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娲的提问同样没有得到回答,原始人根本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可原始人听到从她粉嘟嘟小嘴里冒出的清脆悦耳的声音,觉得比最好听的云叫子啼啭还要动听,像上帝的福音熨平了这些原始人的心,恐惧被抛掷到九重天外,有些人竟扯动嘴角极力露出媚人讨好的笑,虽然这笑比哭还难看,却建立起原始人与孩子的友情。原始人虽然不知其间发生了什么,但从天神嘴里流出的大量鲜血便知天神已死,并送来了两个孩子。为什么天神要把孩子送到他们这儿,又会给他们带来什么?这一切不得而知。原始人商议了一会儿,决定把天神抬起,孩子带回去。原始人把他们心中的天神春婳抬到河边,扎了一个竹筏,将春婳安放在竹筏上,让东去的河水把春婳送到大海,流向大海的尽头,重返天堂。
两个孩子被带进村子,原始人捧出自认为最好的食物,带血的心肝肺肾,臭哄哄的肠肚,原始人嘴里直嚷嚷,“吃——吃。”小女娲好奇地打量面前从未见过的食物,不知有何用途。首领伸出那手背满是毛、手掌满是污垢的手扯下一小截烤得黑一块、白一块、黄一块,还带着绿汁的肠子送进嘴一张喷出一股臭气的嘴里,用那黄黄的牙齿有滋有味地嚼着,还连连说:“吃,吃。”作完示范动作后,首领扯了长长一段肠子送到女娲嘴边,一个劲地劝女娲吃。那难闻的气息钻进女娲的鼻孔,直冲脑门,胃里顿时翻江倒海,把胃里残留的一点东西倒得干干净净,这一下把首领和围在周围的原始人弄得大眼瞪小眼,不知所措,东西送到嘴边没见吃一点点,反而吐出不少东西来,叹惜地摇摇头。不料女娲不领情,最好的东西竟然不愿吃,小伏羲倒也不客气,抱着一个女人的乳房滋咂地吸起来,可能没吮到乳汁,裂开嘴放声抗议。首领一看有门,忙叫一个还在哺乳期的女人给伏羲喂奶,这女人身边依偎着一个近两岁的女孩,怯生生地紧扯着妈妈身上的毛不放手,那女人把伏羲抱在怀里,他吃到奶后停止哭叫,吃饱后便在女人的怀里睡着了。首领见了心中大喜,终于有了小天神愿意吃的食物,再叫那女人喂奶给女娲吃,那女人捧着吊钟般的乳房往女娲嘴边送。
她摇摇头说:“我已经长大了,不吃奶。伏羲最最没羞没臊,整天要吃奶,一说他,他还振振有词,说他比我小,是弟弟,我听夏娃他们说,他跟我是同一天生的。”女娲边叽叽喳喳地揭伏羲的短,边四处寻找飞行衣。她看到他们穿得那件飞行衣在几个原始人手中传来传去,走过去抓住裤腿说,“给我,我想吃饼干。”原始人虽说听不懂女娲说些什么,但从她的举动中也能猜出几分意思,把飞行衣还给了她。她把春婳放进飞行衣里的物品全部抖落在地,原始人看着洒了一地的大大小小五颜六色的十几包物品发痴。女娲从中拣了一块像方砖的物品,撕开包装咔嚓咬了一口,他嘴中嚼着饼干,也没忘了招呼那些原始人,“你们也吃呀。噢,对了,有些是药品,不能乱吃。”她把其中的药品挑了出来,放在一边,指着食品说,“这些你们都可以吃。”
原始人眼睛只盯着女娲手中的食品,不论是树上结的还是地下长的东西,形状各异,他们也见过不少,就是没见过方方正正的,这到底是树上结的还是从地里长出来的呢,百思不得其解。
女娲看到原始人只盯着她手中的饼干,以为他们只喜欢吃饼干,大大方方地把手中的饼干递给首领,首领没有接过饼干,弯下腰,鼻子凑到饼干前闻了又闻。小女娲一看首领的举止,恍然大悟,原来首领也跟她一样,担心饼干气味不好闻,引起呕吐,于是学着首领搿了一小块饼干,塞到首领的嘴里。首领如果不是亲自尝到如此香甜酥脆可口的饼干,打死他也不相信世上有这种美食,暗中思忖天神所享用的食品果然不同凡响。他在慢慢品尝美食的同时,打量了一下地上的物品,跟这饼干形状包装相同的食品也只有六七包,如果大家把天神的食物分享了,天神又不爱吃人间的凡品,明天天神要吃,拿什么给他们吃,万一天神恼怒起来,怪罪下来,又怎么办?他生平第一次动了心机,十分不舍地把饼干吐到地上,对众人连说带比划,大意是说东西不好吃,要大家别碰天神的物品。
小女娲见首领把嘴里饼干吐到地上,不以为然地说:“飞船上这种食品最多,大家都不喜欢吃,我也不爱吃,我最喜欢吃桑妮烧的饭菜,等桑妮来了,我让她给你们烧菜吃,保证你们大家都喜欢吃。”
女娲吃了几口饼干后,喊道:“我要喝水。”却没有一人理睬。在飞船上只要一喊,夏娃他们准会争先恐后地跑过来为她服务,现在这里的人就跟没听见一样,无动于衷。再喊:“我要喝水!”原始人有了反应,不知这个小天神想干什么,全都注视着小女娲,忐忑不安地关注事情演变。“我要喝水!”她几乎是愤怒地高声喊着。还是没人给她端水来,她委屈得不由自主地放声大哭,哭着哭着想起了妈妈,口中嚷叫着“妈妈”四处寻找,找不见妈妈哭得更厉害了。这是她出生以来,泪水流得最多的一天,她还不知道以后的生活是多么的艰辛和残酷,充满了血和泪。
原始人被哭声搅得心烦意乱,直发毛,失去了耐心,首领吩咐奶喂伏羲的女人:“这两个孩子交给你,放到育儿室喂养。”那女人挟着飞行衣,抱着伏羲,扯着自己的女儿,牵着女娲走了。
过去如同众星捧月般的小天使,现在跌落人间,如同路边一棵小草,再也无人去精心照料,要靠自己从天地间吸取养料,即使路人不经心地踩上一脚,受到伤害,也要挺起腰杆继续顽强地生长下去。在原始人中生活了几天的小女娲,似乎已明白了一些道理,眼泪不会给她带来任何好处,需要什么得靠自己去获取,饥饿驱使她的小手伸向原始人的食物,只要不是臭哄哄的,不管血淋淋还是其它,取来就吃。原始人看到女娲与原始人的孩童没什么区别,也要吃喝拉撒睡,她头上那种神秘的光环渐渐淡薄了,反而与原始人的心更加贴近,对她更加爱护了。原始人的爱护从感情上什么也拿不出,唯一的是在食物上给予照顾,食物比别的孩童多一些,喜爱吃什么就多给什么。她开始了与原始人同样的生活,但也无病无灾,这归功于一出生就服用了大量抗菌免疫的药物。
春婳他们来到原始人中间的消息,像在平静的池塘里投下一颗石子,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向四周扩展。消息传到其他部落里,原始人半信半疑,谁见过从天上落下神来,终究有些好奇心特别强烈的人想看个究竟,零零散散地来到春婳他们降落的村子。看到雪一般白、玉一样光滑的两个孩子混在原始人其他孩童中戏耍,如鱼得水,是那么天真烂漫活泼可爱。村里人夸耀性地将来客引到春婳他们降落地点,绘声绘色地讲解当时所见情景:巨大的天神带着彩虹般的光彩降落这里,一转眼天神一分为二,其中一个死了,另一个蜕下皮走出两个孩子,蜕下的皮有飞行衣作证,孩子有目共睹。可惜原始人的想象力及词汇极其贫乏,否则会演绎成极其美丽动人的神话故事。来参观的人满足了好奇心,也带着遗憾走了,天神无任何神奇的力量,不足以让原始人诚惶诚恐。但这些零星的参观者还是招来一群群、一拨拨,甚至千里之遥的原始人也背着食物跋山涉水前来观看。这让村里人感到荣耀无比,走路时腰杆也挺得比以前直多了。
秋风秋雨愁煞人,观看的人如潮水般涌来,如潮水般退去,小村恢复了往日的宁静,村里人仍终日为生存而忙碌。几缕愁丝悄然无声地爬上了伏羲奶妈本已愁苦的脸庞,已三岁的伏羲,他的食量可想而知,奶妈那点奶怎么也不够两个孩子吃的,无奈狠下心,给自己的女儿断了奶,依然不能满足伏羲的需求,日渐消瘦不说,还发现伏羲连同女娲越来越不爱走出这茅草屋,两人总是相互搂着埋在干草里。奶妈生怕有个三长两短的,向首领不好交代,便喊来首领。首领看着这两个只露出脑袋的小家伙,也迷惑不解,伸手一摸两人身上冰凉,再摸摸自己身上已经开始长长变厚的毛,恍然大悟,不由敬佩起女娲,她刚来时动不动就哭,落到人间也不过几个月的时间,仍是个幼小的孩子,却变得坚强了,像个大人似的不哭不闹,默默地承受人世间的各种磨难。就对奶妈说:
“天寒地冻时,我们虽有厚厚的皮毛保护,仍需要烤烤火,或加件兽皮衣。这两个小家伙身上光溜溜的,连个毛都不长,看是好看,却无法抵御逐渐变冷的天气,你尽快给他们做件衣服,别让他们冻坏了。”
奶妈说:“用三四天的时间就可以给他们每人做上一件衣服。只是,拿什么皮子给他们做衣服呢?”
“正好我有件冬天猎杀的熊皮衣,毛皮很厚,也很暖和,拿来给这两个小家伙做衣服穿。他们没穿上衣服前,就别让他们出去了,屋里生上火,你一定要全心全意地照顾好他们,无论如何不能让他们还没长大成人就夭折了。”
这两个小家伙打出生起就没穿过衣服,整天光着屁股跑来跑去,已成习惯。第一次穿上又厚又重的衣服,除了新奇外便是高兴,不再畏惧外面寒冷,重新恢复了往日的童真,活蹦乱跳地混在孩童群里玩耍。首领看到这两个变成小兽似的的孩子,心里笑了。对奶妈说:
“这两个娃娃穿上衣服好是好,又跟以前一样快快乐乐,就是分不出哪个是男娃哪个是女娃了,看上去一个样。”
“是呀,连整天跟他们在一起的我也分不清。”
“我越来越喜欢这俩娃娃,真希望他们能给我们带来吉祥。”
“这俩娃娃我也喜欢,特别是男娃,就好像是我亲生的。”
“你喜欢男娃是因为他天天吃你的奶,产生了错觉,把他当成了你自己的孩子。我却不然,我不仅喜欢他们长得细皮嫩肉活泼可爱,更喜欢女娲与她年龄不相称的成熟,你没发现娃娃们都愿意听她的,她天生是个当首领的料。奇怪的是,娃娃们好像都能听懂她的话,可惜我听不懂,无法与她交谈,我很想知道天上是个什么样。”
奶妈咧开嘴表示笑了:“你跟他们接触的少,才会听不懂,我们的语言与手势那两个娃娃已学会了一半,因此那两个娃娃现在说的话里也夹杂着我们的一些语言和手势,现在我也能听懂一点点,当然远远不如整天与他们在一起玩耍的娃娃们。我们的那些娃娃呀,有的也学会了一些他们的话。”
“哦,我们的娃娃也能学会说他们的话?”
“这有什么不能的,连我也学会了几句。”
“他们的话好学吗?”
“不好学,可能是我太笨了。反正我学会的几句,还是跟我们的娃娃学的。”
“他们的语言好吗?”
“人家是天上来的人,说的语言还能差了。我们有很多心里所想的,嘴上就是说不出来,用手也无法表达,人家呢,不管什么都能用嘴说出来。”
“如此看来,我也得学些小女娲他们说的话。”
3 、
星转斗移,地球围绕着太阳转了一圈又一圈,女娲来到地球已经十年了。小荷才露尖尖角,就显得与众不同,女娲在生理上不及同龄的原始人的孩子,但她的才智、见识已超过村里最年长的老者。她和伏羲早已加入劳动者的行列,与妇女们在一起采集野果草籽,烧烤食物,打制石器。在打制石器过程中,她发现把石器的刃或角简单地磨制几下就会更加锐利,因此别人把石器敲打出刃或角便大功告成,而她总还要把石器的刃或角沾上水细细地磨上一番,虽然比别人制成一件石器所用的时间多,但制成的成品却一点不比别人少,有些被别人当做废品丢弃的石器,经过她那双巧夺天工的妙手磨制后,仍是一件完美实用的石器。因此她制成的石器更受欢迎,供不应求。女娲这小小的改进,却是一场变革,由旧石器时代进入到新石器时代,经过磨制后的石器,工作效率提高了,杀伤力也增强了,原始人尝到甜头后也纷纷仿效。另外女娲在使用晒干的泥盆煮食物时,发现盆内泥土时常脱落,混入食物里很不好吃,而且泥盆的使用寿命短,但盆的底部和外部总是越烧越硬,没有脱落的现象。她开始把晒干的泥盆先扣在火上烧,等到内部烧硬后再使用,这样泥土脱落混入食物里的现象大为减少,使用寿命大大延长,这也为以后制陶打下了基础。原始人终于从这两件看起来不起眼的小事上认识到从天上来的人非同凡响,提高了生产力,改进了生活质量,从此非常敬重女娲,村里有些重大问题也向她请教。
灰白的天空似乎漏了,哗哗的大雨连续下了两天两夜,这已经是第三天了,仍没停下的迹象。一年一度的洪水如同梦魇始终纠缠着女娲,忧心忡忡的她从睁开眼睛开始,几乎每隔一小时就要披着兽皮来到离村子不远的河边,瞪着含满焦虑不安的眼睛,望着浑浊而又湍急的且水位持续不断抬高的河流。午后不久,她发现水位上涨的速度在加快,寸步不敢离地守候在河边。下午三四点钟的光景,河面离地面只有两拃多了,事情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到了必须做出决断的时刻。她迅速返回村子,要求首领立即下令全族人撤离到安全的地方去。
首领比比划划地对女娲说:“下这么大的雨,大家不会愿意到无遮无挡的露天去忍受风雨地折磨。特别是那些幼小的娃娃,长时间待在雨地里,是很容易生病夭折的。这几天,我哪天不到河边去望上几回,没事的,至少今天不会发大水。”
女娲知道仅凭嘴是很难说服这些只有一根筋的原始人,必须让他们亲身感受到危险已迫在眉睫,这样才能让他们采取行动。硬把首领拉到河边。
首领来到河边大吃一惊,河面比平时宽了一倍还不止,水面离地面不足她宽大手掌的两拃,忙说:“这雨还在不停地下,河水比我今早见到的上涨了有一臂那么长,眼看河面就要与地面持平,只怕今晚水就要把我们的村子给淹了。”
女娲娴熟地用以原始人语为主体其中夹着一些原始人也能听懂的母语语言配上手势对首领说:“不是只怕,而是一定的。我只是来回跑了一趟,才多大功夫,河水就又上涨了二指多。根据我这几年的观察,洪水一般会在第三或第四天到达,今天正好是第三天,正是洪水到来的日子,看这河水涨得是越来越快,应该是洪水的前峰到达了,更大的洪峰很快也要到来。看这势头,今年的洪水不会小,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儿,寻找一个高地,免得像往年一样措手不及,要淹死好多人。”
首领掂量了一会儿,点头同意。
女娲在返回村里的途中问:“为什么我们不重新寻找一个永久不会被水淹的地方建村子?免得年年担心害怕。”
“我们已经有好多辈了,就居住在这个地方。再说我们也离不开河呀,要靠河养育着我们。实际上我们也商议过多次,想迁离此地,可总也找不到合适的地方。”首领无奈地说。
“要不我出去一趟,寻找一个既有河水又不会被水淹的地方,这周围还有河吗?”
“有,北边和南边都有大河,有好几天的脚程。这事以后再说,先安排人撤离,等熬过眼前的劫难再考虑往后的事情。”
夜里如一口大锅倒扣着,不见一丝一毫亮光,雨仍是又紧又密地打下来。全族人聚集到离村有十几里地的山岗上,躲避在遮天蔽日的大树下。有时候一道闪电划过,你会看到形似鬼魅山魈的原始人个个头顶着勉强可以遮挡风雨的兽皮,全都双手抱臂驼背弓腰,任凭头顶的树梢在风雨里颠来簸去,只是伸长了耳朵倾听远处奔腾向前的水流声。也不知过了多久,只听耳边传来能让人从心底产生寒懔的似龙吟似虎啸的咆哮声,咆哮声由远而近,洪水一浪高过一浪,像山一样倒下去,将一棵棵大树连根拔起。全村人暗自庆幸地眼望着吐出大量白沫挟持着无数战利品——枯草树木的洪水汹涌澎湃地从脚下流过,首领心中暗自祷告,感谢苍天给他们送来女娲,正因为女娲的正确判断,坚持要全族人撤离,才给大家带来平安。
伏羲紧紧抱着女娲说:“姐姐,我好害怕!”
她手摩挲着比她矮半个头的伏羲后背,安慰道:“别怕!有姐保护你。”
几天后,洪水退去。村里人回到村子一看,村子被夷为平地,什么也没被留下,大伙儿欲哭无泪,像一个个游魂在村子里游来荡去,希望洪水能给留下点什么。首领看着眼前荡然无存的村子,想到女娲的提议,实在无心在这里重建家园,把女娲叫到跟前说:
“你带两个人,去寻找你所说的地方吧,希望你这个天上来的人能给我们带来吉祥如意。”
首领安排人把他们送过河。
这是女娲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远行。在茫茫的原始森林里穿行,路上不知走了多少天,只知道晓行夜宿,有看不完的绿,有走不尽的路。路上偶尔也会遇到原始人的村落,原始人看到与众不同的女娲感到奇怪,一头从未梳理过的乱蓬蓬略微发黄的黑发长及腰际,胸部搓板似的露出根根肋骨,胳膊和腿可怜巴巴的又细又长,皮肤黑黝黝而无毛,唯有那双黑而亮会说话的漂亮眼睛值得赞颂。原始人得知她就是从天上落下的那两个孩子中的一个,非常失望。天上的神就是这模样,除了长长的头发和身上无毛外,没什么神奇的地方。不过原始人也没怠慢,奉上最好的食品款待他们。大河到了,清澈的河水哗哗地向东流,根本看不到前段时间那场豪雨的痕迹。他们顺着河往上游走,看了一处地点又一处,女娲总也不满意。远远地已望见连绵起伏的大山,两个原始人再也不肯走了。说:
“不能进山,在山里居住不好,猛兽多。”
女娲劝道:“我们选地方不是要选在山里,只是看看,说不定前面就有最合适的地方。”
原始人摇头不答应。
女娲只好妥协,说:“我们不进山,只走到山跟前,如果走到山跟前还是没有合适的地点,我们就返回,在看过的地点当中选一个比较合适的地方,行吗?”
原始人这才点头。
他们走着看着,一条小河挡在他们前面,河水静静地流淌,河面并不宽,看起来有十几米,河的两岸密密地长满了芦苇、蒲草等植物,河对岸的地势突地抬高。女娲领头在前蹚水过河,爬上高地寻到一个高处,站在高处眺望这块高地,高地地势东低西高,起伏不平地向大山处延去,越近山脚地势越高,面积约数百平方公里,覆盖着稀疏的森林,里面既有参天大树,也有低矮的灌木丛,许多树上挂着累累的果实,它的北面就是那条被后人称之为黄河的滔滔大河。这地方比他们那儿好多了,高地周围有两条河流可供打鱼,离开小河越远的地方,地势就越高,大河的河谷也就越深,完全用不着耽心洪水的威胁。
女娲看着这地方,心情十分激动,苍天总算不负有心人,让他们不虚此行,找到了理想的建村地点。兴奋地问那两人:“这地方你们看行吗?”
两人头像小鸡啄食似的直点。
确定地址后,女娲归心似箭,带着两个原始人急急匆匆往回赶,一回到部落,伏羲扑上去抱住女娲嚎啕大哭。她搂着伏羲边替他擦眼泪边鼓励他说:“你不是挺敬慕那些打猎的男子汉们嘛,他们却从来不哭哟,你很快也要站到他们行列中去了,还整天哭哭啼啼的,像个男子汉吗?你有什么委屈,可以跟姐好好说,我会尽一切努力帮你解决。”
伏羲强忍住泪说:“女娲,你一出去就是十好几天,我好想你。他们说你这次出去,是要为部落重新找一个住址,但你为什么不带我去,要把我留下,让我害怕再也见不到你?”
女娲听到伏羲的哭,是因为许多天没见着她而哭,心里既高兴又难过,高兴的是他这般依恋着她,难过的还是他离不开她。忍不住疼爱地把自己的脸紧紧贴在他的脸上,说:“他们说得不错,我是为部落去找一个好的住址。这次没带你去,是姐姐的错,下次无论上哪儿都带着你,伏羲你怕水淹吗?”
“当然怕咯,你忘了前年发大水,全村人都各顾各拼命地逃,只有你死命地拉着我跑。后来我实在跑不动了,你就背着我跑,你比我高不了多少,力气一点也不比我大,背着我如何跑得快,怎能跑得过洪水。洪水很快就吞没了我俩,我害怕极了,只知道喊姐姐,手脚也不会动了,还是你死也不松手,带着我在水中挣扎,幸亏我们遇到一棵大树,你拖着我游到树跟前爬了上去。我俩在树上待了整三天,还是靠你把那些与我们一样逃到树上避难的蛇呀、老鼠呀一类的小动物抓住吃掉,才没被饿死。现在一想起来,我的手脚仍然不能动。”
“现在好了,以后我们再也不用怕洪水了,这次姐姐出去找到一个不会被水淹的好地方。”
首领一直站在姐弟俩旁边,她急切地想知道找到新住址没有。她头脑里根本没有问随同女娲一起去的两个原始人的念头,因她怕笨嘴笨舌的原始人不能把事情说清楚。这姐弟俩一说起来就没完没了,也不知他俩说的是什么,话也插不进去,在旁直急得抓耳挠腮,两眼冒火星。
好不容易姐弟俩的话告一段落,首领忙连吼带比划地询问:“找到没有,那地方在哪儿?”
女娲点点头说:“详情我也不多说,地点绝对是个好地方,到了那里你自己看。那地方地势高,再大的水也淹不着,旁边有两条河,一大一小,还有大面积的森林可供采集野果和捕猎野物,周围三四天的脚程没有其他部落。我们要尽早离开这里,尽快赶到新址,你看行吗?”
首领头直点,下令渡河。他们搬家非常容易,家园已被洪水卷走,留在身边的物品寥寥无几,抬脚走路就是搬家。虽说抬腿走就行,但是行军速度之慢令人咂舌,每天顶多走上二十几里地就要停下来采食、宿营。女娲看了直皱眉头,照此速度真不知猴年马月才能到达。行军慢的原因主要是一些老弱幼走得慢,大家也陪着慢慢地走;另一方面,整个部落没有储备食物,需要沿途采集食物、烧烤食品,这又耽搁了不少时间。这样不行,得想法子。
女娲向首领建议:“我们应该把全族的人分成两拨,让青壮年在前面走,老弱妇幼在后面跟随,青壮年每天的行程不能超过后面这拨人一天所能走的极限。由于青壮年行走的速度快,后面的人要一天才能走完的行程,青壮年顶多半天就能走完,他们可以利用这些时间来采集食物,烧烤食物,这样我们在路上所用的时间会少一些,你觉得这样安排行吗?”
首领赞许道:“还是你有办法,就照你说的法子去做。”
“我认为还要选两人出来带队,一个领导前面的青壮年,另一个负责管理后面这一拨。”
“不用选,你年青腿快,有头脑,你就领导前面的那一拨人,我让他们全听你的,你让走他们就得走,你叫停他们就必须停下。我老了走不快,就带着后面这拨人吧。”
“也行,我在前边走,沿途给你留下记号,你们顺着记号走,免得找不到我们。”
伏羲非要跟着女娲,她只好带着伏羲、青壮年和少数没有孩子拖累的妇女在前边走。这些青壮年行走如飞,这便苦了伏羲,他咬紧牙跟着跑。他们沿途除了采集野果外,碰上合适的猎物也决不放过,等走得差不多了,估计够后面的人走上一天的了,便停下。这些青壮年都非常高兴,在女娲指挥下,既不多跑冤枉路,又节约了时间可以早早地停下来休息,慢慢地等待后面的人。等到烤肉的香气弥漫整个营地,夕阳的余辉尽染一望无际的原野时,后面的人才赶了上来。
首领乐哈哈地走到女娲跟前说:“还是这个法子好,起码要比前两天多走一半的行程,一到地头还有现成的食物吃,就是我这把老骨头快散架了。”她又拍了拍偎在女娲身边的伏羲的头问,“你跟着他们走能跟得上吗,累不累?”
伏羲点点头又摇摇头。
“你明天最好是跟我走,跟着我走有好处,不急不徐。像你这样年轻的,还累不着。”
伏羲再次摇摇头。
四十多天后,全族三十多口人迁移到新的住址。首领看着这倚山傍水的地方,非常满意。村子就建在小河西边一处地势比较平坦的地方,村子离小河不远,有七八百米的距离,离黄河要近些,不足一里路。此次选址女娲再立大功一桩,更赢得全村人的敬重,对于以前具有划时代意义的石器改进族人并不十分看重,他们最看重的近期连续发生的两件事,一是在洪水到来之前及时地让他们撤到安全地带,二就是这次选址,因这关系到他们的生死存亡。
入冬前一个新的村庄建成,首领由于长途跋涉,再加上建造新村的劳累,终于支持不住倒下了。首领在她屋子里召开了短暂一生的最后一次长老会议,确立她的继位人。首领提议由女娲来担任新的首领,遭到所有长老强烈地反对,他们虽然对女娲十分敬佩,敬佩她对部落做过极大的贡献,但她毕竟是一个没有生育过的女人,在原始部落里,生育越多的女人越有资格担任首领,这是他们祖祖辈辈传下来的规矩,还有一点也阻碍了女娲荣升首领,就是女娲不是他们原始人的同类。
此时首领只恨自己,为什么不再等几年去死,只要是女人还愁生不出孩子来,只要女娲有了孩子,看你们这些无能之辈还能放出什么臭屁来。可惜的是空有遗恨仍无法改变现实,发出悲哀的叹息声:“有女娲领导我们全族,一定会过上好日子的,她小的时候还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之处,越大越显示出她过人的智慧,神奇的力量,再过上几年,她肯定有更惊人之举,只可惜你们目光短浅,无福享受她日后恩泽了。”
这位决定收留女娲姐弟,并把他们抚养成人的首领撒手归天,享年不足四十岁。女娲非常伤心,首领对他们一向关心爱护,她的死对女娲是一个重大损失,失去了一个最有力的支持者。
四、落地生根
1 、
大家都穿好了飞行衣,背上了救生包。亚当身上背着两枝枪,救生包放在脚边焦急地等待春婳和孩子们。亚当严肃地望着大家说:
“现在危险已迫在眉睫,我们随时……”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飞船的一个180度后滚翻打断,大家都跌落在舱顶,舱内所有灯都熄灭了,飞船本该沿着地球左侧飞行,现在却向地球右侧滑去。亚当想重新操纵飞船,飞船完全失灵了。西普向亚当报告:
“飞船后半部被打掉了,春婳和孩子们可能仍留在后舱里。”
亚当听到这不幸的消息,头像被谁重重一击,一阵眩晕,泪水夺眶而出,悲愤地喊着:“我们忍受住了长时间的寂寞和等待,总算到了地球的边缘,只要再给我一点点的时间,我们就可以平安地降落在地球上了。是我对不起春婳,对不起孩子们,为什么要把他们留在后舱,为什么没有早点叫他们到前舱来。星主呀!你也太狠毒了啊!”
大家劝慰亚当说:“春婳和孩子不会出事的,只要跳离后舱就行了,说不定他们比我们还先到目的地。”
前舱借着巨大的惯性掠过太平洋,以闪电般的速度继续向西,透过舷窗可以看到飞船滑进夜空。亚当突然清醒过来,大吼:“快!离开飞船,保持联络。”舱门一打开,强大的吸力把他们一个接一个抛到离地球表面一百多公里的高空,亚当浑身吓出了冷汗,西普他们差点葬送在自己手中,如果再晚点离开飞船,就会成为茫茫宇宙间的僵尸游魂。亚当是最后一个离开飞船,一落入空中连忙呼叫:“各位请注意,各位请注意,听到请回答。”“汉斯听到呼叫。”“西普收到。”“夏娃收到。”“桑妮收到。”“不能有半点迟疑,迅速降落!”“明白。”“保持联络。”大家安全地降落了。着陆点是一处寂静、荒凉的沙漠。亚当决定在此等待到天明,判断他们落脚处的大致方位。各人取下头罩,一股干燥、炽热的气浪迎面扑来,顿时感到呼吸不畅,鼻孔像被火燎了似的。难道这里就是地球?亲身感受到的与影片中所看到的截然不同,一种受骗上当的感觉像阴影笼罩在心头。大家懒散地或坐或卧在地上,全然没有一点来到一个新的星球的新奇感,心中却涌起无以言表的凄凉和绝望,他们的后路已被切断,将永远地留在地球上,成为地球的永久居民了。亚当在想春婳他们,西普他们在想那个再也回不去的美丽、富饶、舒适的故乡——天堂星。
不知何时,满天闪烁的繁星失去了光泽,隐入灰白的天空,大地的轮廓渐渐清晰起来。大家站起身活动筋骨,四处打量这块陌生的土地,四周到处是隆起的沙丘和石砾,只有一些稀少的矮小的植物东一簇西一簇在这恶劣的环境中显示生命的存在。
“你们看!”随着西普一声惊叫,大家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大地与天空相连之处染成一片彤红,这红在继续地变幻着,瑰红,橙红,桔红,一轮鲜红的小半圆,半圆,完整的圆缓缓浮起,突然这鲜红的圆一阵躁动,挣脱大地的羁绊,跃入空中,随即一块粉粉的半透明轻纱从上慢慢地洒落,半遮半掩。可能它讨厌第一次出现在人类的面前,不能充分展示自己最美丽最可爱的容颜,恼怒地挥去这轻纱,热情地放出万道光芒,大地在刹那间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泽,熠熠生辉。大家无不为这从未见过的瞬息万变、变幻莫测的壮观日出所吸引,所震惊,忘掉了所有,直到一阵阵热浪从脚下腾起,大家才清醒过来,不约而同地说:
“这日出太美了,太壮观了,在我们星球是见不到的。”
亚当接着说:“这主要是天堂星有一半永远对着日光,另一半永远处于黑沉沉的长夜里,也就见不到这种日出奇观。”
夏娃问:“你说天堂星光明区永远是白天,黑暗区永远是黑夜,地球上白天黑夜轮流交替,哪种好呢?”
“各有所长吧。”亚当回答。
“我们出发吧。”亚当招呼大伙儿升上高空,这时才发现在这荒漠上除了稀少的植物外,还有骆驼、驼羊等动物。亚当观察了一会儿身下这片土地,断然地说:“我们背着太阳向西行。”很快这片黄色渐渐被绿色所取代,大家依恋地回头望了望逝去的荒漠,这时的太阳又回到半遮半掩状态,再度显示出瑰丽的辉煌。亚当说:“我们得放慢速度,否则又要进入茫茫的夜色中。”大家调整了速度,与地球自转速度同步,与美丽的朝阳结伴而行。
他们飞到了红色海洋的上空。
“咦!地球上的海洋怎么是红色的?是不是受朝阳的影响?”挨着亚当飞行的夏娃问。
“这跟阳光无关。地球上绝大部分的海洋也是蓝色的,这片狭长的海却是红色的,可以说是一种独特的现象。你只要留心观察一下海的四周,你可能会明白的。”
“噢!”夏娃反复地仔细地察看海的四周,终于有了发现,高兴地叫了起来,“我知道了,这海的两岸都是些红色的土壤,由于海水中含有大量的红土,所以海看上去是红色的。”
“你只说对了一半,最主要的原因是海中生长了许多红色藻类,再加上两岸红色的土壤,才使海水变成了红色的海洋。”
“红色的海洋,红色的海洋,”她口中念叨了几遍,“我们以后就叫这海为红海,你看行吗?”
“名如其海,海如其名。嗯,这名字起得不错!”
飞离了红海,身下又出现一片大陆,一条巨大的河流在出现大家眼前。亚当说:
“你们看见这条大河应该知道到了什么地方了吧?”
大家略微看了看,便七嘴八舌地说:“知道了。”
西普接着说:“这块陆地是亚特安大陆的一部分,也是最热的陆地之一,只有一条狭窄的陆地与身后的大陆相连,这条河流向南穿过地球上最大的沙漠,融入陆地腹部苍茫的森林中,北面是地中海,是吧?”
“是的。”亚当回答。
“不过沙漠是最糟糕的地方,气候干燥,几乎没有植物,风一起尘沙满天飞扬。哪像我们天堂星上光明区任何地方任何时候植物都郁郁葱葱,繁花似锦。”
亚当说:“天堂星确实是个十分美好的星球,不过也有不足之处,黑暗区的恶劣气候不用我说你们也都清楚,就是热带地区也不太适合人类居住。另外天堂星过于单调,没有季节变化,任何时候都一样。天堂星有现在这样的美好也是人类经过千百万年的不断改造才有的。地球它还是个没有被开发的星球,许多方面无法与天堂星相比,它也有我们天堂星无法比拟的优点。它的温带一年四季变换,每季都有不同的特色,热带也是四季常青、鲜花盛开,就是沙漠也有它可爱的一面,我们不是已领略到一二了吗?它那连绵起伏的沙丘宛如浩翰海洋上的波涛。地球上环境复杂多样,给生物多样性提供了优厚的条件,地球上生物种类远远超过天堂星。总之,地球是个绚丽斑斓、丰富多彩的世界,这些我们以后会慢慢体会到的。如果我们的子孙后代也利用先进的科学手段,再经过千百万年的大自然改造,说不定比天堂星建设得还要好。当然,我们是看不到那一天的,但做为开拓地球的先锋者,他的意义远比在天堂星上默默无闻要深远和伟大。”
他们默然了,被亚当的话、眼前的事实所打动,开始憧憬着未来。大河及两岸茂密的森林被抛在了身后,身下是一片广袤无垠的大草原。
清晨的草原格外清新。无边无际的草原被红艳艳的朝阳一照,像是镀上一层金粉,晨风吹来,掀起碧波金浪。青草叶上的大颗露珠,像是镶在翡翠上的钻石,闪烁出五彩缤纷的光点。红的、白的、黄的、蓝的、紫的……各色各样的野花,这一簇,那一片,争奇斗艳,散发出浓郁的花香。在空中俯视,这广阔的草原如同色彩斑斓的云绵,大自然中的任何都不可能比它更美丽了。
草原上一群群斑马、角马、野牛、羚羊等食草动物正争分夺秒地埋头啃食还带着朝露散发着清香的草。四周那些凶残猛兽个个心怀鬼胎,鬼鬼崇崇地窥探着、潜行着……
大家的眼睛不够用了,这么美的画卷真令人流连。夏娃忍不住了提议:“我们降低高度,以便更好更仔细地看看这美丽的景色,看看这些可爱的动物好吗?”大家一致赞好,五人一字排开,以最慢的速度在离地仅几米处飞行,这几人低空飞行惊炸了集体觅食的动物。顿时,万蹄翻腾,大地震颤,平地雷声隆隆滚过,扬起铺天盖地尘埃。这宏大的场面,磅礴的气垫,使唤大家兴奋不已,禁不住舞动双臂高声喊叫,这更加剧了草原的骚动、喧腾。夏娃一时性起,冲动地扑向一匹角马,双手抓住角,双膝跪在角马背上,角马在飞行衣推动下,像只离弦飞箭,飞快地把其它动物甩在了后面。亚当一看尾追上前,喊道:
“快离开,危险!”
夏娃仍依依不舍地留恋了一会儿方腾身飞离角马,可怜的角马继续向前冲了几十米,怦然倒地死去,成了夏娃一时嬉戏的牺牲品。
其余几人赶上来问:“有什么感觉?”
夏娃兴奋地说:“太棒了!真刺激,你们也试试。”
汉斯、西普、桑妮跃跃欲试,开始寻找目标。
亚当存心扫大家的兴:“算了吧,太阳已经升高了,我们继续赶路吧,说不定春婳已先到大西洲了,正焦灼万分地四下寻找我们。”
亚当一提起春婳,几人寻求刺激的欲望立马消失得干干净净,心中挂念起春婳和孩子们,于是加快了速度,再也无心欣赏这大自然的美景。
离开了大陆,进入大西洋,到了大西洲。大西洲就像一个绿色的长带飘浮在蓝色的海洋中。他们越过林海波涛汹涌起伏、一浪高过一浪、气势壮阔的山地,来到预定地点上空。四周转了一下,没见到春婳的踪影,只见群山中有座活火山,还冒着黑烟吐着火舌。西普疑虑地问:
“奇怪,资料中没有提到这里有火山呀?”
亚当解释道:“资料还是几千年前的,经过几千年,地球上有些变化是难免的。”
“我们是否换个地方?离火山近是比较危险的。”
“不用了,火山对我们威胁不大,说不定还有益处,再说春婳只知道我们要到此地来,换了地方春婳会找不到我们的。”
亚当他们就在河流入海口右侧降落,大家站在平坦的沙滩上环顾四周的一切,海风习习,海湾微波荡漾,清澈湛蓝,倒映丝丝白云,远处的小岛苍翠傲然挺立,护卫这平静的海湾,无数的海鸟振翅翱翔,各种奇巧玲珑的莹莹贝壳混杂在细绵的金光灿灿的沙中,给这似绵缎的沙滩绣上美不胜收的奇异图案,不由赞叹这儿太美了,胜似琼瑶仙境。一个个脱下飞行衣,吸着海边清新的空气,欢呼着扑进大海,溅起晶亮的水花,清脆、粗犷的笑声交织,打破海湾的宁静,惊动觅食的海鸟。海鸟偏转脑袋,不满地打量这群陌生的不速之客,在水中潇洒自如,不时没入水中,许久探出脑袋一晃,颗颗晶莹透亮水珠四处飞散,洒落大海。玩累了,一个个走向海滩,海水从肩、腰、臀、下肢依次退落,露出火红、鹅黄、湖蓝色彩,显出凹凸流畅曲线。鸟儿满腹疑惑,这水中能四肢划动,陆上能两肢行走的是何种怪物,日后它们终于明白,这是威胁它们生存的最大的敌人,也是主宰万物生灵的人类。
大家坐在沙滩上听亚当说:“我们现在已是地球上的居民,想回去已经不可能了,飞船的失去,断了我们回去的路。我万万没想到会有这般结局,我很对不起大家,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我们只能死心塌地的在地球上生存下去,靠双手建设我们自己的家园,做地球开拓先锋,建立一番丰功伟业。现在首先要的任务是生存,有了生存才能求发展,生存得先解决吃和住的问题。西普和桑妮两人带上一枝枪去林子里看看有什么果子一类的东西,不过要注意识别果子是否有毒,凡是动物能吃的一般没问题。汉斯、夏娃你们两人与我去河边看看有什么可吃的。”
河水并不深,仅齐胸,清澈见底。两岸长满了茂密的各种草本植物和灌木,河中形形色色的鱼儿来来往往,川流不息。亚当三人下河捉鱼,噼里扑通半天,连条小毛鱼也不给面子。汉斯性急操起枪,一枪打死一条鱼,还想再接再厉,被亚当制止:“我们不能轻易地使用枪,来日方长,枪的能量有限,应该在关键时刻使用。用枪捕鱼这类获益小的做法,我们必须要避免。看来想捕鱼得先解决捕鱼工具,用手抓,事实证明是徒劳的。”亚当思考了一会儿,把夏娃的刀要了过来,用刀砍了一根细木棒,一端削得很尖。亚当手持新制成的扎枪,站在水中一动不动。鱼在没有认清人的本性之前,根本不知道怕人,无视亚当的存在,照常在他身边游来游去,他瞅准一条鱼突地扎下去,扎个空,受到惊吓的鱼倏地散开逃走。过了一会,鱼儿认为逃跑纯粹是庸人自扰,自己吓自己,再度像往常怀着海阔任我游的神情,在亚当身边窜来窜去。一条资深阅广的大鱼满不在乎地游近亚当的身边,这次他屏住了呼吸,扎中了,往上提时,鱼在作垂死前的挣扎,头尾大幅度地舞动,木棒刚离开水,“啪”地一声响,鱼儿脱离了扎枪,水花溅了亚当满脸,等他抹掉脸上的水后,哪还有鱼的踪影。亚当十分懊丧,重新对扎枪改制,在枪头附近增加一个倒钩,并对汉斯夫妇说:“你们也照这样子做扎枪,我估计行了。”一小时后,他们捕获十多条鱼,虽仍有鱼逃脱,但总算成功了,这些鱼每条一两斤不等。亚当上岸检查这些鱼,它们属于三个不同的种类。他用刀剖开鱼腹,取出内脏抛入水中,鱼儿嗅到血腥味,纷拥而来抢夺食物,内脏很快消失了,鱼儿仍满怀着期望等待嗟来之食,继续在离岸不远处徘徊。亚当看了十多分钟,没发现任何鱼有中毒现象,便放心地吩咐夏娃烤鱼。
西普扛着一大挂香蕉,桑妮用蕉叶兜着许多果子回来了。大家坐在火堆旁,西普说:“这几种果子都有动物吃过的痕迹,我们就把它们采来了,也不知是否能吃?”
亚当扯了一根香蕉用刀切开,先闻了闻,有股淡淡的香气,用刀尖挑了点果肉放在唇边,没什么感觉,伸出舌头舔了一下,稍等片刻,抿到嘴里咂咂,然后对他们说:“你们可以吃,可惜还没有成熟。”顺手扯了几根香蕉丢到火里烤。接着又用同样的程序检验其它果子,发现葡萄最佳,酸中带甜,其它不是太酸,就是苦涩。亚当拣起一条鱼,揭掉外面烤焦的鱼皮,吃了一口很香,又吃了几口,感觉到味道太淡,就拿了些葡萄挤出汁滴在鱼肉上,这样一来味道美多了。大家第一次吃地球上的食物,觉得十分香甜,特别是烤熟的香蕉,几年的太空食品实在是吃腻了,换一下口味自然感觉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