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箫情涩 外篇 第五章 雪落（二）

章节字数：3387 更新时间：12-05-21 18:13

温热的气息喷在我的耳边，雪沐轻轻咬住了我的耳廓，好奇怪的感觉，我一阵扭动，口中求饶道：“沐哥哥，你要惩罚我，还打我屁股好了。别这样，好别扭啊。”想起以前雪沐很偶尔的生我气，就打我屁股，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疼痛，可是如今这样，令我真的很不安，完全不知道他到底打算干什么？

“雪落，墨瞳的事，我一直都知道。”他褐色的瞳孔深深的看进我的眸中。我一怔，移开视线低声乞求道：“求你别..别告诉别人。”如果被别人知道，我不知道会对墨瞳有什么影响。本来已经被整个雪族所遗弃忘却的墨瞳，如果被人知道他的存在，是否就意味着他必须要消失。脑中是如此有危机意识的想着...

“雪落。那你答应我一件事好吗？！”

“什么？”

“别在去见墨瞳了。”听到这话，心狠狠的痛了。我比谁都知道，我是放不下那个叫墨瞳的哥哥了，即使没有见过他的样子。但每次拉紧那双泛着凉意的手，我就格外的满足。当时虽然小，却也觉得那种感觉独一无二，如今想来，确是最幸福的感觉了。所以...

“我不能答应你。”

“是吗？！”

那一夜，我与雪沐背对着背沉沉的睡去了。没有多说一句话，以前那种亲昵的感觉和话语，仿佛烟消云散般，再也找不回来了。有无形的东西搁在我们之间，他清楚，我想我也清楚，是墨瞳。

与墨瞳再见面已是第二天吃过早饭后，我急匆匆的跑上山去，却没有看到我身后雪沐那双溢满悲伤的眸子，他后来说是因为我的眼中已经只有一个人了。再也看不到他的表情，他的喜怒哀乐，也从来没有看懂过他的心...

墨瞳颤抖的手更冰凉，我紧张地问道：“墨瞳，你怎么了？”没有得到任何的回答，只感应道心底的一丝不安，我释怀的笑笑，答应墨瞳我永远不会如父母亲般那样丢弃他不管。他没有说话，只是将我的手握的更紧，更紧...

不知多久，他突然说要我为他在手腕上刺下一圈墨色的雪花手链。他说，墨色是墨瞳，雪是雪落....

我病了，没有病因。父亲请来雪族诸多的医师，却没有一个可以说得出病因的。直到族内的祭祀师过来探病，脸上惊恐的道出病因，才揭示了我的病从何而来。我昏昏欲睡之际也听到了那个祭祀师说什么我性本属阳，在胎儿时期就被阴毒侵蚀，留下隐形的遗病。不料如今竟不知为何沾染上了属性极阴的寒气渗入，体内已被阴毒占据，慢慢侵蚀之下将不久辞于人世。父亲的沉默不语，母亲的悲伤哭泣，我努力睁开了双眼，我知道我纯白色的眸子肯定看不出什么情绪。

祭祀师离开了。我像被火烧过的嗓子勉强发出声音：“几天了？”母亲停止哭泣，不解的看向我。我接着用嘶哑的声音问：“我昏迷几天了？” 母亲心疼的用手中的丝帕为我擦拭额头的虚汗，柔声道：“三天了。”

三天了吗？我迷糊的意识猛然一个激灵：墨瞳...我三天没去看他，他会不会以为我也丢弃他了呢？！怎么办，我不想他胡思乱想，不想他寂寞的心再被刺出几个洞。可我，现在却无法起身，我动弹不得..只听父亲苦笑一声，悲叹道：“难不成双生之子，注定只能被宽恕一个，不可同时存活下来吗？！即使那一个消失匿迹永不出现，另一个也还是注定活不下去吗？！”无意间听到父亲这番话，我愣了，注定只能活一个。什么意思？！

当雪沐来看我的时候，母亲出去了。雪沐满眼疼惜却紧皱着眉头，明明是个孩子，为什么像是一个大人似的隐藏着一些我读不懂的事情。他怜惜的摸了摸我苍白的脸颊，我猛然抓住他要离开我脸颊处的手，他愣了，缓和了表情不解的看着我。我眼眶酸涩，虚弱的声音不知他是否听得清楚：“沐哥哥...告诉墨瞳....求你去告诉他...我..有事..所以这几天没能去看他...过两天，我..一定去....”我不能让墨瞳有任何的绝望，是我给了他希望和温暖，我不能亲手遮上他想要挣开的双眼，即使是误会，我也不能允许它的存在！

雪沐眼中立刻变了情绪，他的眼眶有些发红。当时我并不懂，至今回想起来才知道，那也许被叫做不甘，绝望，或许也是他死前所说的嫉妒。他答应我了，我也终于安心了，我当时怎么可以想的那么简单。安心？！当时只能托雪沐去告诉墨瞳，因为只有他知道我和墨瞳有联系。但我却不知，雪沐早已经有了他自己的计划.....一个将墨瞳至于死地，将我与墨瞳生生隔离的计划——

而我，是那么相信他....

昏昏噩噩的昏睡着，半睡半醒的听到母亲哭着祈求父亲什么。多寻到了些意识，才听得清楚些。“不要那么对墨瞳，他也是我的儿子啊！” 父亲不舍却坚决的话语：“雪落是下任默认的族长。不能因为墨瞳而断送了性命。墨瞳必须消失，雪落才能活下去。”

“不行！”我自己都被自己吓呆了。我竟然硬是拼着一口气喊了出来，接着口中就有些腥咸蔓延开来。我明白了，原来父亲是认为墨瞳只要还活着，我们相通的心就会永远互相感应，墨瞳的体质极致属阴寒，我每次感应他都会被他的阴气所侵蚀。五年了，他们当初不舍得杀死墨瞳。只因他们以为把墨瞳永远囚禁并施以封印，就可以避免我死去的命运。他们不知，我与墨瞳已经知晓彼此的存在，而且，我们已经紧紧握住彼此的手，定下了永不分开的约定。

“父亲。我见过墨瞳了。是我自找的，不是墨瞳的错。为什么要他来承担后果？！”我咽下口中将要涌出的腥咸，大喊道。父亲震惊的看向我，似愤怒又似悲叹的口气：“雪落啊雪落。如果你不知道他的存在，你们都可以相安无事的生活下去，可如今，是你亲手断送了自己和墨瞳之间的情分。”

“为何我与墨瞳就不能同时存活下来，是谁不宽恕我们，是谁..咳..哇！”再也压制不住的吐出一大口鲜红。

“双生子本无错，只因生在两处极端，互不相融...”

“我以后不会去见墨瞳了，我不会死的。别伤害他...我不会死..”我艰难的恳求，生平第一次恨自己不能动弹，无法去跪在父亲的面前恳求他。墨瞳，即使永远不见你，我也不能让你受到伤害。

父亲默然了，他步履沉重的离开了房间，我想，墨瞳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碍。因为，他毕竟也是父亲的亲生儿子。

再次醒来是，我已经感到身体稍好。问及母亲，才知又已过两天。而雪沐，没有来过，不知他对墨瞳说了吗？！我只求墨瞳不要误以为我丢弃了他就好，可惜，我却连这一点点的愿望都没能实现。

再次见到墨瞳时，就是转天的傍晚时分，我从母亲口中听到雪族的灾难来临了，墨瞳他...没有听完母亲的话，我就拖着疲惫无力的身体跑到街道，穿梭着，感应着...街道到处流淌着一滩滩的黑色鲜血，血腥味充斥着撞进鼻中，我一阵干呕。这是...地狱吗？！

冲撞着拐进一个传来惨叫声的街道，我看清了站在黑色血泊之中的人，他纤小左手中握着的残肢断臂慢慢融化成为黑色鲜血流淌到地。那是个孩子，一头柔顺的黑色长发随意披散，额前细长的发丝下隐约可见的全墨色瞳孔，毫无表情的稚嫩白皙脸庞，嘴唇红的诡异...我受到感应的心狠狠抽动一下，他是墨瞳！而此刻，我只想确定一件事：“全是你杀的？”

他的眼睛没有丝毫的回避和闪躲，定定的看着我：“雪落？！”

“我是。”我不知道他为何要杀这么多人？！可我清楚的看到了他伸出了沾染黑色鲜血的左手，向我缓缓的走了过来，那是什么眼神？！愤恨吗？！

我最重要的人——墨瞳。你是在憎恨我，是想要杀掉我吗？！！

如果是这样，那我不会躲的。我突然想到，如果我就这样死了，也许父亲会保全他唯一的儿子墨瞳。到时，墨瞳就可以活下去了，他可以享有一切我所拥有的亲情和幸福。以至于我忘记了墨瞳眼中的憎恶，是为何而生的？！

我闭上眼静静等待死亡的来临。却被一个人抱起飞上了屋顶，待我看清是父亲之时，一阵恐惧袭上心头。我从来不知道我会如此恐惧墨瞳的生命受到威胁，“父亲。别伤害他！” “墨瞳已经彻底堕入黑暗了。”

我只能在父亲的怀中无奈挣扎，只能眼看着墨瞳被长老们制服。我看到了墨瞳的全墨色双瞳一直在紧盯着我，充满憎恶，还有...绝望的心碎？！

为什么？！他会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为什么他要杀掉我？！如此想来，百般不解，我最害怕的就是墨瞳误会我，从而堕入黑暗无法自拔。所以才让雪沐帮我带话，难道雪沐他....

受到黑色鲜血的阴气包围，我只觉得眼前一昏，意识抽离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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