都是这般性急?你们不是有句谚语,叫‘心急吃不了热豆包’吗?要知道,心急同样也不可能接受所有的新知识!”
他苦笑道:“难道你们星球上的人都喜欢婆婆妈妈、拐弯抹角儿、啰里啰嗦、顾左右而言他、肆意捉弄别人吗?”
姑娘笑道:“说什么呢?没想到你这人报复心还挺强的,开个玩笑何必非要当真?不过,你说不知道我是谁可就不应该啦。”
他茫然道:“什么意思?”
姑娘道:“问你个简单不过的问题:当初你在现实世界中降生时尽管没有意识,但睁开眼睛见到的第一个人会是谁呢?”
他更加茫然:“你到底想问什么?我降生时见到的第一个人当然是母亲了!”姑娘又道:“那你在虚空中降生时见到的第一个人又会是谁呢?”
“母亲!”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姑娘挤了挤眼,一脸“坏”笑。
他发觉上当,叹口气道:“哎,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姑娘嗔道:“哼!你说什么?其实谁又乐意做你母亲?我再怎么说也是个黄花闺女,要有你这么大个儿子,还有脸做人吗?不过想提醒你:我对你可是有再生之德,你若再惹我生气可就太没良心啦!”
“‘滴水之恩,自当涌泉相报’,何况是救命之恩,我会报答你的。”他诚恳地说。
“乖孩子,这还差不多。不过,至于报答什么的,那倒不必了,况且即便不是我最早发现了你,别人也会出手相助。总之,你没那么容易死,所以也没必要谢我,只要让我开心,这点儿要求不算过分吧?”姑娘道。
“什么?这还不过分啊?我一报还一报也就是了,凭什么还要逗你开心啊?再说这也不是我的强项啊!若要寻开心,你大可去找别人,我可没那功夫。”对于这样的“美差”,他居然不愿接受。
“很委屈你吗?”她笑道,“我可提醒你:不是所有人都能如此幸运。”
“那是别人,我可没那么轻浮,更不会讨女孩子欢心。”
“开个玩笑,怎么就轻浮啦?再说,谁要你来讨什么欢心?你这人可真是够蜿蜒的。”她面带红润,话锋一转,“只是你在睡梦中大喊大叫,却是什么意思?看上去,你挂念的人似乎还不算少。”
“那你说我喊叫什么啦?”他问道。
“你又哭爹又喊娘,也完全可以理解,但你叫的‘芸儿’、‘曙生’又是些什么人?是兄弟姊妹,还是恋人?”
他脸色一红,自己睡梦中口无遮拦,无意间暴露了隐私。这样也好,他索性便不再隐瞒,开诚布公地将此前遭遇到的那场灾难以及他生命中至关重要的几个人物原原本本地讲给她听……
她听得很是认真,表情自始至终都很肃然。待他讲完,她沉思片刻,道:“确是一场可怕的灾难,不过你所说的情况我已有所耳闻。不瞒你说,我们的星球也发生了与此类似的灾难……
“什么?你们也发生了……?”他这一惊当真是非同小可!
“是的!所以我们才被迫转移到虚空——也就是现在这里。遗憾的是转移过来的仅仅是极少数,换句话说,绝大多数人都被那场灾难所吞噬,惨绝人寰啊!我们的星球与地球相隔约有数十亿光年,却同遭此难,看来灾难所波及的范围及后果都远远超出了我们的想象。对于这场灾难的起因及深层背景,我们正在大力探究,然而至少到目前为止还是毫无进展。我们都知道,要想开出准确有效的药方,就必须找到病因。但现在连病因都找不到,却又如何能彻底医治病根儿?这岂不等同于水中捞月、缘木求鱼?其实,面对如此局面,我们实际上也是焦急万分。想要拯救自己的同胞,却又心有余而力不足,无法有的放矢、对症下药。况且,总是停留在虚空中也非长久之计,毕竟,虚空对我们来讲有着太多的未知与不可预测性,我们的最终愿望还是回到那个美好的现实世界。好了,再说可确实就一言难尽啦,先谈到这里吧。对了,还没问一下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叫陶鹏!”他答道。
33、熟悉
“陶鹏?这名字还算响亮,就是有那么一点儿怪。”
“我们的命名方式自然与你们不同,这又有什么好奇怪的?只是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别忘了这已是我第二次问你了。”
“哎哟,好像确是忘记了。不过又能怪谁呢?谁叫你每次都同时问那么多的问题?人家的注意力不知不觉就被分散啦。我叫金紫兰,是天栖星人。我们的星球与你们地球大约有四十多亿光年的距离。在现实世界中,我们的邂逅是不可想象的,但在虚空中我们便可轻而易举面对面站在一起。这就是虚空的魅力,够神奇吧?”她伸了伸舌头,俏皮地笑了笑。
“确实神奇,简直不可思议!”他大发感慨,随即又迫不及待问道,“我刚才提到的几个人现在又在哪里?你可曾见到过?”
“没有!要知道虚空并不是谁想来就可以来的,你的出现就足以令人费解,目前也只能用奇迹来形容!”姑娘答道。
“唉,看来干着急没用,只能慢慢等待下一个奇迹了。”一边说话,他一边撑着床沿儿坐了起来:“老是躺在这儿算怎么回事儿?还是起来到处走走,顺便浏览一下这神奇虚空的壮美景观!”话音未落,一只脚已下了床。
“哎,哎,着什么急啊?你身体还没康复呢?”姑娘劝阻道。
“我已经没事儿啦。”他固执地下了床,向门外走去。
没有窗户,光线穿透青石砌成的墙壁,照得他浑身暖洋洋的。
他抬腿便往外走,后面金紫兰急急赶了过来,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慢着,先别急着出去,有几句话还是要提醒你:首先,虚空与你以前所熟悉的那个现实世界截然不同,短时间内你恐怕难以完全适应这里的生存法则。再有,就是虚空的秩序也与现实世界迥异。先期来到这里的人已经探索并制订出了一整套奇特而严格的法律道德规范,尽管尚不健全,却已颇具威力。倘若一无所知便贸然行事,很容易做出触犯法律的行为。那样的话,不仅会对社会造成危害,还有可能使你身陷囹圄,实在是得不偿失啊!况且……”紫兰话题稍顿,不由脸色一变。
“况且怎样?”这种情绪同样感染了陶鹏,声音不约而同变得肃然。
“况且,倘若不慎误入禁区,那便……”姑娘欲言又止,话到嘴边却又生生戛住。
“什么禁区?到底怎么样嘛?”陶鹏心中好奇,打破沙锅也定要一问到底。
“哎!有点儿危机感也罢,省得总是不知轻重。”紫兰叹息一声,决定不再隐瞒,“禁区便是后山,我们习惯称之为魔芋山,是一片尚未探知的神秘地域,误入其间的人们便似人间蒸发般生不见人、死不见鬼,从此销声匿迹,至今无一生还。够可怕吧?因此,为了你的安全着想,最好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紫兰谈虎色变,面现惊恐。
陶鹏吐了吐舌头,故作镇定道:“有这么邪乎?干嘛杞人忧天、自己吓唬自己?再说,我的运气该不会这么差吧?”
“不管怎样,至少是现在,你还不能擅自行动!”紫兰一脸肃穆道。
“何必搞得草木皆兵?我倒要试一试。”陶鹏刻意表现得轻描淡写、不以为然。
“试什么?以身试法还是不知死活?知道后果有多严重?好心提醒你,却被当成了驴肝肺,简直不识好歹!”姑娘小嘴一撇,故意装出一副嗔怒的模样。
“好啦,好啦,我的小姑奶奶,我完全听从你的指挥,在你的英明领导下行动,总可以了吧,小鬼头儿!”他赶忙赔起了不是。
“这还差不多。不过,我也是为你好,怕你误入歧途。别总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其实你该感谢我才是。”她嘴上一点儿也不饶人。
“说的也是,真的要多谢啦。”他显然并不想斗嘴。
“耍贫!”姑娘脸上佯怒,心中却是高兴,牵住了他的手,仿佛生怕他不小心逃脱似的。
陶鹏此刻没有心情在意这些,他需要尽快熟悉环境,然后是想方设法寻找父母以及安芸、曙生这些心中挂念的人。然而,对于这些在现实世界的毁灭性灾难中失去了下落的人,能否在虚空中寻到他们的踪迹,抑或最终能否返回那个劫难重重的现实世界,他心里可是一点底儿也没有。或许现实世界已然被彻底毁灭,他心中无时无刻不在牵挂着的至爱之人早已不复存在也未可知。尽管在潜意识里他们都还像他一样以各自的方式生存着,但即便如此,若想实现重逢的愿望或许也会势比登天!想到这里,不禁黯然神伤。
他只顾胡思乱想,不经意间已走到了门口。正要往外探身时,姑娘却一把拉住了他,提醒道:“哎,也不看看就往外走,出得去吗?”
陶鹏定睛看时,瞧出了端倪。原来在他面前挂着一道看上去柔软纤细却不知是用何种材料织成的门帘。或许由于透明性太强的缘故,不仔细看还真的看不出来。
“这种丝的弹性很强,物体撞在上面的力度越大,反弹的力度自然也就越大。若非我及时提醒,你可有苦头吃了。”姑娘一边按着门旁石缝间的按钮,一边出言提示着。
陶鹏吐吐舌头,只好默不做声。待门帘徐徐升起后,便一脚往外踏了出去。
谁知这一踏竟似万丈高楼失脚般突然踏空,他猛吃一惊,身体已如断了线的珍珠般完全不听使唤地径直坠落了下去。
好在那姑娘反应极为迅捷,拉着他的手臂快速向前滑翔,在空中划过了一个很大的弧线,然后很是轻盈自如地稳稳落在了地上。饶是如此,依然令他惊出了一身冷汗。
“既是空的,干嘛不早说?”他惊魂未定,不免有些恼火。
“干嘛这么凶,又不是没提醒你?哼,刚才我就说过,虚空和现实世界完全不同,初来乍到者,自当谨慎为妙。你妄自托大,不听劝告,却又怪谁?不过,让你经历点儿风浪其实也是为你好。虚空本就危机重重,今后可要当心了!”说着,不禁哈哈大笑,“看你刚才跟个蛤蟆似的,一点儿飞行技巧都没有,简直笨死啦!”说罢,竟自笑得前仰后合,直不起腰来。
“笑什么笑?就知道看别人的笑话,恶作剧!”他有些不悦。
“哈哈哈!好了,我不笑了,现在体会到我对你的重要性了吧?”
“幸灾乐祸,谁稀罕了?”陶鹏落地后,便开始了对周围环境的观察。然而,不看则已,这一看直令他吃惊非小。
此刻映入眼帘的居然是只有在现实世界的神话传说中才会出现的“空中楼阁”奇观:一座又一座的高楼大厦悬浮在空中,与地面上鳞次栉比的各类建筑交相辉映,如此壮观的景象着实令他大开了眼界!
“怎么样?没见过吧?”见他一副痴痴的表情,姑娘一旁调笑道。
“奇迹,绝对是奇迹!”他一边赞叹,一边问道,“这种奇观,却是如何建造出来的?”
“嗨!这又算得上是什么奇观?或许在你们地球人看来确是不可思议,但对于我们天栖星人来说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了。因为我们星球的重力远远小于地球,空气浮力也大,自然而然便可往空中发展。”
“原来如此,怪不得一直有种轻飘飘的感觉。”
金紫兰道:“而且我们的弹跳力与空中平衡能力更要远胜你们地球人,当然,就像你们地球人驾驶飞机、汽车一样,我们的飞行技术也并不是天生就能掌握的,必须要勤学苦练。看着吧,今后这样的稀奇事儿还多着呢!好啦,闲话少说,还是先去见见我们所长吧。”
“你们所长?”
“是的,我们的所长。他叮嘱过,苏醒后必须立即带你去见他。”
姑娘又提醒道:“研究所离这里很远,只能飞过去,你只需抓紧我的手臂……还有,如果害怕,尽管闭上眼睛好了。”
“嗨!有什么好怕的?你就飞吧。”陶鹏抓住了紫兰的手臂,跟随她一起腾空而起,那种感觉很新鲜、也很刺激,他已开始陶醉于这个神奇的世界了……
飞行的速度就是快,距离颇为不近的研究所大楼转瞬间竟已是近在眼前,完全感受不到太多的“时间”概念。
楼体延续了天栖星人一贯的风格,也是由天然石块堆砌而成。只是楼层非常之高,陶鹏甚至开始担心这种“危如累卵”的状况随时可能导致大厦将倾的险恶后果。当他说出疑虑时,金紫兰笑了。她告诉他,天栖星上石材的吸引力普遍很强,相互叠加时所产生的附着力要高过任何的黏合剂,而且通透性强,可极大地方便光线的吸收。因此在天栖星上,建筑工作就成为一种轻松惬意的工作,可以最大限度地满足天栖星人崇尚自、返朴归真的愿望和要求。
与地球截然不同的是,即使再高,天栖星人办公或居住的楼体中也一向不设电梯,因为根本就不需要。在这里,人们可以尽情施展自身的飞行技艺。他们往往每年都会举办各类飞行比赛,以激励人们相互竞争,不断提高飞行技能。
金紫兰的飞行术在天栖星人中称得上是佼佼者,已经达到了女子健将的标准。因此,她几乎是毫不费力便把陶鹏带到了有着100多层高度的所长工作室前。
34、检测
所长的房间悬挂着同种质地的透明门帘,外面的人看不到室内,但很显然室内之人对外界的情形却是了如指掌。未等紫兰按响门铃,屋内便传出了一个男子亲切而厚重的声音:“是紫兰吗?快请进!”
所长是一个看上去40来岁年纪、威严中又不失和蔼的人,方方正正的大脸盘儿、一脸整齐的短胡茬儿似乎在对他的身份和地位做着很好的诠释。说起话来往往带有一种惯有的、程式化的微笑。应该说,这样的微笑还是具备了相当的魅力,充分显示了他无孔不入的亲和力:“紫兰,他身体完全康复了吗?”
“是的,看上去还不错。”紫兰轻轻拉了一下陶鹏的衣袖,对他说道:“这就是我给你提到的石坚强所长。”
“石所长,你好!”陶鹏彬彬有礼地点头致意。
“你好,年轻人,很高兴看到你身体康复。请坐吧。”所长一如既往的和蔼可亲。
紫兰引导着陶鹏在藤椅上坐下,所长随即开始了问话:“紫兰,给他测录、立案了吗?”
紫兰道:“还没有。我想还是先让他来见见所长,毕竟他不是通过虚空隧道进入虚空的天栖星人,或许会有着非同一般的研究价值。”
“嗯,他的到来确是一个谜。初步的检测结果显示:他是地球人。然而,通过对这个遥远星球的长期观测、研究,我们可以得出明确无误的结论:当今的地球人还从未进行过任何有关虚空领域的研究。况且依照地球人当前的科技水平,若要正常开展虚空领域的研究,至少应该是2000年以后的事。进入虚空则还要经过大约2000年。因此,说地球人以技术途径进入虚空的论点完全站不住脚,也是根本不符合逻辑的。但现实状况,这个不折不扣的地球人进入我们的虚空领域已是无可争辩的事实,这不能不说是给我们出了一个无法破解的难题,甚至已经难以用奇迹来形容了!因为任何奇迹的产生都必须具备一定的前提条件,而没有任何前提条件却产生出来的奇迹只能暂且称之为未解之谜,留待进一步探讨、研究。因此,对于眼前这个来历不明的地球人,我们的检测、研究周期或许也就相对较长了。当然,这里面完全没有歧视的意思,仅仅是因为工作需要。确切地说,完全是一种责任感——既是对地球人,也是对天栖星人,更是对虚空全体生命体的一种责任感!为了这种义不容辞的责任,采取任何措施都是必要、也是毫不过分的。年轻的地球人,不知你能否理解?”
“当然理解!只要是必要的工作,我都会无条件配合。”陶鹏语气坚定地表态道。
“你能有这样的认识我们非常高兴,不过需要提醒一点儿:这有可能涉及到你的隐私,必须事先征得你的同意。要知道,脑波测录工作就是要把你大脑中的思维和记忆尽可能地全部激活并辑录下来,这不可避免地要侵犯到你的隐私,在此向你郑重道歉。然而令人遗憾的是,这项工作却是十分必要的,因为虚空是一个以思维活动为主体的空间,是与宇宙空间的现实世界截然不同的一个全新世界。在现实世界中,人们只需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思维活动不受任何限制。但在虚空中人们就不仅要为其行为负责,思维活动同样要受到法律和道德的约束。在这里,一个人的思维活动完全有可能影响或侵害到他人甚至是整个社会的利益,因此必须要得到正确的引导和规范,否则便有可能带来灾难性后果!这一点儿,希望你能理解。怎么样?年轻人,对我们的规定是否持有异议?又是否打算接受我们的要求?”
“这个……”陶鹏显然还难以接受。
“不过请放心,”或许是看到了陶鹏的犹豫不决,或许是对此情形早已了然于胸,石所长继续开导着,“我们看重的只是一个人的现在和未来,对于他(她)的历史,我们的态度是一概既往不咎,即便他(她)在现实世界中曾犯下过滔天大罪,只要他决心痛改前非并严格遵守虚空法则,也完全有可能获得重新做人的机会。对于这一点儿,希望你不必有所顾虑。”
“想我陶鹏一生光明磊落,又有什么好顾虑的?”陶鹏坦然道。
“这样当然是再好不过了。”石所长终于长出了一口气,“果真如此的话,你不仅不会遇到任何麻烦,还有可能当选虚空中的思想楷模,成为大家学习的榜样!如此名利双收,又何乐而不为呢?”
“只想问一句:这样的检测是必须的程序吗?”陶鹏问道。
“可以这样说吧:尽管我们总希望被检测人心甘情愿,但每一个来到虚空的人都该明白:这是必须执行的法律程序。虚空法律中的《脑波检测法》有着明文规定,人人都要遵守!只有通过了脑波检测,人们才能取得在虚空居住的资格,就像现实世界中每个人都要遵守户籍管理一样。这一点儿,没有丝毫讨价还价的余地,同时也是对虚空中每一位居民负责的必备义务。这也难怪,对虚空的认识与适应需要经历一个较为漫长的过程,初来乍到的新人往往想象不到那些放任自流的思维将会对社会安全造成怎样的危害?年轻人,希望你能理解。”
陶鹏道:“既然如此,我理当全力配合你们的工作。”
石所长道:“谢谢你,年轻人,下面就请紫兰女士负责你的检测工作。不过,要做脑波检测,第一步首先要进行思维隔离,而且在检测过程中,根据每个人独特的思维状况,不排除有遇到危险的可能,对此,希望你做好充分的思想准备。当然,你倒大可不必太过紧张,我们已经具备了应对各类突发事件的丰富的经验与能力。而且,至少从目前来说,我们完全可以保障受检测人的安全。尽管放心好了。”
“我信任你们,开始检测吧!”陶鹏道。
“好吧,紫兰,带年轻人过去吧,有什么状况随时向我通报。”临行,石所长仍不忘谆谆叮嘱。
紫兰带着陶鹏走出所长办公室,自然少不了新一轮的叮嘱:“情况所长已介绍过了,因为涉及到你的隐私,我们本不想这样做,但没办法,这是法律,必须执行!再有就是,这种检测可能随时会有危险,因此尽管已采取了足够的防范措施,但为了你的绝对安全,还是希望送你一样东西。”
说着,紫兰取出了一个看上去十分不起眼的专用仪器,约莫指甲盖儿大小,戴在了陶鹏的后脑上,特别叮嘱道:“这是光磁传感仪。我的脑波信号已被提前输入进去,遇到紧急状况你可随时呼唤,以便我能及时进入你的思维,为你分忧解难。”
“怎样呼唤?”陶鹏问道。
“很简单,只要想起我,呼唤我的名字即可。”
“这是正常的程序吗?会不会对你造成危险?”
“不必多问了。说到危险,我们既然同属劫后余生,又有缘在虚空中邂逅相遇,就有义务共渡难关。况且,回归现实世界本非一帆风顺,可能会经历令人难以想象的磨难,甚至可能付出更多生命的代价,如果连这点儿危险都不敢面对,我们又如何能够如愿以偿地实现重返现实世界的愿望?”
陶鹏道:“不!紫兰,不能让你冒这个险,一切还是由我独自面对吧!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紫兰道:“陶鹏,听我说:有些事情本不是你个人所要面对的,而是虚空中每一个公民必须共同面对的!你们地球人有句名言:”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又言’一方有难,八方支援‘,在虚空中也同样如此。如今现实世界的灾难已然降临,虚空中也依然是前途莫测。这差不多算是我们最后的容身之地了。我们已经失去了最基本的生存空间,假如虚空再遭侵蚀、毁灭的话,便很难想象生命体还会有其他的生存方式。倘若如此,宇宙间的生命也必将彻底灭绝,这是任何人都不希望看到的结果。因此,在当前生死攸关的险恶形势下,生活在虚空中的各星球人类更应团结一致、众志成城!我想无论是谁一旦遭遇凶险,每个人都该有伸手相助的义务,这不仅仅是为了某一个人,更是为了我们大家共同的利益和安全!我的意思你明白了吗?“
陶鹏点头道:“明白了,我们开始吧。”
“请抓紧我。”紫兰拉住陶鹏的手,顺着楼道飞翔着向下降落。
下落的时间很长,远远超过了来时100多层的高度,似乎是在一个地下极深的位置停了下来。前方是一条宽宽的长廊,灯火通明。
35、意外
“是在地下吗?”陶鹏问。
紫兰点了点头。
陶鹏又问:“为什么要在地下检测?”
紫兰道:“为了安全!这里远离虚空人类聚居地,有了足够的缓冲,便于专业人员消除、隔离病毒性思维,以防止它继续蔓延进而侵害到我们正常的生存空间。”
“简直难以置信!”陶鹏倒吸一口冷气,内心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既是如此凶险,却又何必非要进行这种得不偿失的检测?”
紫兰道:“这完全是无奈之举!如果人头脑中的恶意思维不能被及时发现并清除的话,发作时只会危害更大。虚空是一个以思维为主体的世界,这就意味着绝不能允许病毒性思维的存在。如果有,就必须防微杜渐、尽早将它扼杀在摇篮里!因此,每一个进入虚空的人在获得合法居住权之前都必须经过严峻甚至是残酷的考验,这是为全体虚空居民的安全负责,没有人可以例外。在这方面已有惨痛的历史教训作为前车之鉴,万万马虎不得!”
“能告诉我究竟是怎样的惨痛历史吗?”陶鹏禁不住好奇地问。
“这个可就说来话长了,以后我会详细讲给你听,快进去吧。”
两人边说边走,待到紫兰提醒时,陶鹏才发觉已来到了一扇又宽又厚的白漆金属大门前。墙壁上有一个类似密码盘的仪器,紫兰按了好一会儿,门才缓缓打开……
前面又是宽宽的通道,不远处又是一道同样的门……
经过多道繁琐程式,终于进入了一个宽敞、明亮的大厅……
防护措施如此之严密,更令陶鹏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紧张!但这种感觉仅仅产生于一瞬间,很快他便释然了。在现实世界中经历过生死历练的他,此刻更是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神经自然不会太过脆弱。
大厅内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光电仪器,其阵势、场面超过了陶鹏以往所看过的任何科幻大片,足令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厅内人员全部身着由特殊材料制成的白色套头装,有点儿类似击剑运动员的比赛服。很显然,这些从事特殊工作的人们时刻保持着高度戒备状态,也足以体现出这项工作的艰危程度。
紫兰跟为首的白衣人一番耳语后,陶鹏随即被带到了一个密闭房间内。
密室看上去是用一种极为特殊的金属材料制成,中央是一张床,陶鹏按要求躺在了上面。紫兰将吸管插入陶鹏的鼻孔,勉强挤出了点儿笑容,由此可见其内心的紧张与不安。不过见多识广的她很快便镇定情绪,对陶鹏道:“这是吸氧管。检测开始后,整个房间将被抽成真空,你的呼吸便全权交给它了。再有,一会儿还要对你实施电磁催眠,为的是更彻底地激活你的思维和记忆,甚至包括深层的潜意识。不过不必担心,我们在外面会通过脑波观测仪的屏幕显示随时监控你的思维活动变化。一旦发现异常,便会通过光磁传感仪进入你的思维之中,全力保障你的安全。只是有一点必须事先说明:屏幕观测并不具备你本人的那种身临其境的感觉,对危险因素的感应相对滞后。根据以往的经验,这样的感应自然是越早越好,以便于未雨绸缪,防患于未然,否则一旦错过最佳时机,便可能出现复杂化局面,给防护工作带来更多的障碍,要你带上传感仪的目的也正在于此。现在我的个性识别信息已通过它输入了你的脑波,倘若你感受到危险,应及时向我呼唤,这样我便会以一种远超光速的粒子流速即时进入你的思维中,竭力保护你本人甚至是整个虚空的安全。所以,请务必牢记!”说完,深情地望了陶鹏一眼,颇有些依依不舍的意味。
陶鹏很是感动,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不再说话。这样的时刻任何话语都会显得多余。
金紫兰低头默默退了出去,眼中已噙满了泪水……
紫兰离开后,房间又被重新封闭起来,随即被一丝丝抽成了真空。紧接着床侧的强力塑胶罩渐渐升起,在陶鹏身体的上方几乎是天衣无缝地扣在了一起,形成了又一道封闭的屏障。他的身体也被紧紧地罩住,不得稍动。渐渐地,他开始感觉到一阵阵电磁流透过床体向自己的头部冲击过来,而且是愈来愈强烈,很快便在这种强力的催眠下昏昏欲睡了……
接下来是漫长的黑暗,仿佛天地之间混沌未开,光明未启,时间已在这一刻凝滞……
同样漫长的等待中,众人一齐屏住了呼吸……
渐渐地,黑暗中透出了丝丝亮光,并缓缓向周围弥漫着……
终于,旭日东升,一个嗷嗷待哺的小生命降临人间。他睁开双眼打量着这个世界,脸上带着与生俱来的微笑。新的一日开始了……
父母很快发现,这是一个奇特的婴儿:他从来不哭,一张小脸儿无时无刻不在绽放着笑容。他不住地笑着,笑得是那样的开心,那样的灿烂,那样的无拘无束,又那样的了无牵挂。似乎这世上所有的虚伪、丑恶都与他无关,所有的烦恼、忧伤都将离他远去。父母慈祥地望着他,脸上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金紫兰的脸上同样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完美的开篇,而且完美得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人们有理由为此而振臂欢呼、齐声喝彩,一直紧绷着的神经也渐渐松弛了下来……
紫兰此刻的心情和众人一样,也在期待着奇迹的出现。
其实,法定的脑波检测其目的并不仅仅是驱除有害思维那样单一,那不过是保障虚空安全的最基本要求。发现并遴选宇宙间的超强生命体进入记忆空间的研究一直是他(她)们更大的心愿。因为,只有超强的生命体才能承受记忆河中险恶生存环境对生命所造成的威胁。而虚空中的人们也一致认为,只有在记忆河中才能揭示出那场离奇的几乎席卷了整个宇宙的灾难的真相,以便更有针对性地制订对策,完成重返现实世界的愿望!
他(她)们显然已开始对当前正在观测的这个生命寄予了厚望,期待着他能继续展示更多的不平凡……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却令他们失望了。
婴儿的笑容竟渐渐消失了,随即整个画面更是消失得无影无踪……
与先前的黑暗不同,屏幕上出现了一片空白,竟似是被人为删除了影像一般。
“怎么回事?”人们惊讶得几乎不约而同跳了起来!
“太不可思议了!”紫兰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开始为陶鹏的安危担忧了。
她冲上去想要按暂停按钮,头儿拦住了她:“且慢,那样只会令他陷入更大的危险。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还是不要太冲动!”
“可是……”金紫兰的泪水禁不住夺眶而出,“我们又能怎样?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夺去记忆吧。”
“别着急,还是先观察一会儿。”头儿犹豫了一下,还是坚持了自己的观点。
人们的目光又重新回到了屏幕上……
屏幕上依旧是白茫茫的一片,人们的失望情绪愈发得重了……
金紫兰已是几近崩溃,她已全然顾不上什么淑女风范,歇斯底里般叫道:“停下!一定要停下!他现在太危险了,头儿,一定要答应我的请求!”
头儿面色铁青,思考了片刻,终于点头道:“看来也只好如此了。”
紫兰冲上前去按下了按钮。封闭室的门打开后,她又迫不及待第一个冲了进去!
众人也随即一拥而入……
36、婴儿
密封床侧的塑胶隔离罩缓缓打开,众人目光不约而同向里望去。
然而,眼前的一幕却令人瞠目结舌、大惊失色!
床上躺着的哪里还是刚才那个英俊倜傥的帅气青年?
一个面带微笑的婴儿此刻正以一种近乎审视的目光看着大家,那表情于几分迷惑之中依稀又透着几许嘲弄的意味……
“陶鹏,陶鹏,你这是怎么啦?”没来由的突变几令紫兰神经错乱,说话都已不着边际儿。
“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头儿怒吼着,仿佛丧失了理智!
一旁众人也纷纷发出质疑,现场一时混乱不堪……
“大家都别动!”一声断喝猛然响起,众人也在惊慌失措中冷静了下来,一时间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金紫兰稳定了一下情绪,渐渐恢复了理智,她大喝了一声道:“此事太过蹊跷,肯定有人在背后捣鬼,而且此人很可能便隐藏在现场人员之中。希望大家都不要离开,我们一定要查出元凶!”
头儿随即响应道:“紫兰说得不错,肯定是有人做了手脚。现在听我命令:立即关闭所有通道,任何人都不许离开,逐一接受审查!”
紫兰道:“头儿,希望能尽快给陶鹏做一下身体检查,将他隔离保护。再检查一下周围设施,看有什么异常?至于此次事件,我认为很可能是有人趁我们不备实施了某种幻术。具体是何幻术,还有待详细分析。我认为极有可能是我们尚未掌握的一项新技术,至少目前还从未见到过。看来我们的对手似乎大有来头!”
头儿点了点头:“有道理!”
紫兰继续道:“还有一点儿,应该也是至关重要的,那就是:我们的检测程序已制订得极为规范,防范措施更是严密。然而,饶是如此,仍有人敢于以身犯险,因此可以肯定地说,这其中必有不可告人的重大图谋!而且,此举既然针对的是陶鹏的记忆,那么也就可以认定,陶鹏一定掌握着一些人或利益集团的某些重大隐情,迫使他(她)们不得不冒险应对。因此,我认为,应想方设法尽快恢复陶鹏的记忆,并催生他重新‘长大成人’。只有这样,才能有力粉碎这些人的罪恶图谋,甚至对虚空的安全都会有着不可估量的重大意义!”
头儿点头道:“大家听我的命令:立即脱下防护服,逐一接受脑波检测。”
一时间,大家纷纷脱衣,露出了本来面目。
头儿是一个相貌威严、英武的年轻人,30岁左右模样。他第一个脱下制服,然后目光灼灼盯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忽听得一声大喊:“有人跑了,快抓住他(她)!”
大家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防护服、身材魁梧的人正向大门处风驰电掣般跑去。
“抓住他(她),别让他(她)跑了!”呐喊声中,众人一齐追了上去。
厅门已然关闭,那人眼看已是无处可逃。
然而就在此时,意想不到的状况发生了:只见那人骤然变身,身体便似薄如蝉翼的墙纸,居然在密不透风的门缝间见缝插针般直穿了过去。
这变故委实太过匪夷所思,众人一时被惊得目瞪口呆!
头儿大喝一声:“快开门!”
终有人缓过神来迅速启动了遥控器。待人们争先恐后冲出时,那人已然跑得远了。
众人依旧紧追不舍。
头儿喝道:“紧急启动安全防线,组织人员全力拦截,誓擒此贼!”
那人兀自向前飞奔着,已然连续穿越了几道防护门,眼看即将跑到通道尽头,前方的激光射线枪突然间猛烈扫射起来,枪林弹雨中渐渐交织成一片片炽热的火海,令人望而生畏!
然而那人却依然毫无惧色,顷刻间化身为一股青烟,在火海中肆意穿梭,竟是游刃有余、毫发无损!
如此穿梭良久,才终于一跃穿出,但却发现那原本长长的通道似乎正被无限延伸,一眼望不到尽头。再看对面,多名全副武装的防护人员手持激光枪向他(她)奔袭而来。
前后夹击下,那人眼看已是走投无路……
他(她)冷笑一声:“微行末技,却又能奈我何?”
但见他(她)猛然停住步伐,将一未知光磁仪器绕在了额间,盘腿打起坐来,口中依稀念念有词。
众人片刻间已追至近前,见此情状,便欲一拥而上将其擒获,然而却突然感觉身体竟如僵硬了一般,全然不听使唤,愣是近不得那人之身,只有干着急的份儿。
头儿突然发现了异常状况,大喝道:“他(她)在使用置境术,大家快往后退!”
众人大惊,一齐后退,却又堪堪挤在了一处,好不狼狈!
正自忙乱之际,却见那人突然间急速旋转了起来,而且越转越快,到后来甚至已完全看不见身影。忽听得“啵”的一声巨响,众人被震得几欲昏厥……
众人镇静下来,定睛看时,却哪里还有那人的踪影?那人显是施展了某种幻术,已于刹那间消匿无形……
煮熟的鸭子转眼飞了,众人尽皆扼腕!
头儿道:“大家不必自责,应该说我们还是很走运的。那人幻术之高远超想象,以他(她)的功力,我们应该还不是对手。方才若非那人的置境术修为尚浅,而此地又专门设置了防幻磁场,我们其实都有可能被置入他(她)的思维中。那样的话,再想全身而退可就难上加难了。好在他(她)最后时刻不愿冒险,临时改用遁匿术,才使我们也幸运地转危为安,脱离险境!”
听了这番话,众人都不禁倒吸了口冷气,暗叫:“此人竟是如此了得,好悬!”
有人问道:“正如头儿所说,那人起初是要施展置境术。可是,据我们所知,这种幻术应该只能建立在空白的环境中,事先不经删除便要境中置境,却又如何实现?至少对我们来说,确是闻所未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