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武侠玄幻 > 《逃出伊甸园》作者:四维【完结】 > 【书香门第】逃出伊甸园.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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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四维 当前章节:15555 字 更新时间:2026-6-2 06:55

初夏,瓜熟蒂落,夏娃的第一个孩子降生,他响亮的哭声宣告第一个真正的地球人诞生了,被取名亚布泽,意思是“太阳”,这一天被亚当在石板上特别重地画上了一道线。桑妮抱着小亚布泽热烈地向亚当祝贺。

“亚当,恭喜你了!他长得可真象你,黑发黑眼睛,你看他眼睛多亮,长大一定是个美男子。我们的人数终于开始增长了。”

“桑妮,你可以了吗?要为我们人口兴旺作出努力呀。”

“我估计快了,地球上一年时间和我们那儿好像不一致,我说不准。”

汉斯并没有向亚当祝贺,他心里正在流血。有了孩子后的亚当以更大的热情投入他的工作,培育种下的植物,研究岛上的植物,观察天文气象。汉斯他们知道亚当的工作非常重要,无人可以替代他,好在其他工作已走上了轨道,他们包揽了其他所有工作。

第二块石板上刻下了百余条点和线时,桑妮产下一个男孩,夏娃挺着膨大的腹部忙前忙后,帮助照应桑妮。桑妮抱着像黑炭一样的婴儿,欣喜万分地对夏娃说:

“我终于也做了母亲,了却了我的夙愿,生孩子时那种疼痛真受不了,我以为要死了,孩子落地后抱在怀里,那痛苦忘得干干净净,那喜悦的心情无法描述,夏娃你这个孩子也快了吧,我看你要争做生孩子的模范了。”

“估计还要六月之久,现在孩子一点也不老实,整天在肚子里拳打脚踢,可能急于看看这个世界吧。”

五、人生道口

1 、

五月阳光和煦,桃花、杏花、梨花都谢了,绝大部分化为腐土,只偶尔有几片枯萎的花瓣紧紧依偎着豆粒大小的果实,不甘化为腐土。可白的、粉的、黄的、蓝的、紫的草花开得正艳,纤弱的身躯随风摇摆,引来蝴蝶忽高忽低,不紧不慢在花丛中飞舞追逐,有时可能是累了、饿了,停在花朵上歇息一下,吮吸一会。蜜蜂却没有蝴蝶那么悠闲,忙碌不停地从这一朵花又到那一朵花上收集花粉、花蜜。

这种大自然的美景,原始人是不会有人去欣赏的,只是享受下午饭后轻松时光。原始人在有食物的情况下,一天能吃两顿,早晨吃过后开始一天的劳作,下午四五点钟再吃一顿,一天算是过去了。多数男人聚集在一起,有人用简短的语句说:“豕,喝水。”并用手指着森林某处,后又伸出两只手掌,原始人只能计算出十以内的数,达到或超过十用两只手掌表示多,首领作了个有力的手势,事情便有了决断。接下来是长时间沉默,有的手中不紧不慢地把矛枪尖磨得更锋利;有的打磨石斧、石刀等;有的修补捕鱼的渔网。女人有的拾掇着兽皮,有的奶着孩子,有的用苘麻纤维搓成绳。孩子们互相追逐玩耍,尽情地享受他们短暂的童年。

伏羲来到地球已十八个年头了,看惯了下午饭后这种光景,矛枪女娲已替他磨好,无需他再做什么,感到百般无聊,太阳还高挂在西边天空,他信步向村外走去。女娲看见伏羲向村外走去,连忙从后面追上问:

“伏羲,你上哪儿?”

伏羲停下脚步问:“你有事吗?”

女娲犹豫了一下说:“没有,我有话对你说。”

“你烦不烦,每次见我都是‘我有话对你说’,你说出过什么来啦,翻过来倒过去就那么两句‘你好吗?我整天都在想你,好想你。’这话不知给你说了还是多少遍,我耳朵都听出茧来,你不用再说了,我已知道了。”伏羲话一说完就一溜烟地跑了。

女娲看着他离去的身影,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心中在呐喊:“我就是有话对你说,我爱你!爱你!整天都在想着你,你不知道,你这样待我,是在拿刀子切割我的心。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忘了小的时候,整天离不开我,我是那么地关心你,爱护你,庇护你。你现在觉得长大了,有了强壮有力的臂膀,宽阔的胸膛,不再需要我的庇护,就开始厌倦我,不理睬我。这么多年我为了照顾你,我的心累极了,多想你那强有力的臂膀搂着我,让我靠在你那宽阔的胸膛上休息一下。你不知道一年前,一个毛人趁我不注意时,从后面一把抱住我,想强行与我交欢,他在我又咬、又踢、又抓的情形下拼命逃窜,还记得他逃跑时回头露出惊恐和茫然不解的神色。我知道这种事在毛人之间从来不会被拒绝——除了怀孕的女人,可我决不愿让一个毛人占有我,我的身体只愿奉献给你,我的心只愿为你开放。那次毛人的鲁莽行为,虽然没有得逞,却在我心里留下了难以抹灭的印迹,他触碰到乳房时异样的感觉,唤醒了我沉睡的性感情,渴望异性的爱抚,我多次梦见你像毛人那样袭击我,醒来时又甜蜜又惆怅。我已经成熟,像个熟透的果实,急切地需要人来采摘。我比任何时候都需要你的爱,你不给我,谁给我,难道你愿意让我生出一堆毛茸茸的丑陋的家伙。我每次见到你,心儿就止不住地狂蹦乱跳,喉咙仿佛给什么东西堵住,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你怎么一点也不体谅一个女人的心呀,不懂得去爱一个女人啊?”

伏羲跑到河边。这条河是从雪山而来,劈山绕岭,像一匹欢快的小马驹,蹦蹦跳跳,漫无目标,东游西荡。一日突发奇想,还没领略过那一望无际坦坦荡荡的大草原,还没尝过那甘甜、多汁、肥美的酥油草。于是头一扭撒着欢儿奔向那向往的地方。那草原真美呀!天是蓝蓝的天,地是绿绿的地,一串串,一簇簇,一片片的花儿绽开美丽的笑脸,灿烂芬芳,百灵鸟儿在看不见的地方纵情歌唱,它陶醉了。那丰美的水草滋润、哺育了它,使它长大成熟膘肥体壮,成为一匹日行千里的千里马,踌躇满志,热血沸腾,扬鬃嘶鸣,风驰电掣,风尘仆仆,越过土层厚重的高原,穿过斧劈刀削的大峡谷,来到伏羲面前,打着旋儿,吐着沫儿,放慢速度直奔碧波荡漾的黄海。伏羲面对滔滔奔流不息的河流,眺望对岸生云吐雾、虎踞龙盘的山脉,心情豁然开朗。身上感到燥热,刚刚为了躲开女娲的纠缠,一路奔跑,身上渗出一粒粒汗珠,将穿了一冬的兽皮一把扯下弃在一边,真舒服,像原始人一样赤条条无牵无挂,也躲开了虱子打扰。虱子是最让人可恨的东西,如果只是喝点血也罢了,还偏要弄得浑身痒痒,使人心烦。他摊开四肢躺在草地上,嗅着空气中淡淡的花香和土地的清香,沐浴着温暖的阳光,看着蓝天上仿佛是静止不动的千奇百怪的朵朵白云,看得久了便看出一点味道,也看得有趣,这朵白云好像是披毛犀牛,气昂昂垂着头向前猛冲,那朵好像是峰峦叠嶂的高山,这朵好似披鳞挂甲的鳄鱼,不对,这尾巴不是细溜尖,应该是顶流搏浪的巨大鲟鱼,那朵好似鲲鹏展翅的狂鹫。人人都说我和女娲来自天上,天上究竟是啥模样,不知道。我怎么不会飞,如果飞上天空,像鸟儿一样自由自在飞翔,鸟瞰着大地山山水水、森林草地那该多好,想着想着,闭上了眼睛,迷迷糊糊觉得自己身子长出一对巨大的翅膀,翅膀一扇身子慢慢地飘浮起来,撞入绵绵的白云之中。

奶妈的女儿杏仅比伏羲小一岁,两人同吃一个人的奶,睡在一起,一起逐渐长大,两小无猜,亲密无间。杏从邻近的部落交配归来,原始人为了保证种族的不退化,常常要到其他部落借种。她看见伏羲四仰八叉躺在草地上睡觉,不禁童心大发,轻手轻脚走过去想逗弄他一番,猛然发现以前看惯的也从未留意过的身躯,大半年兽皮遮掩没见,似乎发生了巨大变化,就像一夜春风吹醒了冬眠的沃土,坦荡的小腹冒出一片浓密的黑色丛林,过去短小的物件长大了,禁不住蹲下用手拨弄,在她的拨弄下,那物件强壮起来,昂然挺立。正处于发情期的她,虽与其他部落的原始人交媾过不久,仍感到阵阵春潮从两腿间涌出,忍不住了,一腿跨过他的身躯跪下,用一团温暖湿润将那物件套住。伏羲醒过来,看见杏骑在自己身上,不知又要搞什么恶作剧,就想爬起来,但杏双手死死按住了他,屁股上下颠簸,似扬鞭策马驰骋,一种从未有过的奇妙感觉传遍了他的全身,全身血液在快速流动,一股热流在小腹间汇集、喷发,痛快淋漓。杏翻倒在地,像条垂死的鱼大口喘着粗气。伏羲意味未尽,慢慢回味刚刚的游戏带给他的快乐,是什么东西使他得到了从未有过的快乐,就爬起身探个究竟,分开她的双腿,艳红的妙处水汪汪一片,一股止不住的欲望从心中油然升起,急切地想重温刚才的快乐。伏下身子,他却像在迷蒙的浓雾中迷失方向一样找不到归家的路,还是在杏的引导下找着了正确之路。他静静地等待那奇妙的感觉、感官的快乐到来,可这一切迟迟不来,杏等得不耐烦了,抱住他的屁股往里使劲说:“你动。”顿时伏羲如醍醐灌顶,大彻大悟,灵台空明,没有了思索,只剩下一点本能。

夜,伏羲睡在男房里,过去哪怕原始人磨牙声、放屁声、呼噜声像连珠炮一样爆响,从来没有心事的他倒头便睡。今日一反常态,脑细胞异常活跃,精神异常亢奋,在铺了草席的地铺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里把河边的一幕像电影一样反复播放,把玩每一个细节,回味奇妙的感觉,杏给刚刚成熟的他上了人生重要的一课,使他认识了性,提早萌发了对性的欲望和追求。伏羲一直折腾到天快亮,才恍恍惚惚睡着了。

2 、

天亮后,全村人领到各自食物,吃完后,有人去捕鱼,有人去挖野菜,有人去打猎。伏羲最喜欢打猎,惊险、刺激、兴奋,打猎需要智慧、坚毅、勇敢,能真正体现男子汉的气概。

夜里的亢奋似乎在伏羲身上还没消退,走在打猎队伍最前面。前几天他们发现了一群野猪,天天沿着一条野兽踏出的小径去河边饮水,今天就是去捕猎这群野猪。到了野猪出没的小道旁,大家在下风处借助路旁大树、灌木、草丛隐伏好身躯,耐心等待。太阳一分一分地慢慢爬动,野猪久久不见踪影,只有蚊虫不断地前来光顾,鸟儿无拘无束地歌唱。大家身体逐渐僵硬起来,却无一人起来活动活动,只是悄悄伸伸手、动动腿。太阳已经偏西了,今天可能要落空,大家失望之际,林子远处传来断断续续枝条“咔嚓、咔嚓”声,“哼哼”声,大家精神振奋起来,握紧手中武器,屏住呼吸。伏羲在队伍最前面,也就最先看到野猪,透过灌木的隙缝看见一只强壮的雄性野猪在前面领路,中间是母猪、小猪,大大小小十几只,摇摇摆摆,哼哼唧唧,鱼贯而行,从伏羲面前走过,最后出现在伏羲眼前的是一只最健壮的雄性野猪,足有三四百斤,长着一对长长的獠牙,长长的鼻子东嗅嗅西闻闻,这只野猪走到伏羲面前,突然站住,鬃毛炸起,两眼闪出碧绿的凶光,喉咙里发出低沉威胁声,肯定野猪感觉到了什么。这时一声呼叫蓦地响起,伏羲身子猛地往前一窜,矛枪扎进野猪的肚子,矛枪凭借身躯的惯性,继续向前推进,穿透了野猪的身躯,直到握住矛枪的手贴到了野猪肚子上阻挡了矛枪前进为止。野猪遭到突然的重创,剧烈的疼痛激起它的兽性,躯体猛地一转,矛枪杆被折断,创口也扩大了,伏羲被野猪猛地一带站立不稳,跌跌爬爬向前冲去,突然屁股火燎燎的一阵剧痛,身子腾空飞起。原来野猪从后面冲来,两颗锐利的獠牙刺进他的屁股,再猛地一甩,他的身子撞在一棵大树上,跌落下来,身子好像散了架,两眼直发黑,在朦胧中似乎看见野猪又向他冲来,心里一激灵,身子就地往边上一滚,“砰”的一声大树直摇晃,枝叶簌簌发抖,野猪撞在大树上,两颗獠牙深深刺进树干,死去了。

原始人或抬或扛着猎物踏着斜阳披着金光返回树落,伏羲浑然不觉地伏在一原始人背上。村里像过节一般热闹高兴,空前的收获,七只大大小小的野猪,外带一只活的小野猪,大家忙着给猪开膛剖肚、剥皮、烧烤,血腥味、屎臭味、肉香味混杂在一起向四周铺开。

忙碌一阵的打猎男人闲下来等待食物,开始向别人显耀打猎经过,讲到伏羲受伤,有人亲眼看到,幸亏野猪离伏羲很近,冲击力不大,否则屁股会被刺穿,搞不好小命玩完。现在伏羲受的伤不算重,伤口不深,撕裂的口子不算大,别处没什么伤,只是擦破点皮,已经敷了草药,另有老人照料他。

女娲得知伏羲受伤消息后,赶紧跑到专门供伤病员休养的住处,看到伏羲趴在垫了厚厚干草的草席上昏昏大睡,上身盖了件兽皮,屁股上敷了一层粘乎乎墨绿色散发着苦涩味的草药,看护老人不时用手驱赶飞来的苍蝇。女娲扑上前去,又不敢大声哭叫,怕惊扰了伏羲,伸出颤抖的手热切地亲吻他那瘦削、略显苍白的脸,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纷纷往下落。老人安慰她说:“伏羲的伤并不重,敷了药不会有事的。”女娲的心稍微安定一些,默默地跪在一旁,想开了心事。女娲知道他才是自己唯一的亲人,唯一爱的爱人,总想常常和他在一起说说话,交流交流心中情感。要与原始人交流情感,简直是缘木求鱼,原始人的词汇极少而又简单,只能表达一些事和物,又怎能进行情感上的交流。现在伏羲却不喜欢和女娲在一起,嫌她有事没事都往跟前凑,他有自己的天地。每次女娲看到他爱理不理的样子,浑身发冷,仿佛浑身的热血在凝为冰霜,心中有着无限的悲伤,也盈满无限惆怅。

吃饭时,女娲看见那只被活捉的小猪,四蹄捆扎在一起,不停地哀嚎,打捞人的情绪,心中一动,就向首领要那只小猪,实行人工喂养。首领见全村最受尊敬的女娲向她要小猪,不知女娲又要搞什么新花样,反正每次新花样总会使全村人受益匪浅,爽朗地答应了,女娲找根绳把它拴养起来。

后半夜,伏羲发起高烧,连连喊热、口渴,狂躁不安,兽皮被扔在一边。女娲吓坏了,只知道给水喝,其他就不知该干什么呢。天亮后,他陷入昏迷状态,口中胡言乱语,狂喊乱叫,有时好像是在打猎,有时好像是在喊叫奶妈的女儿。她听到伏羲喊奶妈的女儿心中酸溜溜的,但她顾不及这些了,只求看护老人救救伏羲,老人满山遍野寻找来各种草药,女娲就此机会认识了不少草药,知其用途,采来的草药有的外敷,有的捣碎挤出汁来内服。几天了,老人用尽了各种草药,使尽了各种方法,全然不起色,伏羲已奄奄一息,死神静静地侍立一旁,频频向他招手。老人不断地摇头叹息。女娲陷入绝望之中,跪着对天呼喊:“妈妈!你快来救救伏羲吧!没有了伏羲我也不活啦!”这悲怆的呼叫直透重霄,可苍天缄默无言,惜语如金。绝望中的她,脑瓜里突然闪过一片灵光,忆起在飞船上妈妈给吃的各种药丸,说是可以治病,妈妈留下的飞行衣里有药和食物,食物早已吃完,可药还在。急忙飞奔把药取来,共有四个小盒,盒里有红黄绿白四种颜色的药,她不知道该吃哪种,不管三七二十一,每种药先吃上一丸再说,于是把盒子外包装撕掉,打开盒子取出药,将伏羲身子侧过来,撬开嘴送进药丸,用水灌下。一个多时辰后,呼吸平稳了,女娲又给他服了一次药,半天后,伏羲烧完全退了,可以吃东西了。望着奇迹在他眼前发生的老人,怎么也想不明白,一个接到死神请柬的人,居然能活过来,呆若木鸡,口中嗫嗫地不知咕噜什么。

药的魔力迅速传遍整个部落,伏羲就是靠那些神奇的小丸才把他从死神手中夺了过来,往后村里人受伤或有病了就来求药,女娲吝啬地给上一丸,有的立竿见影,有的丝毫不起作用。原始人毫不介意,更不怀疑药丸魔力,反认为药丸没有发挥魔力,那是神灵没有伸出援助的手。伏羲能从死神手中脱逃,不单单是药在起作用,更主要的是女娲向苍天祈祷,得到天神的相助,伏羲本来就是神的儿子,有神相助理所当然。药不断地有人要,很快就要光了,女娲暗地里每样药藏了两丸,谎称药用完了。可后来这珍藏的药要了她儿子的命,主要是药盒打开后失去了密封,时间长久失效了。其实飞行衣里还有一种特效外用药膏,只要贴在伤处几天就会好,只是女娲不知,后来被废弃,害得伏羲多受了个把月煎熬。

3 、

湛蓝的天空,仅有几朵不动的白云,太阳把地面烤得滚烫滚烫,地面腾起的热浪,火烧火燎地让人感到窒息。树叶、杂草抵不住太阳的暴晒,一动也懒得动无精打采地低垂着,林中的小鸟也昏昏沉沉不想动弹,眼睛闭着嘴巴张着憩在树上,不想为食而亡。

伏羲的伤已好,光溜溜的屁股上留下两个鸡蛋般大的疤痕,格外醒目,有人戏称他为三眼羲。现在他心里十分烦躁,炽热的阳光火辣辣地照在身上全然不觉,漫无目标地闲荡,心里想着前几天伤还没好利索,就去找杏,杏淡淡地跟他打个招呼就走开了,被晾在一边的他,心里极不是滋味。隔一天他尾随杏到村外,扑在她身上欲重温旧事,她却像只母兽拼命撕咬,伏羲遍体鳞伤,疼痛浇灭了他心头欲火,心中忿忿不平又感到百思不解。他脑袋像狗尾巴草那样耷拉着,两脚无聊地踢着一块小石子,不时狠狠地用手抽打伸到他面前的枝叶,发泄心中的闷气。不知不觉来到一块绿油油的田地旁,这是女娲的实验田,她在地里种上了高梁、谷子、大豆、韭菜、白菜等等。这些植物在女娲精心照料下生长茁壮,欣欣向荣。她把大部分时间花在照料这些植物上,很少参加原始人的共同劳动了。原始人对此很不理解,认为食物是大自然赐予的,它按照自己的规律生长万物,无须人去耕种,原始人虽不理解,但也不去管她,这毕竟也能提供一些食物。伏羲看见女娲弯腰曲腿撅着个屁股在劳作,一阵风吹过,青苗齐齐地弯下腰,热烈地亲吻她的腿弯,以表达对她的感激之情。伏羲感到愕然,怎么神差鬼使把他带到这儿,正欲转身离开。他对女娲的种植不以为然,这纯粹是没事找事干,瞎耽误工夫,可女娲两腿间那道裂缝吸引住了他,在呼唤着他,顿时口干舌燥,心动加速,血脉贲张,双脚不由自主地向女娲走去,双手抱住她的腰,将粗壮的物件刺向那渴望已久的地方。女娲一心扑在了庄稼上,没有觉察到身后来了人,突如其来的一双强有力的手抱住了她的腰,她的心一下子紧缩起来,随之而来的是狂怒,猛地立起身把全身力气灌注在双臂上,紧紧抓住搂腰的那双手,长长的指甲深深地陷进肌肤,骤然心里闪过一道电闪,意识到抓住的手不是毛茸茸的,是一双平滑光洁的手,她知道了身后是谁,听到了粗重的喘息声,紧贴在后背的胸膛传来炙人的热浪,她明白了将要发生的事,难道这是在梦里,轻咬一下嘴唇,一阵疼痛传来,内心却充满了幸福与喜悦。她早已把心许给了伏羲,她只能属于伏羲,伏羲也属于她,一想到将要发生的事使她的心激烈地跳动起来,肌肤灼人般滚烫,一股热血从脖颈直漫脸庞,感到一种美妙的晕眩,觉得飘飘然起来,似乎身悬半空腾云驾雾,双脚几乎失去了触地的感觉,浑身像被抽掉筋骨一般软下来,如果没有伏羲双手揽住腰,她会像一团溶化了的蜡软软地瘫倒在地上。

得到了满足的伏羲疲惫不堪地坐下了,喘气如牛,直想往地上躺。她也很想躺下,蜷着身体静静地温柔地躺在他的怀里,让他那双手抚摸渴望异性爱抚的全身,可她又十分心疼地上那些寄托着她的理想的庄稼,她抓住他的手说:

“你别躺下,就坐着吧,别压坏了我的庄稼。”她蹲下与伏羲面对面,把他的手紧紧贴在自己的脸上,两潭秋水般的大眼含着幸福的泪花,黝黑而秀丽的脸庞容光焕发。

伏羲从未正视过长大的她,今日细细一打量,不禁哑然失笑,羞愧难当。她和杏完全不可比拟,一个貌如天仙,一个形似山魈,自己竟然将满怀情愫抛给杏,思她,恋她,她却不领情。女娲对自己柔情似水,自己却视而不见,弃之如芥,伏羲心中一番思索,心中那感情的天平发生了倾斜。他见女娲两腿间流出殷红的鲜血,点点滴滴落在地上,绽出朵朵鲜艳的梅花,不禁心疼起来,使出极柔的声音说:

“女娲你流血了,痛吗?”

女娲还沉浸毫无先兆突然涌来的幸福之中,毫不在意地说:“没关系,女人流点血很平常。”

伏羲不解地问:“那你干吗流泪?”

“我太高兴了。”

这使伏羲更加疑惑:“高兴还流泪,真怪!你总是喜欢干些莫名其妙的事,你整天侍弄这些干吗?你不种它们,它们自己也会从地里长出来。”

女娲的神情严肃起来,视线离开了伏羲投向很远很远的地方:“伏羲,这是我的梦想,我依稀记得在一个很漂亮的大房子里的时候,一位脸漆黑的叫什么记不起来了,就常讲他们的家乡异常美丽富饶,应有尽有,他就是专门种植各种植物的人,还养殖各种动物。我也十分想通过种植,使我们过上好日子,可惜大家都不理解,大家都来种植庄稼多好呀!毛人的生活太苦了,常常吃了上顿没下顿,肠子总是空半截,为了捕猎还经常把性命送掉,你不是也差点送了命?没有个稳定可靠的食物来源不行,种植和养殖双管齐下就能保证食物充裕。可惜呀!没人听我的。唉!妈妈死了,和妈妈一起的另外几人也不知哪儿去了,把我们俩扔在这儿受苦。伏羲,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你千万别不理我,你越不理我,我在这儿越感到孤独,只要你愿意和我在一起,生死相守,我可以为你奉献一切,也有了生活下去的勇气。”

伏羲对女娲所说种植和养殖并不感兴趣,但对她的心是了解了,信誓旦旦说:“女娲,你放心好了,以前我不懂事,不理解你的心,冷落了你,以后我一定会对你好的,永远地爱护你,直到生命终结。”

女娲眼眶里泪水还是流了出来,伏羲心想:她这一定是更高兴了。

伏羲和女娲有了那件事后,女娲充满了他整个心房,他心里已容不下杏,仿佛她在这个世界上消失,每日的必须劳作和睡觉外,实质上他连睡觉都想免除,像只蜜蜂围着鲜花嗡嗡叫、团团转,拼命吸食花中甘露。伏羲在杏身上懂得了欲,在女娲似水的柔情中学会了爱,爱和欲两者和谐的结合,既享鱼水之情,又受鱼水之欢,使两人脱胎换骨。

所有的烦恼终于离开了她,她尝到了那种奇妙欢愉的风月乐趣,走进一个热情、甜蜜、心醉的神奇世界,登上神圣、纯洁的感情极峰。树叶哗啦啦作响是为她欢呼,鸟儿啼鸣是为她歌唱,对那些素来觉得平淡无奇的景色,忽而体会到一种新鲜与情趣,心中的和谐与自然界的融成一片。这是爱在挥动那法力无边的魔棒,她春风满面,艳丽如花,光彩照人,步态轻盈。她那干渴的土地,得到了雨露的滋润,也开始为下一步做准备,小巧乳房日渐膨胀,瘦削身材开始丰腴,脸上露出红润而又透着柔和光泽。她心中也是一望无涯的睛空,明光闪闪,感到生活充满阳光,连原始人丑陋的面孔都觉得是那么和善可亲。可是阳光也有被乌云遮挡的时候,每当原始人跌入梦乡,伏羲仍依恋着她不舍离去,她不得不硬着心肠把他赶走时,心中总泛起涟漪般的波波酸楚,为什么相亲相爱的两人要分别睡在男房和女房里,虽近在咫尺,却远如天涯。

伏羲像个贪嘴的孩子,感情一冲动,就想浪漫一回。女娲也喜欢依偎在他那宽阔的胸膛里,喜欢那令人销魂的一刻,但她不愿像原始人那样不分场合不分时间毫无顾忌。她忍耐不住了,找首领说:

“我要自己建一所房子和伏羲住在一起。”

首领很奇怪,便问:“你们现在不都住得挺好吗?干嘛要住一起。”

“我和伏羲住在一起,是想生孩子。”

首领裂开嘴表示笑了,想起两三年前女娲哭哭泣泣来找她,说肚子里直流血要死了。她告诉女娲已是一个女人了,流血是成为一个女人的标志,以后就可以生孩子了。听说一年多前有人想让女娲生孩子,被女娲打跑,现在女娲终于开窍了,首领为自己的重大发现而高兴,可生孩子跟是否住一起好像没有关联呀。不想这么多了,可能这些天上来的人生孩子与他们不同,非得住在一起才行,痛痛快快地答应了女娲要求。“我们帮你建。”

有原始人帮助女娲他们,很快就建起一个小屋,两人将自己的物品搬进小屋,这里没有乔迁之喜的鞭炮,没有洞房花烛夜的喧闹,只有两人浓浓的情和意,他们有了遮风挡雨的小屋,有了爱的香巢,屋外拴着的那条小猪,仿佛是为他们站岗放哨。

4 、

早春二月天生异象,一串串闷雷隆隆滚过来滚过去,天空洒下不大不小、不紧不慢的密密雨帘,河两岸的山脉时隐时现笼罩在濛濛的水气之中。村里绝大部分人拢上一堆堆火,围坐在火旁取暖。两个妇人在哺育室若无其事面无表情地坐在一边,任凭杏躺在一堆厚草上与痛苦作搏斗,女娲站在一旁看着痛苦中的杏急得直搓手,不知能做些什么,她恳求两个妇人帮杏减轻痛苦,两妇人连连摆手,告诉女娲:“女人生孩子都这样,等孩子生下后就没事了。”孩子出生了,这是个虎头虎脑与原始人完全不一样,却与伏羲一样身上无毛的男孩,啼声洪亮。不知何时天空的雨化作纷纷扬扬的雪,天地间一片迷茫,大地、枝条、屋顶吐出一朵朵洁白的花朵。

在迷茫的天地间,万物归入寂静,而平时十分平静的村子沸腾起来,平时少言寡语的原始人大反常态,一个一个字眼从嘴里蹦出,又多又急,双手上下翻舞。总而言之,从杏肚子里出来个会哭、身上无毛与原始人不同的孩子,结合今天异常天象,打雷、下雨、下雪,肯定是不吉祥的预兆。孩子是妖孽无异,这是多数人的意见,还有一部分人意见,会哭、无毛的孩子是祥瑞,伏羲、女娲为证,他们从来未给全村人带来过什么灾难,带来的好处有目共睹。认为是妖孽的多数人纷纷拥到哺育室要把孩子溺死,伏羲把消息提前通报,得知消息的杏像只母兽似地呲牙裂嘴拿着矛枪要与前来的人拼命,女娲大义凛然地堵在育儿室门口,这些原始人面对一尊天神一个恶煞胆怯了,光是嘴里吵吵嚷嚷双脚不敢往前挪动一步。虽溺死孩子的企图夭折,惶恐不安的情绪在原始人中加剧蔓延,这孩子也太怪了,白天呼呼大睡,一到夜里扯开嗓门大哭,搅得四处不宁,也不知有什么委屈伤心事非要在夜深人静时申诉。也真不巧,孩子刚满月的夜里,哺育房失火,孩子哭得比往常更加厉害,困到极点的杏已沉浸在甜美的梦里,身上暖洋洋的舒服,孩子不让她舒服,小手紧扯她身上的毛,杏疼醒了,勉力睁开沉重的眼帘,刚掀开一道缝,睡意顿时被吓得无影无踪,屋内浓烟滚滚,火在地上屋顶上到处乱窜,她紧抱着孩子三步并作两步窜到屋外,一股凉爽清新的空气冲进屋内,风助火势,哺育室一霎霎功夫便化为灰烬,杏母子安然无恙,同室的另一对母子共赴瑶台。顿时流言蜚语四起,妖孽开始降祸他们了。主张溺死孩子的人数更多了,孩子母亲手持武器日夜护卫,愿与孩子共生死。首领召开了秘密会议。

三天后的清晨,远山近水仍睡意蒙蒙,伏羲躬着腰推开厚厚的草帘跨到屋外,顺手捞起一把山风揩下惺忪的脸,深深吸了一口户外清新的空气,舒舒坦坦伸了下懒腰后四处张望。村里静悄悄,失去了往日的喧闹,没有了袅袅炊烟,心生奇怪,跑进各个房屋一看,原始人都没有了,只留下被视为妖孽的孩子和残缺物品,心中一惊:他们都走了。往日欢腾的村子一下子寂静了,往日和睦的大家庭突然分离了,他感到愤慨,感到失落,感到孤独。“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要抛弃我?我做错了什么?”伏羲对天呼喊。苍天默然不语。暗道:孩子,天机不可泄漏,这是历史的必然,历史将由你来涂写。女娲听到伏羲大喊大叫,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急忙腆着便便大腹挪出来,看见他抱着了孩子就问:

“这不是杏的孩子吗,你抱着他干什么?呃,出什么事了,村子怎么这么安静?”

伏羲回答:“他们都走了,只留下这个孩子。”

女娲初时感到十分震惊、愕然,随之又似乎明白了些什么,看到他激奋的神情,劝慰道:“此事表面看似为这个孩子,实质上我们和他们不是同类人,迟早要分开的。我们历经千辛万苦才迁移到此处,时间并不太久,他们的离开也是下了巨大的决心,离开这好山、好水、好地方、亲手建立的家园也是非常痛苦和不容易,有着难以启齿的苦衷。我们要感谢他们把我们哺育成人后才离开,他们走了,不是还有我们吗?将来我们也会有一个大家庭,使村子再度繁荣起来,而且一定会超过他们。”

“不错!我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我就不信离开他们我们活不下去,我们不仅要活下去,而且要活得更好。”忽然间,伏羲仿佛成熟了许多,意识到自己责任重大,要挑起生活重任,要对女娲、孩子负责,现在迫切需要解决的是食物问题。原始人把村里储存的极少食物均已拿走,没留一点。伏羲拿出矛枪要去打猎,被女娲拦住。

“你不吃点东西就出去打猎,绝对不行,我煮点豆子给你吃。”

“那不行,这些种子都是你精挑细选留下来的,我怎么可以吃。”

那只饿了的小猪不断地哼着在提醒他们,女娲有了主意,心中依依不舍:“那……干脆把猪杀掉。”

伏羲看了一眼养了近一年才七八十斤重的猪同意了,猪万万没想到本意是提醒主人该喂食了,反招来杀身之祸,后悔莫及。

伏羲吃了点肉出发,林中死一般寂静,仿佛没有了生命跃动,难道它们也随原始人搬迁了,只剩孑然一身的他,形影相吊和脚踩枯枝“咔叭”声。他知道近处猎物很少了,有的被猎杀,有的迁移远处。他遥看远处山高林密的大山,那儿隐藏着众多野物,孤身一人的他是不敢前往的,一天的时间不够来回,需要在大山里过夜,夜晚又是最危险的时刻,饥肠辘辘的野兽随时可能吞噬掉他。女娲生产在即,他现在一人担系着另外三人的生存,怎敢只身涉险。林中的寂静使人感到恐惧,连平时不讨人喜爱的乌鸦也杳如黄鹤,不见踪影,他多希望它们出现,“哇哇”几声给林子增添一分生气。伏羲在林中左盼右顾,四处寻觅,好不容易发现一头野牛正耐心地啃着地上的枯草和刚露头的草芽。他悄悄潜行到近处,猛地掷出矛枪,矛枪扎中牛的肩胛处,没中要害,只见野牛瞪圆了充血的眼,垂下头,“哞”地狂吼一声,四蹄翻腾冲过来。他急忙闪到树后,牛冲到树前来个急停,绕过树来追伏羲,他不敢离开树,也绕着树跑,虽然牛的身躯庞大转动不灵,长此跑下去,他也吃不消,一阵猛跑,反跑到牛的腚后,瞅准一树枝纵上一跃,抓住树枝脚一蹬牛腚翻了上去。遗憾的是手中没有了矛枪,否则一枪从肛门刺进去,这野牛就归他所有了。牛在树下怒气冲天,一团团白雾从鼻孔喷出。牛身上的矛枪不知何时脱落了,也不知掉在何处,血在不断渗出。他从背囊里掏出甩手箭,觑准牛的眼睛一箭甩出,可惜射偏了些,牛被吓了一大跳,眼眶边流出血来,转身撒腿跑了。他跳下树找到矛枪,继续在林中转悠,希望能碰到好运气,直到倦鸟归林,薄暮冥冥,才垂头丧气返回。

心里七上八下的女娲站在村口焦急地等待着伏羲,天已完全黑透,心里直嘀咕,怎么到现在还没有回来,妈妈请你保佑伏羲吧,千万千万别出事,终于在她心急如焚人快要支撑不下去时,在微弱的星光下看见村外一条身影拖着疲惫的双腿走过来。女娲忙迎上去抱怨地说:

“你怎么到现在才回来,都把人急死了,我真怕你出什么意外。”

伏羲神情沮丧,叹了一口气说:“今天真不走运,好不容易碰到一头野牛被我扎伤,它却怒心冲冲向我扑来,逼得我爬上大树才躲开。后来想再碰碰运气,多在林子里转了一会就回来晚了。”

“以后不管打到打不到猎物都要及早回来,你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叫我如何活下去。”

“好吧!以后我尽量早点回来,孩子给我抱吧。”伏羲接过孩子搀着女娲说,“进屋吧,小心脚下。”

夜里,孩子哭闹得两人心烦意乱,不知如何是好,不断地把早已准备好的谷子粥放在嘴里嚼嚼喂给孩子吃,孩子吃上几口就不愿再吃,安静一会儿再张开嘴大哭。伏羲说:

“这孩子夜哭还真名不虚传,搅得人人不安宁,他白天也是这样吗?”

“白天哭得也挺厉害,没想到夜里越发厉害,真是个害人的小东西,害人不浅,害得母子分离,害得全族人离开辛辛苦苦建好的家园,害得我们孤零零无依无靠。我估计孩子是饿的,又没有奶喂,怎么办?真担心他会饿死在我们手里。”

“那只有看他的造化如何,幸好我们手中还有点谷子可以喂他,别的食物更不能吃。”

孩子折腾到天快亮,嗓子哭哑了,也哭累了,终于睡着了。他们两人也趁机睡一会儿。

第二天,太阳刚落入地平线,伏羲苦丧着脸空手而归。女娲劝慰着:

“你们以前出去打猎,也不是次次满载而归,不也有空手归来的时候吗,你也不用着急,我们不是还有肉嘛,再加上我挑来的野菜也可以对付一阵子,天无绝人之路。我看今晚你别睡在这儿,免得孩子吵闹你。”

“那怎么行,你挺着那么大的肚子,晚上有事怎么办?”

“我看这样吧,我搬到原先首领住的屋子里,那屋子比我们屋子宽敞,旁边还有个储存食物的小屋,挨得很近,你睡在小屋里如何?”

“这样也好,有事就大声喊,我睡得沉。”

第三天,第四天,还是一无所获,伏羲心中越来越沮丧,怒火冲天,恨不得一把火把整个林子烧光。

第五天,伏羲在林中转悠了半天,发现了一只山鸡在刨食,他决不愿意放弃这只山鸡,这种山鸡身子笨重,只能贴地飞上十米、二十米,主要靠两条腿奔跑。他蹑手蹑足向山鸡靠近,不小心踩着一根枯枝,发出轻微的响声,虽然声音很小,稍远些地方根本听不出来,这声音仍象夏天的霹雳在伏羲心头炸起,他恨不得给自己一耳光,连忙躲在树后提着心吊着胆一动不敢动。山鸡似乎听到了声音,伸长脖子警惕地四处张望,望了一阵没发现任何异常,又低下头专心刨食。他心中一块石头总算落地,更加小心往前移动,距山鸡约二十步左右甩出甩手箭,一箭射中山鸡的翅膀,山鸡一阵“咯咯”叫唤,扑打着一只没有受伤的翅膀飞跑。伏羲积蓄了几天的怒火爆发了,拼命地在后追赶,山鸡为了逃命,专捡灌木丛生处逃跑,他为了不眼睁睁看着猎物逃脱,不顾一切地追,枝条狠命地抽打着他,棘刺无情地撕裂他的肌肤,直追得山鸡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一头扎进一丛灌木里,一动不动。伏羲扑上前把山鸡掏出,一屁股坐在地上,这一阵子没命地追赶,追得他上气不接下气,双脚发软,口干舌燥,恶狠狠地一把把鸡头拧掉,鲜红的鸡血流进冒烟的嗓子里,他心中的怒火渐渐平熄,才感到身上火燎般疼痛。

女娲看到裸露在外的血痕累累的肌肤和兽皮多处被刮破面容略带喜色的伏羲:“你怎么搞成这样?”

伏羲把山鸡递到女娲面前说:“还不是为了抓它,今天总算有点收获。”

女娲心痛万分地说:“我看你真不要命了!仅为了一只山鸡,弄得全身上下到处是伤。”

第六天,无任何收获。

5 、

深夜,伏羲被女娲凄厉的尖叫声惊醒,一骨碌爬起冲进她的住房,他被眼前的情景所惊吓,原来是那么温柔、美丽的女娲,现在在阵阵惨酷的绞痛里变得狰狞可怖,她那散披似乱麻的黑黑长发,被颗颗黄豆粒大的汗珠打湿,贴在脸上,粘在身上,她那没被乱发遮住的一只眼,时而紧紧地闭着,时而恶恶的睁着,原来像碧潭里映射出来的明星的那眼,现在如一枚赤红的炭球,吐露出可怕的凶焰,她的惨白的唇留下几个深深齿印,剧烈地抖动着,喉咙里发出嘶嘶的喘息声,她的身体在乱草中猛烈地抽搐着,扭曲着,手中无望地抓着一蓬干草。他把女娲搂在怀里问道:

“你这是怎么啦?”

她断断续续地回答:“要——生——孩子了,你——快去——烧——点水。”

伏羲慌忙跑出去烧水,听见屋里喊声一声比一声紧,急得他进进出出,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

“伏羲,快把我扶起。”

正在屋外的伏羲听到喊声像一阵风刮进屋里扶起女娲。

“我要蹲着,你扶住我,把我身下草垫厚些。”

孩子生了下来,又是一男孩,女娲把孩子嘴里粘液猛地吸出来,又稚又嫩的哭声急急从张着的圆圆小嘴中扑涌而出,小脸上核桃皮似的皱纹跟着蠕动,她用蚌壳把脐带切断扎好,用水把孩子洗干净,一块早已揉软的兽皮把粉粉嫩嫩的身子包住。伏羲目瞪口呆傻乎乎地看着她有条不紊地做着一切。

“你怎么还会这个?”

“杏生孩子时我不是去帮忙了吗?幸亏我去了,不然的话,孩子生下后我们不知道怎样处理,就麻烦了。不过,这里有一点与她们不一样,她们是用嘴咬断孩子的脐带,我怕我生孩子的时候,她们也用臭哄哄的嘴咬我的孩子,就准备了蚌壳,替代嘴。我累了,不想动,你把这些草抱出去烧掉,重换些草来,再把衣胞洗洗煮给我吃,行吗。”

这一天伏羲在茫然和忙碌中度过,丝毫没有做父亲的喜悦,只是满腹愁肠。

孩子是自己的肉和心上人的血融合在一起组成的一个小生命,当了母亲的幸福、快乐和自豪,使她忘掉了生孩子时撕心裂肺般的疼痛,暂时忘掉目前生活的窘况。奶下来了,两个孩子一人一只乳头,杏留下的孩子栲双手抱着乳房急急地、贪婪地吮吸甘美的乳汁,她眼里漾着慈母的光亮,苍白疲惫的脸上浮着微笑疼爱地说:“慢点,慢点,别呛着了!你看弟弟吃起来不紧不慢,多文静。我知道你这几天饿坏了,看小脸都饿瘦了。”心中溢满了神奇的甜蜜感。栲吸干了一只乳房后仍不满足,大声哭着表示强烈的不满,自己的儿子榉满意地睡着了。“唉!”她叹息一声说:“那只是你弟弟的,你不能昧着良心抢他的奶呀!”说归说,还是把那只已剩不多奶的乳头塞进栲的嘴里。

伏羲拧着眉,愁肠百结地蹲在一旁思忖:孩子吃的问题解决了,可大人呢?猪身上所有东西都没遗弃,也所剩不多了,维持不了许久,还得去打猎。女娲见伏羲还要去打猎就劝他别去了,说:

“你一人打猎太危险,如果出了事,撇下我们三人怎么活,而且附近猎物太少,你去捕鱼吧,如果这里有事找你也方便。”

“没网呀!怎么打鱼?”

“你头天打猎差点出事,我就开始找些苘麻织鱼网,已经快织好了。”女娲指着屋旮旯说,“在那儿,你把它递过来,让我把它织完,你去做些石坠。”

“不,还是我织吧,你身子太虚了。”

“可你不会呀!”

“你在边上指导不就行了。”

网有了,伏羲去那条小河捕鱼,河水静静地流淌,两旁都是些枯黄的苇子和水草。他踏进寒冷刺骨的河水里,蹚过有草的地方,笨拙地把网一网一网地撒下,只捞上一些水草,偶尔也捞上只蚌,一天的劳作仅获得一条巴掌长的小鱼。他带着这唯一的收获心灰意冷地返回。

到家后,伏羲对女娲说:“今天只网到这条小鱼,还有几只蚌和水草,我真没用,明天还是去打猎吧。”

“你头一天捕鱼,在缺少技术和经验的情况下,不也捕到了一条鱼嘛,总比你打猎一无所获要强吧。你呀,真傻!那些蚌不也可以拿回来煮着吃吗?好啦!明天继续去捕鱼,如果鱼捕不到就拾些蚌或者螺蛳回来也行。”女娲在苦口婆心地开导伏羲,树立他的信心。

梅花、迎春花开放了,吐出沁人肺腑的清香,它们在欢迎春姑娘的到来。春姑娘来了,她浑身散发暖人、熏人的气息,身后追随着各种各色的鸟儿,她没有停下脚步陶醉在热烈地欢迎气氛中,匆匆继续向北走去,可是她身后却留下了鹅黄嫩绿、姹紫嫣红、蝶舞蜂喧。河里的鱼不知从何处钻了出来,一群群欢快地打着旋儿,急急地觅食,想尽快地让自己瘦削的身躯变得肥壮。伏羲的技术日趋完美,经验日益丰富,网里的收获渐渐多了,每当网中银光闪动,他的脸便会绽开团团笑容。有了充足的食物,女娲的奶水像一汪甜美的甘泉,源源不绝地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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