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的整编之后,在本大爷的操练下,部队可以称是人强马壮。
不过很多士兵私下说我没人性,不是人。
我也只能装作没听见,每天让你练到四肢僵硬,全身酸软,连上床都困难,就差生活不能自理还不骂人,只有两种可能:
一、你有受虐症,一边被折磨还会一边喊:“好爽啊,继续,再残忍一点,来吧~”
二、你智商低,而且已经低到连最低等的单细胞生物都不如了。
现在,很好,很好,我们的士兵不符合这两个条件,所以会骂人。很好。
迪奥和恒天天也被我整得死去活来,恒开始还叫苦,可他发现自己可以一刀劈开一块人高的大石后,便没了怨言,更用功了,最可怜的是迪奥,天天还要被莱茵欺负,可怜呀!
“下面,继续,掌上压五百次。”我很轻松的说。
“什么!?”全体昏倒。
“苍狼…大……哥,我们已经负重跑了十公里,又……又蛙跳了一千次,还没休息呐……”一名士兵爬起来说。
“对啊,刚才都是锻炼下半身啊,这样下去你们会发育不均衡的,所以——算了就六百次吧。”我很开明,很体贴,很善良的说。
“好,不愧是……等等那不是增多了吗!”
笨蛋,才反应过来。
全体再次昏倒。
唉,我已经开始怀疑我是不是有施虐倾向了。不过,没办法,想变强,想在这乱世中生存。就要付出非人的努力。
“苍狼!”杜风气喘吁吁的跑过来。
“干吗,这么急,你家死人啦。”
“我……”他刚要出口的话差点噎回去。
“我家没死人。”杜风无奈的摇着头说,他和希罗,卡托尔几个已经对我的“阴损狠毒”的说话习以为常了。
“那什么事啊,跑的跟后面有鬼追一样。”
“外面有一大群人,自称是落地谷的医生,我们怕是间谍,没敢让进来。听说你去过那,你快去看看吧。”
“我靠,不会吧。”我连忙向城门跑去。
城门前有些纷乱,医生们正和守卫争辩。
“到底要我们等到什么时候?”
“没有指示是不能随便放人进去的,等一下!”
医生们似乎已经对这种待遇十分不满了,开始骚动了。
“停!”
吓了所有人一跳。
“苍狼。”一位医生认出了我,“苍狼,你到是说说啊,他们不让我们进去。”
“你们来这里干吗。”尽管他们是我们很需要的,但我还是对他们当初不肯救语璇有些不爽。我决定难为他们一下。
“我们听说了这里的部队反抗亚古捷斯的统治,我们来尽一份力。我们也不能再逍遥世外,不闻不问了,这个大陆是我们所有人的。决不能任人荼毒。”说的如此义正严词,慷慨激昂。我倒成了小人了。
沉默。
空气中弥漫着火把松油的味道,我沉默的看着他们。劈啪的燃烧声使人有些心情焦躁,伤痕累累的城墙上印着闪闪烁烁的人影。
“怎么回事,苍狼?”拉兹和杜风,希德都急急的赶来了,打破了沉默。
“欢迎你们,非常欢迎你们。”接洽后,拉兹乐得嘴都合不拢了。现在医生是最缺乏的,只有语璇和恒真是有点忙不过来。
“你们是怎么到这里的,外面到处都是敌人的部队啊,到处是关卡。”希德不解的问。
“啊,多亏这位姑娘,帮我们带路,才没什么危险。”医生一指身后的一个人。大大的斗篷把她整个裹了起来。
“你好,非常感谢你,请问——”拉兹很热情的走过去。
我漫不经心的打量着这个怪人,突然,我看到那深埋在斗篷中的眼睛闪过一线杀机。
“拉兹!小心!”
就在同时,一道寒光飞向拉兹的咽喉。距离太近了,根本无法闪开。
“当”千钧一发之际,幸好身边的希德反应迅速击落了匕首。并挡在拉兹身前。
那怪人猛的亮出两把弯刀向我扑来,“你们两个都要死!”声嘶力竭的叫喊。
这一切就发生在一瞬间,我根本来不及考虑怎么回事,只能本能性的格挡住她的攻击。电光火石的瞬间,她已经进攻了数十次,力量之强是一般的剑手望尘莫及的。一片刀光完全将我们包围了起来,根本不容外人插手。
希德的手已经握的青筋暴露了,这种进攻方式,这种剑术,他太熟悉了。他甚至可以听到自己心脏跳动的欢跃的声音。可同时又有太多的困惑和担忧,一滴汗从他额角划下,他已经感觉到我的杀气被诱发的逐渐高涨。
“连续剑!”我终于被激怒了,发动斗气,发动连斩,无数的刀光反攻回去。双刀划出两道优美的弧线飞向空中。
“受死!”我已经没有心情考虑其他问题了,敌人!死!
“镪”风牙被生生截停在空中。
是希德,剑气已经划开了他的盔甲。
“苍狼,你不能杀她!”他用一种近乎于哀求的眼神望着我。但语气又是十分的坚定。
“为什么?”我很不解的问,从没看过希德这样的眼神,他从来不会求别人的,今天他怎么了。
“啊——”猛的一柄弯刀从希德胸口透胸而出,直奔我的心脏。我急忙后退。但胸口仍划出一道血痕。
“希德!”我退的太急,猛的撞在城墙上。如果这时对方向希德下手,他就死定了。
可是,那名刺杀者,却不知为什么突然不动了,浑身在颤抖着。
希德脸上写满了悲伤和疑惑,他慢慢回过头,看着已经不动的刺杀者,轻轻伸手揭开她的斗篷,一头金黄的长发如水般撒下,美丽但面无表情的脸庞,然而矛盾的是她无神的眼中竟悄然的流下两行眼泪。
“星尘,好久不见了,你——怎么了——”他缓缓的倒在名叫星尘的女子怀中,又缓缓滑下,倒在地上。
“希德!”
我们都涌了上来。
就在杜风和拉兹要抓住星尘时,“啊——”她突然抱住头发出一阵惨叫,不断捶打自己的头,不断的叫,看起来似乎十分痛苦,仿佛有东西在吞噬她的大脑一般。
拉兹等人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将她按倒在地,五花大绑。
“希德,醒醒!别装死啊!再装我宰了你!”我拼命的摇着希德,“快来人啊,你们不是医生吗!救他!”
这时被吓呆了的医生们才反应过来。连忙过来查看伤势。“祈祷之光!”随着魔法的光芒,血止住了。“嚓”,撕开衣服后,医生们连忙检查伤口是否有毒。
“怎么样!”我紧张的问。
“好在没毒,也没伤在要害,幸亏目标是你的心脏,你比他高,所以瞄准你的心脏直刺只是穿透了右肩,右肺叶损伤也不大。”
妈的,吓死我了。
“我神保佑。”一名士兵说。
“保佑个屁,要是真保佑就连伤都不会受了。”我不屑的说。
“阿狼,怎么回事。”语璇惶惶张张赶来,“希德他——”
“没事,已经处理了。”我低头看着希德,他似乎认识那个叫星尘的刺客,还帮她挡住了我的攻击。被刺伤后没有半点愤怒,反而有一种痛惜的感觉,到底怎么回事。
“啊——啊!”星尘仍在嚎叫,她的脸已经因为痛苦而扭曲了,不停的用头撞着墙壁。同时眉间隐隐有一道黑色的印记时隐时现。
“不好!”语璇大吃一惊,“快!把她抬到医务室!”
拉兹一脸的不解,“怎么了,她没受什么伤啊!”
“是黑之章!”黑之章是黑暗禁断魔法,是将死者的灵魂和身体完全控制的魔法。所有行为完全由巫师远程控制。
“什么!难道说她已经?”杜风问。
“对——”语璇黯然的回答。作为一名医生,这是她最不愿看到的事情。
“星尘——”希德缓缓的睁开双眼。眼神迷茫而焦急的寻找着他牵挂的身影。他看到的是已经被捆绑起来但仍暴跳的如野兽的星尘。
龙魂外传
哀伤的天空
日子在平淡中消磨,苍狼身上的伤早已出奇快的愈合了,魔力也早已恢复,而且似乎更加充沛了,他甚至要开始克制魔力的涌动了。每天看着街道上人们和平安详的景象,苍狼像是被温暖的潮水淹没了。现在已看不到他眼中的杀气。那凌厉的目光已经化成了淡淡的笑意。
但那只是说明了他对环境超强的适应性。一名真正的战士,是永远不会失去战斗的意识的。
可是现在的苍狼很迷茫,他似乎失去了人生的目标。过去对他来说在战斗中生存就是目的,活着就已经够了。但是现在的他似乎已经连为什么活着的理由都找不到了。
为了复仇吗?也许吧。但复仇真的是人生的目标吗?复仇之后又能做些什么?让大陆得到真正的和平。这是他曾经相信的东西。
可是现在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一句谎言。而且那个理想对他来说太宏大太遥远了。
“该死!”他一边不爽,一边努力在丛林中搜索各种药材。
语璇知道他也懂不少医学知识之后便拿他当学童用了。每天他的工作就是采药,帮忙包扎,手术时端剪递刀。这让他不太爽,但又无可奈何。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满含着植物清新的气息,透过茂密的枝叶撒下的阳光,班驳的映在他身上,林间偶尔传来虫子的鸣叫和小鸟的欢唱。风愉悦的吹拂着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拨开茂密的草丛时,偶然会有受惊的野兔猛的跳出来,然后急急忙忙的跑向远处。几只小小的大气精灵,挥舞着翅膀悠然的盘旋着。
在这美丽的自然中,苍狼的心也暂时轻松了许多。放下太多的包袱,暂时什么都不去想。就当作自己是一个很平凡的人,就当作自己之前什么的没有发生过。让疲惫的心得到暂时的休息。
“叔叔,你在干吗?”
一个脏脏的小孩突然出现在苍狼背后。苍狼猛的回头,以他的感觉怎么会不知道有人在他身后。
“我在采药。”
当他看到是个孩子,不觉放松了一些,但仍保持着警惕。
“叔叔,你采药干吗?”
小孩又一脸无知的问。
“我看起来有那么老吗?!叫哥哥!”
“哦,那叔叔哥哥,你采药干吗?”
苍狼无语了,算了,看他小,不和他一般见识。
“当然是治病救人啊。要不难道当饭吃啊。”
孩子笑了“可以救人吗?…可以救人吗?…可以救人吗?……”
苍狼背上一阵发凉。一种诡异的气氛让他不寒而栗。
“怎么了?”他问。
“可以救人那为什么不来救我们,为什么不来救我们?”
孩子用仇恨的眼光看着他。
苍狼一头雾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没有,没有谁会来救我们,没有。”
孩子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小,人也越来越透明。
苍狼呆嗲的看着这一切,他实在有点反应不过来了。
终于,声音和孩子都消失了。
他楞楞的站在原地。
鬼?不是吧。
苍狼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丛林中只能听到隐约的鸟鸣声,泉水声,还有……
脚步声!
苍狼一跃跳上了一棵巨树,伏在茂密的树叶下,静静的等着脚步声靠近。刚才的经历让他的戒备达到了极点。
“哈哈哈,大丰收啊。这下可爽了。”
几个看起来决非善类的武士大笑着走来。
“是啊,大哥,这下回去大人一定重赏咱们啊。”一个武士拍拍背后的箱子说。
“可不是,早让那个死老头交出来,还敢不交,找死。”
几个人得意的互相看看,看来他们将要得到不菲的奖金啊。
“妈的,个死小鬼,还敢抓伤我的脸。应该再补他几刀。”
一个武士愤愤的说,一边抚摩着脸上被抓伤的地方。
“算了算了,等拿到赏金,找个漂亮的姑娘,好好帮你亲亲。哈哈哈哈!”
苍狼眼中一闪,莫非……
“站住。”
几个人吓了一跳,一回头,看到一身药师打扮的苍狼。
“干吗,你小子谁啊。找死啊你——”
一名武士吆喝着要拔剑出鞘。
话还没说完。他的脖子已经被苍狼拧断了。
“我问,你答”苍狼指着脸被抓伤的武士说。
“你——”
“不答,就死。”
杀气,寒冷的杀气已经将这几个武士完全包围了。
那个武士打了个冷战,“好,好”
“说,你们从哪回来?”
“山,山上。”
“去干什么?”
“去,去,去……”
“说!”
“去抢一把刀。”
“从什么人那抢?”
“一个看山的老头。”
“谁让你们去的?”
“卡司大人,就是内务大臣卡司大人”
“老头身边是不是还有个孩子。”
“你怎么知道?”
“你杀了他。”
“我,我……”
“够了!”
喀的一声,几个武士的手脚同时被打断了。
“啊——”一阵惨叫。
苍狼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血腥味很快就会把附近的嚎犬,剑齿虎都引来,到时再慢慢叫吧。”
苍狼从武士背上解下箱子转身向他们来的方向走去。
“为什么,我们和你无冤无仇啊!”一个武士哀号着。
苍狼转过身来,笑了,但那笑容冰冷而无情,让人从心底感到寒冷。
“……”
苍狼就这样默默的注视着这一切。
老人仰天躺着,手还伸向天空,好象要抓住什么,睁大的双眼满含着怨恨和无助,身上有无数的伤痕,甚至连每一片指甲都被用利器掀了起来。
旁边就是那个脏脏的孩子,胸口被贯穿了,身上的伤口已没有血再流出了,看来他来得真的太晚了,一切应该是在几个小时前发生的。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来晚了,对不起。”苍狼静静的站着。
夕阳如血的光芒映照着着悲凉的一切。也映照着苍狼血红的眼睛。他并不是正义的侠客,也不是善良的医生,更不是仁慈的救世主。
他只是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三岁的他也曾含着眼泪,默默的祈祷着“谁来救救爸爸,谁来救救妈妈,谁来救救我,谁,谁来——”这个孩子当时也一定在呼喊,“谁来救救我们。”
他终于明白了孩子的灵魂为什么出现在他面前,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不来救我们”的意思。那是孩子最后的求生欲望使他在死后灵魂的第一个行动不是走向冥界之门,而是找人救他们爷孙。
一道亮光,长刀出鞘。
“名刀虎撤。”
苍狼叹了口气,默默的看着这把导致一切悲剧的剑。
人类啊,总是被欲望所驱使,为一把刀就露出了本性。
“消灭所有的罪恶,让孩子们得到真正的和平。好宏大的信念与理想啊。骗人的吧。”苍狼敲敲自己的头。
“我真的觉得这是骗人的。”
他把刀和老人葬在了一起。
“天诛?你相信吗?哈哈哈哈!”迎着夕阳的最后光辉,苍狼仰天大笑。
第二天,全城戒严,满街都是都是士兵。到处盘查形迹可疑的人。城里弥漫着一种紧张的气氛。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语旋好奇的问一位军官。
“啊,语旋大夫啊,快回去,昨晚卡司大人被杀了,正抓人那。”
“好耶,那个败类早该死了,哪位英雄干的。”语旋高兴的跳了起来。
“别乱说,说话小心,不知道,听说谁都不知道怎么就被杀了,都被砍的不成样子了,内务厅多森严的戒备啊,恐怖。”军官慌忙制止语璇的大呼小叫。
苍狼听着门外的对话,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但是,这个世界真的有天理存在吗?
“天诛”,毕竟只是个说法,真正执行的还不是人吗?对于这个世界上的弱者们,天理又显得何等重要。
人,是贪婪,虚伪,恐怖的,连天空也对人无能为力,只能流下悲伤的泪水。如果要保护自己和自己爱的人,那么必须变强。
孤独的生命
天空是如此的晴朗,点点碎云点缀在蓝丝绒般的天上,飘渺扭曲成各种形状,映衬着一望无际的苍茫草海,如同一幅幻想和传说描绘成的图画。
好美。
远处传来孩子们的欢笑声和独角兽的嘶鸣声,还有牧民们豪放的歌声。苍狼仰面躺在草丛中,感受着阳光的温暖。空气中传来一阵阵草的香味。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清新。
大脑瞬间沉浸在一种梦幻般的感觉中,像是被风托着,轻轻的浮在这美丽的草原上一般。没有烦恼,没有痛苦,没有悲伤,甚至没有生存的记忆,忘记了自己来过这个世界。
“起来!”
一声断喝打断了他的陶醉。他很不情愿的慢慢坐了起来。
“我让你起来!”
一位须发皆白身材魁梧的老人,但他似乎没有看起来苍老,而且好象很生气。
“义父,干嘛,我……”苍狼懒懒得说着。
“你什么,练完了是吧。可以休息了是不是!?”老人看来越来越生气了。
“你也太没自觉性了,不要以为自己天赋高就可以懒惰。这样你怎么成为最强者?”
“知道了,知道了,最强者嘛。”苍狼打着哈欠说。
他去年刚满十六岁,就已经被大陆佣兵界尊为最强佣兵了,最强?还要怎么样嘛?
这十几年来没完没了的训练,不就是为了这个吗?可他本人似乎对这个并没有太大的兴趣。他倒是比较喜欢吃东西和睡觉。
“你!”老人真的要发怒了,他简直不能容忍苍狼这种满不在乎的态度了。
“义父~”
一个听起来就让人觉得充满色彩的声音。一个可爱的小女孩跳着跑了过来。她忽闪着金色的眼睛不解的看着满面怒气的老人。
“猫儿,自己去玩,我要好好教训这个逆子!”老人看她的眼神充满了慈爱,与他对苍狼的严厉形成了强烈的对比。她,就是这些义兄妹中年纪最小的孩子,灵猫。
“不吗,不吗,苍狼哥哥又怎么了,让您生这么大气。”小家伙撒娇的问,一边还向苍狼作着鬼脸。
“他——”
“好了,义父,别生气了,气大伤身的,再说哥哥又不是不懂事。他平时就是这么懒懒的吗,你又何必那,再说他又没犯什么错啊。”灵猫撒娇的摇着老人的胳膊。
人小鬼大。
苍狼心里暗笑。
“可——他也太——”老人的面色缓和了下来。
“义父,不要生气了吗。”
“算了,算了,苍狼,你自己也上进一点。当大的没个大样,不知道这些弟弟妹妹都看着你呢吗,连猫儿都比你懂事。”老人摇了摇头,无奈的拉着灵猫走了。
苍狼看着老人和灵猫远去的背影,叹了口气,又一头栽倒在草丛中,抬头看着天,沉默。
现在只能听到风悲鸣的声音。
还记得那一年,那被火光映衬的如同撒满鲜血一般的天空,到处是喊杀声,惨叫声,烈火燃烧房屋的崩塌声。
他被母亲藏在在一口枯井中,“宝宝,不哭啊,听妈妈的话,不许哭。”妈妈这样叮嘱他的,他听话的一声不哭,就这样默默的坐在井底,听着外面的声音。
“不哭,不哭妈妈就会疼宝宝,就会来接宝宝了。谁来救救爸爸,谁来救救妈妈,谁来救救我。谁……”
谁还记得自己三岁时想过什么,谁又能相信三岁的孩子会想这些,可当时的苍狼就是这样告诉自己的。
他不明白外面到底怎么了,小小的他还不知道什么是战争,什么是死亡,什么是毁灭,但战争的车轮就这样无声的将孩子小小幸福碾的粉碎。
在孤独的等待中,他静静的度过了两天两夜,直到这位老人——不,确切的说十几年前还是年轻人的老人发现了他。
说起来义父才不过四十几岁,可为什么看起来如此苍老,悲伤使人容易变老,可义父到底在悲伤什么?对义父的过去苍狼一无所知。
当苍狼看到父母尸体的时候,他哭了,哭的声嘶力竭。
“妈妈骗宝宝,妈妈不来接宝宝,妈妈起来,起来啊!——”
那曾经的家园,现在的废墟,那充满了痛苦和悲伤的天空下回响着孩子凄厉的呼喊。
他来到了这片群山环抱的草原,来到了这个没有回忆的地方。
后来又陆续的,义父带回了几个孩子。义父给他们起了名字,因为包括苍狼,这些孩子都不记得自己的名字。
义父告诉苍狼:“妈妈去了很远的地方,但将来一定会回来看你的,所以你要好好锻炼自己,变强,因为长大了你要成为强者,要保护妈妈。”
“那宝宝成了强者妈妈就回来了吗?”
“对啊。”
从此哪怕是夜幕已深,仍可以看见一个银发的孩子独自在草原上拼命的修炼。
但当苍狼终于知道了什么是死亡时,他又一次哭了。他告诉自己,那将是自己最后一次落泪。
他常常这样的等待,幻想着母亲也许会真的回来,哪怕是自己在欺骗自己。对他来说,等待就是这样一个人在草原上无尽的孤独。
他抬起手,看着落日的余晖从指缝中穿过。他的眼中越来越迷茫,他似乎已经没有了人生的目标,迷失在这无尽的孤独中了。
“苍狼哥哥。”
一个影子挡住了阳光。灵猫正低着头看着他。
这个可爱的妹妹啊,苍狼最疼她了,虽然另一个妹妹死蝶也和他很亲近,但却有一种血缘与其他混淆的感觉。而对猫儿这个妹妹,苍狼付出了所有的关怀与溺爱。因为,那是他曾经失去的,也是永远无法找回的。
“怎么了。”苍狼坐了起来。
“呵呵,给。”灵猫递过来一个甜筒。看她也正吃的满嘴都是。
“鬼精灵,这大草原上哪搞来得这东西。”苍狼心中暗暗奇怪。
“有没有搞错,你以为我和你一样大啊,小屁孩。”苍狼不屑的说。
“吃不吃嘛?”灵猫扁着嘴。
“不吃!”苍狼斩钉截铁的说。
“你——坏哥哥,你不吃——我就——哭!”说着张嘴作势就要开哭。
“好,好,好,我吃。”苍狼只好接过那个甜筒。真是拿这个小鬼没办法。
“呵呵~”
刚刚还要哭的猫儿转眼又笑的比阳光都灿烂。
唉,小孩子的脸,说变就变。
“苍狼哥哥,好吃吗?”
“好吃。”苍狼无奈的回答,这样和一个小孩坐在草原上吃甜筒,简直太有损形象了。
……
“哥哥。”灵猫揉着眼睛,趴在苍狼背上。
“又怎么了。”
“困困。”
天那,女孩子总是能把一些词改成让人不能理解的说法。
灵猫一下就睡着了。苍狼看着他天真可爱的睡相,轻轻的把她抱在怀里,脱下外套盖在她身上。
“死小孩,说睡就睡。”他轻轻拍着灵猫的头,感受着风的气息。
“你能看见风吗?”还记得死蝶曾经这样问他。
“我能看见风。”苍狼有些悲凉的说。
风的气息,远远的有一阵略带寒意的潮气。今天是下弦月,月亮刚刚隐约探出影子,但闪烁的星星早已占满了天空的位置。
苍狼抱起仍睡的很香的灵猫,缓缓向远处的灯光处走去。那里是苍狼现在的家。
“哥,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唉,猫儿又睡着了。”死蝶正在收拾桌子。“马上开饭了,先去洗把脸吧。”
苍狼点点头,把灵猫放回了房间。“小熊,一会记得叫猫儿起来啊。”他拍着蹲在一边擦兵刃的巨熊。
“哦。”巨熊憨憨的点点头,这个弟弟啊,沉默寡言,老实憨厚,平时花狐和乌鸦都喜欢欺负他。苍狼为此不知说了他们多少次了。
“呦,大哥,回来了。”猛虎和乌鸦走了进来。
“啊,任务完了吗?”
“太轻松了,小意思吗。”乌鸦轻蔑的眯着他本来就不大的三角眼,他那直立的头发也随着他的脑袋摇来摇去。
猛虎放下刚擦净残血的重剑,回头喊道:“花狐,还不快点。”
“着个屁急啊。”伴着那苍狼一直觉得刺耳的尖锐嗓音,花狐晃着就进来了。“本少爷这么英俊的形象,当然要整理完了再来吃饭了。要不然一身的土和血,怎么吃啊,多没素质啊。”
昏倒,真受不了他。想说我身上太脏,影响你胃口了就直说吗。苍狼明白他的意思,花狐早就开始针对他了。
刚好死蝶把菜端了上来,食物的香味打消了苍狼想教训花狐的念头。
“巨熊,去叫义父!”花狐尖声叫着,他只好把不满发泄在巨熊身上。
任务的经过,酒店的艳遇,生活的琐事,这些话题在餐桌上反复的重复着,让苍狼觉得无聊而乏味,就像吃了发霉的饼干的感觉。
“我吃饱了。”苍狼站起来,回到了房间。
他每天都是第一个吃完的,他实在觉得餐桌上的气氛与自己格格不入。
他没有开灯,就这样静静的坐在地板上。看着窗外的月亮,朦胧而美丽。带有草原特有的清香与潮气的风从打开的窗户吹了进来,飞舞着,灌满了整个房间,让苍狼感觉置身在天空上一般。
他静静的闭上眼睛,“我到底为什么活着。”
“叩叩”敲门的声音。
“哥,在屋里吧,我进来了。”是死蝶。
苍狼没吭声,他这个时候真的不太想说话。
“吃点心吧。”死蝶把托盘放在地上,带着一股柠檬的香味。
“知道了。”苍狼挥挥手。
“哥,怎么了,看起来这么没精神。”死蝶关心的问。
“没什么,不想说话,你快去睡吧。”
“哥。”死蝶轻轻搂住苍狼,这让苍狼有点不知所措。
“不要不开心,我们现在不是活着吗。不要想为什么活着,活着,已经是一个目标了。”死蝶似乎看透了他的心。
“你怎么知道——”苍狼一脸的不解。
“因为,是我啊。”死蝶轻轻的说。
死蝶回去了,苍狼仍坐在地板上。时间又过去了一天。而在苍狼心中,对周围的一切,又迷失了一点。
“活着,已经是一个目标了。”
是这样吗?
也许吧。
龙之子
阳春三月,清新的空气让人们感到活在这世界的幸福。河边绿柳,漫天柳絮,灿烂的阳光让所有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明黄色。孩子们嬉闹着穿过一条条街道,翠绿的原野上到处是忙碌欢笑的身影。
一个十四五岁的黑发少年静静的站立在一座城市巨大的城门前。
他,一身白衣似乎一尘不染,清秀的脸庞却英气逼人,黑发随着微风轻轻拂动,背后背着一个巨大的包袱,蓝色的眼睛中,和平的气息让人迷恋。
过往的人们都差异的望着这个奇怪的少年。
“老伯,请问往军营怎么走?”
片刻后,少年终于开口了,客气的询问着身边经过的一位老人。
“啊,沿着大街一直走,到了宫殿前向右拐就到了。哎,你去那干吗?”老汉奇怪的问。
少年轻轻一笑
“谢谢,参军。”
漫天的柳絮,温暖的阳光,微笑的面容,少年就这样融化在这春天之中。
“你?你报名?”卫兵以为自己最近睡的不好产生幻听了。
“对啊,我报名。”
少年还是轻轻的笑着,好象世界上没有什么事能让他动气的。
但事实上并不是这样的,在门卫轻蔑的态度和数次的拒绝后,他还是如常人一般生气了。
“让开!我一定要报名。”
之前的好脾气只是来自他遗传自他母亲天生幽雅的血统,但是父亲遗传给他的却是坦诚,直率,甚至是不计后果的冲动。
“小毛孩子,还是回家吃奶去吧。”几个士兵哄堂大笑。
“轰”
就在他们笑的最开心的时候,一把钻化水晶的巨剑闪电般的劈落在他们面前,后半节笑声就这样被生吞了回去。
“我不想使用暴力,麻烦让开。”少年略带怒气的说。
士兵们紧张的后退几步,纷纷拔剑出鞘。
“怎么回事?”
一个威严的声音,同时出现在士兵背后的是一位很符合这个声音的高大老人的形象。
“大统领。”士兵们忙着敬礼。
“这个小孩想报名参军,我们不让,他就——”
“哦,有胆色啊。不过有没有实力证明你能做一个军人那。”老人华贵的盔甲后天鹅绒的披风随风摆动着。他拍拍少年的肩膀,很欣赏的看着少年如蓝天般清澈的眼睛。
“我有实力,我证明给你看。”少年挺直了胸膛。仍旧幽雅的笑了。
人们都在议论纷纷,“大统领怎么会让一个小孩接受测验,还是将官测验?”人们都很不解。这可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就是啊,这不是搞笑吗。”
“这让我们骑士团的脸往哪放啊!”
“是啊。再说,年轻人就是爱耍帅,你看他背上的大剑,挥的动吗!?”
少年一个人站在空旷的操练场上,微风拂过他年轻的脸庞。他远远的看着高高坐在中心阅兵台上的大统领,老人正对他慈祥的笑着。
他的面前是上百个活动靶,在不停的交互移动。
“报上姓名。”主考官问。
“拉兹。”
“现在测试开始,如果你能在两分钟内击倒所有活动靶就算通过测试。”
“明白。”
“准备好了吗?”
拉兹轻轻一笑
“好了。”
“开始!”
拉兹慢慢的从背后抽出巨大的水晶剑,“蓝止罡,看你的了。”双手一紧——
“封神斩——火龙闪!”随着一道赤红的光芒,也随着人们的惊呼声,所有的活动靶一瞬间被如巨龙般席卷而过的火焰吞噬,全部爆裂。
“考者,拉兹,时……时间,四秒!”主考管的眼睛都快掉出来了。
“好,我果然没看错,你是天生适合作骑士的龙之子。”大统领站了起来。
人群再次哗然,龙之子,很多人只听说过,却从未见过,这三个字代表了一种身份——强者。
片刻的惊鄂与寂静,突然,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龙之子!看这边!”
“嘿,小伙子,帅啊!”
“加油啊!你一定会成为龙骑士的!”
人们的赞扬与掌声响彻演武场。
拉兹环顾着四周,成为龙骑士,成为强者吗?为什么?尽管他不顾一切的离开了家,可是离开的理由他自己都不知道。
成为了强者,成为了龙骑士,可是有时拉兹仍旧在迷惑,为什么要成为强者,为什么要维护正义,什么是正义,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正义,那他的正义又是什么?
“大哥哥,你是骑士吗?”
一个孩子问他。
“是啊。”拉兹轻轻的笑着。
灿烂的阳光照在他银白色的战甲上反射着绚丽的光辉。
“骑士好帅啊。可你们天天都在做什么呢?”
孩子也笑了,笑的天真,灿烂,不带一丝尘气。
“保护你们,保护所有人。”拉兹脱口而出。
说完他愣住了,这不正是他要找寻的答案吗。
保护人们,保护这天真的笑脸,保护人类仅存的善良与纯真。守住这最后的珍宝,这就是他一直在寻找的正义吧。
尽管人类在不断重复罪恶,无知的错误。
尽管人类也许并不珍惜这些。
尽管这只是一种理想。
尽管这可能是要用一生都无法去实现的。
但孩子们的笑脸让他觉得,这就是他的正义。
转眼过了三年,由于拉兹强大的战斗力,优秀的统帅力,还有那幽雅的作风,谦虚的态度,他已经是飞云骑士团的团长了。
“拉兹,你现在是大陆最强的人了吗?”大统领问他。
“不,有太多生物比我强大了,而且作为人来说我也不是最强的。”拉兹微笑着回答。
“那谁还在你之上?”大统领不解的问。
“也许因为您不是很重视生活在黑暗世界的人们,我知道最少有一个人。”
“谁?”
“最强佣兵——苍狼。”拉兹缓缓的说。
“他是什么人?”
“不很清楚,但最起码从情报上看,他是个极其强大并厌恶邪恶的人。”
“哦,有意思,不就是一名佣兵吗,能有多强,你认识他吗?”大统领饶有兴趣的问。
“我不认识他,但我很希望认识他,他的强让人无法形容,他可以在万军从中如入无人之境,可以在一次战斗中杀掉上千士兵,拥有召唤兽并可使用多项七大魔法。”拉兹似乎很欣赏这个叫苍狼的佣兵。
“那确实很强啊!但你为什么说他厌恶邪恶呢?”
“我调查过,他没有参加过一次恶意的侵略战争,相反,却往往站在弱小的受害者一面。而且,敌人对平民越凶残,他就对敌人越凶残。却从未伤害过手无寸铁的百姓,”
“哈哈哈哈”大统领大笑着,“虽然做法和你的不同,但我倒觉得你们两个有些地方很像啊!”
“我也这么觉得,有朝一日,也许,我们会成为朋友。”拉兹微笑着。
大统领微笑着看着满脸兴奋的拉兹,仿佛父亲看着茁壮成长的孩子一般。
“好了,队伍应该集合完毕了,我该出发了。”拉兹看了看墙上的时钟,站起身来。
“拉兹。”大统领突然叫住他。
拉兹沉重的望着面前白发苍苍的老人。
“孩子,一定活着回来,我叫他们准备好庆功宴迎接你们。”
老人似乎在他身上看到了自己儿子的身影,他当初也是这样走了,可却再也无法回来叫自己一声“父亲”。
拉兹的眼眶有一点湿润了,父母过早离开了他,自从他在悲痛和无奈中离开家乡,离开了养育他的大长老,他已经许久没有尝试过什么是亲情的味道了。
“我,一定回来。”
拉兹行礼退下,一身银甲迎着大殿外耀眼的阳光,在阳光下仿佛可以看到他背后斗气幻化的光之翼时隐时现。
他仍然笑着。仍然把背影留给了这一片春色,他要出征了,叛乱的军队正一路残杀着向这D区的主城开来,七万。
而他,只有三千人。
仍然是漫天的柳絮,仍然是柔软温和的阳光,仍然是那个微笑的面容,但他身后是堆积如山的尸体。还未熄灭的战火还在劈啪作响,翻滚着浓烟。
“太棒了,团长,你好厉害,简直神了。”
“对啊,你怎么知道敌军会走这条路,往沙土里灌油,你真想的出来。”
“团长,你的伤快包扎一下吧,不是太高兴都忘记疼痛了吧!”
“刚才满山往下放滚石的时候,你听到了没,敌人的将军都吓的叫妈了!哈哈哈哈!”
“团长万岁!万岁!”
士兵们欢呼着,对他们来说这简直就是奇迹,三千人打败了七万人。
望着地面上仍然在熊熊燃烧的烈火,望着填满山谷沾满鲜血的滚石,望着那堆积如山的尸骸。拉兹笑着,但一滴眼泪轻轻落下。
龙,在人们传说中是多么凶猛与残忍,但这是错的,龙,是最聪明与仁慈的生物,他们是大地的孩子,尽管冲动是他们的本性,但那包容一切的胸怀,关怀世人的心,怜悯生命的善良,是人类不能理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