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慕远飞奔下楼,脚步倒也轻巧有致。
谁知他咚咚地跑了很久很久,仍然没有走到一楼!他懵住了!
他的三星手机电池已明显不足,嘀嘀地不住发出充电警告,借着极其微弱的光线,他看清了他到达的楼层,居然还是第20层!!
鬼打墙!他居然遭遇鬼打墙了!
初中的时候经常听他家邻居阿婆在月朗星稀的夜晚摆鬼故事,那时候只是当故事听听罢了,什么鬼打洞,鬼穿墙等等乱七八糟的,根本没当一回事,还当壮胆练胆而已,可是现在竟然让他亲历了!
他开始极度的恐惧,心里仿佛被掏空了一般,他象个热锅上的蚂蚁,左右徘徊。
他决定调头返回办公室。
谁知安全门已经锁死了,无论他怎样用力都推不开。上楼?对!上楼看看,他吭哧吭哧地一连爬了几层都是一模一样的情况!
该死!他重重地大骂。
此刻,他被困在这个不知名的空间里,不能上亦不能下,不能进也不能退。
"慕——远!"
"慕远!慕远!你不能丢下我呀!"依稀听闻有人呼唤他的名字。
是小梦?
他紧张地四处张望,除了一团漆黑,还是一团漆黑,他象个双目失明的人,在黑暗中不知所措,只能靠听觉与嗅觉发挥着极致的作用。
"慕远!"声音近了,仿佛就在耳边!
是林惠!!
他的脑袋嗡嗡作响,思绪一片混乱。
此刻,他已感觉到林惠那阴丝丝的鼻息就在耳后轻轻地吹着,他的虚汗早已湿透了内衣,心脏随时有可能跳出胸膛。
"别过来,你,你已经死了,就安心地走吧,我,我会帮你处理后事的。"王慕远结结巴巴地喘着粗气。
此时,他忽然想起以前似乎的确有对不起林惠的地方,他清楚自己根本不爱她,却偏偏被她激烈的攻势进攻得招架不住,糊里糊涂地跟她上床,保持着不冷不热的暧昧关系,他从来没有对她动过真感情,哪怕一点点,都没有,而林惠对他却痴心一片,一心一意做着她的老板娘的梦。
"我在这里好孤单呀,好冷呀,你过来陪我吧!"那丝幽幽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刺激着他脆弱的脑神经。
没想到,她死了也不忍放过他。
哎!都怪自己意志不坚定,都怪自己爱贪便宜,色性不改!王慕远后悔得脸都绿了。
突然,啪!一只冰凉的枯手拍在他的脸上!
啊!一声惨绝人寰的呼嚎,回荡在这空无一人楼道间
于小梦疑惑地走到自己的卧室,突然眼睛一亮!
她瞅见床上平放着一双光脚!
床上躺着一个人!
她惊得朝后一个趔趄,不敢朝里跨一步。床上的究竟是人是鬼?她的心里七上八下,迟迟不敢下决心进去。
她蹑手蹑脚地踱到厨房,提了一把家里唯一还算锋利的菜刀,轻轻地放在身后,一步一步地向卧室靠近。
走到门口,她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然后,冲进门去,哇哇乱叫着挥刀向床上的人砍去.
爱人的出现
于小梦挥刀刚想砍下,却忽然象傻子似的站在那里不动了。
床上躺着的居然是她朝思暮想的有爱人——冯子渊!
是做梦吗?她狠狠地掐着自己的耳朵,哇!生疼呀!不是做梦,不是做梦,她欣喜若狂。
"子渊!子渊!"小梦因刚才冲进来时过于激动,竟然能发声了,她的一切恢复正常!
"子渊!"她一个劲地摇着他,可是,她的子渊仍然紧闭着双眼,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象个熟睡中的孩子。她摸了摸他的鼻息,非常均匀的呼吸,只是不醒。
于小梦的泪珠扑簌簌地往下落,不论如何,子渊是回来了,子渊终于回到她的身边了。
怎么回事呢?子渊突然地消失又突然的出现,这些问题紧紧地缠绕着她,像一团乱麻,理也理不清头绪。
忽然,她灵机一动,难道是那些奇怪的肉疙瘩?是那些被地板吸收并吞没的肉疙瘩?而那些东西又是她去了那座地下园林,吃了一锅的蝴蝶汤后带回来的"解药"?是解药把子渊带回了家?!
她的子渊这些日子到底是去了什么地方?经历了什么事情?她非常想知道,只是他仍贪婪地睡着,叫都叫不醒,也许他真的太累了。
好了,既然爱人回来了,她又变成世界上最最幸福的人了,她竟不顾疲乏,在地上来回欢快地跳着舞,像极了可爱的白雪公主。
她轻轻地躺在子渊的身边,痴迷地看着他,看着他,竟不知不觉沉沉入梦.
翌日中午,于小梦的手机达达达响个不停,她怕吵醒了子渊,急忙跑到阳台上接听。
"于小梦吗?我是梅雪,你的电话终于打通了!你快点来公司吧,王董他出事了!"这是王董的新任秘书梅雪打来的电话。
"好的,我马上来!"她万分不舍地看着子渊,匆匆换了一件衣服,临走前再将子渊的被子掖掖好,出门而去。
公司里乱糟糟的,于小梦的出现,使得气氛一下子达到了高潮,大家都围拢过来,争先恐后地来看她,问这问那。
"小梦,你一走就是一个多星期,杳无音信的,这些天,王董天天叫我打你的电话,天天去警察局问你的消息,你去哪儿了?"
梅雪沉着一张脸,埋怨十足地看着她。
"以后我会慢慢告诉你们的,王董他怎么了?"
于小梦来不及跟她解释什么,她不禁觉得好奇,自己明明才失踪了一天,怎么说她走了一个星期呢?真是奇怪了,难道她是真的进入另一个空间,而那个空间与这个空间又存在着明显的时差分别?
"王董他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得了精神分裂,今天早晨我来上班时,看见他正在砸自己的办公室,口吐白沫,一个劲地喊着林惠的名字……现在已经被送往长鸣医院了。"
梅雪说着带于小梦来到王董的办公室,天哪,原本干净整洁豪华的办公室,现在是一片狼籍。
"还有这里,你看!"梅雪指着王董的大班椅,只见黑色真皮椅背上布满了牙印,有些地方已被咬破,露出里面黄色的海绵。
"这是王董啃的。"梅雪悲伤地说道。
于小梦一阵哆嗦,太涩人了!
长鸣医院!是这座城市唯一的一座精神病院,医院外墙拉着密密的电网,里面戒备森严,跟走进监狱没啥两样。
她和梅雪办完了探望手续,来到了一个指定的房间,房间是透明玻璃围起来的,探望者可以从外面看到病人的一举一动,就象到了动物园,观看动物一般。
于小梦看见房间有个人,身着病号服,正趴在地上,对着地上一本正经地说着话
那人就是曾经商场咤吒风云,声明显赫的王慕远吗?那人就是一度屡屡向她示爱而遭婉拒的王慕远吗?
这个世界是怎么了,为什么总是差强意,刚回来个冯子渊,又要带走个王慕远吗?
这两个关心她,爱护她的男人,一个是她的知心爱人,一个是她的工作伙伴,不论带走的是谁,于小梦的心里都是不好受的。
突然,王慕远从地上爬了起来,一下子扑到玻璃上,对着她们惊恐地猛叫:"林惠!林惠!你别过来,别过来!"
一边叫着一边用拳头猛击玻璃,直至拳头鲜血淋漓,一条一条的血迹渗透了玻璃,也渗透了于小梦的心。
"大夫,他怎么会突发精神分裂的?"她伤心地问。
"很难说,我查了他的家族病史,没有发现有此病例,他应该是受到了极度的惊吓才导致发病。"大夫皱着眉头摇了摇头。
极度惊吓?!
那么说,王董他是看见了林惠的鬼魂?或者……
于小梦沉下心思,慢慢地琢磨着。
她的心再一次收紧了,究竟是什么东西,或者冥冥中有什么在指挥着这一切,戏弄着这群善良的人们。
实现的预言
于小梦和梅雪回来的途中,忽然想起了那张从黑皮书上撕下的纸。
"你在王董办公室门口有没有看到一张写着红字的纸条?"她焦急万分。
"没有注意,怎么了?"
"快,我们快回去找找!"于小梦拉着梅雪急急地往公司赶。等到了公司,清洁工正在清理办公室。
"有没有看见这里放着一张红字的纸条?"她指着已空无一物的地板问清洁工。
"没有,没有呀,我整理的时候什么也没有看到。"清洁工是位老阿姨,看着她焦急的表情也慌了手脚。
糟糕!一定是在王董的身上,他一定是看见了纸条才会受这么大的刺激!也不对呀,纸条只是预示了将有危险发生,但还不至于使他发疯吧,王董一定是遭遇了更可怕的物事,才会.
"昨天王董是什么时候下班的?"她问梅雪。
"我们五点半走的时候他还在办公室发呆呢,我跟他告别他似乎都没听见。"
于小梦眉头拧成了一条线。忽然她又想起什么。
"现在是几点?"她问。
"下午五点了。"
"啊?!快!来不及了,赶快通知公司所有员工,通知大厦管理员,尽快疏散人群,撤离这栋大楼,有危险!!"于小梦也不管梅雪有什么反应,她的第六感官告诉她,这栋楼马上要发生极其可怕的事情!
"快呀!相信我,不然就来不及了!"看着梅雪将信将疑的表情,她歇斯底里地对着她大叫。
她拨通了119火警,又拨通了110,即而又打通了物业的电话
此刻,整栋香江大厦象炸开了锅,所有人员紧急从消防通道撤离出去,消防车来了,警车也来了!
大家伙狼狈不堪地逃到了离大厦约100米远的地方,静观事态发展,十分钟过去了,三十分钟过去了.
香江大厦安然无恙!
人们的目光最后终于聚焦在于小梦的身上!众目睽睽下,她面红耳赤地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有地缝吗?她到处在找,她想起家中昏睡的爱人,对了,现在给她一双翅膀吧,她要从这尴尬的人群里飞出去,飞回家,飞到爱人的怀抱里
正左右为难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对面的香江大厦真的轰然倒塌!!
就象发生了8级地震,震得地面直哆嗦!
所有人当即就地趴下,手捧着尊贵的脑袋,瑟瑟发抖,就像一群在千军万马的战场上吓得屁滚尿流的逃兵。
应验了!
那张写满红字恐怖的象血的黑皮书,那个牙齿上显现蝴蝶彩图没有眼白的神秘女孩,那个似曾相识齐总的新郎
这诸多的影像此刻在于小梦的眼前飘啊飘的,摇啊摇的,玄惑了她迷离的心智,仿佛她又回到了那座阴森诡异充溢花香的底下园林,又步入了那层不知名的空间世界.
家中遇窃
香江大厦没有了!公司没有了!她也失业了!
幸好无一人遇难,否则于小梦的负罪感会相当的强烈,让他们去收拾残局吧,她必须要尽快的离开此地,去赴更加紧急的任务!那就是搞清所有事情的真相,否则还会有更多的人遇害!
她回到了家。
她的子渊仍然保持不变的睡姿,昏昏地沉睡着。
不行!不能让他这么沉睡着,总得补充点水分或者食物吧,否则岂不成了植物人。
植物人?!她的思路一下子停顿了,突然感觉事情的严重性,她拼命摇晃着他,拼命地喊着他的名字
可是,一点儿用也没有,她的子渊仍然若无其事的沉睡着!
于是,最后极度伤心的她拨通了120急救电话
子渊真的成了植物人!
看着营养液缓缓注入子渊的体内,她的视线模糊了,现在唯一能帮助她的人只有自己了,也只剩下自己了,也许这一系列可怕的事件背后操纵者只容她于小梦一人介入,只有她于小梦才能揭开真正的谜底,有其他人的闯入必遭来意想不到的不幸!
这些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突然想到了那本黑皮书,还有那三张黑皮信封!她把它们都存放在家中的壁柜中了,幸许还能从中再找到线索?
她依依不舍地离开了病塌上的爱人,重返家中。
黑暗中,她掏出钥匙准备开门时,却发现门锁不知什么时候被撬开了,她慌乱地冲进门,屋里一片狼籍,糟糕!家里进强盗了!
壁柜!不好!她冲入了卧室,黑皮书及黑皮信封真的不见了!!
看来闯入者不是一般的窃贼,而是有备而来!那么他盗走了黑皮书及信封是为的什么呢?他不怕遭遇恐怖的恶咒?如果他真的不怕,那么,他就是幕后操纵!
是谁呢?究竟是谁呢?是人是鬼?是魔是兽?
于小梦迷离了
现在所有的线索,包括所有的证物都没有了,她拿什么去证实她遇到的怪事呢?又或者,她可以通过对那些丢失物件的记忆进行分析?记忆!
是的,她记得每个黑皮信封里的内容,她甚至记得前后顺序!
她静静地坐下来,拿出纸和笔
第一封应该是:要找冯了渊的下落,晚上看第一新闻频道。
第二封是:意料中的事。
第三封是:这是命中注定。
第四封:到齐玉洁住处寻找答案。
第五封:解药已到你手,赶快离开此地。
这五封信有联系吗?有吗?
于小梦的脑子在飞转,思绪在沉浮
对了!她有眉目了!
若是分别将信纸内容的最后字段连起来就成了:
第一新闻频道的事注定答案(到)此地!
只有这样连法方能连成一句勉强通顺的语句,第一新闻频道!是的,去电视台!
那么,此地,又是指哪里呢
电视台奇遇
于小梦决定先去趟电视台,她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要追查到底,也许能将她的爱人从睡梦中唤醒,让她的上司恢复健康。
她从柜子里找出那盘新闻录像带,简单收拾了一下凌乱的屋子,便匆匆出门了。
于小梦来到楼下,忽然发现自己那辆已失踪多日的红色POLO竟完好无损地停在弄堂口!
她一阵惊喜,迅速地打开车门,检查车内的所有物件,一切依原样几乎没有什么改变。
她不禁奇怪,将她的车子掩藏起来又将它安全送回的人是谁呢?又是出于什么目的呢?难道真的是那些神神怪怪的东西?
她一边思索着,一边踩下油门,小POLO竟向前飞驰而去
上午,电视台的人并不多,她很容易就找到了新闻中心,认真地向一位办事人员打听十多天前那起市郊严重车祸事件的情况。
"你来查询的是哪天的车祸消息?"新闻中心的办事员是位漂亮的年轻女士,只是态度好像稍显得不耐烦。
"就是这盘带子里播放的内容。"她将随身带来的录像带交给了办事员。
办事员稍作迟疑,最终还是将那盘录像带放在播放机内,开始运行。
"是最后的那则新闻。"于小梦指着那些模糊不清的画面。
可是,到这里,录像带突然卡壳了!
滋滋滋地不断发出刺耳的尖啸。办事员实在忍不住了,伸手关掉了电源。
于小梦一时之间竟懵了!她只得将那则放不出的新闻内容和盘托出,谁知听完后女办事员的眉头竟拧成一个大疙瘩!
"你是不是搞错了,我到电视台已有两年了,从来不记得有这种奇怪的消息!"女办事员仰头不屑地看着她。
"怎么会搞错呢?我当天晚上就去了趟市郊警察局,接待我的警察是确认有此事的,而且,而且"于小梦不想提起那个神秘而又古怪的杨旭,话到此却打住了。
"那你到警察局去确认好了,我们这里没有。"女办事员竟冷冷地把回绝的话丢给了她。
吃了意想不到的闭门羹,于小梦感到异常的失望。
她正准备离开,却与迎面进来的人撞了个满怀。她抬头,看见一双熟悉的眼眸,而那双深不见底,让人捉摸不透的眼睛也正细细地打量着她。
此人肯定是她从没见过的陌生人,却让她从心底油然而生似曾相识的感觉,是在哪里?在哪里见过的呢?
她不好意思地朝来人轻轻点了下头表示歉意,却忍不住思潮起伏。
来人也非常有礼貌地对她抱以亲切的微笑,轻扬眉毛,随即便擦身而过.
于小梦拼命追忆着刚才那人的面貌,似乎似乎与她的子渊有着某种角度的神似,是的,难怪他看起来不陌生。
她思忖着,不知不觉已走到自己的车旁。
忽然,她的脑子猛地一醒!
天哪!
那个人,那个人竟是齐总卧室相片里的那个新郎!他是齐总的老公!
于小梦随即又返了回去.
台长的往事
于小梦又硬着头皮去问那个态度冷漠的办事员。
"请问,刚才进来的那个男人您认识吗?"她小心谨慎地问道。
"怎么又是你?"女办事员朝她斜倪了一眼,又把脸转向电脑屏幕。
"就是刚才进来的那个身材高高的男人。"她又重复。
过了好一会儿,女办事员奇怪地回头盯着她:"你问他做什么?问他也没有用的!"
"请您一定告诉我好吗?我有十万火急的事情找他!"于小梦终于忍不住朝着那个傲慢的女办事员大声嚷嚷。
"他,他是我们徐台长。"女办事员被她的声势吓了一跳,说话有点结巴。
"好,知道了,谢谢,谢谢!"
于小梦一路小跑着离开新闻中心室,往10楼台长办公室跑去。
来到10楼,她一路慢慢分辨着门上的标牌,终于发现在最后一间房门上标着:徐金颂台长办公室。
她轻轻地叩响了门铃。
老半天,没反应,台长出去了,她决定静静地等待他的到来,刚才在新闻中心见到他,他应该没有离开电视台大楼吧,应该过一会就回来了,她一定要向他打探一些事情。
于小梦此刻的心情是激动万分的,因为至少,这位徐台长——齐总的老公,一定掌握着某些重大的秘密,她终于找到他了!
看来在齐总家的客厅遇见的那个神秘的奇怪女孩交给她的东西,包括她之前之后收集到的所有恐怖的讯息都存在着某种暗示,而今这些暗示似乎马上都要得到解答了,她能不兴奋吗?
于小梦等待着。
终于,走廊上响起了轻微的脚步声,若不细听,还真的听不出来,然而,于小梦却听见了,即而她也看见了。
徐徐走近的人正是徐金颂!
他远远的就看见自己办公室门口站着一个婷婷美女,走近看清了,原来是她。
"是你?请问是找我吗?"他那酷似子渊的眼睛,细细长长的,盯着于小梦,仿佛要把她的心思全部看穿。
她轻轻地点了点头,于是,尾随着他进入了台长办公室。
经过了简短扼要的自我介绍后,于小梦开门见山地说明了来意。
"是的,我是曾经和玉洁相爱过,只是,只是我们并没有结婚!"
"您能说得详细点吗?"她不禁急切地问道。
"也没什么了,我比玉洁小八岁,来自双方家庭的压力使得我们最终放弃了婚姻。"
"那么,在明都路的房子,还有房子里的巨幅结婚照是怎么回事呢?"
话音刚落,徐金颂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这个我真的不清楚,我们结婚照是拍过,是玉洁她为了想过一把和我结婚的瘾,硬拖着我去拍的,可是,拍好不久我们就分手了。"
"是因为家里反对吗?"
"也不全是,家里是一部分原因,更重要的原因是"
话到此,他停住了,没有继续说下去。
仿佛有难以启齿的隐衷,徐金颂这个年近不惑的男人慢慢地踱到窗边,啪达,点燃了一支香烟。
眉头紧紧地锁着,一言不发地看着窗外的风景,此时,哪怕窗外的风景再好,可能也丝毫打动不了这个男人的千千愁绪
又入明都楼
徐金颂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了。
"我们恋爱了三年,开始两年还是幸福甜蜜的,随着后来双方家里人知晓我们的恋情,就横加阻拦,世俗的观念压得我们喘不过气来。"他说着拿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呷了一口水。
"渐渐的,玉洁变了,她突然变得非常的自私非常的暴力,我们经常为了一点点鸡毛蒜皮的小事而大干一架,开始我总是忍让着她,谁知助长了她的脾气,恶性循环,她动不动就用自杀或者杀掉我,来威胁我对她的感情,有一次,有一次她竟然……"
他说着说着,身子竟激动得抖起来。
"她怎么了?"于小梦关切地追问。
"就在我们刚刚拍完结婚照,她陶醉得要命的时候,突然用丝巾呃住我的脖子,说她已经完全崩溃,如果我不立即娶她,她就要我马上死去!我当时没有同意,是因为父亲为我和玉洁的事得了重病,生命面临垂危,我一时之间无法答复她。"
"她竟紧紧地呃住我的脖子,直到我无法呼吸……"说到此,他顿了顿,声音竟有些哽咽。
"我醒来后,她竟不顾我的生死,绝然离去。自此以后,我便再也没有去找过她,也不想打听她的任何消息,因为在那一刻,我已经彻底死心了!"
徐金颂说完了他的故事,便重重地跌进了沙发里,不想起来,也不想再言语了。
于小梦沉默了,她想不通究竟是哪里出现了问题,包括徐金颂的故事,她所遇到的各种怪事,究竟是哪里不对劲呢?
她离开了台长办公室,一路上不住地思考着,思考着。
她必须得再去趟市郊警察局,她需要再次确认那场车祸的真伪,为什么电视台没有这则新闻的记录,那她当时录下的片段又是什么呢?而今,录像带肯定是被人做了手脚,似乎是在擦掉所有的迹象,一如她壁柜里的黑皮书和信封,是的,一定是在她将子渊送往医院的空档,有人潜入家中,销毁了所有的证物!
想不到,那个人始终跑得比她快!
于小梦的头都快裂开了!
她心不在焉地开着车,思绪停止不了翻涌。
这么说,徐金颂并不知晓齐总明都路的住处,更不知道他们的结婚照被齐总扩放后当宝贝似的挂在卧室的床头,也就是说,其实,齐总这么多年来一直爱着他,更或者齐总已经发生严重的心理病变,她幻想着那里就是他们的婚房,挂着的结婚照就是他们幸福的见证!
是的,是的,一定是这样的!
那么,为什么她的隔壁邻居非要说这是间鬼屋,且从来没见人住过呢?难道是……
于小梦想得头快炸了,这个时候,她的车子却神不知鬼不觉地转到了一个熟悉的地方——齐总的住处,明都大楼!!
咦?不是要往市郊开的么?怎么会来到这个地方?是不是真的冥冥中有什么东西把她唤过来的?
于小梦幽幽地走进了大楼,慢慢地踏进了那座恐怖的电梯……
此时,已是午后,大楼内依然静寂无声,就像一座空楼,一座没有生气的空荡荡的鬼楼!
迎接她的又将是什么呢?命运会再一次眷顾这位可怜而坚强的女孩吗?
于小梦已经忘却了什么是惧怕,忘却了什么是命运的捉弄,她毅然决然地按下了16楼的摁扭……
1613的故事
这一次,电梯竟非常顺利地将她送到了16楼。
她决定既然来了就无论如何,也要刨根问底,把事情的来笼去脉弄清楚,于是,她叩响了1613隔壁1614的门。
"是你?你怎么又来了?"开门的就是那个母亲,语气仍然是硬生生的,不近情意。
"对不起,大姐,我有非常重要非常紧急的事,想请教您,请您帮帮忙好吗?"于小梦礼貌有致地问道。
也许是她的坦诚和善的态度,竟打动了这个不近人情的凶女人。
"好吧,你要问什么?"
"请问您,隔壁的住家究竟是怎么回事,您能详细地告诉我吗?"
或许,这件事情不是一句话两句话能说得清的,女人探头张了张两边,确认没有其他人看到,就把她让进了屋。
于小梦进得屋内,心中不免有丝感激之意,她草草地打量着屋里的装饰和摆设,也是极其简朴,甚至没有经过基础的装潢,纯粹就是毛坯房里摆放了一些简单便宜的家具而已,她不禁觉得好奇,在这样的一栋外表还算较高档次的大楼内,现代人的家装概念是非常讲究的,而这位母亲带着个孩子,却住在这么简陋的房子里,实为少见。
女人大概是看出了她的疑惑,直截了当地告诉她:"哦,请别见怪,孩子他爸去世了,我又没有一份稳定的工作,所以……"女人竟然一改以往的凶神恶煞,变得楚楚可怜起来。
"对不起,我丝毫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请问大姐,隔壁1613室的一些情况。"于小梦谦卑地坐在女人的对面,准备耐心地听她讲述一段离奇的故事。
女人抬起头,看着她,眼角掠过一丝不易发现的闪烁。
"我们这栋明都大楼是八年前开盘出售的,那时候我和孩子他爸刚刚结婚。"女人进入了幸福的回忆中。
"买下这套房子我们已花去了所有的积蓄,所以就没有钱装修了,我们兴高采烈地搬进来后,虽然日子过得清贫,却也恩恩爱爱幸福甜蜜。"
"我们搬来大概两年后,隔壁1613室也有住户搬了进来,因为每次回家都要经过那个房门,所以我会有意无意地关注隔壁邻居的动静。"
"我注意到隔壁也住着一对夫妻,只是,从来没有见到过他们的样子,我只是辨闻他们的声音来判断的。"
"那您一次也没见过他们,怎么确定他们就是夫妻呢?"于小梦听到这里,不禁好奇地发问。
"因为几乎每晚,在他们的房里都会传出夫妻房事的尖叫声,不单单是那个女的,连男的叫声也是非常大的,弄得我们夫妻也不好意思,被他们吵得睡不着觉,我有时实在忍不住了,就去敲他们的房门。"
"很奇怪,我刚一敲,屋里就没动静了,一丝声音也没有了,可是我一回到屋里,隔壁又开始不停地尖叫,我只得求助物业甚至警察来帮忙。"
"警察和我遇到的事情同样奇特,只要一摁门铃,屋里立刻就没了动静……后来实在没办法,我查看了售楼的名单,确认隔壁是被一户姓齐的人士买下的,只是问遍了这栋大楼里所有的住户都没有见到过这1613室里的业主,也没有见到过1613室有人进出!而由于牵涉到个人的隐私权宜,警察不能破门而入,只得让我们暂时忍耐着。"
"忍是可以忍的,可是后来我才发现……"
女人顿住了。
"后来怎么了?"于小梦着急万分。
"后来,我发现那声音不像是男女房事的声响,更像是互相虐待甚至互相残害的惨叫声,因为我看到了,我看到了……"
女人说着说着,竟惊恐地瞪圆了双眼,仿佛曾经历了她此生最最可怖的事情。
"我看到了从1613室房门里流出的血!大量的血从房里涌出,可怜我那有先天性心脏病的丈夫,竟受不了这个刺激而永远离开了我和不到一岁的儿子!"
说着,女人却失声痛哭了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大姐,是我让您想起伤心的往事。"于小梦急忙掏出纸巾替女人擦拭泪水。
过了一会儿,女人似乎稍稍平静了下来,继续着她的离奇故事。
"这回警察不得不破门而入了,我没有去看到究竟,因为那一刻我沉浸在失夫之痛中。只是后来听到一些小道消息,传说警察入得门内,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现象,当然里面也是空无一人的!因为此事实在过于荒诞,警察竟封锁了正确的消息,小道消息只是人们的猜测或者警方不小心遗漏的部分信息。"
"总之,此事发生以后,隔壁恢复了平静,而这1613室就成了明都大楼内人人谈之色变的鬼屋!"
女人的故事讲完了,于小梦神色凝重地站了起来,只身来到阳台上,禁不住地朝隔壁1613室的阳台望去……
此时,暮色再次降临了。
跌入异度空间
于小梦朝隔壁的阳台望去,猛然发现隔壁紧闭的阳台门竟徐徐打开了,从屋子里慢慢地飘出一个人影!
一个披散着头发的女人,她缓缓地侧过脸来……
是齐玉洁!
那个在楼道内神奇消失的谜一般的女人!她竟转过脸来朝着于小梦微微一笑,那一笑是何其的碜人!
"齐总!"于小梦惊恐万状地大声呼唤。
即而,她飞快地冲到门口,打开房门,向1613室冲去。
"齐总!你快开门呀!我知道你回来了!"她拼命拍打着房门。
"你是不是见鬼了?!里面哪有人呀?"隔壁女人也跟过来想劝阻她。
"我看见她了,她是我的上司,是一个好端端的大活人哪,她现在在里面!"于小梦几乎失去了理智。
"齐总,齐总快开门呀!我是于小梦!"她不停地擂着门。
可是,任她敲痛了手掌,1613室里仍然静寂无声,似已沉睡了千年的古墓,阴冷荒芜,没有丝毫的生机!
这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屋子?这是一间充满奇幻,充满诡异,充满问题的房间。
上一回她是误打误撞,进得门内,见到了诸多不可思议的幻影,预示了香江大厦的毁灭和王董的不幸,也帮助她找到了齐总从前的恋人。
而再上一回,她和公司同事一起来到这个房间为齐总庆祝45岁生日的时候,一切是那么的自然那么的正常,大家玩得是那么的开心。
而此时,她听闻了关于这个房间离奇的传说,竟是充满了恐怖色彩的鬼屋,于小梦的心再也不能平静了,也许所有古怪事情的根源就在这里!被盗走的黑皮信封连成字句的最后字眼是:此地!
是的,就是此地!
1613室!甚至就是整个明都大楼!
于小梦继续敲打着房门,里面仍然毫无动静,她的手臂敲酸了,手掌敲痛了,渐渐地她的眼前又仿佛出现了成千上万翩翩起舞的蝴蝶,她见到了齐玉洁穿着白色的拖地纱裙,象极了美丽的圣母,轻轻地挽着她的手,将她带到了一个充满鸟语花香,依山傍水的地方……
突然,啪的一声,于小梦被什么东西噬了一下,竟失足跌落,往下往下,下面是万丈深渊,没有底没有底……
啊!
于小梦象被一股神秘的气流紧紧地往下吸着,吸着……
啊!
漫漫异度空间,回荡着她空漠的回音……
黄金奇洞
于小梦落下,落下……
仿佛经历了几个世纪,她一直不停地向下坠落。
终于,耳边风声减弱,坠落的感觉换成了滑翔的姿式,她双手平展,长发飞舞,她看见了,她的身下是青山碧水,两岸绿草鲜花,林间彩鸟啼鸣。
她轻轻地停在了草地上,像一只翩跹的彩蝶,优雅地收起绚丽的翅膀,她向四周环顾,静悄悄的,只闻林间悦耳的鸟鸣。
这里仿佛非人间之仙境,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不灼热不刺目,空气比人间多了氧成分,新鲜宜人。
她贪婪地呼吸着,贪婪地欣赏着,仿佛这里才是她的世界。
"小梦!小梦!——"
忽闻悠扬的轻唤,来自遥远的彼岸。
她轻展双臂,竟轻而易举地飞过了碧湖,直奔呼唤而去。
对岸伫立着个长发女人,身披白色纱衣,她渐近渐近,看清了,是齐玉洁!
是的,面带微笑的齐玉洁正在向她招手。
她径直飞了过去,双双挽着玉手,一起朝着远方飞去,就像天上的仙女,腾云驾雾,姿态优美……
飞啊,飞啊,不知道飞了多久,她们来到了一座大山前,山体发出通透的金光,仿佛整座山是黄金堆砌而成。
齐玉洁微笑着将她带入了山体一侧的山洞里,山洞里面并不黑,也是金光闪闪,明亮有致。
她们缓缓地步行,不,应该说是缓缓地飘浮在长长的山洞里,于小梦自从跌落到这里后,仿佛失去了地心的引力,感觉不到身体的重量,想飞则飞,想飘则飘,呵呵,真的很爽也!
又不知飘行了多久,她们终于看到了一小挂清澈的瀑布,自山顶悠悠地披挂在洞底的岩石壁上,哗哗地溅起无数的水花,打在了她的脸庞。
清清凉凉的感觉真舒服,齐玉洁顺势把她带进了瀑布的深处,穿越瀑布,里面又是另一番景象,宽敞明亮的空间里,种满了各式的花卉,每一种花的颜色艳丽妖媚且芬芳扑鼻,皆是平常看不到的花卉品种,其花香非常浓郁好闻,一如她在地下园林的甬道里闻见的花粉味,难道那些花粉是采摘于这洞中的异花?
于小梦此刻虽身轻如燕,但头脑异常的清晰,在这样的环境中再见齐玉洁,使她萌生出许多好奇,想一探究竟的决心更加坚定了。
齐玉洁也不说话,只是一味地笑着,把她领到花房的最后一个角落,在一株怪异的植物跟前停住了。
这是一株长相奇特的花,花体通白如虫蛹,肥嘟嘟地蜷曲在巨大黄色的草叶上,乍一瞅如一只巨形的毛毛虫盘俯在秋天的枯草间,于小梦看了不禁一哆嗦。
此刻,只见齐玉洁轻轻地将手掌在奇花的上方微微扬了扬,哇,一股沁人心脾的芬芳即刻直钻鼻孔,那花竟是……
于小梦看见了,奇花的肚子竟然裂开了一条缝,绿色的花汁一滴一滴的滴到了地上,花缝越裂越大,露出了里面血红的花蕊,花蕊拼命地往外挣扎,带着浓郁的花香,突然,花蕊竟朝着她猛地喷出了刺鼻的花粉,于小梦忍不住鼻子痒痒,啊嚏!重重地打了个喷嚏。
这时候,奇迹出现了,花房的角落里,她的子渊竟从里面走出来,林惠从里面走出来,小李从里面走出来,王慕远从里面走出来,还有一个身穿警官制服的人从里面走出来,甚至还有1614室孩子的母亲,旁边跟着一个面色惨淡的男人……
所有的人都象从来都不认识她似的,从她身边一个接一个地走过,脚步匆匆,象在赶赴一个非常紧急的集会。
"子渊!子渊!——王董!——"于小梦追随着他们的身影,拼命地呼喊。
可是,没有一个人回头朝她望一眼。
于小梦回头,已不见了齐玉洁的踪影,再往前看,穿着白纱衣的齐玉洁已经随着人群走在前面了。
她紧紧地尾随其后,看着他们匆匆地穿越瀑布,走向长长山洞的另一侧深处……
进入奇花体内
是的,瀑布另一侧居然还有一个通道,绵长悠远地延伸至未知的世界。
她的爱人,同事,朋友一个接一个地朝着这个方向前行,她迷惑不解地也跟随而去。
只是,这条通道非常的狭窄细长,仅能容一人并列行走,于小梦根本甭想超越其他人,去追赶最前方的子渊。
走着走着,忽然前方出现了弯路,进入拐角的人身形全部隐没,于小梦有些着急,因为她眼见着一个个熟悉的身影在拐角处消失得无影无踪,她担心她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于是,她便紧紧地跟上,待到她要进入拐角的时候,她发现,原来这里的通道居然是一个接一个的弯角,呈许多S形蜿蜒前伸,她仅能隐约看见前行的人形,却听不见任何声响,这里静极了!
于小梦这才发现,在这奇怪的通道里,她是可以在地面行走的,他们也是在地面行走,只是一点点声音也没有!
是了,这里居然没有传播声音的气流,那么说,这里是没有空气的!
想到这里,她一下子感觉胸口发闷,呼吸极其困难,不好!她现在进入了真空世界,她一个大活人是不能进来的!
那么,刚才的那些人,包括她的爱人,他们已经不是活人了?他们是……
这里不适应!这里多呆一秒钟都可能让她致命!
可是,可是,她实在不愿意放弃,因为这么多的事件关联人一并在此出现,一定预示着真相马上就要揭晓,在这紧要关头她怎能放弃?!
越是着急,于小梦的呼吸越发感到困难,她渐渐地无法再支撑下去了,她的眼前渐渐地模糊模糊……
不知道过了多长的时间,不知道经历了多少的风云变换,于小梦竟慢慢地苏醒过来。
她竟再度置身于那株奇花的下面,奇花的花蕊已经完全绽放,火红的花芯长长地延伸至地面,轻轻地触摸着刚刚梦醒的于小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