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是三眼羲？”
难道这毛人要告饶，便答：“正是。”
“听先人说，你原来是我们部落的人，后来我们为了避灾离开你和女娲，还留下你和杏的儿子。”
伏羲惊喜地问：“杏留下的孩子果真是我的吗？杏以后怎样呢？”
“确实是你的儿子，这是杏在临死前亲口说的，杏离开你们后十分担心儿子和你，一直郁郁寡欢，不几年就死了。”
“唉！”伏羲长叹一声，甚为惋惜，看来还有点旧情未忘。“你们这个部落当时为什么要抛弃我们？”
“还不是因为杏生下你的孩子，当时谁也不知道，认为是个妖魔，整天哭闹，搅得全村不安宁，再加上烧死两人。开始杏是坚决捍卫那个孩子，后来她自己也害怕了，同意把孩子丢下，我们走时她又怕有人伤害那个孩子，是最后一个离开村子的。”
“你们那些先人都是一些最愚蠢的东西，竟会离开我和女娲，你说我们活着每天拼命地劳作是为了什么？为的是吃饱肚子，我想你们现在肯定还是老样子，时常肠子闲置半截，饿得头昏眼花，有气无力。现在我们除冬天外，其它季节，每天基本吃三顿，再也没有饿着肚子睡不着觉的情形。如果你们不离开我们，也会生活得很好。”
这原始人听了这话心中开了锅：先人是蠢透了，天神送来两个孩子是惠顾我们，好不容易把他们抚养大，应该得到回报时却舍弃了。这三眼恶魔虽说杀人如麻，但有非凡的本领，连凶猛的虎狼都乖乖地听他的话，如果跟着他绝不会有今天这般结局。原始人问（不是原话）：“以前你杀了我们那么多同类，再大的仇也算报了。这几十年，我们的同类怕再引起争端，都远远地避开你们，没想到你还不满意，再次掀起腥风血雨，这到底是为了什么，难道你真是嗜血成性的恶魔，非得将我们赶尽杀绝才甘心？”
“这场争端是你们毛人挑起的，怨不得我。现在我们人多了，生存的范围不够。”
“你们需要地方，尽管去占，很多地方根本没人，何苦要杀人？”
“我们杀了那么多毛人，难道你们不仇恨我们？让我们生活在毛人中间，如果毛人再杀我们的人怎么办，我只有先下手为强，只要有我们的人呆的地方，就不许有毛人存在，要全部杀光。”
这原始人听后毛骨悚然，胆寒地望着满脸杀气的伏羲说：“看在我们先人抚养你成人的份上，饶了我们吧！”
“要想饶过你们全体毛人是不可能的，看在过去你们部落曾抚养过我，我的许多孩儿与你们有血亲的关系份上，可以放过你们全族，不过必须为我们做点事。”
“让我们做什么？你说吧。”
“你们周围有几个部落？他们有多少人？”
“据我所知，顺着这河往西到大山处，约一天的路程有个桑部落，人数和我们原先的差不多，都住在山洞里，往南跨过一条大河约三天多的路程，有一部落他们倚着大山傍着河水，人比我多一些，听说往南还有其他部落，东面五天路程内没有，其他就不知道了。”
“那么，你们派几人给我们带路。”
“不行！让我帮助你们杀我们同类，这办不到！”原始人忽然慷慨激昂显得大义凛然。
“可是你已经帮助过我们了，告知其他部落情况。”伏羲眼中露出嘲弄神色。
“我不知道你了解情况是为了杀他们。”原始人在辩解，这辩解显得苍白无力。
伏羲心想，毛人真是蠢家伙，脑子一点不会转弯。他看了看围在圈中的原始人不足三十人，青壮年男女只剩下十余人，大部分被杀，当年这个部落离开他时就有四十多人，这么多年了，这个部落仍没有多大发展，以后这个部落要发展就更难了。他说：“好吧！我不强迫你们帮我们杀其他毛人，你给我们几个女人帮助做饭，这样总可以吧？”
原始人眨了眨眼，看着周围虎视眈眈的伏家军，心想：听说三眼恶魔从不留活口，看样子不帮他们做点事是不行的，只要不帮他们残害自己同类就行，想罢点点头。
伏家众孩儿基本上不懂伏羲和原始人交谈什么，只看到两人指手划脚，断断续续听懂一些只言片语。伏羲从原始人中挑出三个女人，其中一个是半大孩子。
清晨，薄雾笼罩着大地，地上结上一层白霜，伏羲带三队人踏着白霜出发，其余人留下打猎、捕鱼补充食物。队伍沿河西行直到过午休息打尖，伏羲走到原始人跟前蹲下询问：
“东西好吃吗？”
这几个女人点点头。
伏羲又说：“好吃多吃些。”
一个女人用手比划了下肚子表示吃饱了。
伏羲又问了几个问题，有过孩子吗？平日都干些什么等等。随着他亲切地询问，这几个女人感到三眼羲并不像别人说得那么可怕，杀人不眨眼，挺亲切的，绷紧的神经逐渐松弛下来，忐忑不安的心平稳了。伏羲抓住时机对这些女人说：“我们走好吗？”他站起身虎也不骑带头走，女人们紧随其后，大队人马间隔一箭地尾随。
“想起我和你们这个部落生活在一起的时候，从记事以后，肚子就好像没吃饱过，脑子里整天琢磨弄些什么吃，只要是能吃的找到后就不顾一切地塞进嘴里。”
这几个女人颇有同感地点点头，这时她们和伏羲走在一起。
“我记得有一次和杏去挖野菜，发现了一个刺猬洞，洞口还留下新鲜的脚迹，那时我们的高兴劲就别提了。杏让我守住洞口别让刺猬跑了，她拾来枯草、枯枝、干枯的苔藓，用两片燧石击打，一不小心手指给燧石打出了血泡，她满不在乎，好不容易将火点燃，塞进刺猬洞里熏。洞里刺猬受不了，不断发出‘咳咳’的咳嗽声，冲出洞口。被我们用棍打死，用泥包住放在火堆里烤，那泥慢慢被烤裂，透出浓浓的香气，勾得口水直流，我们终于忍耐不住香气的诱惑，也不管熟没熟，敲开泥，刺猬身上的刺和皮连泥一起脱落，露出香气扑鼻红润润的肉，我和杏美美地享受一番，这是我记忆中吃得最香的一次美味，现在想起来还直咽口水。”
女人们听到这里露出黄黄的板牙表示笑了，那个女孩生怕错过一句，并排的位置已给另两个女人占据，她就超越他们，处于领先地位，用眼角的余光注视伏羲每一个手势。
“我们光顾着捉刺猬，吃刺猬，野菜也忘了挖，看天色不早，匆匆挖了点野菜回去，遭到严厉训斥，连分给我们的食物也减少了一半。我和杏两人偷偷笑了，减少食物的惩罚我们一点也不在乎。”
伏羲娓娓动听的往事吸引了这三个女人，她们那胆性的心情早已像冰雪遇到滚汤消失得无影无踪，开始问这问那，特别对伏羲和杏的一段关系感兴趣。在热烈地交谈中，领头的那个女孩带着他们离开河道，爬过一山岗，拐进一山谷。走了一顿饭功夫，伏羲看见前面有条小道时隐时现向山腰延伸，就紧跨两步越过前面的女孩停住脚步，突然话题一转问：
“桑部落的人住的那个山洞怎么样？”
一女人脱口就说：“这个洞可好了，里面宽大，冬暖夏凉，可以两头出入。”
伏羲心中一懔，不动声色问：“洞的那一头通向哪里？”
“就在这山背后，顺着山谷走不一会就到。”
伏羲见这几个毫无心机的女人在无意识中带他们来到这里，还透露了秘密，就笑了笑说：“天色不早了，你们就在这儿给我们做饭好吗？”
这几个女人点点头，就去拾柴准备做饭。
伏羲手一招，岩带着大队人马过来，伏羲对岩说：“你带一队人顺着山谷到这山背后把人散开寻找一洞口，找到洞口你们埋伏在那里，不要让一个毛人跑掉，等太阳落到山后我带人从这边发动攻击。”
岩带着一队人丢下随身携带的食物顺着山谷迅速跑向山后，伏羲看那队人跑远了，把食物交给这三个女人，自己带着两队人上山。半个时辰后，太阳隐入群山之间，云气氤氲，如海如潮，翻滚，飘动，层层迭迭的群山，在云海中呈露着峥嵘的顶尖，宛如大海中座座小岛。如血的晚霞在这些暗蓝色的岛屿上搽上光灿灿的桔红色，就像一支支霍霍燃烧的火炬，闪烁，跳跃，熄灭。伏羲下令攻击。洞口无人把守，全聚在洞内，伏家军冲进洞内，原始人惊呼：“三眼恶魔来啦！”纷纷往洞后跑去，伏羲见洞越往里走越昏暗曲折，在地形不熟又看不清的情况下作战很危险，就喝令伏家人暂停追杀，放出所有犬，让狼犬打头阵。犬群像一阵狂风刮过，很快洞内响起一片犬的咆哮声，原始人的惨叫声，他们的尸体在洞内连成一线，有的被咬断了喉咙，有的被开了膛破了肚，有的少了胳膊断了腿，惨不忍睹。腿快的跑出洞口又被岩他们用箭射杀，原始人在前后夹击下，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在绝望中一一死去。
伏羲吩咐把前洞的尸体全部移到后面，将血迹掩掉，派人把那几个女人和食物带来，大家放开肚子吃起来，她们没看见一个桑部落的人就问伏羲：
“桑部落的人呢？”
“噢，他们离开这里了，到他们该去的地方去了，你们以后愿意跟着我吗？我会好好照顾你们的。”
虽然她们没弄明白桑部落的人到哪里去了，但懂了伏羲要留下她们，其中一人不愿意留下，她要和自己的同类生活在一起，另两人觉得跟伏羲能吃饱，愿意留下。
伏羲的一生最重视的就是发展人口，女娲那块土地再也没有出产后，他恓惶了很久。现在身边多了两个女毛人，再生几个孩子念头呼之欲出，最好是像栲那样身强力壮的孩子，于是下死力气先耕耘已被开垦过的土地，一年多后，洒下了无数的辛勤汗水，也耗费了无数的种子，仍没有结出他希望得到的果实来，便把目光投向还未开垦的荒地来。这两人跟着伏羲转战南北几年，伏羲便耕耘了几年，一无所获，他不禁疑虑起自己来。回到伏羲村后，不愿再花力气，继续做那无用的功，仍由她们自生自灭。
这场席卷黄河以南、长江以北的腥风血雨，持续了九个月，在这二十多万平方公里的平原上绝大部分原始人被消灭，只有很少一部分逃过劫难，躲进深山。
伏家军返回后，经过三个月休整，又对燕山以南，汾河以东范围进行扫荡，势如破竹，锐不可当。第三年又从河西走廊向蒙古草原、黄土高原进行扫荡。几年的征战，使伏家军所到之处，大部原始人被杀，少数人离开好山、好水、好地方，在恶劣环境之地挣扎。
7 、
原始人他们从树上走到地下，从崇山峻岭走到平原，经过数百万年不懈的努力，从千万种生物中脱颖而出，成为地球上一支最优秀的种群，他们理应成为地球上真正的主人，成为地球上的主宰，不幸的是不知从何处冒出来比他们更优秀的人改变了一切，把他们原始人视为敌人，赶尽杀绝，重新赶回崇山峻岭，赶向极端恶劣的环境中去。等待他们的是什么？他们还能适应远古的生活吗？历史的车轮能倒转吗？时光可以重新开始吗？
又过了百余年，星转斗移，沧桑巨变。伏羲再也不是叱咤风云、令原始人色变心颤的巨魔，他已鹤发鸡皮，老态龙钟，脸上的沟沟坎坎是他一生真实写照，现在百事不问了，但仍喜欢拖着颤颤巍巍的双腿登上高处，瞪着混浊雾蒙蒙的双眼四处眺望，无视脚下女娲日夜操劳的千亩良田，庄稼发出醉人的清香，休种土地上牛羊肥壮。他朦胧的目光越过块块平原，穿过条条山脉，似乎看见了他的后代不断繁衍、扩张。向南！向南！在水乡泽国摇橹荡浆；向北！向北！在白山黑水间围捕狩猎；向东！向东！在浩瀚无际海上漂洋过海；向西！向西！在广袤无垠地毯般草原上扬鞭催动朵朵浮云。
伏羲带着满足的心情死了。女娲吩咐扎一张木排，三天后水葬，这几天要好好陪着伏羲，任何人不得进她屋打搅。三天后，伏羲与女娲的后代们发现屋里食物一点没动，女娲紧紧搂住穿着飞行衣的伏羲安详地去世了，全身僵硬已无法将两人分开，后人把两位合为一体的老祖宗安放在木排上。他们从天上来，现在他们又要寻着母亲的踪迹重返天上，河水一改往日的狂躁，洒着泪珠，缓缓地推着插满野花的灵床向天边走去，生怕惊醒了劳碌一生终于安然睡去的两位老人，河两岸得知消息的后代们肃立默哀，迎来送往，祝两位老祖宗一路顺风，一路平安。
老祖宗去世，伏羲村中心地位消失了，缺少了控制各村强有力的手，四分五裂，各行其是。
八、情意绵长
1 、
海，身下仍是波涛汹涌无边无际的大海，原先从大陆飞到大西洲岛只一会儿功夫，怎么到现在还没见到大西岛，难道方向搞错了。在波涛起伏的大海中一股黑烟缓缓升起，就像一座光芒四射的灯塔给人指明方向，在空中飞行的夏娃一看到那股黑烟，一直悬着的心总算落下，一粒眼泪滚了出来。她这次重返大西岛是场赌博，飞行是一次冒险，她根本没有把握飞行衣能否安全地把她送回大西岛。大西岛近在眼前了，旧地、故人、恋人，我回来了。离大西岛越近，反而犹豫起来，胆怯的心情攫住了她，刚刚落下去的心又提了起来：二百年了，这是个多么漫长的岁月，我看过多少人从婴儿走向老年，走向死亡，我不也是个行将就木的老朽吗？亚当现在又是个什么样的情形呢？老了，死了，呸！呸！她给了自己一个耳光，可隔着头罩无痛无痒。他一定还是那么年轻、英俊、潇洒，令人心动，二百年的岁月对他来说仅是冰山的一角。可他还能接纳我吗？如果不接纳，我将何去何从？不会，他绝不会把故人置之门外。他还爱我吗？她不敢想下去，爱对她来说是一种可盼不可及的愿望，更是一种奢望。
平静美丽的海湾依然如故不尽然，毕竟海湾里多了几艘木船。村子的变化更大，找不到一点过去的痕迹，是一个完全陌生的村镇，路边，房前，屋后，都栽满了郁郁葱葱、芬芳馥郁的花，这里如锦似霞风光旖旎，简直就是花的海洋，红的，黄的，蓝的，紫的……各色花开得正艳，美不胜收！花有大丽菊、紫罗兰、紫丁香、美人蕉、葵花……各种花把这里装扮得比花园还要美丽。她真疑是在梦中，又回到了天堂星。她落在干净整洁的街道上，摘下飞行罩，嗅着醉人的花香，望着众多的房屋，茫然，亚当住哪儿？
“亚当！亚当！”一声声既熟悉又陌生的声音由远而近传进亚当的耳膜，他心头一震，难道夏娃回来了，连忙扔下手中的活，三步并作两步冲出屋门、院门，顺着喊声望去，怔住了。一个枯槁形似木乃伊的老妇人看见亚当怔在街道上，跌跌撞撞撞进亚当怀里，双脚一软身子往下蹉溜。亚当连忙用那双强有力的双臂抱住她，用疑虑的目光打量这怀中的妇人，蓬乱的金发夹着根根银丝，好似熟悉的脸庞没有了红晕光泽，一道道书写人生经历的皱褶卧满额头、眼角，裹住躯干的飞行衣显得有些肥大空荡，肩上斜背着枪，背上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皮囊，一根不知何种纤维搓成的绳子扎在腰间，上面挂着一把用兽皮裹着的刀，从柄上可以看出是从天堂星带出来的刀，难道这就是梦寐难忘的夏娃，多少年了，我以为永远也见不到了。夏娃稳住了神，抬起头，看着亚当一副疑惑的神色，口还没开，泪水就像断线的珍珠“叭嗒、叭嗒”直往下落。
“亚当！我是夏娃呀！我是夏娃，你不认识我了，把我忘了……”话还没说完，咽呜转为嚎啕大哭，响彻镇子上空，引起镇上一些人伸出头来探望。
亚当鼻子一酸泪水蒙住了双眼：“夏娃，我怎会把你忘了，简直不敢相信我的眼睛，还能见到我最心爱的女人，我的夏娃，你别哭了，有人正看着我们，有什么话进屋慢慢谈吧。”
夏娃在亚当半搀半扶下进了屋，刚落座她就跳起来，说：“噢，身上的东西还忘了取下来，你帮帮我。”亚当帮助她把背上沉甸甸的皮囊和枪取下，“不行，我还得把飞行衣脱了，身上感到热，也免得别人看着像个老怪物。”飞行衣脱下后，里面还穿着光板皮衣，难怪她嫌热。夏娃一说脱衣服亚当忙把眼睛闭上，一对白白、软软、大大、绵绵的乳房在眼前晃动，那久违的骚动在心中浮起。夏娃看见亚当闭着眼睛坐在那儿，十分奇怪地问：“你闭着眼睛干什么？”亚当听到问话把眼睛睁开，并没有想象中的场景，只有夏娃惊诧的神情，真不知如何回答是好。
这时几只年轻的脑袋探进屋门，好奇地打量这个陌生的老妇人，亚当忙对孩子们说：“你们快去弄点水和食物来。”
屋内静悄悄，两人互相对视着，心像大海一样汹涌澎湃，有多少话儿要向对方讲，可一时不知从何说起。孩子们飞快地弄来了水和食物，此时屋里又多了几人。
亚当对夏娃说：“你喝点水吃点东西。”
夏娃说：“我不饿，只是有点渴。”
屋中很快站满了人，还不断地有人走来，屋中站不下了，就站在院中。大家十分好奇，此事比打电话还快，纷纷传说，刚刚从天上飞来一位老妇人，与亚当认识，两人一见面抱头痛哭，现正在亚当屋里。
亚当见来了这么多人，知道他们十分想了解陌生来客，就对大伙儿说：“你们都不认识她，可都知道她，她就是亚布泽、苏鲁娜和姗娜的母亲，你们都是她的孩子。”
夏娃看见众多的孩子们，想当初屈指几人，现在有了无数的后代，双眼噙着喜悦的泪花说：“孩子们！你们好吧！”
众孩儿齐答：“好！您呢？”
“好！好！呃，怎么不见姗娜。”
亚当说：“她已死了二十来年。”
夏娃无话，颇有些伤感，心说：是呀！我离开这里太久了。转念又想，他现在是一人吗？
这时一个孩子问：“夏娃，听说你离开了这岛，究竟去了哪儿？现在怎么又回来呢？”
这也是亚当十分关心的问题，连忙用急切的眼光看着夏娃，殷切地期望赶快回答。
夏娃看到大家的期盼，就呷了一口水，长叹一声：“此话说来话长，一言难尽，我也不怕在孩子们面前丢丑，就源源本本地告诉你们吧。”
2 、
二百年前的一天，亚当背着许多铜银合金工具，还有些种子、几棵果树苗到岛的北部我们那儿。我真不知道他是如何背动那么沉的东西走了那么远的路，我到现在还有点恨他，你去看我就行了，干吗要背那么多的工具，就是有了这些工具，汉斯才能造出两艘大船出海远行。亚当汗流浃背气喘吁吁地走进屋，我赶紧把东西接下，真沉，我双手抓不住，背篓摔在地上，他心疼的不得了，赶紧察看那几棵果树苗。我看到他双肩又红又肿，心疼极了，直埋怨：“你怎么不和亚布泽一起来，他也可以帮你分担一些。”
亚当搪塞着说：“他有事，来不了。”
我眉头一皱说：“他有什么事，年头和苏鲁娜一起来看我，我好喜欢，走时我要他常来看我，他还流着泪答应了，现在冬闲时期为什么不能来看看我，我多想看看这俩孩子，难道他不愿意见我这个母亲？”
亚当急忙辩解：“他怎会不愿见你这个母亲呢？他时常惦念着你。”
“那他为什么不来，是你不让他来是吗？”我脸上露出不悦的神色。
“不是，刚刚我不是说了，他来不了。”
“你有什么事瞒着我，受伤了，生病了，还是什么？我得去看看这俩孩子。”
亚当看瞒不下去，只好说出实情：“两孩子去了纽特古，还带了另两人。”
我一听孩子去了纽特古，头就像被谁用棍子在我头上狠狠一击，嗡的一声响，眼前一黑昏倒在地，他又是揉又是掐，总算把我弄醒，我坐起悲痛欲绝地扑在他怀里哭诉：
“我们俩就这两个孩子，你还要把他们送出去，前些年你就要把他们送走，我坚决不答应，你现在不顾我的反对，不顾我的感情，还是把他们送走了，你说你安得什么心，你说……”
一声冷哼把我的哭诉打断，我回头一看汉斯双手叉着腰怒视着我们，他眼里喷出了怒火，像是要把我们烧死，他眼射出的寒光似要把我们杀死，我感到一股寒气从心底升起，不禁打了个寒战，他放下叉在腰间的手紧攥拳头从门口向前逼近几步停下，我急忙爬起站在他面前，他眼睛转了一圈，好像要寻找什么，好像要毁灭什么，最后什么也没做，转身走到门口一脚将门旁一条短凳踹得粉碎，一言没发走了。
亚当忙喊：“汉斯，汉斯！你别走，你别误会。”
亚当要追出去，我死死抓住亚当，不敢让他追出去，怕发生什么意外。
亚当“唉”地长长叹了一口气，蹲在地上，说：“汉斯对我的误会太深了，连解释的机会也不给，我不能在这儿呆了，免得破坏你们两人间的关系，你替我向汉斯解释吧，我走了。”
我脑子里当时一片空白，不知如何处置才好，亚当走了好一会儿我才清醒过来，跟疯了似的追出门外，望着亚当远去的身影，高喊：“亚当你别走！天就要黑了。”他可能听到了我的喊声，不但没停下，脚步反而加快了，融入薄暮中，消失在森林里。我的泪水无声无息地流淌，糊满了脸颊。我好悔，他辛辛苦苦来到这儿，水没喝一口，暖心的话没听到一句，就这样走了，可我有多少话想对他说，有多少情想对他诉呀。
天一黑，汉斯回来了，没见到亚当，他好像舒了一口气，看见地上背篓里放着许多工具，眼睛顿时放出熠熠的光，对背篓旁几棵果树苗看都不看，一脚把它们踢到门外。当时我好恨，恨不得上前咬他几口，这可是亚当的一片心啊。我默默地把几棵树苗捡起，其中两棵已被折断，我看见被折断的果树苗，泪水又止不住地流出来，捡起贴在心窝，我顿时感到了亚当的那颗心与我的心融合在了一起，一同地跳。我把它们栽到屋旁，浇上水，我要让它们活下去，要它们陪着我，我不能辜负亚当的一片心。那晚我什么也没有向汉斯解释，也无须解释，我问心无愧，他也什么没问。
往后汉斯更忙了，忙着伐木，建造船只，扩大耕地面积。看样子想多种些庄稼，亚当带来的种子，汉斯没舍得扔，单独种在一块田地里，精心地照顾它们。我以为他只是为了好好过日子，谁知他在策划着一个阴谋，我却蒙在鼓里什么也不知道。平时我和汉斯相安无事，我们两人绝口不提亚当，只谈谈孩子、捕鱼、庄稼日常琐事，日子过得真快，转眼又是一个收获的季节到了，亚当带来的种子结的穗大、粒多饱满，汉斯把这些收上来的种子扬净、晒干，全部装进一个个皮囊里收好，地里庄稼收尽了，这年比往年收的多，因种的也多。随后的秋天里，他更加忙碌，捕鱼、打猎，把肉晒干、烤熟，比往年储备了更多的食物，我虽迷惑不解，但心里挺高兴。秋去冬来，他开始每天关注天气，强劲的西风吹来了，他脸上乐开了花。
早晨，我像往常一样准备早餐，只听见外面人声嘈杂，来来往往的脚步声匆匆而过，我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正欲出去看个究竟，汉斯喊来亚伯不由分说，两人架着我的胳膊就往海边拖，后面还跟着几人把屋里最紧要的东西搬走。我怒冲冲地大吼：
“汉斯，你这是干什么？”
“你别问，跟我上船。”汉斯说。
我对亚伯吼道：“亚伯你松手，我有话对你爸说。”
“妈，我不能松手，爸今天说无论如何也要把你送到船上。”
两人不顾我的拼命挣扎，连拖带拽把我拉到船上。我惊呆了，全族人都上了船，这时我才明白，汉斯为什么不分白天黑夜地忙着造船，种那么多的粮食，准备那么多熟食，都是为离岛做准备。我真蠢，事情都是在我眼皮底下干的，竟然没看出来，这么大的行动竟然一点不知，我养了那么多白眼狼，没有一个给我透点风。站在船上，两人松开手。我愤然地指着汉斯的鼻子说：
“你今天不把话说清楚，我决不离开这岛，你开船试试，你开船我跳海去死，我不信你能整天把我捆起来，如果这样我们情断义绝。”
“我就是要把你带离这岛，原因你清楚。”
“汉斯，你跟我下船，有些话我们不能在孩子们面前说。”
汉斯看着我那坚定的神色，如果今天不把话说清楚，我不会跟着走，硬拉走如果寻死怎么办，那不是弄巧成拙了吗，汉斯无奈跟着我走下船。暗中招呼亚伯跟着，我在前走到船上人听不到说话的地方停下，看见亚伯也跟着来了，就对亚伯说：
“你跟来干什么？回去！”
亚伯面有难色地望着汉斯。
汉斯说：“是我让他来的，有什么话当他面说也没什么关系，这孩子从小口紧，再说我们难道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吗？”
“那好吧，就让这孩子听听吧。亚伯，我和你爸谈的话不要与任何人说，知道吗？”
亚伯点点头。
我又对汉斯说：“你要离开这岛，就是为了亚当，你是知道我爱他的，到现在我还是这样说，可我们之间的关系早已结束，仅在心里保存着，这是永远忘不掉也抹不掉的感情。上次亚当好心好意千里迢迢把东西送来，你是如何待他，你扪心自问，做了什么？我与亚当没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
“哼，他的好心我不需要，我也知道你们之间没做什么，但我不敢保证你们以后不会做什么，我也恨你们那种卿卿我我的样子，我心里受不了，我们离开这里，就是不让他再找到你，再有那种样子。”
“汉斯，你折磨我也该够了，硬把我与亚当分开，来到岛的北部还嫌不够，还要离开这岛，让我永远见不到亚当，你是把我的心扎上一刀，再洒上盐。汉斯，求求你，别离开这里好吗？”
“夏娃，你光知道你的感受，可我呢？难道我不痛苦，看着自己最心爱的女人躺在别人怀抱里，你不是也在我心上扎刀、洒盐。你当年要跑到地球上来，我犹豫过，彷徨过，最终还是来了，为什么？那是我爱你，你以为我痴，我傻，像你一样做什么凭一时感情冲动，不肯用脑子。我们在天堂星过的是什么样生活，要吃什么，有什么，通知一声就行，那里一年13个月260天，每天只工作五分之一时间，每五天休息一天，每年两个假期60天。这儿呢，一年18个月365天，天天要为生存而拼搏。我是痴，是爱你爱得发痴，我是傻，是爱你爱得发傻，爱的没有理智，爱的忠心耿耿，身体苦点算不了什么，最苦的还是心，我的心都要碎了。你是如何待我，难道是我为你所作一切的回报，你口口声声说爱我，不离开我，可你都做了些什么。今天无论如何你都要离开这岛，你不走拉着走，你寻死我陪着，也算我们夫妻一场，有始有终。”
我的心震撼了，以前确实只考虑自己的情感，自己的感受，却从来没有想过汉斯的感受，汉斯也是个有血有肉有七情六欲的男人，他不是物，可以随便拾起、抛弃。我内疚了，我爱亚当，但不能因此而伤害另一个爱我的人，天哪！我该怎么办？汉斯在流泪，两眼在哀求，我的心软了，汉斯是个难得的好丈夫，他为我作出过很多牺牲，我就不能为他也做些牺牲。我心里有了决断，仍不放弃最后的幻想：
“汉斯别走好吗？以后我一定做你的好妻子。”
“不行！如果亚当再找来和你纠缠，我怎么办，我一想到他，心里就在流血，你说你们现在只是爱在心里，如果真是只保留心里的爱，根本不必在乎离得远还是近，离开这岛不管你心里怎么爱他，我不管。夏娃，求求你跟我走吧，你真忍心看着我在痛苦中过一辈子吗？你以前要求我为你作出牺牲，我做了，你也为我做点牺牲好吗？”
我无法拒绝了，点点头。汉斯高兴地把我抱在怀里亲个够，等他亲得差不多了，我推开他。说：“我走可以，不过有个要求。”汉斯的脸色顿时变白了，刚刚露出的笑容冻结了，心提到嗓子眼都要跳了出来。我继续说，“行船有三分险，万一在海上遇到了危险，我们死了也无所谓，就算夫妻到了底，可那些幼小的孩子呢？再说他们能经受住海上的颠簸吗？把那些幼小的婴儿和他们的父母留下吧，也算给我们万一留点种子吧。”
汉斯听到这里，悬着的心恢复到原来位置，脸色恢复了正常，“嘿嘿”地笑了，手拍拍脑袋，说：“我怎么没想到这事呢，我算算，有四个哺乳期的婴儿，其中一个可以断奶了，我看留下三对夫妻，把所有五岁以下的孩子留下。”他又冲着亚伯说，“你正好有个婴儿，你留在这个岛上吧，以后要多吃些苦，你们要担负抚养十多个孩子的责任，我们离开这里也很需要人手，不能多给你留下人。”
亚伯还没从父母那惊心动魄的对话中清醒过来，虽说有些话并不明白，却为他们间的感情纠葛而震憾，茫然地点点头。
这一下又忙碌了狠一阵，留下足够的粮食，父母与孩子间的生离死别，难舍难分。汉斯看今天起航已太晚了，于是决定大家在一起再好好聚聚，明早再动身，最后一天的聚合没有一丝快乐，充满悲伤、凄凉。
天空在为他们离别而落泪，呜呜地吹起西风，风鼓起了帆，桨手荡起木桨，大家洒泪挥手依依惜别，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大声喊道：“亚伯，你有什么困难，记住去找亚当，他一定会帮助你的。”站在甲板上的我，泪水、雨水混在一起顺着面颊静静地流淌，看着朦胧中的大西洲一点一点远去，在细细的雨帘后消失，水天一色迷迷濛濛，心里在高声呼喊：“我最亲爱的亚当！永别了！”
在海上到底走了多少天，我亦不知，心情像冬天的天空一样灰蒙蒙阴沉，每天恹恹地躺在船舱里，耳朵里听到的是单调的海浪拍击船舱声，汉斯兴奋地喊叫声。他时常爬进船舱来看看我，陪着我坐一会儿，又要跑出去指挥船只，我很少看到他睡觉，他的精神却非常饱满，我知道他终于从亚当的阴影中走出，才有如此旺盛的精力。一日中午甲板上一片欢呼声：“海鸟！看呀，海鸟！”我感到奇怪，在海上看到海鸟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值得如此兴奋的。汉斯兴冲冲地爬进船舱。说：“夏娃，你快出去看看，我们见到海鸟了。”
我无精打采地说：“海鸟有什么值得可看的。”
“你不知道见到海鸟意味着什么？陆地！我们闯过来了。”
虽然陆地并不能使我兴奋，我却厌恶透这动荡不宁的船上生活，双脚也想踏在沉稳的大地上，我随着汉斯爬出船舱，船的前后左右有成百上千只海鸟，这些海鸟时而升腾时而俯冲。我看着四周星罗棋布的海鸟，吸着海上清新的空气，再加上孩子们欢乐的情绪感染，心情舒畅了一些。在各种海鸟中我认为海鸥是最漂亮的，因此我的目光紧随着海鸥，这是我第一次认真观看海鸥，海鸥这种小精灵，背部是深灰色，腹部是一片雪白，腿和嘴又是细嫩的暗红色，在空中飞出各种美妙姿势，飞时还伴着啾啾叫声。蓦然一只海鸥斜着雪白的身子，藏起双脚，从船的上空斜飞而下，直向海面掠去，在嘴触到海面的一刹那，却又昂首疾飞而上，那暗红的小嘴闪烁着一片银光。
汉斯紧挨着我说：“你看陆地。”我的目光舍弃翻飞翱翔的海鸥，顺着汉斯手指的方向望去，哪有什么陆地，只有上下起伏的波浪和疲倦了落在水上的海鸟，在汉斯耐心指点下，在海浪跌下去的一瞬间看见一条漫长的黑线，那就是陆地。
我们在海岸边休整了一夜，次日沿着海岸向北驶去，我问汉斯：“我一直没问你，我们到底要到何处去？”
“我们到尼罗河三角洲去，就是西普竭力主张定居的地方，那里的情形你是知道的，如果从陆地上走，船上那么多的东西带不了，我们只能走地中海，地中海还在北面，这里地形我比较熟悉，已从这里走过三次了。”
这样我们一直沿着海岸航行，进入地中海后也是如此，由于顺风顺水沿着海岸行走，沿途可以看到不同的景色，大家都比较轻松，我的心情也渐渐好起来，不愿再整天蜷缩在低矮的船舱里呼吸着浑浊的空气。我们经常停下船走上岸补充一些淡水，打几只野物改善一下伙食，在地中海行驶了十多天，海岸忽然折向南，我们不得不告别海岸，保持航向不变。告别海岸的当天，风和日丽，大人孩子都在甲板上享受冬日温暖的阳光。汉斯手扶舵把高兴地哼起天堂星最盛行的小曲，这是他到地球上来第一次唱歌，以前他是多爱唱歌，我是多么迷恋他的歌声，在他的歌声伴随下度过许多快乐的时光。我看到汉斯心情愉快，深受感触，我欠他太多了，实在太多了。孩子们头一回听到汉斯哼小曲，而又有极优美的旋律，一起鼓噪：“汉斯亮开噪门唱呀，别光憋在嗓子里，我们也听不清。”在孩子们煽动下，汉斯豪爽地说：“好！今天我给你们唱一首以前我最爱唱的歌，我把这首歌献给我最爱的人。”这是一首极富有感情色彩的情歌，也是汉斯常唱给我听的歌，汉斯用他那带磁性的嗓音唱出歌的精髓，唱出了真情。我被感动了，对他所有的怨恨都随着歌声向四处飘散，遗留在身后的蓝天里，他还是我所爱的汉斯。汉斯唱完后，孩子们撮弄起我来，可我还不具备唱歌的心情，汉斯替我解了围。“孩子们，你们想听歌，还是听我唱吧，她一直晕船，到现在还没恢复过来。”汉斯唱了一首又一首，大家沉浸在优美的歌声中。
这是快乐的一天，可能是乐极生悲吧。傍晚，南边一块乌云快速向我们这边移动，海开始不安地躁动，汉斯一看大喊：“风暴就要来了，快扯下帆，放下桅杆，全都躲到船舱里，后面的船紧跟着。”一连串的命令下达，很快得到执行。汉斯又对我说：“你到舱里去，把飞行衣穿上，预防万一。”我穿上飞行衣，也没忘记叫汉斯穿上。天空很快昏暗，乌云翻滚，狂风肆虐，大海咆哮，暴雨倾泻，像高墙似的巨浪一个接一个压下来，竭力要把船打入海底，船总是奇迹般从海底钻出。这时深深感到人在大自然面前显得多么微不足道，汉斯拼尽全力把住船舵，迎着巨浪，我无畏地与汉斯站在一起帮助他把稳舵，我要和他共度难关。
最漫长、最艰难、最危险、最难熬的黑夜过去了，这时才看清甲板上什么也没留下，舱里进了许多水，舱里人拼命往外泼水，后面那条船早已不知去向，我的心紧缩起来，那船上有二十多条性命，我却无能为力，唯一能做的事，就是替他们祈祷，乞求上苍保佑他们平安。白天与风浪搏斗要好多了，能够看清山一般的巨浪，尽量避开，也不知过了多少时间，我和汉斯都精疲力尽，还在咬紧牙关坚持，一个巨浪从船头扑来，把船打入浪底，眨眼功夫船升上浪尖，船在浪尖的一刹那我看到了陆地，我惊喜地喊道：
“陆地！”
汉斯忙问：“在哪儿？”
“在我们船尾左侧。”我激动的声音都在颤抖。
“你要注意，抓稳舵，听我口令，我要瞅住机会把船头调过来。”
一个巨浪刚过去，另一个巨浪还没到来之际，利用刚过去的浪的余力猛地把船掉过头，这边船刚把头掉过来，后面的巨浪扑了上来，打得我一个趔趄差点跌入海中。
汉斯关切地喊着：“小心，现在浪都是从船尾过来，距离近，力量大。”
船借助风浪的力量迅猛向陆地扑去。可能舱里人听到我的喊声，陆陆续续有人爬上甲板，陆地清晰地出现眼前，我们有救了，大家欢呼起来，船距岸不足二十分之一普里时，一个急停，我的身子腾空飞起，跌入水中，我昏头昏脑从水中钻出时，见甲板上所有的人都落到水中，有人开始慌慌张张往岸边游。我启动飞行衣窜到空中大喊：“不要慌，救人要紧！”听到喊声的人镇定下来，身强力壮的赶紧救助落水的孩子。我一看船尾还露出水面，不知船舱里是否还有人，船舱里已灌满水，我急忙潜入船舱见汉斯挟着两个孩子游过来，我接过这两孩子钻出船舱放置在船尾，汉斯又提着两个孩子出来，我问：
“还有人吗？”
“还有一个大人，你检查一下孩子，我去把那人救出来。”
有三个孩子被风一吹自己醒过来，另一个孩子一摸脉搏还有，赶紧抢救，这孩子嘴一张吐出几口海水哭起来。汉斯从舱里拖出一个女人。我问：
“你仔细搜过了吗？”
汉斯点点头说：“你检查一下她，我看她好象晕过去了，我把孩子送走。”
我听了一下心跳，心还在沉稳地跳动，解开衣服没发现什么外伤，只是头上撞个包，没有生命危险。我看汉斯没有回到船上，一头扎进水里，我把另两个孩子送上岸，又过来等汉斯。过了好一会儿他抱着一个孩子钻出水面落在船上，这孩子头上有个窟窿，一听没有了心跳，我悲伤地摇摇头。
“海底还有人吗？”我问。
“我查过人数，就少一个，急忙钻到海里寻找，可惜他死了。你把他们送上岸，我把舱里的种子、工具打捞上来。”我把他们送上岸，还有几个踉踉跄跄地在水里走着，我不放心，又清点人数，发现少一个，再清点还是少一个，我说：“人怎么还少一个？”
大家帮助数，都说人不少。
我恼怒起来：“怎么不少，只有23人，应有24人才对。”
“你把汉斯忘了。”
我真是急昏了头，说：“汉斯正在打捞东西，有力气的去帮忙。”
由于粮食是散装，大部分无法捞取，好在种子是用皮囊装的。
雨还在下，风还在吼，除我和汉斯外，个个湿漉漉、瑟瑟发抖，我脱下飞行衣把两个弱小的孩子塞进衣里躲避风寒，也和其他人一样抱着膀子在风雨中苦捱，心里牵挂着另一船人，不知他们怎样呢？汉斯不顾疲劳和饥饿又去寻找另一船人，直到第二天汉斯才回，抱着一个奄奄一息的孩子。
我见汉斯抱着孩子回来心中的灰暗被黎明的曙光所替代，激动地问：“找到他们吗？”
汉斯脸上没有一点高兴的神采，黯然地点点头说：“在一个岛找到他们，他们夜里在一个岛附近触礁，船只被打得粉碎。我最初发现三人，后来在出事地点附近陆陆续续又找到一些，我又把整个岛找了一遍，再也没找到。他们中只有一人刀带在身边保存下来，其余什么东西也没留下。”
时光在倒流，刚显示出的曙光消失，回到黑暗中去，我追问：“东西我不管，人到底找到多少？”
汉斯胆怯地回答：“包括这个孩子共有七个大人三个孩子。”
虽然我已有思想准备，但没料到失去那么多，我惨叫一声昏了过去。经过好长时间我才醒过来，大家都围在我身边，泪汪汪地注视我，汉斯可怜巴巴满脸负罪感地望着我。我不忍再责备，他心里一定和我一样难过，只是不停地流泪。
“夏娃，你别伤心了，你说我们怎么办？要不把船修好，把他们接出来。”
“船？哪还有船。”
汉斯这才注意海，哪还有船的影子，船已被海浪打散，海岸边到处是破碎的船板。“那我们把他们背出来。”
“岛离这儿远吗？”
“挺远。”
“那要耗去多少能源，我们的日子还长呢，谁知还有多少急需飞行衣的地方。”
“那你说怎么办？我听你的。”
“那岛有多大？条件如何？”
“挺大，估计有大西岛面积的十分之一，岛上有面积广大的森林，条件挺不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